桑宿?这个名字罗兰德觉得有些耳熟, 但一时之间却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但眼下的情况已经不允许罗兰德再分出心神思考问题,他的精神海正在被强势地入侵,邀约他共同进入一场沉沦。
里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体验, 鼻尖满是花香, 他知道这是一种叫桑菲尔德的花, 明明开在高山荆棘丛中, 此刻却被他抱了个满怀。
他仿佛又回到了赛车的驾驶舱里,耳边的人在叫他“桑宿”。是了,他是新科WDC(世界车手总冠军), 赛车是他的此生钟爱挚爱。
只是这辆赛车却与他以往驾驶的都不同,处处都透露着新奇,但他却极尽耐心地探索。
一开始探索还只是停留在表层, 他不敢太用力,生怕那里操作不当损坏了性能。
但渐渐的, 他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他似乎更喜欢踩紧油门时引擎发出的呜咽, 和速度飙升带给他的快感。
他知道的, 肾上腺素在分泌。
于是赛车的尾速越来越快,引擎声让他越来越振奋。
跑道上,赛车一圈又一圈地刷新着最快圈, 但他到底还是知道控制的, 偶尔也放慢速度,给彼此一个喘息的机会。
终于, 终点线就在眼前了,他不再克制自己,一鼓作气冲过了终点线。
黑夜中,漫天烟花盛放。
罗兰德的意识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陷入昏沉, 温热的水流进入狭窄的甬道,异样的感觉让他稍稍清醒。
睁开眼,他才发现自己是在雄虫的浴缸里,毕竟雌虫的房间里不会有这种受享之物。
只是他现在的姿势有点奇怪,雄虫依旧在孜孜不倦地“耕耘”着 ,忽然雄虫的一个动作失了轻重,罗兰德喉间发出难耐的一声。
里瑟的动作一顿。
发现罗兰德是醒了,里瑟下意识地摸了下鼻子。
饶是这样,他还觉得臊得慌,干脆将罗兰德揽住,双臂丛罗兰德的腋下穿过,抱着雌虫的后背,却将发烫的耳朵贴紧罗兰德湿漉漉的脖颈。
这是后知后觉的情绪。
别看他前面那些话那些小动作好像弄得一套套的,但那都是激素和多巴胺胡乱分泌的结果。
再怎么说他也是个母胎单身,又才刚满二十岁的,怎么算都比罗兰德小好几岁。
里瑟自认绝不是重.欲的人,芯子也年轻得很,两辈子加起来都够不上老房子着火的程度,但就是对着罗兰德有数不清的情不自禁。
发现罗兰德晕在床上的时候他是很慌乱的,但探查之下发现罗兰德呼吸平稳,精神海状况良好才放下心来。
他小心地把自己拔出来,看着他那件黑色风衣上胡来的痕迹,干脆用衣服将罗兰德裹着抱进了浴室,而后又团巴团巴把衣服扔进了清洗机。
里瑟可以对天发誓,他本来只是想帮罗兰德清洗一下。但他以两辈子当男人(雄虫)的定力表示,没有人能在这种时候忍得住!
颈侧的热度强烈真实,就像他身下的异样一样无法忽视。罗兰德此刻的羞涩并不比里瑟少。
身体的反应让他感到陌生,不仅仅是因为他居然被雄虫做到昏过去,更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沉沦。
这完全有违于他受到的通识教育——雄虫的精神力安抚是疼痛的。
一开始的确是有一点点,但这样的程度甚至都不足以让罗兰德眨一下眼。偏偏罗兰德在看到里瑟的眼睛里满是小心时,蹙了下眉。
雄虫立刻就停下动作,用吻将他的眉间抚平。
而后,雄虫便将他带入全新的体验。
罗兰德想要伸手揉一揉雄虫毛茸茸的后脑勺,就像里瑟很多次摸他的头那样。而后罗兰德就发现他累得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可明明他现在精神海的状态好得出奇,应该是雌虫战斗力最鼎盛的时刻。
但这也不要紧,雄主就在他身边。
发现罗兰德的动作,里瑟很是心虚。他看得出来罗兰德是累得很了,但他自己现在实在是精神奕奕,各种意义上的。
“你先睡吧,我很快的…呸呸呸!”里瑟原本只是想安抚一下罗兰德然后再给自己的“禽.兽”行为找个说辞,没想到口不择言,一说出口就差点咬到舌尖。
快什么快?!
罗兰德笑出了声,但他的眼皮的确是要打架了。
在意识再一次陷入黑沉之前,罗兰德勉强撑着眼皮,他问:“雄主……我们周末的约会,还算数吗?”
“永远算数,我的罗兰德。”
*
里瑟是被饿醒的。
但是一睁眼,整个虫就懵了。我老婆呢?我那么大一个又美又软的老婆呢?
里瑟的手在被窝里无力地往前伸,原本老婆睡着的地方凉凉的一片,他捂紧身上的被子悲允地怀疑自己该不会是被老婆419(for one night)了吧?
此时还是半夜,房间里只有一盏暖黄的小夜灯,黑夜笼罩中里瑟立志要做一朵凄风苦雨的“小白花”。
其实里瑟一点也不慌,他猜想罗兰德大概率是找吃的去了。
他是昨天中午接到罗兰德的,然后发生了种种事件,然后又一觉睡到现在,两虫算起来差不多有十五个小时没吃饭,铁打也撑不住。
就在里瑟尽职扮演等着罗兰德推门进来撒娇扮惨控诉老婆始乱终弃,然后借机和老婆再来一场酱酱酿酿的时候,敲门声响了。
诶呀,老婆进我的房门怎么还这么礼貌疏离的,这样可不好,得和罗兰德说说该改改了。
里瑟一个翻身下床,快步走出去,打开门。
“主虫晚上好~”小管的机械音传来,里瑟准备控诉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你来干什么?”里瑟没好气地说,也不管小管有没有智能到能精准识别语气情绪。
小管屏幕上的眼睛眨了眨,随即非常欢快地将自己身体上的恒温仓打开:“雌君说,您醒来会饿,让我给您送来。”
眼前是一碗面,虽然简单,但香气扑鼻,看上去非常有食欲。
这还差不多~里瑟有些美滋滋地想,罗兰德就是贴心。
不过,“罗兰德呢?”里瑟一边拿起托盘,一边问。
“雌君已经回到次卧了,需要我将他叫醒吗?”小管回复。
次卧?为什么会去次卧?难道罗兰德到现在了还要和他分房睡?
次卧就在隔壁,根本顾不上吃什么面,里瑟一个转身就推开了次卧的门。
房间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罗兰德没有睡,他原本盖着被子,一直关注着门外的动静,不想里瑟会直接推门进来。他连忙坐起,身体的不是让他轻微皱了下眉,自己都没察觉到。
但里瑟注意到了,他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人家的床铺上,把想要起身的雌虫按了回去。
心疼,又有些委屈。
罗兰德身上的睡衣是他给穿的,长发是他吹干的,就连还有些肿的嘴唇都是他亲出来的!
居然真的就一声不吭地把他抛下!
“你是不是根本就不爱我?只是为了我的精神力才和我在一起的?”里瑟瘪着嘴,语气委委屈屈的。
如果是平时,罗兰德肯定一下子就能听出里瑟是装的,用来撒娇卖乖的,但偏偏里瑟说的戳中了他惶恐的心事。
他一直不敢告诉雄主他的精神海状况就是因为这个,他怕雄主以为自己想要和他在一起别有目的。
寻常的雄虫并不会在意,他们都没有心的,罗兰德也会不在意。
但他能感觉到,雄主一直很纯粹,对伴侣很包容,但对感情的要求很高。
就像之前那一次在飞行器上,他明明感受到雄主多么想要他,雄主却还是坚持要等向自己剖白过往之后才能做那种事。
这样的雄主,能接受一开始的确别有目的的自己吗?罗兰德很害怕。
“怎么不说话?”
里瑟看罗兰德一直低着头也有些慌了,他其实也是一分真九分假地问出的那句话。他并不是真的雄虫里瑟,只是一个人类,灵魂上和罗兰德甚至隔着种族。他虽然几乎能肯定罗兰德不在意,但万一呢?
伸出手想抬起罗兰德的脸,触手却是一片凉的水意。
“怎么哭了?”里瑟曲起一只膝盖跪在床上,双手捧起罗兰德的脸,指腹随本能地擦拭,但那双眼睛里落下的泪珠却越来越多,断了线似的。
“我,我当初嫁给里瑟的确是因为精神力,但是,”
罗兰德几乎从不流泪的,雌虫没有流泪的资格,军雌尤甚。
他吸了吸鼻子,雾蒙蒙的眼睛坚定地看向自己眼前的雄虫:“对桑宿做的所有所有,都只出于我的心。”
再听到这个名字,恍如隔世,尤其这个名字从罗兰德的嘴里说出来,说出全世界最动人的告白。
“我很庆幸,罗兰德,”里瑟将雌虫深深地揽进怀中,下颌抵在雌虫的肩:“成为雄虫里瑟,成为你的雄主,成为能安抚你保护你的存在。如果我帮不到你,那我才要发疯。”
什么WDC,不及你万分之一,里瑟(桑宿)在心中默默说。
说开了心结,两虫紧紧相拥,温馨的氛围却别咕噜一声打破,是里瑟的肚子在反抗。
“雄主,面条…”罗兰德推了推里瑟。
里瑟还是将头埋在罗兰德颈侧,不愿意动弹:“不吃!雌君要和我分房睡,我饿死算啦。”
他可还没忘记自己到底是在委屈什么呢。
“分房?”罗兰德反应了一下,解释道:“雄主,按照规定,我不能随意踏足您的私虫领域。只有等您传召,我才能进入主卧。”
传召??里瑟感觉自己要是没记错的话这里是星际时代吧?怎么搞这么封建?搁这儿演宫斗剧还是大宅门啊?
“不许!我们那儿感情好的夫夫都是睡在一起的,恨不得二十四星时都黏在一起。”谁知道里瑟刚说完这话,肚子又叫了一声。
罗兰德笑出声:“那雄主吃完面条,我和你回主卧好不好?面条是我下厨做的,虽然不及雄主的手艺,但是您真的不尝尝吗?”
他已经确认了雄主并不是虫族,雄主又那样说了,那他还有什么好扭捏推辞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的他多么依赖雄主的体温。
老婆亲自下的面当然要吃,不过,里瑟亲了下罗兰德的耳垂:“吃完先不回主卧。”
随着直起身的动作,里瑟看到罗兰德疑惑的目光投来。
他带这些侵.略意味地看着自家雌君:“等下这张床弄脏了,我再抱你回主卧睡。”
第32章 三合一 日上三竿,天光大亮。好在……
日上三竿, 天光大亮。好在透过窗帘,刺眼的阳光也变得柔和。
侧身睡在床上,里瑟一手撑着下巴, 一手揽在罗兰德的腰际, 一瞬不瞬地欣赏着自家雌君的美貌。
罗兰德脸上的伤口早就愈合, 只留下了一点尚未消去的淡粉色疤痕, 无损他的面容分毫。
其实罗兰德的面部线条并不算十分柔和,眉骨锋利,眼窝深邃, 但他的五官却处处透着精致。
很少有虫知道,罗兰德有一双桃花眼,此刻那片嵌在眼睛里的安达曼海在沉睡, 眼尾一点薄红,眼睫浓密, 洇着一点儿水汽。
里瑟摸了下鼻子,自己的确是把罗兰德欺负地狠了, 连睡梦中都是可怜可欺的模样。
罗兰德的睡颜他不是第一次看见, 他刚穿到这里的时候,他们在病房里也是这样相拥而眠的。
只是现在心境完全不同了,那个时候他哪里敢像这样光明正大的?全是趁着罗兰德还没睡醒, 小心描摹雌虫的眉眼, 还得时刻留意着罗兰德的呼吸节奏,稍有变化他就立马倒下装睡, 生怕罗兰德醒来把他当成臭流.氓一拳就招呼上来。
要是当时被罗兰德发现,自己会不会把揍成熊猫眼呢?想到这里,里瑟扶额笑出了声。
“雄主?”罗兰德随着里瑟的轻笑声缓缓睁开眼睛,下意识地就喊里瑟。
这一声雄主里瑟听来实在是美妙, 尤其是在两虫终于完全心意相通,灵魂和肉.体都有了更深层次的交流之后。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这个瞬间,里瑟终于寻找到自己穿越时空而来的意义。他来到罗兰德身边,触碰到爱,想要去爱,也获得爱。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里瑟脸上的笑意还没收起来,他放在罗兰德腰上的手用了些力,两虫就这样贴在了一起。
其实还是有些不适的,尤其是腰和那处,雄虫的体力实在是让他感到惊异。但是他知道雄主已经很温柔了,强硬中带着克制,他自己也沉溺其中。
于是他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地摇头,随即转移话题:“雄主刚刚在笑什么?”
里瑟当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表白心迹的机会,于是将自己曾经在医院里是怎么偷看罗兰德睡颜的事情全盘托出,又没皮没脸地去亲罗兰德的唇角,笑着问:“那个时候你要是发现了会怎样?”
罗兰德眨眨眼,憋笑道:“雄主,我可是军雌。”
见里瑟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声音里的笑意更明显了:“侦查是我的必修课,您每次的视线,每一次装睡,我都发现了。”
只是他那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雄虫要看他,他试探着假装要醒来,睁开眼之后却是闭着眼的雄虫,他也不好戳破,于是只能将满腹疑问压在心底,直到今天他才知道是因为这个。
原来装睡的另有其虫。
里瑟假装羞恼地去挠罗兰德的痒痒肉,罗兰德被挠得拱起腰背,却一下扯到了不适的地方,唔的一声皱起眉。
“怎么了?”里瑟一下子停住动作。
罗兰德呼出一口气,伸手抱住里瑟的腰,把头埋在里瑟的胸膛,声音闷闷的:“腰疼…那里也疼。”
略一反应里瑟就知道罗兰德这是害羞了。他一手回抱住罗兰德,一手揉着他的头发:“和雄主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抱你去医疗舱躺一下好不好?”里瑟接着问。
虫族的高科技真的蛮神奇的,只要躺进去半小时,基本上什么病痛都会消失。
虽然说没办法享受给老婆亲自上药这样的小情趣,但是还是让老婆早点恢复比较重要。
医疗舱里,罗兰德罕见地有了些反抗的小情绪,等里瑟把设定都调好,罗兰德却不想让他把舱门关起来。
平时躺惯了的地方,罗兰德第一次觉得不适。虽然舱门是透明的,外界的一切都看得很清楚,连透进来的光都是刚刚好不会刺眼的亮度,但他就是觉得自己一虫躺着孤零零的,会让他产生被抛弃的错觉。
但他也知道雄主是为了自己好,看着控制器上显示着半个星时的定时,罗兰德小小地撇撇嘴。
他拽了下里瑟的衣服,成功让雄虫停止了动作。
看着雄虫投过来的疑惑目光,罗兰德小声说:“雄主,我的身体很强壮,自愈力也很好。也许,十分钟就够了…”说这话时他低下了头,心虚,尤其是里瑟听完之后并没回话。
他小心地抬起头,想要观察里瑟的反应,然后毫无意外地被雄虫逮住视线。
“别低头,”雄虫一手还放在舱门上,一手却捧住了罗兰德的下巴,“记不记得我说过,我很喜欢你的眼睛?”
他当然记得,那是他自己心动的开始。
下巴被雄虫手上的力道撑着,罗兰德只能小幅度地点点头。
里瑟笑出声,罗兰德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可爱,眼睛湿漉漉的交杂着心虚和无辜,瘦削的脸庞也因为点头的动作在里瑟的掌心里攒起了一点点脸颊肉,鼓鼓的。
“要学会和我提要求啊,亲爱的。”里瑟放开舱门,俯下身凑过去吻罗兰德的眼睛。
眼睫在里瑟的唇上划过,他松开罗兰德,认真地解释道:“我在从前的世界一直都是单身,也从来没有过心仪的对象,所以有的时候会很粗心。我对虫族的认知几乎全部来自‘他’的记忆,但这个雄虫以前肯定是学渣白痴,脑子里全是豆腐渣渣,导致我一点儿都不了解雌虫。你要是不教我,我会很可怜的。”
“可怜?”罗兰德歪着头,不了解雌虫为什么会可怜呢?几乎没有雄虫了解雌虫,但他们依旧潇洒自在花天酒地。
“当然可怜啦,我拼命拼命地想要对你好,想要你开心,想要你更喜欢我。但是你却不告诉我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不告诉我什么会让你开心,那我的努力不都是白干的吗?你说,这样我是不是很可怜?”
罗兰德好像被诡异地说服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总感觉自己的逻辑被带偏了,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好在里瑟看上去的确可怜兮兮的眼神下懵懵地点头。
“这就对啦~”里瑟脸上的笑意更深:“告诉雄主,是不是不想自己留在这里?”
罗兰德点点头,里瑟继续引导:“说出来,只要是我家罗兰德说的,我都答应。”
看着里瑟鼓励的眼神,罗兰德伸出手,双手捧着里瑟那只放在他下巴处的手:“雄主,您可以留下来陪我吗?”
“当然!”里瑟奖励似的将额头抵在罗兰德额头上,满眼笑意。
他顿了顿:“只不过……”罗兰德有些紧张地屏息,又眨了眨眼,以里瑟的视角看过去那双眼睛又被放大了一倍,可爱程度也翻倍。
“今天咱们就得吃小管做的饭了~”
原来只是这个,罗兰德笑着闭上眼,主动又大胆地歪过头,在里瑟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雄主也有一句话说的不对。”罗兰德说。
“哪里不对?”惊喜于罗兰德的进步神速,里瑟表现出十分强烈的兴趣。
“我已经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雄主了。”
罗兰德一连用了三个很喜欢,里瑟必须承认被自家其实什么都不懂的雌君给撩到了。不愧是罗兰德,学霸应该就是这样练成的吧,连说这些撩人的情话都学得这么快。
“但是还不够,”里瑟帮他关上医疗舱的舱门,这一次罗兰德就没有任何反抗了。
舱门关上的瞬间,罗兰德听到雄主说:“要每一天都比之前喜欢得更多一点。”
*
在这样一个工作日里,里瑟狠狠地享受了一把二虫时光,原本以为要等到他们约会之后才有这种机会的。
罗兰德请了婚假。
已婚军雌的婚假是由自己申请的,当然大部分军雌会选择在刚刚成婚的时候,这时候是雄虫最有可能给予精神力安抚的时候,雌虫都想好好把握。
但嫁给当初那个“里瑟”的时候,罗兰德只想着在几天之内帮助雄虫二次分化以获得精神力安抚,他的唯一目的是修复精神海回到军部,这样一来只使用他少将权限内的假期就完全足够了。
那时候的罗兰德根本不想和雄虫有什么二虫世界,他害怕雄虫不允许他再回军部还来不及呢。
虽然在休假,但罗兰德每天的体能训练是必须的,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好在里瑟很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在几周前就把罗兰德的训练器械搬进了二楼的休闲区,就是他的模拟器所在的位置。
泳池边,里瑟歪着头欣赏老婆的泳姿。
暖黄色的夕阳洒在无边泳池波澜的水上,也洒在罗兰德的身体上。罗兰德本来肤色就很白,细碎的夕阳照在白玉一样的皮.肉上,近乎神圣不可侵犯,但偏偏水珠不解风情,在他的身上折射出粼粼的光采。
罗兰德的背很薄,但却并不是瘦弱,背部肌肉呈现出流畅的线条,在俊秀的同时饱含力量。罗兰德的腰很窄,没有一丝赘肉,动作起来爆发力十足,这一点里瑟在昨天和半夜都十分细致地感受过,让他爱不释手。
臂展很长,腿很长,溅起的水花很迷人,里瑟露出痴汉的笑,感慨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半个小时前罗兰德刚刚在器械上做完力量训练,原本他是准备去浴室洗澡的,里瑟却提议干脆去泳池游泳,而后又罗列了一系列游泳的好处,虽然有些内容罗兰德都没有听说过,但这并不妨碍他顺着雄主的心意。
就像雄主对他说的,只要他提出要求,自己一定会答应。而且罗兰德知道雄主很喜欢他的身材,对此罗兰德也是相当自信的,所以这种向雄主展示的机会他也不想放过。
可是他已经游了半个小时了呀,虽然他并没有感受到累的感觉,但他为雄主现在的唇周肌肉感到累得慌啊,雄主的笑容就没有停下来过,甚至有越来越扩大的趋势。
换了个仰泳的动作,罗兰德的金发随着他的动作在泳池里荡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刚准备继续动作,手腕上的光脑响了,是视频要接入的提示音,罗兰德停了下来。
“是谁?”里瑟问道。
罗兰德脚步匆忙地走上岸,一边穿上浴袍,一边回道:“是元帅。”
里瑟闭上嘴点点头,示意他赶紧接。
一走进室内,罗兰德就接通视频,光脑那一头弹出坎贝尔的身影。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用眼睛一遍又一遍地看着罗兰德,从头顶到脚,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我没事。让您担心了…”罗兰德顿了一瞬,终于喊出那个称呼,“雌父。”
罗兰德能感受到坎贝尔的心情,就像他知道坎贝尔的眼神是在一遍遍地确认他安好。他的一切关心都在不言中。
罗兰德已经很多年没有叫过雌父这两个字了,他很小就没有了自己的亲生雌父,被坎贝尔元帅收养后,虽然元帅多次提起让他改口。罗兰德知道,元帅想给他一个名正言顺的地位身份,是真心实意地想让他成为坎贝尔家族的长子。
但罗兰德又怎么能不为坎贝尔考虑。收养他的时候,元帅也才刚刚新婚,对方是身份地位完全不逊于元帅的A级雄虫,坎贝尔仅仅只是将他带回家就饱受流言困扰,更要面对雄主的冷眼。
他不想辜负元帅的养育之恩,但以当时的他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能够回报的。于是他在军校里不敢有一丝懈怠地训练,在军部也几次不顾性命地拼杀,终于换回了一身军衔荣光,成为坎贝尔元帅手下最坚实的力量。
这是他以为的想要能够报答元帅的方式,但最近这一个月,坎贝尔已经不止一次地对他说,只想要他活着,他活着,比什么地位权力都重要,他是他的养父,是他亲生雌父的生死之交。
昨天也是这样,如果不是养父及时找来雄主,他早已经变成一粒尘埃回归母星的怀抱了。
而且这不仅仅是及时的问题,雄主已经告诉他了,元帅那时候并不确定雄主是否愿意救他,给出了坎贝尔家族可以付出任何代价的承诺,没有任何的豁免条款。
甚至在那个时候,元帅都不确认雄虫是否有能力可以救他,万一他的精神力暴动伤及雄虫,即便坎贝尔身为元帅,也要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但这一切后果,坎贝尔都置之度外了。
“你刚刚叫我什么?”昨天罗兰德生死关头勉忍住的眼泪在听到这个称呼的瞬间终于掉了下来。坎贝尔那边的通讯黑了一瞬,但又很快恢复。
不是因为什么星兽干扰了信号,他只是不想在孩子面前掉眼泪。
一开始收养罗兰德的时候,坎贝尔完全是出于对好友世间仅存血脉的不忍,否则奥赛文家族的虫他是一个也看不上,尤其是罗兰德生理上的那个雄父。
但后来他发现罗兰德这个孩子真的让虫心疼,被赶出家门的时候还那么小,连精神力都还不会释放的年纪,露宿街头,却已经掌握了生存的法则,倔强的样子像极了他故去的雌父。
“雌父,您不高兴我这样叫吗?”罗兰德跟着里瑟都学坏了,从前刻板正经的雌虫居然也学会了开玩笑。
这个变化或许罗兰德自己还没有注意到,但坎贝尔却一下子就发现,不过他也乐见罗兰德这样的转变,不像从前那样,对着谁都冷冰冰的。
“雌父当然高兴。现在你已经完全好了吗?”坎贝尔到底最关心的还是罗兰德的身体。
罗兰德笑着耸肩:“如您所见,我好得不得了。”
“精神海也完全没问题了吗?”虽然罗兰德看着的确气色极佳,但坎贝尔还是有些担心。精神力暴动可不是闹着玩的,近百年来从没有雌虫能在精神力暴动的情况下捡回性命。
坎贝尔给里瑟打电话的时候都已经几乎不抱希望了,只是一定要救罗兰德的念头在脑子里不停打转,这才心一横地死马当活马医求助了雄虫。
“您放心,真的完全没问题了,”罗兰德的心情很好,想起雄虫他的语气都变得欢快:“雄主的精神力很强大,精神力暴动不仅没有留下后遗症,反而好像我的精神海被拓宽了,我觉得让我现在到边缘星系作战都没有问题。”
坎贝尔也难得地卸下严肃:“雌父现在可不能把你从你雄主那里抢走,那不是显得我太不近虫情了?昨天夜里你刚提交了婚假申请吧?”
军雌提交婚假申请其实是小事,但关于罗兰德的,再小的事坎贝尔也会关注。正好他有权限,半夜里看到当即就给批准了。
那条申请也给了他太多的安心。
原本他不知情况,不敢贸然给罗兰德打视频,正在发愁要怎么确认他的情况。罗兰德的军部个虫系统只要他自己有权限登录,这和报平安有什么区别?
只是他也有点心塞啊,儿大不由雌父啊,有时间了第一个想到的居然不是雌父,坎贝尔觉得自己老父亲的眼泪都要流干了。
不过既然提到了雄虫,坎贝尔反而有些严肃起来,他问:“你知道里瑟是A级雄虫吗?资料明明显示他一直是B级。”
坎贝尔的问题让罗兰德心下一惊。“关于雄主的等级,我的确是很早之前就知道了。”这一点上罗兰德并不打算撒谎,也没办法撒谎。旁的虫可能不知道,但雌父百分百知道他的银箭有多么难以掌控,尤其是雄主为了赶来救他,肯定是把银箭的性能做了完全压榨,这绝不是普通B级雄虫能做到的。
“不过,雌父您还记得吗?雄主二次分化时没有借助我的辅助,是自行完成的。也许是在那个时候,完成了精神力等级的晋升?雌虫的精神力会随着各种际遇而提升,或许其实雄虫也是可以的?”
这话罗兰德就说得半真半假了,其实他大概可以肯定雄主精神力提升是因为换了灵魂,但这种事情他是不可能说出去的,就连雌父也不能告诉。
不过好在罗兰德曾经也在书上看到过记载,远古雄虫的精神力的确是有提升的可能,这个理由应该也能糊弄过去。
坎贝尔略一思索,也点了点头。终归罗兰德的雄主是A级是个好事情,对与安抚罗兰德的精神海也大有裨益 ,坎贝尔没有理由不高兴。
他正要继续说什么,忽然屏幕那头又挤进来一个虫,正是他们刚刚谈论的对象。
“怎么出来接视频也不带个毛巾擦头发?头发这样湿哒哒的,会生病的。”先传来的事里瑟的声音,而后就是他整个虫,手里拿着宽大的毛巾,十分自然地用毛巾包住罗兰德的发尾。
“雄主……”罗兰德有些害羞地推了推里瑟,示意他视频还没有结束。
里瑟当然知道视频还没有挂断,他就是要这样装作不小心地闯进来,然后当着元帅的面展现他对罗兰德的心意以及自己是个贴心的雄虫,让元帅放心地把罗兰德交给他。
省得元帅找他来救罗兰德还要说什么全族不惜代价,显得他完全是那种置老婆安危于不顾的渣虫!
“阁下日安。”坎贝尔弯腰致意。知道里瑟是A级雄虫之后,坎贝尔对待他的态度也更加谨慎。
他比罗兰德长一辈,更知道A级雄虫的地位有多么超然。现在是外界还不知道里瑟的真实等级,一旦曝光,哪怕里瑟只是坐在家里,也会有源源不断的财富和权力涌入他的手里。
坎贝尔家族的百年荣光也源于一位A级雄虫先祖,只是先祖已逝,族中雄虫多数不成器,反倒是要靠他来维系家族荣耀。
可以这样说,如果坎贝尔一早知道里瑟的等级,昨天可能都没有勇气来祈求里瑟去救罗兰德,毕竟他的筹码在里瑟面前几乎不值一提。
“元帅您这样叫我会伤心的。”里瑟继续给罗兰德擦着头发,语气故作委屈。
罗兰德悄悄地拽了下雄主的衣摆,生怕他吓到了坎贝尔。果然坎贝尔刚刚直起的腰又弯下去:“阁下恕罪。”
里瑟抓住罗兰德做小动作的手,紧紧握着不肯松开,一脸无辜,好像在说,我没想着真吓到了元帅啊,快帮帮我。
罗兰德读懂了他的意思,没办法,他只好帮着里瑟解释:“雌父,雄主在和您开玩笑。他的意思是,您叫他的名字就好。”
坎贝尔连声说不敢,而后又道:“您太过宠爱罗兰德了……”
后面的话坎贝尔不敢再说下去,雄虫的宠爱何其缥缈,现在他们感情正好,雄虫或许是喜欢罗兰德的性子,或许是贪恋罗兰德的容貌,但假使有一天雄虫变了性子喜好,罗兰德又该何去何从呢?
想到这里,坎贝尔自嘲一笑,他和雄主也曾海誓山盟,他们是青梅竹马长大的,直到婚后感情也很好,那些雄虫的残暴他都不曾感受过。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之间就改变了。如果不是因为他身份特殊,虫族需要他这位SS级的元帅坐镇,雄虫给他进行精神力安抚已经变成了需要定期履行的义务,只怕他们之间连相敬如宾都做不到了。
视频终于被挂断了,罗兰德的发丝还在里瑟的手里,滴着水的发尾被一遍遍擦拭。罗兰德垂着头思考了一会儿 ,终于还是问出口:“雄主,您最后对雌父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对于刚刚坎贝尔没有说下去的话,罗兰德听懂了,里瑟当然也听懂了。他说:“请元帅放心,对于罗兰德,我不是宠爱,而是只有爱。如果您允许的话,也请让我和罗兰德一样,叫您一声雌父。”
这个答案似乎给了坎贝尔极大的震撼,他默然良久,接受了里瑟的一声雌父,随即挂断通讯。
“在我的理解里,宠和爱是两个应该分开的字眼。”发尾已经擦干了,里瑟将罗兰德按在沙发上,虫族的干发机器他很喜欢,不会发出噪音,于是里瑟继续说下去。
“宠这个动词发生的时候,客体与主体的地位是不平等的,天然的含着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俯视。像是对一只听话的小宠物那样。我不想把这个字用在我们两个的关系上。我们是平等的,因为爱你,所以我关心你,怕你难受,我尊重你,不敢越界。”
里瑟一字一句地解释着 ,罗兰德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雄主在发光,日暮西沉,他照亮了整个房间。
里瑟没有任何想要咬文嚼字的意图,他说过要剖白心迹的,并不是告诉罗兰德他曾经是谁就足够了的,他想向罗兰德解释这二十年的过往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什么。
或许他现在还不是最好的爱人,不是最好的伴侣,不是最好的雄主,但他坚信,也希望罗兰德相信,这些烙印在他灵魂里的思想会一步步把他引领着,成为可以让罗兰德终身依靠的所在。
这些话罗兰德从没有听过,这是他翻遍雌君手册和雌虫教育课本也拼凑不出来的内容,哪怕算上他学得极好的虫族发展史,他也没见到过一星半点相似的论调。
罗兰德转过身,也顾不上头发还没有吹干,紧紧地里瑟抱住。他想,这个星系里任何一个听过这些话的雌虫都无法做到冷静,他把头埋在里瑟的胸膛。
“亲爱的罗兰德,”里瑟笑着回抱他:“我的衬衫都被弄湿了。”
罗兰德没有一点要退开的意思,谁让雄虫的手还紧紧抱着他:“我就要这样,就是很任性。”
于是,里瑟见到了罗兰德更任性的一面。他的衬衫湿了好大一块,罗兰德哭了,哭得很厉害。
*
虽说是在休假,但罗兰德毕竟事务缠身,最要紧的就是附属星出现高级星兽这件事。他是受害虫,也是现场第一目击证虫,更是和那只星□□过手并最终击杀的,这件事他不能不管。
“雄主,下午凯文和泰伦想到我们家里来,可以吗?”虽然知道里瑟一定会同意,但是罗兰德还是习惯性地做了请示。这么多年雌君手册培养出来的习惯到底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
“当然可以了。”里瑟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罗兰德的好朋友兼上司到家里来拜访,里瑟还是相当重视的,他问:“要不要准备什么接待他们?”
罗兰德摇了摇头,虫族没有这样的说法:“他们也不仅仅是来看我,还有一些军务上的事情要处理。”
听到罗兰德这样说,里瑟就自觉回避了,只是说:“那到时候你们谈完了,留他们在家里吃个晚饭?”
罗兰德想也许他的两位好朋友会不敢答应这样的邀请,不过谁知道呢,说不定一见面他们就会发现里瑟和那些雄虫一点儿都不一样,然后就欣然接受了呢?
但是显然罗兰德还是高估了好朋友们的接受能力,仅仅只是雄虫开门这样的一件小事,就把他们吓得云里雾里。
下午门铃响起的时候,罗兰德刚好在厨房切水果。这是里瑟说的,好朋友来了至少准备一些水果什么的招待一下,罗兰德觉得有道理便照做了。
本来里瑟是说让罗兰德休息,由他来准备的,最后还是罗兰德害怕凯文和泰伦知道这是雄虫切的会供起来一口也不敢碰,这次打消了里瑟的念头。
于是乎开门的就变成了里瑟,要不是两虫都知道里瑟的模样,可能会吓得以为自己触犯雄虫保护法——私自打扰单身雄虫。毕竟那个家里有雌虫的会让雄虫来开门?
“请进。”里瑟把路让出,正好罗兰德也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一看两虫还呆呆地站在门口罗兰德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微微扶额,罗兰德朝着里瑟眨了下眼睛。
好吧好吧,知道自己很吓虫了,里瑟摇摇头,准备自己回休闲区到模拟器上去。
不过在离开之前,里瑟抱着双臂超罗兰德努努嘴。
罗兰德只好趁着两位好友还没有进房门赶紧关了门,而后走上去抱住里瑟,在他的脸颊留下一个吻。
“这样只能保证我安静一个星时。”里瑟得寸进尺。
偏偏罗兰德纵容着他的得寸进尺,反而好友被关在门外了,没有别的虫会看见。罗兰德抠了抠里瑟的衣角,然后闭着眼睛蜻蜓点水一样的碰了下里瑟的唇。
“勉强满意吧~”里瑟明明满意地不得了,说出来的话都带着波浪号。
终于看着雄主上了楼,罗兰德摸摸耳朵,想要给它们降降温。随后打开了门。
门外的两虫也是满脑子问号,不知道发生这么。
就这么呼啦一下,看见了雄虫来开门,又呼啦一下,罗兰德过来把门关上。
然后他们俩就这么呆呆地站门口,面对着什么也没有的黑色合金大门,像傻了一样站着!
不过好在两虫都还记得正事,在确认了罗兰德身体完全没问题之后,就一起进了书房。
时隔三天,里瑟终于又进入了模拟器。他一直就想要进入星兽对战的模拟界面,前几天终于攒够了积分,但还没来得及实操就发生了好多事,以至于他到今天才想起来。
虫族已经发展延续近万年,但是在虫族确立星际霸主地位的同时,星系中无处不在的星兽又时刻搅扰着虫族的安宁。
史书上说,三千年前虫族才终于将星兽从中央星及其附属的五颗小星附近驱逐出去,保证了虫族在中央星系的安稳生活。一千年前,军雌进入了武装力量最强大的时刻,终于将所有星兽驱逐到了边缘星系以外,并且在星系外围确立了警戒线,由四大军团轮流驻守。
罗兰德所在的第一军团就是其中最为强大的存在,也成为了保卫虫族安全的不可撼动的长城。
“是否确认进入星兽对战?”屏幕上弹出的内容打断里瑟的思绪,他毫不犹豫地点了“是”。
眼前忽然陷入了一片黑暗,但是里瑟能感觉到并不是系统出现了bug,他的精神力依旧在活跃,可以自由调动,身体也任由他操控。
于是他试着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远处终于出现了几点光亮。他心下一喜,加快了一些脚步。
不对,里瑟猛然停下脚步,那不是灯光,是眼睛!巨兽的眼睛!
脚步一转,里瑟想要将距离拉开,却在电光火石之间,那几点光已经来到眼前。
这时候他才看清并不是他以为的几只星兽,而是一只有很多眼睛的星兽,黄色的眼睛里是捕猎者才有的竖瞳。
危险!里瑟的警钟在狂响,这种压迫感他在初级对战里从没有感受过。不,感受过的,非常偶尔地从那个叫瑞斯的雌虫身上流露出来过。
但那个是他的同类,眼前的却是没有意识的星兽。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的,连这种星兽叫什么都不知道。
似乎是检测到对手的等级远远高出里瑟,系统弹出警告窗口,询问他是否选择退出。
里瑟抿着唇,终究还是按下了“否”。他才不要退,不过是一次模拟罢了,最多是受着点疼,又不会真的发生意外。
这种不明来路的,战力强大的星兽罗兰德还不知道遇到过多少次,难道罗兰德有过一次退缩吗?
想到这里,里瑟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对了,眼睛。
生物的缺点一般都是眼睛,虽然里瑟还不能确认,但先发制人的道理总不会错。
有如实质的精神束从里瑟的身体里爆发出来,一共六束,正好对应着星兽的六只眼睛。精神束上带着丝丝缕缕的金色寒芒,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但是现在的里瑟也没有精力细想,先对付眼前的星兽要紧。
精神束比星兽的眼睛亮度要高得多,里瑟在爆发的同时也得控制准头,他紧紧拧着眉,希望一击即中。
然而事与愿违,六道精神束仅仅打中了两道,星兽嗷呜一声捂住两只最上面的眼睛,却发了狂一样地朝着里瑟奔过来。
星兽速度极快,里瑟躲闪不及,居然被一下子弹起撞开。原来这只星兽虽然有六只眼睛,但却只有一双手,现在捂住了眼睛,反而没有办法发起攻击了。
看来这只星兽并没有什么类似于精神束的远程攻击方式,双手就是它的武器。
这么说刚刚的攻击并不是完全无效的,里瑟悄悄松了一口气。他要是连进入界面的第一个星兽都打不过,那真的就太失败了。罗兰德的名字还高高挂在榜首,他又怎么能这么丢人?
从地上爬起来,里瑟再一次释放出精神束,只是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再攻击星兽的眼睛,反而将精神束化作长绳想要将它先捆住再说。
只是这星兽看着呆头呆脑身形庞大,没想到动作却很灵活,眼看里瑟的精神束就要将它捆住,它反而一个打滚就躲开了,里瑟几次尝试都失败了,反而被这只星兽抓住空子撞飞了好几次,弄得很是狼狈。
这样下去不行,里瑟擦了下嘴角,倒不是被打出内伤了,刚刚飞出去脸着地了。还好用的是虚拟形象,不会真的导致他破相,不然里瑟就真的要哭了。
精神力已经有些枯竭了,里瑟选择先不要调用,养精蓄锐。于是他继续和星兽周旋着,小心不要被他撞到,渐渐的身法反而变得更加灵活 ,基本上的撞击都能躲避了。
但是情况也并没有变好多少,星兽的双手离开了受伤的眼睛,虽然眼睛还在留着绿色的血液,但是它仿佛已经感受不到疼痛。它好像被里瑟的行为激怒了,挥舞着双拳就冲了过来。
处处都透着诡异,绿色的血让里瑟打了个寒战。
拳头带起的风夹杂着腥气从里瑟的耳边再次呼啸而过,里瑟脚底踉跄却任由后背撞上地面,趁着这个角度,里瑟的精神束尽数发出,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将星兽团团围住。
一开始,星兽竟然徒手撕开了精神束,但它撕开的也只是那些极细的部分,随着精神束的覆盖越来越密集,星兽终于被团团围住,困成了一个茧,只有长着六只眼睛的头还留在外面。
里瑟终于松了一口气,战斗结束。
然而并没有,界面没有弹出结算画面,退出键一点开就是在询问他是否选择放弃。
里瑟皱着眉,他走到挣扎着的星兽旁边,星兽表情狰狞,六只竖瞳里的寒光依旧骇人。精神束困不了它太久,里瑟心里渐渐有了判断。
难道是要杀了这只星兽才行?
可是,里瑟的心里有些抗拒。这和排位赛的规则完全不一样,明明排位赛他只要将对手击倒酒可以赢得积分了。
让他实实在在地去动手一只庞然大物,里瑟的心里有些难以接受。
他到底是从和平年代来的,干过最血腥的事情可能也就是在厨房里烧热水杀鸡。
那么就这样退出吗?里瑟的手放在按键上犹疑着。
就在他反复纠结的时候,捆住星兽的精神束出现了断裂,彻底崩溃也只在一瞬间。
挣脱束缚的星兽显然进入了狂化状态,他毫无顾忌地冲上来,双手撕碎里瑟进攻的精神束 ,哪怕有一些已经打到了它的眼睛也没有丝毫的脚步停顿。
当巨兽冲到眼前,里瑟才终于反应过来,一个倒地翻滚面前躲过了攻击。
看着那些竖瞳,里瑟毫不怀疑如果被它抓住,自己会被撕成碎片。在这个生死关头,里瑟别说注意形象了,就连现在的自己只不过是一堆模拟数据都给忘记了。
他必须直面这个生死考验。
那么里瑟给出的答案是,你死,我活。
精神束被凝结成长长的利刃,带着里瑟精神海中的全部力量,从星兽最上方的眼睛刺穿过去,绿色的血浆溅在里瑟的脸上,是冰凉的。
在里瑟和星兽第一次交手的时候,罗兰德和他的两位上司也在书房里谈论星兽的问题。
那只在附属星被罗兰德击杀的星兽尸体已经待会了军部,研究所已经分析出数据。这只星兽的数值十分异常,按理说虽然大脑也是星兽的命门所在,但是星兽是不具备意识的,所以他们的大脑皮层十分光滑。
但是这只星兽不一样,他们的大脑皮层上居然出现了折皱,虽然还很浅,但这个发现让所有军雌都感到心惊。
现在的星兽已经够难对付了吗,他们身躯庞大,防御力极高,对一切事物无差别攻击,很是难缠。如果再让他们继续进化,只怕虫族就要岌岌可危了。
“查清楚它是怎么来的了吗?”罗兰德问。星兽的进化的确让虫难以接受,但是更难以接受的是居然它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中央附近,要知道,这里一贯是军部把手最严密的地方。
那只星兽的智识还没有进化到可以躲避侦查的地步,这才是真正的可怕。
凯文摇了摇头,不是他们不想查,而是没有机会查。第一军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成为了议会的眼中钉,也许是为了拔高第四军团的地位,这次的事件议会交给了第四军全权负责,不许旁的冲出插手。
就连那只星兽的尸体,还是因为坎贝尔出手施压,又有着是罗兰德击杀,应当属于罗兰德战利品的由头,这才让他们有机会带回来。
罗兰德皱着眉,思考这凯文的话。忽然泰伦一拍桌子:“迟早和那帮子闲事虫打起来!”
这又是怎么了?
“还不是因为议会的那些虫,因为要封锁消息,他们居然说第一军团提前返回是因为你的精神力暴动导致的,现在民众要求第一军团给个说法,解释为什么你的精神海被污染还依旧在军部入职!”
第33章 诬陷 议会的行为让他们感到奇怪
“但是军雌精神力暴动是…”罗兰德顿了一下, 虽然这样说很残忍但事实的确如此且众所周知:“是很平常的事。军部也有相应的应对手段,绝不至于引起这样的轩然大波。”
雌虫在进入精神力暴动之前都会先陷入昏迷,他们手上的光脑都植入了检测程序, 这个时候光脑会自动爆发出警告, 军部就会在第一时间将暴动前的雌虫带走管控, 所以雌虫的精神力暴动从来没有引起过太大的事端。
自己的精神力暴动也本不应该引起讨论, 即便是…自己最后真的回归母星,也不过就是军部的一纸讣告而已,至多是看在他军功卓著的份上或许会有民众为他唏嘘不已。
“在你昏倒的同时也有一个新兵倒下了, 经过检测是受到了精神力攻击,他出院后坚称是你因为精神力暴动不受控而袭击了他。”凯文语气严肃。
罗兰德冷笑一声:“谁?好大的本事。”
这话一出三个军雌都笑了。
如果是罗兰德不受控的精神力攻击,别说是一个新入伍的小军雌, 就是凯文和泰伦两个都不敢说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是尤尔”言归正传,提起这个名字凯文还是有些心痛, 新入伍的一批军雌里原本他很看好这个尤尔的。“当时他离你最近,其他军雌都没有看清你是否攻击了他。只知道你们俩是同时倒下的, 然后你的光脑就发出了警报。”
罗兰德也同样震惊:“我记得他的履历很优秀, 他雌兄更是在星兽狂潮中牺牲的烈雌。”当时在附属星上遇到星兽的时候,尤尔毫不犹豫地就站到了罗兰德身边一起作战,当时罗兰德还觉得这个新兵以后大有可为, 没想到居然是为了事后诬陷他吗?
“就是因为他雌兄。”泰伦愤愤地开口了。
事情一出泰伦就把雌虫控制起来。
尤尔原本还天真地以为有舆论施压军部不敢拿他怎么样, 但要是第一军团那么好惹的也就坐不稳第一军的位置了。都没把虫带回军部,泰伦直接让医院把虫带回去复查, 这总是正当理由吧,不算控制虫生自由吧。
直接在医院里头泰伦就完成了审讯,根本不经过军部大门,任谁也抓不住把柄。
原来是当初在D-8901星球上为了掩护居民转移, 罗兰德带领的军队伤亡惨重,尤尔的雌兄也没了。但是尤尔看到罗兰德顺利归来又获得了帝国之刃勋章才心中不忿,明知道罗兰德精神力暴动几乎必死无疑的情况下,也要栽赃陷害让他即便是死也要声名狼藉,连带着第一军团他也恨上了。
罗兰德怎么也想到是这样的理由:“简直是让他雌兄蒙羞。军雌的天职就是守护虫族,选择成为军雌的那一天,所有虫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没有虫想要面对战斗,但生存的危机就在眼前,有多少种族都在星兽的狂潮中覆灭?他们至少在一点上是幸运的——他们手中尚有可以拿起的利刃,不会被肆意宰割。
尤尔的行为不仅仅是让罗兰德名誉受损那么简答,如果舆论蔓延下去,连军部在民众间的信誉度和权威性都会大大受损。
另外两虫也和罗兰德一样愤怒,说什么罗兰德顺利归来,自从罗兰德在D-8901上精神海被污染之后,已经是几经生死了。
如果不是因为被污染,罗兰德还这样年轻,身家性命又怎么会被雄虫捏在手中?还好里瑟似乎不像是寻常雄虫,才让他们这些上司兼好友稍稍安心。
凯文说:“这事情还是得尽早解决。我已经和元帅商议过了,打算让你开一个新闻发布会。一来是澄清一下,二来也是宣告你的平安。你身体还撑得住吗?”
说完二虫都有些紧张地看着罗兰德。
出席发布会事情罗兰德肯定会同意,但就是怕罗兰德的身体吃不消。他们俩都还没有成婚,如果不是因为精神海问题紧迫他们这种高军衔的雌虫是不会轻易困住自己的,所以他们也只是知道雌虫接受精神力安抚痛苦异常,但到底怎样还是没有实感的。
轻易就读懂了眼神中的含义,罗兰德鬼使神差地学着里瑟的样子摸了下鼻子,轻咳两声道:“没问题,你安排时间就好,我随时你配合。”
不过这整件事罗兰德觉得并没有那么简单,他又问:“那只星兽的来源查清楚了吗?”
凯文摇摇头:“但第四军团已经去查了,相信很快会有结果。现在这情况,我们暂时不好插手。”
也只能交给第四军了,军队的布防四年一轮换,正好今年开始是第一军和第四军主要驻防在中央星及其附近星系。星兽袭击的是第一军团,罗兰德又身陷流言,第一军处于舆论漩涡,也就只能是第四军去调查才能让民众信服
“那就先等等第四军的结果。我疑惑的是议会的做法。”罗兰德说出了心中所想。
向民众隐瞒附属星上出现高级星兽的做法可以理解,毕竟这样的消息贸然曝出的确会引起民众的大面积恐慌。好在那颗星球百多年前就划归军部训练所有,平时并不会有普通虫族上去,风险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但是解释第一军团提前返航的理由可以有很多种,训练计划取消、军部紧急会议、飞行舰故障等等,为什么偏偏直接公布罗兰德的精神力暴动?
军部高级军雌的身体状况对于民众来说向来是个秘密,在场的哪怕是新入伍的军雌也知道这条属于军事机密,这也是为什么尤尔会以为罗兰德毫发无损地回来。
高级星兽出现会引起民众恐慌,少将罗兰德“陨落”难道就不会引起民众恐慌?
如果说议会是为了明哲保身怕被扣上欺骗民众的帽子,难道他们提前就知道尤尔醒来后会说出罗兰德精神力暴动并伤及了无辜?
“居然还敢不说实话?”显然泰伦也想到了这一点,一锤桌子就想要回医院把尤尔再拎出来打一顿。
凯文及时按住他:“别冲动,小心又被安上屈打成招的帽子,那就难办了。”
罗兰德点点头:“不如就装作相信了尤尔的供词,将计就计,以免打草惊蛇。”
他又看向凯文问道:“之后尤尔会被流放到哪里?”
污蔑少将、伤及军部荣誉是重罪,按照军法尤尔会被判处流放荒星。
凯文立刻明白这是要把尤尔监视起来,他略一思考后笑道 :“你放心,这是军部系统内的事情,元帅说了算,还轮不到议会插手。”
*
里瑟看着自己手中的由精神力凝结的利刃,透明的精神束呈现出冰晶的效果,金色的细线在里面攒动、消失又再生,如此循环往复。
顺着刃的方向有绿色液体大股流下,浸过里瑟握着刀柄的手,又流到地面上。
里瑟顺着液体流下的方向向上看,是一直僵住的兽眼,竖瞳被他的精神束刃贯穿,呈现出涣散的状态。
另外五只兽眼还在眨动着,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诡异到里瑟的汗毛都竖起。
但战斗好像并没有结束,穿过眼球的疼痛并没有让它停下太久,他的四肢还在挣扎着,随时都会突破桎梏攻击里瑟。
里瑟眼眸微眯,血液的洗礼好像让他有些不一样了,胃袋里翻腾的感觉被他强.制平复下去,精神海好像也因为这几息间的停顿恢复些许。
积攒起刚刚回复的能量,里瑟仰起头,将手更近一步的同时,金色细线将刀刃边缘描摹,刃身变长,在一瞬间贯穿星兽的头脑。
只要够强,雄虫的精神力无视一切物理阻碍。
挣扎停止了。
这头星兽不过是一堆模拟出的数据,当里瑟将他杀死后,所有数值消失,就连里瑟脸上溅到的血液都消失了。
里瑟怔怔地看着手中精神力化成的利刃,忽然笑了。
是帝国之刃正中间那把武器的形状,也是里瑟用精神力修复中难度最高的一部分。他对着柄利刃太过熟悉,以至于在危急关头潜意识里就将它凝出。
他想帝国之刃的主虫了…
战斗结束,里瑟又可以调动模拟器界面了。手一挥,星兽对战界面的排行榜弹出,罗兰德的名字依旧闪耀。此时此刻,里瑟才真正有了几分与有荣焉。
系统弹出窗口,恭喜他通过入口试炼,以后就可以在界面中自由探索了。随后系统又将那只星兽的信息导入了里瑟的背包词条,这也是模拟器的一大好处。
模拟器中虫族目前遇到过的星兽都有收录并且会实时更新,进入系统的虫可以自由选择星球进行探索,模拟器会将界面调整成该星球的等比模式,地形气候都会复制,就连出现的星兽也是一模一样。
但在使用者第一次遇见星兽前并不会解锁该星兽的信息,需要使用者自行击败,然后才能触发对应词条。这也是为什么模拟器会成为军校初级生的训练辅助,直面星兽,同时也直面未知。
词条显示,这只星兽就叫六眼巨兽,里瑟的判断也是准确的,星兽的弱点的确是眼睛,只需要将它的六只眼睛全部攻击到闭合就会导致星兽死亡。
词条里还有一点特别强调,该星兽头骨坚硬异常,不要妄图攻击头骨将其击杀。
里瑟心虚地挠挠头,这个词条一看就没有收录进雄虫击杀六眼星兽的情况!好在模拟器界面里只有他一个虫,入口试炼为了保证公平性自动关闭组队模式,并没有其他中看到里瑟的行为。
晚饭时候凯文和泰伦终究还是没有留下来吃,里瑟也没过多挽留,毕竟和罗兰德的二虫时光他是怎么也过不腻的。
晚饭后,罗兰德说了要开新闻发布会的事情,时间已经定好了,就在明天。
罗兰德的头枕在里瑟的腿上,事情的来龙去脉里瑟已经知道,罗兰德并没有瞒着里瑟。
“这种事情确实是越快澄清越好,”里瑟抚摸着罗兰德的长发:“还要看看星网上的舆论有没有跳得特别凶的,特别会引导民众情绪的,那些虫也要盯住了。”
军部的事情里瑟不是很懂,但舆论这一套他还是有点了解的,谁还没当过舆论中心人物了?
罗兰德抱住里瑟的腰,声音闷闷的:“嗯,我等下就联系雌父。”
说话间气息喷洒,搞得里瑟腰腹处痒痒的,家居服很薄。
“不开心?为了尤尔,不值得。”里瑟看出他的情绪安抚他。
罗兰德当然知道不值得,他不是小虫崽了,而是虫族的少将,就连在战场被背刺这种事情都经历过,又怎么会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
“为了雄主,值得。”罗兰德在和里瑟互通心意之后变得很直白。
里瑟微微一怔,反应过来罗兰德说的是不想分开一整个上午的时间,真是粘人的雌虫,里瑟表示非常喜欢。
“明天要穿军装吗?”里瑟将罗兰德抱紧。
罗兰德点点头,却不小心碰到了里瑟不可说的地方,两虫都愣住了。
既然完全没办法说正事,那么就让罗兰德切身感受一下自己也是多么的不想和他分开。
里瑟将手放到罗兰德的膝弯下,他说:“抱我的脖子。”
罗兰德知道自己刚刚干了什么,红着脸照做,然后惊呼一声被里瑟公主抱起。
里瑟笑着用额头去碰罗兰德的:“东西明天给你。现在,你属于我。”
第34章 新闻发布会 议员博格和纳尔森
无论看多少遍, 里瑟都觉得穿着这套军服的罗兰德好看到震撼。
简直都看呆了。
“雄主?”罗兰德戴上军帽后看到的就是里瑟愣住的眼神。他只好叫了一声里瑟,雄主说今天送他去军部的,快要迟到了。
还有雄主昨晚说要给他的东西, 罗兰德真的有点好奇会是什么。
回过神的里瑟摸了下鼻子, 跑到卧室去那东西拿了出来。
罗兰德看着那个盒子觉得有点眼熟, 这个盒子好像在床头已经摆了两天, 居然是给他的吗?
果然里瑟下一句就说:“两天了你都没有一点好奇啊?”
罗兰德有些不好意思地一手扶住帽檐,微微低着头笑。
他当然好奇了,雄主是不喜欢戴首饰的, 至少罗兰德没发现过这一点,所以突然出现的首饰盒当然引起了罗兰德的注意,只是雄主不提, 他反而不好去问了,显得过于刻意, 倒像是他有小性子似的。
虽然罗兰德是真的有,在经过这些事情后, 在和雄主互通心意后, 他对此毫不否认。
但如果早知道是送给自己的,罗兰德就更不会问了,他喜欢雄主为他创造的小惊喜, 就像他每一天都会期待摆在桌上的花束会是什么样子。
看着里瑟的眼睛, 罗兰德点点头:“我一直在期待,雄主为我亲自打开它。”
被罗兰德这样看着, 里瑟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但无论怎样总是要面对的,他深呼吸一口气,随后缓缓打开首饰盒:“这枚勋章, 被‘他’弄坏了。现在终于物归原主…”
话都还没有说完,里瑟就被抱了满怀。
罗兰德已经戴上了军帽,里瑟不好去摸他的脑袋,只好轻轻拍他的背。
罗兰德什么都没有说,但是里瑟能从他颤抖的身体感受到所有情绪。
“亲爱的,让我为你佩戴上好吗?”里瑟一直等到罗兰德的情绪有所平复才在他耳边轻轻说。
罗兰德终于从雄主的怀中退出来,眼睛有点红红的,但是好在眼泪没有掉下来,他不想在雄主面前留下哭包的印象。
里瑟郑重地取出勋章,在罗兰德的右肩处眼神搜寻了一番,终于锁定他认为的最佳位置,将勋章佩戴上去。眼神肃穆,像是完成什么重要的仪式。
帝国之刃终于闪耀在它属于的地方,里瑟退开一步仔细观察,勋章佩戴在罗兰德的少将肩章下方一点点,靠近心脏的位置。
勋章溢彩流光,和少将军衔相得益彰,但依旧不如佩戴着他们的雌虫耀眼。
里瑟做出邀请的手势:“请,罗兰德少将。”而后罗兰德就握住了他的手。
*
里瑟也会出席今天的发布会,所以和罗兰德一起进了第一军团,只是罗兰德要去会议室先提前准备,于是便由罗兰德的副官格森陪同他先去发布会现场。
里瑟的座位被安排在第一排靠近正中的位置,他到达的时候已经有虫先到了。
这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但是在他的位置旁边更靠近正中的地方,坐着的居然是两个雄虫。
现在里瑟已经会分辨雄虫还是雌虫了,雌虫的脖子后面会有虫纹,精神力等级越高的雌虫虫纹就越瑰丽繁复,就像是罗兰德那样,而雄虫是没有虫纹的。
但是眼前的这两个雄虫与他认识里的完全不一样,至少完全不是他记忆中原主那样的虫,他们的眼神没有平庸浊气,反而透着锐利精明。不知怎么的,他们看过来的眼神让里瑟有些警铃大作。
就在里瑟疑惑两虫的身份时,格森率先开口了:“纳尔森阁下日安,博格阁下日安。”
博格?里瑟的目光立刻朝他看去,他可没有忘记,那天罗兰德就是因为一个叫穆尔·博格的雄虫才遭到了雄保会的刁难。
不过按照罗兰德说的,穆尔·博格应该是个年轻的雄虫,但眼前的这一位看着却着实年龄不小。虽然虫族寿命漫长,容貌变化也很缓慢,但里瑟看见这个雄虫眼角的皱纹和皮肤的老态,应该不会低于两百岁,处于暮年的阶段。
察觉到里瑟的目光,那个叫博格的雄虫也看过来,对他里瑟露出一个绅士友好的笑,里瑟暗自皱眉,这样的笑容出现在虫族雄虫身上真是少见。
格森适时地说话了:“里瑟阁下,这两位是议会的议员,也是来参加军部发布会的。”随后他又看向那两个雄虫:“请允许我冒昧为您介绍,这位是罗兰德少将的雄主里瑟阁下。”
原来是议会的议员,里瑟知道议会掌握着整个虫族的话语权,全部都由雄虫组成。难怪那个小博格那么嚣张。
果然他随后就听到那个博格议员笑着说:“说来我与里瑟阁下真是有缘。当初我的孩子小穆尔也想迎娶罗兰德为雌侍,没想到最后却是里瑟阁下更有艳福。”
拳头硬了啊,里瑟很讨厌这个博格提到罗兰德时的语气,什么叫让罗兰德当雌侍?什么叫他有艳福?没一个字眼是带着尊重的。
“穆尔阁下的确福薄。”里瑟可不惯着,这话可是博格自己说的,他不过是中译中而已。
还小木耳,早晚给他泡水里泡成大木耳,泡成木耳片!
博格面色不虞,想要说什么却被一旁的纳尔森制止:“博格阁下,我们在军部。”
博格呼吸一窒,他怎么把纳尔森忘了。
里瑟疑惑地看向解围的雄虫,他看上去要年轻一些,应该是个中年雄虫。他的位置处在正中,应该比博格的地位要更高一些。
看出里瑟的疑惑,纳尔森主动解释道:“按理说我们应该之前就认识的,只是因为坎贝尔不在才耽搁了。正式介绍一下,我是坎贝尔元帅的雄主,纳尔森。”
原来是雌父的雄主!难怪看着要面善一些,说话间也隐隐护着罗兰德。
里瑟现在已经跟着罗兰德改口叫雌父了,不过他好像从来没有听罗兰德说过这位纳尔森阁下,所以现在要怎么称呼还真是有点把他难住了。
毕竟罗兰德只是坎贝尔元帅的养子,就连雌父这个称呼都是几天前刚改口的,到底该不该称呼纳尔森为雄父呢?
为了保险起见,里瑟只好微微低头:“阁下,幸会。多谢。”
纳尔森的表情有轻微的凝滞,只是低头的里瑟没有发现。等他再抬起头时,纳尔森又恢复了那副平淡的微笑:“在军部,我们是客,不能坏了规矩。”
一番寒暄后,发布会也快要开始了,三虫落座,博格的位置正好在里瑟旁边。
他状似无意地感叹:“我听说阁下与罗兰德少将感情甚笃。”
里瑟不知道他突然说起这个是做什么,但再怎么说也是夸赞的话,于是笑着说:“多谢。”
“那怎么会还是让少将陷入精神力暴动的危险呢?”博格转过头,里瑟读出那眼神里是不怀好意的笑。
只不过这种事情里瑟早就和罗兰德对好了说辞,这的确是需要给出解释的地方。里瑟原本想让罗兰德干脆说他一开始不行,这一个月一直在接受治疗,终于治好了。
罗兰德哭笑不得,如果雄主还“不行”,那他这被折腾到昏过去几次的雌虫是不是该忝为少将了?
最后还是罗兰德比较靠谱,想到了里瑟的二次分化。
“说来惭愧,”里瑟迎上不善的目光:“或许阁下知道我是自行完成二次分化的,所以我的精神力一直不太稳定。没办法给予雌君精神力安抚也是我心中的痛,但幸运的是,就在前几天,我发现自己的精神海变得稳定了。”
博格不知道信了没有,只是意味深长地笑笑:“那还真是及时。”
里瑟就当他是信了,反正他现在是一个“混吃等死”的标准虫族雄虫,露出一个毫无所谓的表情:“是啊,还好我没有失去罗兰德。我也不是很懂,不如您等下听罗兰德发布会上说的,他比我清楚。”
博格暗暗翻了个白眼,正要再说些什么,却发现里瑟已经完全不看他了。
第一军团的高级将领纷纷落座,罗兰德虽然没有坐在正中,但是正好和里瑟的位置完全相对。
里瑟悄悄朝着罗兰德眨眼,成功收获了罗兰德的一个笑容。
发布会的议程很是顺利,罗兰德的安然无恙虽然已经提前在星网上公布了消息,但还是让在场的虫十分震惊。
而后就是罗兰德向一众军雌、官员和记者解释了自己目前的状况,罗兰德表示自己的精神海已经完全平复,随时待命为虫族出征。
至于尤尔事情,他也感到异常心痛,对于军部中出现这样的军雌,是他和第一军团的失职。
虽然知道这些都是提前准备好的讲稿,但是忽然看到在战场(训练场)以外的罗兰德是什么样子,这样条理清晰的,处变不惊的,娓娓道来的,云淡风轻又不容置疑的,里瑟完全移不开眼睛。
随着罗兰德的每一句话落下,现场记者的闪光灯也咔嚓个不停。
台上的雌虫在发光,发布会来到了尾声,一众军雌都站了起来,说出军雌的宣言:“为了守护帝国的安宁,为了守护雄虫。”
里瑟看到,罗兰德的目光一直看着他,仿佛这是罗兰德给到的独属于他一人的宣言。
他将右手握拳,轻轻贴着心脏,默念:我也会一直守护你,我的罗兰德。
第35章 拍卖行 约会第一站
威尔拍卖行外, 里瑟和罗兰德牵着手递上请柬,拍卖行的工作虫员看到后表情变得更加恭敬,很快有专虫带着他们俩去了VIP包厢。
这是他们约会的第一站。
原本用来定约会计划的时间也全部被打乱, 里瑟干脆就和罗兰德商议着来, 虽说准备惊喜很重要, 但似乎让罗兰德变得有参与感是他更喜欢的事情。
虽然里瑟原本是打算自己到拍卖行拍下桑菲尔德花种给罗兰德当做约会礼物的, 但是现在罗兰德就连和自己分开短短的一个上午都那么难以接受,里瑟又怎么可能再单独行动?
威尔拍卖行历史悠久,经历数百年沧桑变化才有了如今的地位和规模。浅金色的壁灯和圆形的穹顶相得益彰, 穹顶透过来的光打在室内却没有多少温暖的感觉,反而透出一种金属的冷感,疏离又堂皇, 很有设计感。
VIP包厢在二楼,一般是要达到一定消费等级才能开启的。但是里瑟是地位特殊的雄虫, 他刚在拍卖行的官网上提交了申请就有专虫和他对接,又十分迅速地将两张请柬送到家中。
“阁下日安, 请在这里轻触您的光脑, 本次拍品将会展示在您的光脑上。”
侍应生将包厢刷开,恭敬地将里瑟请进去,而后依旧低着头退出了包厢, 只是在走的时候实在没忍住一直盯着里瑟和罗兰德紧握在一起的手。
昨天的军部发布会他也有看直播, 罗兰德少将的事情早就成为全虫族热议的话题中心。虽然少将一直是这样的风云虫物,但是最近这一个月关于少将的种种传闻可比过去二十几年加起来还要多。
能让雄主签下赦免令的虫, 能让雄主接送上下班的虫,精神力暴动后又恢复的虫…星网上不知道有多少虫在好奇少将的魅力究竟有多大,类似于什么《学习罗兰德这几点,你也可以让雄主为你意乱情迷》这种教程文章点击量都以千万计。
退出房门的一瞬间, 侍应生的头终于微微抬起,在关门的瞬间他朝着室内一瞥,又是一个足以被星网上万千雌虫转载的名场面。
雄虫阁下将头搭在少将的肩膀上,一手还牵着,另一只手从背后环抱着少将的腰,两虫就以这样极其亲密的姿势翻阅着拍品手册。
还好他是非常有职业素养的,绝不会透露客虫隐私,几经克制才没有举起光脑拍下,就这样失去了一个成为百万博主的大好时机。
侍应生的视线罗兰德早就察觉,从看着他们的手开始。但是罗兰德却没有阻止,对于雄主给予的依赖喜欢,他向来展示得大大方方,没有什么好扭捏的,总之他绝不可能主动放开雄主的手,在任何情况下。
“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想拍下的?”
桑菲尔德花种是压轴出场的,前面还有不少拍品看着也很不错。只是里瑟现在两只手都被罗兰德占据,根本没有空间去翻阅手册,干脆将选择权交给罗兰德。
至于自己,那就负责付钱好了。他前世账户里也躺在很多个零,只是这种为了心上人(虫)一掷千金的机会却毫不存在,现在也终于是能享受一把。
光脑弹出来的全息手册在眼前生动地展示个各件拍品,从千年前的古董到名家设计的珠宝应有尽有,罗兰德对这些倒没有太大的兴趣,翻页的手却在一柄古老的匕首处停下。
“喜欢这个?”里瑟凑过去看了一眼拍品介绍。
虫族发展最初也是冷兵器时代,虽然有精神力作为辅助,但那个时候的虫族对精神力的开发也十分有限,各种各样的刀尖匕首就成了必备武器。
这柄匕首看着十分精美锋利,刀刃是一种里瑟看不懂的材质,据介绍说是星系中某处的陨石锻造而成,手柄处镶嵌着几圈细碎的蓝色碎钻拱卫着正中的红色宝石,手柄最下方有细链连接着刀鞘。
确实很不错。
没想到罗兰德却摇摇头:“雌父有个旁的虫都不知道的喜好,他很喜欢收集冷兵器。小时候刚到雌父家里,有一次误入了雌父的藏室,被一整面墙的刀枪剑戟狠狠震惊了。所以我想拍下给雌父做礼物。”
坎贝尔元帅的爱好里瑟不是很关注,但是这是他第一次听到罗兰德主动讲起小时候的事情。他知道罗兰德童年时有很不好的经历,所以有时候会显得很没有安全感。
他想要去更多地了解罗兰德,却更害怕提起伤心事戳到罗兰德的痛处。
见里瑟不说话,罗兰德小声说:“钱从我的账户里出。”
虽然自己的私虫财产只被允许保留百分之十,但是那也已经是很大一笔了,拍下这件藏品应该问题不大。
只是话刚说完,罗兰德就感觉到自己腰上的手收紧了。
“胡说什么?”里瑟故作凶狠地皱起鼻子,用高挺的鼻子去触碰罗兰德的脸颊,罗兰德被他弄得有些痒,却只是微微缩着脖子,头向着里瑟的方向偏过去,脸颊贴得紧紧的。
“从此以后你的账户里…”里瑟故意做了个很长的停顿,“别想再花出去一分钱。”
罗兰德噗嗤一笑:“雄主,您一点儿也不吓虫。”他脸颊还被里瑟贴着,说话不是很清楚,但笑意却很分明。
“好啊罗兰德,已经学会笑话雄主了!”里瑟借着自己一只手在罗兰德的腰上就挠起痒痒,他知道罗兰德的腰很敏.感,很怕痒。
包厢的隔音并不是非常好,隐约能听到外面交谈的嘈杂声,罗兰德不敢笑得太大声,只好笑倒进罗里瑟的怀里,头埋着闷闷地笑,似乎也连带起里瑟心脏的震荡。
拍卖会终于开始了,因为已经有了预选,所以前面几轮拍品两虫都兴致缺缺,终于轮到了那把匕首。
“46号拍品,星陨匕首,五千四百年前是当时的虫族元帅兰伯特的佩剑,起拍价六百万。”随着拍卖师的介绍,两虫终于正经起来。
千年前的元帅佩剑,送给坎贝尔元帅再合适不过。
“八百万。”里瑟立刻出价,把价格抬高了两百万,这把匕首他势在必得。
场内的竞拍也很激烈,拍卖师很会掌控节奏,很快价格来到了两千四百万,竞拍声逐渐低了下去。
里瑟预计再加一口就能把匕首拿下,就在他准备说话的时候,楼上的包厢里传来一个声音:“两千六百万。”
这个声音有些耳熟,但是里瑟一时间想不起来。就在他思考的时候,这个价格显然已经达到了拍卖师的心理预期。
“两千六百万,有没有虫试着加到两千七百万……两千六百万,准备落锤……”
里瑟连忙举牌:“两千七百万!”
“二楼VIP包厢出价,两千七百万!”拍卖师即将落锤的手一顿,声音显得有些振奋。
“两千八百万。”楼上的包厢里再次加了一口。
这一出拍卖师也没想到。
这把匕首的确历史悠久做工精良,又有兰伯特元帅的加持。但拍卖行的鉴定师已经给出了估价,大概就是在一千五百万左右,并不算天价的那一种,也就没有被列入压轴拍品。
虽说依照他丰富的拍卖经验,将价格抬到两千三百万应该不成问题,但没想到居然有两位VIP包厢的客虫在争抢。
“二楼的客虫要不要再加一口?将我们的这柄星陨匕首拿下?”拍卖师问。
里瑟怎么都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他抬头看了一眼,当然只看到天花板,没看到任何虫。
不过既然那虫也被安排在VIP包厢,应该来头不小。
但是管他大啊小的,都不能阻止他帮着罗兰德给丈母娘送礼物。
里瑟牌子刚举起来准备加价,却被罗兰德轻轻拉了拉袖子。
“怎么了?”里瑟问。
罗兰德迟疑了一下还是道:“好像是纳尔森叔叔的声音。”
纳尔森?里瑟眨眨眼把这个名字从记忆里挖出来。
他就说怎么声音那么熟悉呢,昨天发布会上刚见过的。
这还有什么好抢的?这简直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纳尔森是坎贝尔元帅的雄主呀。
“那咱不抢了?这肯定也是买给雌父的嘛 。”里瑟哭笑不得地说。
罗兰德有些犹豫:“但是纳尔森叔叔和雌父的感情并不是很好。”
至少在罗兰德的记忆里是这样的,从他被雌父收养就很少见到纳尔森在家。
虽然议论长辈的感情不不太好,但是在雄主面前他也不必过多掩饰。他实在很难想象纳尔森会专门到拍卖会上给雌父拍下喜欢的匕首。
知道罗兰德在想什么,里瑟提议道:“要不我们先不抢了,纳尔森毕竟是长辈,我们昨天刚见过的,他肯定也听出我的声音了。我们以后再重新找合适的。”
倒不是为了旁的,里瑟不像罗兰德被夹在中间难做。如果这把匕首被他们拍下了,要是纳尔森心生不虞对他做不了什么,但说不定会对罗兰德和坎贝尔发难,他毕竟是坎贝尔元帅的雄主。那这把抢到手的匕首就是罪过了。
罗兰德点点头,也只能先这样了。
小风波就这样过去,虽然匕首没有拍到,但拍下桑菲尔德的过程还算顺利,虽然最后拍出了天价,但里瑟可管不了。
千金不换美人笑,这滋味他也算是体会到了,且甘之如饴。
况且一掷千金又算什么?全星系最珍贵的桑菲尔德就在他的怀里,并且这朵成长于荆棘丛中的绚烂永远只为他一人绽放。
花种自然会有专虫送回他们家中,但他们的约会还远没有结束。
拍卖行的交易室里,纳尔森也终于拿到了那柄匕首。他抚摸着匕首的手柄,长叹一口气,神情落寞——
作者有话说:在一番摸索下,终于艰难地打开了段评[垂耳兔头]感谢之前提醒我的小天使[橙心]
第36章 怀旧日(1) 罗兰德少将,您几岁啊~……
看着眼前紧闭的大门, 里瑟有点懵。
说好是开放日的呢?怎么一个往来的虫都看不见?
罗兰德原本看着银箭行驶的路线就觉得眼熟,没想到居然最后停在了中央军校的初训分部,难怪雄主说下午的约会主题叫“怀旧日”。
这里是罗兰德从十二岁到十五岁成长训练的地方, 在这里度过了他正式进入军校之前的三年预备役时光。
里瑟看看大门, 然后朝着罗兰德投去求助的目光。
这和他在星网上查到的不一样, 不是说每周六是初训部的开放日吗?这一天初训部的预备生可以自由进出, 校外虫也可以进初训部参观游览。
罗兰德轻笑出声:“雄主有所不知。每年三月的第一个周六都有大考,初训部不开放。现在这时候他们应该都在训练场上等着比试呢。”
他目光浅浅地落在大门上,语气里满是熟稔和怀念。
“从你做预备役的时候起就是这样的吗?”里瑟倚在银箭的舱门上, 顺着罗兰德的目光看过去。
罗兰德点点头:“这项传统已经延续近百年了,就是要看看预备军雌在假期有没有好好训练,可不能有一丝懈怠哦。”
“那这么说, 罗兰德少将一定是年年大考都有好成绩咯~”对于这一点里瑟可是相当相信的,颇为调侃地看着自家雌君。
罗兰德挑眉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何止是年年都有好成绩,只是可惜今天不能和雄主一起进校园, 否则雄主一定会发现至今荣誉榜上的第一名还是他罗兰德的名字。
这种他不知道多少年前就忘在脑后的不值一提的细小过往, 此刻罗兰德却也想要向里瑟展示。
“真是可惜,”里瑟好像听到了罗兰德心声似的,恰有其事地摇摇头。
“可惜什么?”罗兰德有些疑惑, 他刚刚的表情有那么明显吗?
“可惜没有见到那时候的罗兰德啊, 一定很可爱。”
里瑟说着还凑过去捏罗兰德的脸颊,然后满意地点头, 这样也非常非常可爱!
罗兰德哭笑不得,只怕是只有雄主才会觉得他那时候可爱了。他可是出了名的大杀器,高年级的雌虫见他也得绕道走。
“是我没安排好…”不能进去里瑟还是有点遗憾,其实他做了很多攻略的。
他知道里面有一家食堂是罗兰德入校那年开的, 广受好评,或许罗兰德会怀念它的味道?
他还知道有一家训练室是几乎所有预备军雌都会去的,说不定里面还有罗兰德的战斗录像呢;
或者后山下的湖泊,他们可以绕湖散步说说过往……
罗兰德抿着唇,几番迟疑还是看不得里瑟失望的表情,说道:“其实我有办法。”
里瑟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翻墙。”罗兰德非常简短又笃定地给出答案。
里瑟听得一震,随后把头趴在罗兰德的肩膀上大笑:“哈哈哈哈哈,罗兰德少将,您几岁啊~带着自家雄主翻墙?”
罗兰德被里瑟说得耳朵一红,干脆摆烂一样大方承认:“从前我可是天天翻墙出去玩,后山那条路都是我踏出来的。”
里瑟侧过头去碰罗兰德红透的耳朵:“看来我们罗兰德也是个混世小魔王。”
其实这事还真不全怪罗兰德,军校的雌虫嘛,要是连点翻墙的魄力都没有,以后还怎么冲锋打仗?
对于罗兰德教官就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由着他。
他年年比试拿第一,期末周都是免考的那种待遇,教官口中别人家的雌崽。平时的训练课程对他来说实在太过简单,要不是因为精神海还没发育完全,他早就跳级成为正式军校生了。
“那我们去找找后山被你踏出来的路?”里瑟就这样欣然接受了罗兰德翻墙的提议。
这样出格的罗兰德,这样鲜活明亮,他才不要错过。
而且既然罗兰德主动提出来,那一定就是有把握的,包括但不限于即使他们翻墙被发现也能全身而退的把握。
“不过得委屈雄主一下了。”罗兰德没想到雄主真的会同意,不过既然真的要付诸行动,还真的是得好好计划一下。
罗兰德认真的神情仿佛是在指挥什么战役,里瑟的脑袋还没从罗兰德的肩膀离开,他将雌虫抱紧,在那个红红的耳朵边宣誓:“保证服从命令。”
其实初训部里出现多少雌虫都不奇怪,这里又不是什么保密单位,每天虫来虫往的,根本不会引起注意。但如果出现雄虫就很奇怪了。
于是保证服从命令的里瑟就被罗兰德带进了一家画室,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罗兰德已经在他的颈后开始作画。
里瑟的身高并不会引起怀疑,毕竟他比罗兰德还要高上一些。那唯一的破绽就是虫纹了。
笔尖蘸着颜料在颈后划过,罗兰德的气息很近。颜料微凉,气息却是温热的。
里瑟忽然嘶了一声,罗兰德连忙停手关切地看着里瑟。
里瑟笑着摇摇头,示意罗兰德继续。
虽然不明所以,罗兰德也没有追问,很快就画完了。他虽然画技不算太高超,但是模仿着自己颈后的虫纹也还是画了个七七八八,只要不是近距离接触应该发现不了。
罗兰德当然也做了一些装扮,他的金色长发太过显眼,画室里有喷漆颜料,罗兰德选了一瓶黑色的就准备往长发上喷。
画虫纹什么的里瑟倒是不在意,但是对于罗兰德的长发里瑟却是相当宝贝的,急得他都想把颜料抢过来,还是罗兰德再三保证不会对头发产生什么危害里瑟才同意。
等出了画室两虫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雄主以前干过翻墙这种事儿吗?”
罗兰德看着又加高了一倍的围墙暗道失策,他自己翻过去轻轻松松,但是雄主呢?雄主性子温和,怎么看都不像是叛逆的。
“亲爱的,我好像和你说过以前我是赛车手?”里瑟抱臂看着那截围墙,朝着罗兰德嘴角勾起一抹笑。
体能训练是桑宿的必修课,只有身体素质足够强大才能承受赛车过弯时的离心力,那是普通过山车的五倍还要多。
其实罗兰德并不知道什么是赛车,但是雄主说过那是一种在地上用四个轮子滚动前进的交通工具,最高时速甚至可以媲美银箭。
这让他有些难以想象,但是并不妨碍罗兰德了解到这是一项危险系数极高的极限运动。
“别把你的雄主想象成什么小饼干~”里瑟朝着罗兰德一扬下巴,随后率先找准角度攀爬起来。
里瑟身手矫健,几个轻巧的跳跃就轻易翻上了墙头,甚至转过身向罗兰德伸出一只手。
如果是比身手,罗兰德少将完全用不上这只手,但还要看伸出手的对象是谁。
他脚底微微用力,一手攀住墙,另一只手从善如流地搭上去,任由上头的雄虫将他拉上去。
“你不知道,我们那个青训学院里的饭有多难吃。”明明是带着罗兰德来怀旧,反而是里瑟先说起了往事。
坐在墙头的视线比平时高得多,里瑟偏过头看远处的湖泊。
罗兰德握着里瑟的手没有松开,静静地听里瑟说关于他还是桑宿时的那些事。
“我的父亲也是一位赛车手,很可惜,他没有取得太高的成就,于是当我在很小就展露赛车天赋的时候,他大喜过望,立志将我培养成最成功的赛车手。”
“比起父亲这个身份,他更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教练。说来不怕你笑话,”里瑟朝着罗兰德笑,却感到双手都被对方握紧:“我第一次开卡丁车的时候,甚至还叼着奶嘴,连路都走不稳。”
“后来我到青训学院里继续训练,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自由的气息。在那个午后我翻上墙头,阳光透过云杉的间隙洒在我身上,金色的云杉花粉在飘,而我准备出去找个地方满足最没出息的馋虫。今天很特别,罗兰德……”
话还没有说完,他就被雌虫扑了个满怀。空气里的味道不再是记忆里的冷冽松香,桑菲尔德花以更不容拒绝的方式闯了进来。
“真是糟糕,罗兰德。我本来准备了好长好长的告白,刚刚居然没有一个字能对得上草稿。”里瑟将雌虫抱紧。
他说过的,要剖白心迹,要互诉衷肠。虽然他已经和罗兰德因为精神力安抚有了负距离接触,但他始终认为告白是一段爱情真正的开始,就当做他自己的一点儿小偏执吧。
“我曾经想要脱离父亲的掌控,却逐渐爱上赛车。我曾经以为我的世界里最重要的就是赛车,是终点线上落下的方格旗。我喜欢握着方向盘,在肾上腺素的飙升里寻找掌控感。直到我遇见你,才发现心跳的失控更难得。”
里瑟将手掌摊开,罗兰德的手与他掌心的掌纹相贴。
里瑟的有些词语罗兰德并不能完全听懂,但他能感受到雄主话语中的全部感情和汹涌。
罗兰德深呼吸一口气,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缓缓问:“雄主,你想过回去吗?”
天外来客给予他一场美梦,他却害怕戳破泡沫,独留他梦醒。
里瑟摇摇头:“有你在,我没想过回去。”
罗兰德露出笑容,明媚灿烂,桃花眼底水波荡漾。
他知道雄主带他回到初训部的用意,就像雄主说的,他们应该知道彼此是谁,怎样的过往使他们成为如今的模样。只是他自己从不愿提及过去,长久地压抑在心底。
雄主真的很温柔,初训部算得上是他回忆中比较纯粹的一段时光了。
虽然那个时候他的亲生雌父已经被判为罪雌,他自己也已经被赶出家门。但预备役军雌的年纪总归是不大的,他们尚且不知道什么叫流言蜚语,初训部依然是凭实力说话的地方,没有虫会对罗兰德指指点点。
“欢迎您来到,我的世界。”一语双关的。
第37章 怀旧日(2) “好可爱啊罗兰德~”……
“好可爱啊罗兰德~”里瑟感觉自己自从进了这个地方就完全走不动道儿了, 隔两三步就要停下来拍拍拍。
拍的对象不是别的,和好可爱形容的主语一样,是一个个荣誉榜上的罗兰德, 从十二岁到十五岁的罗兰德。
两虫并没有在围墙上停留太久, 虽然这里地处后山位置隐蔽, 但是再怎么说坐得这么高实在有些显眼, 他们倒也还没有嚣张到这个地步。
后山的墙头下果然是有一条路,但绝不是什么“小路”,反而被军校生们踩得很宽敞, 让里瑟不由得想起故乡某位作家说过的名言。
顺着后山往西走是主教学区,过了这片区域就会到达他们此行的第一个目的地——食堂。
只是这里两虫实在是走了很久,“罪魁祸首”就是一直里瑟, 当然如果说是罗兰德的话也不算错。
一开始对于雄主的罗兰德是羞涩中带着惊喜的,但是渐渐的, 罗兰德的眼神就变得有些幽怨。
他看着榜首的照片,撇撇嘴, 实在是没看出来有哪里可爱了。
表情那么严肃, 眼神那么凶,他记得这是他十二岁的时候拍的吧?那时候他刚从年级大混战中获胜,站在领奖台上满脑子都是刚刚那一个扫堂腿不够干净利落, 怎么可能可爱得起来?
偏偏雄主还盯着左瞧右瞧, 相机的咔嚓声响个不停,光脑内存都快要被塞满了吧?
“第九十五届预备军大比领奖台合影?这个也要拍下来。”里瑟一边调整拍摄角度, 一边感慨不愧是虫族高新科技,十三年前的照片看上去完全是4K画质啊~
拍摄倍数被里瑟调成三倍,正好把站在正中的罗兰德拍下来。
算算时间这应该是十五岁的罗兰德,头发是只到肩头的狼尾, 但是颜色似乎比现在深一些,是有些耀眼的金色。虽然还没有完全长开,身形也有比现在瘦削得多,但是已然能看出未来的罗兰德少将的风采。
里瑟切换了好几个角度,总是觉得没办法完全拍出这张照片上的灵气。他叹息着居然虫族科技出品也会有镜头畸变,随后稍稍退开一步准备再尝试一下。
下一秒,镜头里就闯进一张极具冲击力的脸。里瑟一时呆住了,镜头的自动增倍却没有停止,直到对焦到一只极美的桃花眼,镜头清晰到能看到眼周皮肤下细小的血管。
罗兰德的眼白很干净,中间蓝绿色的瞳孔像是万里晴空下的安达曼海。
眼睛眨了一下,里瑟眼疾手快地在这之前按下快门,终于勉强将这一刻定格。
“雄主觉得他们比我更可爱吗?”罗兰德的声音传来,怎么听都酸酸的。?里瑟觉得自己的脑袋上出现一个巨大的问号。这里难道除了他和罗兰德还有别的虫吗?
还有天地良心啊,他怎么可能觉得有虫比罗兰德更可爱?就连问出这句不明所以的话的罗兰德都可爱到要命好吗?
“那为什么从我们进来到现在,您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的时间是落在我身上的三倍还要多!”罗兰德双手抱着里瑟佩戴光脑的那只手腕,瘪着嘴盯住里瑟的眼睛。
里瑟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们”是指罗兰德曾经的照片?!
“哈哈哈哈哈哈,我的罗兰德,你怎么这么可爱?”里瑟还有一只手可以自由活动,轻轻戳着罗兰德的脸颊:“羞不羞?连自己的醋都要吃?”
罗兰德也后知后觉地为自己刚刚的行为有些脸红,他比雄主还要大几岁,刚刚却幼稚地像个小虫崽子。
但是他就是忍不住,之前只要是他们俩虫待在一起,哪怕是还没有互通心意以前,罗兰德敏锐的感知也都在告诉他雄主的视线百分之九十的情况下都落在他身上。
一朝受了这样大的“冷待”,罗兰德自然有些克制不住了。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有点被雄主宠坏了,不,雄主说不能说宠的。
罗兰德仔细想了想,按照雄主的说法,应该是因为雄主给了他足够的尊重和耐心,让他逐渐显露出隐藏在心底的模样。
于是他非常认真地摇摇头:“不羞,是在雄主面前。”
里瑟觉得自己的心在融化,如果不是两只手都被占着,他毫不怀疑自己立刻就会做出捧心的动作。
不过既然罗兰德这样认真地回答了问题,里瑟也仔细组织了一下语言:“我觉得他们可爱,是因为我眼前的罗兰德最可爱。”
“那雄主只要拍我就好了呀。我就在您面前。”这样雄主的视线就又会完全落在他身上了。
罗兰德的双手将里瑟的另一只手也拉到他另一侧脸颊,随后将脸主动贴在里瑟掌心,手腕处的光脑因为他呼出的气息微微发热。
里瑟必须承认这句话很有道理,这个歪头贴上自己手掌的动作太具有杀伤力。
粘人的雌君啊,真是幸福的烦恼。
虽然不能把罗兰德在初训部的照片都保存下来的确有点遗憾,但是好像错过眼前的罗兰德显露出的小情绪更让他不舍呢。
于是放弃再特意去找什么光荣榜,走在教学区高楼和树木投下阴影下,里瑟牵着罗兰德的手,慢慢又坚定地往前走。
罗兰德看着牵在一起的手露出满意的笑。
但是他又怎么会看不出雄主的小遗憾呢?于是他趁着雄主不注意悄悄给凯文发去一条消息。
“帮个忙,把我在初训部的档案调出来,照片打包好发过来。”凯文一头雾水地看着光脑弹出的消息。
不明白,但这个感觉很熟悉。
他一边认命地去调档案,一边仔细分析着这诡异的熟悉感。
终于他倒吸一口凉气,之前罗兰德家那位住院的时候,罗兰德好像也半夜给他发过这么一条消息。
是干什么来着?对!让他把他这么多年在军部拍的视频都调了出来!
天杀的,他当时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以为罗兰德再也不能回军部以后凭借这些视频追忆光辉岁月了,没想到后来居然被他知道是用来哄他那个雄主的!
愤恨地一拍桌子,把旁边的副官吓得当即立正敬礼,凯文看得很无语,摆摆手让副官下去了,然后继续翻着白眼苦哈哈地调档案。
“全星际好吃到跳脚的一锅出?到了,就是这里。”里瑟远远地就看到食堂二楼挂出来的招牌,也是他做的攻略里那家据说很火的档口。
虽然名字听起来确实很像是黑暗料理,但是评分居然意外地高。
“有什么推荐吗?”站在菜单前,里瑟询问罗兰德的意见,实在是这菜单内容他有些不敢恭维啊,什么棉花糖黄木果一锅出、辣味棒青木瓜一锅出……里瑟怀疑这家店是在星网上花钱刷分了。
眼瞧着罗兰德也是皱着眉头研究菜单,里瑟还以为是踩雷了,连忙问:“要不你看看有没有其他哪家是好吃的?咱们去吃那个。”
罗兰德有些心虚地低下头:“我没在食堂吃过饭。”
啊?里瑟问:“那你平时吃什么?”初训部是实行军事化管理的,可没有什么外卖能送进来,罗兰德总不至于一天三顿都翻墙出去吃吧?
很快里瑟得到了答案,并且为自己刚刚过分的想法万分忏悔。
他被罗兰德带到了一处营养剂贩卖机旁,罗兰德的眼神清楚明白地告诉他这就是自己在初训部的一日三餐。
“很方便。这里的贩卖机其实我很少来,一般是买训练场旁边的,喝完就能继续练。”一边说着,一边罗兰德抬眼去看里瑟的表情。
里瑟是很注重口腹之欲的,自从家里的厨房被里瑟全权负责之后,银箭里存储的营养剂已经全都被他扔掉了。
但是罗兰德想着,雄主都说了要坦诚啊,不能说谎的吧。
营养剂的口感向来是凶名在外,里瑟苦笑扶额,算了,怀旧日的话确实应该把怀旧进行到底。
光脑一刷,柜门弹开,里瑟看着品类还算丰富的口味问罗兰德以前常喝的是哪一种,罗兰德竖起食指,虚虚指着中间占据最大面积的原味。
还是那个理由,方便。
得,这个结果和里瑟猜测得一样。
随手拿下来两支,里瑟分了一个给罗兰德,然后打开自己的,仰头倒进嘴里。
大意了!里瑟痛地闭上眼,他现在选择回去吃那个什么什么一锅出还来得及吗?
但是等他睁开眼的时候,他发现了一双手,掌心朝上地捧着,放着他的下巴处,是为了接住他有可能会吐出来的东西。
再往上看,罗兰德一脸紧张地看着他,眼睛睁得大大的,那个腾不出手来拿的营养剂被他叼在嘴里,导致他嘟囔着在叫“雄主”。
里瑟曲起手指,轻轻在罗兰德脑门上弹了一下,傻傻的,傻的可爱。
下一站本来应该是去训练室的,里瑟当然不是为了去和罗兰德对战,他心心念念的是罗兰德可能留下的战斗录像。
但是很快,他就被罗兰德泼了一盆冷水。
“没有虫愿意和我对战。”
罗兰德说的很平静,但是里瑟却生气了。
“他们凭什么?”里瑟知道这时候罗兰德已经被安上什么所谓的罪雌之子的名头,但是难道军校不应该是纯粹的地方吗?凭什么歧视罗兰德?
罗兰德抿着唇,里瑟心疼地去摸他的脸,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罗兰德冒出一句:“他们打不过我,所以不敢。”
嘎?里瑟的手一顿,哭笑不得地把喉咙里的那些安慰都咽了下去。
一定是老婆平时太乖太软太美貌可爱,导致他居然忘记老婆的绝对强者身份,这下悲春伤秋敏感多思的反而变成他自己了。
“除了上课和训练,你平时会做什么?”里瑟也不再执着于什么攻略了。
从他们俩决定翻墙进来的时候不久已经完全违背攻略了吗?
罗兰德想了想说:“去湖边钓鱼。”
钓鱼?里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么“闲适安逸”的回答。
那么,就去钓鱼。
第38章 湖边钓鱼 被老婆树咚了
里瑟原本以为湖边至少会有那种租赁鱼竿的店铺, 没想到湖边倒是一片空旷。
“咱们好像没办法钓鱼了。”里瑟看向罗兰德,无奈地耸耸肩。
罗兰德没说话,却笑着从地上捡起一根又长又直的树枝。
拿在手里试下了手感, 随后在里瑟疑惑的目光中利落甩出, 树枝另一头垂在湖面上。
一道精神束打上去, 从罗兰德指尖蔓延到树枝上, 又从树枝上垂直而下,透明的精神束看起来真像是鱼线一样,没入湖面。
“哇哦~”里瑟表示大开眼界, 他走到湖边仔细看着罗兰德自制的鱼竿问:“钓到鱼的概率大吗?”
罗兰德想了想说:“一开始很少,不过随着对精神束掌控的提升会越来越多。这是个锻炼精神力的好方法。”
虫族释放的精神束对周围环境有轻微的感知作用,随着锻炼感知力也会逐渐提升, 怎样能感受到精神束周围有生物活动是第一点。
其次鱼类对波动很敏感,但它们对精神束感到好奇凑过来时, 怎么样在不惊扰到它们的同时用精神束把它们束缚住也是一项挑战。
最后就是收杆,对于精神束属于是局部控制, 需要使中间的“鱼线”部分收缩, 但是束缚住鱼的部分却还是保持力道。如果操作不熟练的话很可能精神束收回来了,鱼也逃出生天了。
里瑟只能说不愧是军部最年轻的少将吗?他居然天真地以为真的只是钓鱼,没想到这只是人家独创的练习方式。里头的门道居然这么深?
“我也来试试。”里瑟也学着罗兰德在地上捡了根树枝把精神束附上去。
罗兰德看起来简单的动作却一点儿也不好操作, 肉眼可见的里瑟的“鱼线”就比罗兰德的要粗的多。
虽然里瑟在战斗中已经能释放极细的精神束了, 但是比起罗兰德的云淡风轻,里瑟还是需要刻意控制的。
里瑟皱着眉想要调整却听到罗兰德“诶?”了一声。
“怎么了?”里瑟问。
罗兰德看着里瑟的精神束:“雄主的精神束里面有金色, 您自己之前有发现吗?”
罗兰德记得之前应该是没有的,就是普通的白到有些透明的样子。
里瑟点点头:“好像是从你精神力暴动那天之后才有的,不过对我也没有什么影响,所以就没管了。”
罗兰德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现象, 他想也许是因为里瑟是雄虫的原因,毕竟他之前也从没有见过雄虫的精神束。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还是不能忽视,罗兰德决定等回了军部之后查一查资料。
水面忽有波动,罗兰德手腕一甩,垂下的精神束立刻缩短,一尾鱼随着他的动作被提上水面,鱼尾甩出水珠,做挣扎状。
“好厉害!”里瑟很是捧场,但也是真心觉得这个手法十分漂亮。居然他自己这边刚调整好精神束的粗细罗兰德那边就有收获了。
罗兰德笑着接受了里瑟的赞叹,随后将精神束松开,鱼儿被送回湖中。
因为里瑟刚刚不想干扰到罗兰德那边所以走远了些,罗兰德把手中树枝放下,径直朝着里瑟走过去。
他才不要和雄主分开那么远。
“嗯?不钓了?”里瑟已经坐在了湖边的草地上,也许是前世给他留下的刻板印象,总觉得应该坐下钓鱼更容易成功。
罗兰德也坐在了里瑟旁边,把头歪着枕在他肩头:“想看雄主钓。”
雌君又在撒娇,里瑟表示很吃这一口。
分出一缕精神束,那缕精神束没朝着湖面去,反而将罗兰德的腰绕住。罗兰德毫无防备,被精神束的力道带着扑倒到里瑟怀里。
“那我已经钓到最大的了。”里瑟低头在罗兰德的耳边轻笑。
罗兰德立刻明白雄主说的是他自己走过来的行为,一下子红了脸。
里瑟把“鱼竿”抛下,双手捏着罗兰德红红的耳朵,钓鱼哪有逗雌君香啊?
两虫顺势倒在湖泊边的草地上,入目的是白云蓝天。
看云卷云舒,偷得半日闲。
湖边的风带着些许潮气,鼻尖盈满的是草木清香。
“以前虽然常来湖边,但还是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着天空。谢谢雄主。”
罗兰德其实对于蓝天白云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他驾驶战舰在星际之中飞行也不过是寻常的事,但每一个和里瑟一起经历的小事他都觉得足够特别。
更何况,这个角度看起来确实别有风味。
里瑟已经知道了罗兰德的钓鱼活动并不是他想象中的安逸悠闲,他刚想说些什么、忽然眉头一皱:“吃饭是喝营养液的,钓鱼是来锻炼精神力的,你怎么会翻墙到校外去玩儿 ?”
罗兰德的笑一顿,他没想到居然被雄主抓到了漏洞。
里瑟看他的样子就知道罗兰德“说谎”,笑着侧身去挠他的痒痒肉:“和雄主还不说实话?嗯?”
罗兰德身上的痒痒肉很敏.感,这一点早就是被里瑟牢牢掌握的“弱点”了。他被里瑟弄得弓起背,在里瑟的臂弯里笑个不停。
里瑟只是要逗一逗他,怕罗兰德笑得岔气很快停了动作,罗兰德的笑也随之收住。
他看着里瑟,借着大喘气的机会悄悄深呼吸,他说:“以前初训部外面有一个地下拳场。”
里瑟皱起眉,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但是地下拳场一般不是用来赚钱的吗?可是那个时候的罗兰德应该已经被坎贝尔元帅收养了呀,以元帅对罗兰德的上心程度,再怎么也轮不着罗兰德去靠打.拳生存。
看出里瑟的疑惑,罗兰德说:“雄主知道我的格斗技巧是从哪里学的吗?”
“在拳场?”虽是问句,里瑟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他问:“为什么那么着急?那么要强?”
他从来都知道罗兰德有今天的成就绝不仅仅因为天赋异禀,军部的哪个高级将领的精神力等级不是S?但是在罗兰德这个年纪都还没有取得他这样的成就。
“我天生的精神力等级只有A级,其实在军部不算是天赋好的那一种。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自己会在二次分化后变成S级。”
“我不想就那样庸碌一生,不想辜负为我而死的雌父和收养我的元帅。我的天赋比不上别的虫,那就要比别的虫更能吃苦。地下拳场里精神力是不被允许的,全都是赤手空拳的肉.搏,对体力和技巧都是极大的考验。”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罗兰德说的云淡风轻,里瑟却心疼地抚摸他的脸。
罗兰德不想看到里瑟这样,笑着说:“从初训部里所有雌虫都被我打败之后。”
里瑟却没有被他逗笑,他想起他看到的荣誉榜上的罗兰德,瘦瘦小小的一个,却那么倔强那么耀眼。
罗兰德噗嗤一声笑出来,他伸出手指点点里瑟皱着的眉:“我很快就成为了拳场里赔率最高的虫,赚了好多钱。”
里瑟知道罗兰德是在逗他笑,把那只乱点的手握住狠狠亲了一口,没好气地说:“这是钱的事儿吗?”
“那个拳场还在吗?”里瑟问。
罗兰德摇头:“被雌父带着军部剿灭了。”
“剿灭?”里瑟有些疑惑,他知道罗兰德这里说的雌父是指坎贝尔,但是坎贝尔就算再舍不得罗兰德,也不是这么不讲道理的虫。
罗兰德垂下眼睛,没被里瑟握住的手抠着草皮:“雄主或许不会想听。”
里瑟坐起身子,让罗兰德依靠在他怀中:“关于罗兰德的一切,我都会想要知道。”
罗兰德没有看里瑟,他低着头,终于还是开口了:“这件事除了雌父几乎没有虫知道…”
那个时候罗兰德十五岁,并不完全知道地下拳场的弯弯绕绕。那个拳场明天上是做擂台和押注生意的,但背地里却也给喜欢刺激的雄虫服务。
那时候的罗兰德虽然还没有长开,并不像现在这样好看得具有攻击性,反而是一种介于青涩和狠厉之间的美,自然吸引了暗处来“狩猎”的雄虫的兴趣。
其实拳场里有不少雌虫是知道这些暗地生意的,但是这也算是双赢,能得到雄虫的精神力安抚又何乐不为呢?
但以罗兰德的年纪精神海还没有发育完全,他如果被雄虫前行侵入精神力就会存在精神海直接崩溃的风险。
雄虫“买家”开出的价极高,但是拳场终究还是没敢做这个生意。拳场知道他是坎贝尔元帅的养子,再大的饼在眼前也不敢吃。
但是没想到有一天,拳场来“狩猎”的雄虫里有一个罗兰德的旧相识,他那个抛弃了他的雄父的唯一的雄子,戴维德。
戴维德一眼认出了他,并且知道了哪些雄虫对于罗兰德特殊的兴趣。
奥赛文家族并不是多么富有的,戴维德虽然是家中唯一的雄子手头却也不宽裕。他又向来有花天酒地挥金如土的嗜好,于是就动了心思。
别的虫不敢动罗兰德,但他不一样,自认为是罗兰德的兄长,对于罗兰德这个雌虫有处置权。
有了戴维德做保障,面对着足够多的利益,拳场和戴维德一拍即合,在罗兰德休息室的水里下了药。
里瑟的心都提了起来,将罗兰德的双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虽然知道罗兰德既然还好好地活着,说明当时精神力没有暴动也并没有被那些雄虫得逞,但这样的经历让里瑟充满心跳。
尤其是这事情的主谋还是罗兰德血缘上的兄长。
罗兰德用手指挠了挠里瑟的掌心,示意自己没事。
在意识昏沉之前看到戴维德带着几个雄虫闯进来,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是这几个雄虫实在是酒囊饭袋,虽然水里还额外下了会令虫昏迷的药物,但罗兰德还是撑着一股劲儿冲到了外面。
外面虽然守着雌虫,但看着罗兰德凶神恶煞地冲出来一时又不敢动手了,毕竟拳场里罗兰德一向凶名在外。
“后来雌父赶到,我被带到医院。等我醒来的时候,拳场已经被雌父剿灭了。”
故事讲完了,里瑟用额头抵住罗兰德的,罗兰德闭上眼睛,里瑟轻轻吻他。
*
走在回后山的小路上,里瑟忽然想起来问了一句:“戴维德后来有没有受到惩罚?”
要是没有的话里瑟觉得自己可能要夜探奥赛文府了。
罗兰德停下脚步,他看着里瑟平静地说:“我冲出房间之前把剩下的一瓶水都给他灌了下去。”
“我只知道后来戴维德就彻底废了,但雌父把事情压了下去。”
虽然虫族雄虫地位超然,但戴维德不过是D级雄虫,在SS级的军部元帅面前还是不够看的。
他从来不后悔当初毁掉戴维德。
但是,雄主会不会觉得他太过狠辣?
罗兰德以为自己的目光和语气一样平静,但在里瑟看来里面都是害怕,那片安达曼海里随时会下一场暴雨。
于是他故意凑过去说:“你太可爱,所以我要吻你。”
里瑟这样说了,也这样做了。却在触碰到的前一秒被罗兰德轻轻推拒了一下。?不应该啊?罗兰德怎么会拒绝他?里瑟懵懵的。
“雄主,有虫来了。”雌虫的视力比雄虫好得多。
有虫又怎样?他们是合法夫夫!亲一下怎么啦?
“可是雄主,雌雌恋会上头版头条的。”罗兰德的指尖触碰着里瑟颈后那片假虫纹。
里瑟郁闷地退开一步,好吧,要是上了头版头条他们俩这两张脸肯定会被认出来的。
远处的一群虫逐渐走近了,看起来也是要翻墙出去的。
罗兰德忽然拉着里瑟进了树林,他对这片后山很熟悉,轻易就找到一个不会被看见的角度。
里瑟背靠着一棵树想观察外面的动静,罗兰德却在这时小心翼翼地吻了上来。
里瑟:我被老婆树咚了?不管了,先享受要紧!
他闭上眼睛,加深了这个吻。
第39章 实验室 反正他账户上的余额数都数不过……
罗兰德已经完全搬到了主卧, 原本让里瑟觉得有些空荡荡的卧室逐渐被罗兰德的生活填满。
衣架上挂着的是罗兰德笔挺的军装,小管刚刚才把它熨烫服帖。
可能是因为外貌已经足够耀眼,反而两只虫都显得不爱打扮。
里瑟在还是“桑宿”的时候, 最喜欢的衣服是车队队服, 所有需要出席的场合配一件队服绝不会出错, 所以即使变成了“花瓶”雄虫也没有什么添置衣物的兴趣。
罗兰德就更是了, 一年四季的军装几乎就是衣柜里所有的家当。
因此即便两虫的衣服都放在了一起,主卧里本就宽大的衣橱还是显得格外空荡。
于是忽然间,里瑟就看这个衣橱特别不顺眼——作为一个好雄主怎么能不给老婆买衣服呢?
罗兰德身高腿长盘靓条顺, 虽然说穿军装已经足够神圣俊美了,但也可以换换别的风格嘛。
于是晚饭后家里的画风就变了一个模样。简言之就是小管拆快递,罗兰德试穿拆出来的衣服, 里瑟嘛,眼睛都要看直了。
明明只是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 天蓝色的薄外套没有其他任何修饰,罗兰德本来锋利的气质被中和, 垂下的金发就是他脖颈间最别致的配饰。
浅色的裤子并不如军裤那样修饰腿型, 但罗兰德的腿本来就够长够直了。
这不是男大是什么?虽然虫族世界并没有男大这个词。
尽职尽责的小管很快又拆出一件,只是他的显示屏上乌鲁乌鲁地显示出一行乱码。小管表示很疑惑,他的程序明明被输入了这是一堆衣服, 拆完之后需要整理, 但是这些是什么?
里瑟原本还沉浸在罗兰德的美貌中,眼睛一瞥就看到小管的机械爪里拿着他下午激情下单的东西。
“咦?画笔?”罗兰德也看见了, 有些疑惑:“雄主喜欢绘画?”
下午在画室的时候他居然一点儿都没看出来,那自己在雄主的颈后画的虫纹岂不是班门弄斧?罗兰德有些脸红。
他把身上的那件蓝色外套脱了,一边换上一件套头薄毛衣一边问:“要不要明天去挑一挑画纸?我听说不同的纸画出来效果也会不同。”
里瑟拿过画笔,轻轻磨牙道:“不用, 我已经挑好了。”
罗兰德点点头没有再问,他确实对于这些不太精通。不过,雄主笑容怎么有点点诡异?
很快,罗兰德就知道了雄主挑好的“画纸”是什么?
夜深了,主卧床上罗兰德弓起背,腰身被里瑟揽在臂弯,颈后的虫纹被画笔一遍遍描摹。
很痒。
画笔顺着虫纹逐渐向下,罗兰德转头去看里瑟,湿漉漉地吐出两个字:“雄主…”
笔尖的软毛在肌肤上滑动,是凉的。但很快,那些笔迹经过的地方又被吻覆盖。
暗夜昏沉,画笔落地。
*
罗兰德的婚假两虫虽然没羞没臊地过着,但外面的消息却是一点儿没落地传进了耳朵。
军部的办事效率毋庸置疑,附属星上星兽的来源很快被查清。
只是这里却涉及到一桩陈年往事,事关重大,就连休假的罗兰德都被叫回军部开会。
会议持续了一整天,早上里瑟把罗兰德送到了军部,但等到下班却是在中央星重犯监狱门口等待了罗兰德。
一上飞行器里瑟就发现虽然罗兰德面对自己的时候还是笑盈盈的,但情绪总是有点藏不住的低落
“发生什么了?”里瑟有些担心。
想来也知道是发生了大事,否则也不会休假期间把罗兰德喊回去开会,而且还是一整天。
罗兰德疲惫地揉了揉额角:“附属星上出现星兽的原因查明了,第四军在搜寻之后发现了一处实验室。”
“实验室?”里瑟震惊地问:“难道有虫在那里非法研究星兽?”
星兽是神秘莫测的,没有虫知道他们源于何处,只知道他们在某一天忽然降生,宇宙深处释放出的使雄虫衰弱的物质与它们一同出现。
面对这样的生物,虫族对于其管控十分严格,所有研究星兽的机构无一不是得到了议会和军部双重授权的。
罗兰德摇摇头:“不止是非法研究那么简单,实验室里有星兽尸体…”
他有些说不出话,随后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还有雌虫的尸体。”
飞行器忽然剧烈震荡一下,是里瑟震惊到忘记控制飞行器,差点撞倒了虫,还好及时刹住了。
干脆把银箭再次调成自动飞行,里瑟仗着自己身手矫捷从驾驶舱翻进后座,将罗兰德抱住,听他讲述事情的始末。
星兽以吸食虫族精神力饱腹,所以他们孜孜不倦地袭击虫族领地,这是一种生物本能。但除此以外,星兽还有一项特质,他们身体强悍,没有痛觉,所以一往无前。
这种特质让某些疯狂的虫着迷,甚至在几百年前成为一种追求。
虫族的好战,虫族对于力量的渴求,都促使着这个趋势。
于是一座座实验室被建立起来,或大或小,有的是地下生意,也有的取得合格的资质。他们将战场上剿灭或俘虏的星兽带进实验室,一台台仪器不停运转,试图去剥离那些让星兽特别的物质。
也许是星兽的血液,也许分泌的激素,也可能某种基因,被注射或转移到想要获取力量的虫身上,当然绝大多数是雌虫,因为只有雌虫才需要力量,需要上战场。
毫无疑问,实验失败了,并且造成了极为惨痛的代价。
实验室里的雌虫变成怪物,他们既不是虫族也不是星兽,是怪诞的融合体。
他们具有和星兽一样可怕的破坏力,却失去了身为同类的理智,成为了和星兽一样要吸食虫族精神力的存在。
昔日的同胞变成强敌,军雌甚至全体虫族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这场全民研究的热潮出于对力量的渴望,同时也出于对和平的渴望,最终却差点无法收场,成为插向虫族的又一把尖刀。
“所以后来这种实验就被完全禁止了?”里瑟已经听懂了这个故事。
渴望力量和和平都没有错,但是违背人道主义实行的融合体实验只会自食恶果。生物都有其发展规律,尤其是想要融合星兽这种完全失控又强大的种族,何尝不是一种作茧自缚。
实验当然是被完全禁止了,所有资料都被集中销毁,就连军部的资料库里都把它们彻底清除。
但这样的实验室居然出现在了军部用于训练的附属星。要不是那只用于活体实验的星兽逃窜了出来,至今还在附属星潜藏着。
但也正因如此,实验室的主要虫员得到消息已经潜逃,等第四军查到的时候已经只剩下几个在善后的后勤雌虫。
被逮捕归案之后,他们被羁押在重犯监狱里。罗兰德下午就是来见他们的。
议会对于这件事十分震怒,敕令军部务必要撬开这些雌虫的嘴,让他们交代出实话来。
罗兰德处在婚假中,本来轮不到他来做这个事儿,但他是第一目击虫,这责任便多少落了点在他头上。
“有什么进展吗?”里瑟环在罗兰德腰上的手臂有些收紧。
难怪罗兰德的脸色那么差。那些虫怎么会这么愚蠢,曾经的教训还不够深吗?
罗兰德摇摇头:“他们只是最底层的后勤虫员,因为无力支付精神力安抚药剂的高昂价格才不得不来干这个换取报酬的,甚至连实验室是做什么的不知道。”
里瑟发现罗兰德皱着眉,但并非只是愤怒或烦恼,他知道罗兰德也在可怜那些雌虫。
被推出来当替罪羔羊的他们也只不过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在这个雌虫精神力随时都有可能被污染的时代,他们却连一瓶安抚药剂都无力支付。
银箭已经停在了家门口,罗兰德的眉头还紧紧皱着。
里瑟没有出声提醒,只是默默陪着罗兰德,他全然知道罗兰德在担忧什么。
能把实验室建在军部的地盘上还不被发现,对方的背景有多深可想而知。对方现在身份成迷,行踪成迷,想要查出来无疑大海捞针。
最可怕的是不知道实验进行到哪一步了,他们又造出了什么样的融合体。
守卫帝国民众是军雌的责任,更何况他们现在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时刻侵扰边境的星兽,还有潜藏的未知的敌人。
忽然知道了这样严肃机密的大事件,里瑟第一次有了自己的老婆是帝国少将的实感。
少将罗兰德拥有的不仅仅的是军衔,更有着帝国的责任和担当。
罗兰德回过神来,发现里瑟一直在等他,有些愧疚地说:“抱歉雄主,我…”
里瑟故意皱着眉,额头相抵地制止了罗兰德接下来可能会说的话。
“要说抱歉也应该是我,帮不了你别的。要是连陪着你都做不到,还算什么雄主?”
罗兰德笑着摇头:“您来到我身边,就是我最大的安慰。”
*
罗兰德的婚假就这样戛然而止了,一只星兽背后牵扯出这么大的事情,整个军部又忙碌起来。
只是无论多少星际通缉令发下去,依旧是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得到任何线索。
里瑟的心里也渐渐形成一个计划,罗兰德那天说的话给了他一个启发——精神力安抚药剂非常昂贵。
按理说这种民生必需品的价格不应该这样的,哪怕这再是一门生意,议会既然掌有实权就应该进行管控。
说到这个话题,罗兰德回以的是苦涩一笑。雌虫的命那些雄虫又怎么当回事呢?
反正这一茬的雌虫没了,下一茬的又能接上,虫族的生命很漫长,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里瑟当即反驳:“我就很在乎啊。”无论是出于对罗兰德的爱屋及乌还是基本的对于生命的尊重,里瑟都觉得自己应该要做些什么。
反正他账户上的余额数都数不过来,为什么不试试呢?——
作者有话说:非常非常非常抱歉,最近咕咕在处理情感问题,现在已经基本走出来了。为了补偿大家,设置了抽奖,订阅率超过50%的小可爱都可以参加。之后会恢复日更的。
第40章 药剂公司 区区200CC算什么
里瑟向来是个行动派, 既然有了想法那就要尽力去试一试。
虽然说安抚药剂对于雌虫的精神海污染只能起到缓解作用,但是如果说能把安抚药剂的价格降下来,那也算得上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了。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创业的第一步是有想法, 想法实现的第一步是进行市场调研。
打开星网, 搜索安抚药剂之后弹出来的信息很多, 最先闯进里瑟眼睛的就是它的价格。
是一款注射型的安抚药剂,里瑟皱着眉点进详情界面。
这种注射型的因为使用不便已经是最便宜的一种了。但即便是这样,一瓶小小的安抚药剂竟然比里瑟一个月的账户开销还要大。
虽然也和他不怎么出门没有所谓的雄虫社交有关, 但是家里的日常开支都是划的里瑟的账户,当然这是他一早就和罗兰德强势定下的。
正常来说雌虫二次分化后就会面临精神海崩溃的风险,随着年龄增长风险也在递增。如果是军雌风险就更大了, 因为星兽会对精神海造成污染。
所以雌虫服用安抚药剂的频率也会逐年增加,从半年一瓶到半月一瓶, 像罗兰德之前那样甚至到了一周一瓶的程度。
军雌的收入已经十分可观了,但是需要在安抚药剂上的支出也会更巨大。
以至于一些军雌在退伍之后由于无法支付高昂的药剂费而选择赚一些快钱, 更有甚者会选择自我了结。
“为什么安抚药剂会这么昂贵呢?”接罗兰德下班时, 里瑟终于问出了这个困扰了他一天的问题。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昂贵的安抚药剂已经事实上激化了虫族的矛盾。
罗兰德少见地被难住了,不过他倒是知道一些别的。
“现在安抚药剂的生产被垄断地很严重, 基本由博格家族一手掌控。现在市面上能买到的安抚药剂基本都出自博格家族。”
又是博格家族?里瑟还没忘记那个博格议员, 还有惹到了罗兰德的穆尔·博格。
看来这个安抚药剂他是非做不可了。
不过安抚药剂也不是什么地里的大白菜,撒一把种子下去浇浇水就能有收获的。
偏偏安抚药剂很特殊, 里瑟已经下单了一些不同种类的药剂,但是很诧异地发现居然没有一款的说明书上包含主要产品成分。
唯一标识的是上面有议会的专属盖章,证明它们是符合流程和标准生产的安抚剂。
想得到议会的盖章应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夜难怪博格家族能垄断生产,可不是每个厂家都有一位议会议员的。
里瑟甚至在揣测, 药剂价格这么高说不定也是博格家族搞得鬼。通过垄断来获得定价权,博格家族就能进一步攫取高额利润。
不过对此里瑟倒不是很担心。
那天新闻发布会过后,里瑟就向罗兰德询问了议会的进入标准,得知A级雄虫会自动收到议会邀请。
所以里瑟知道,距离自己进入议会就只差公开自己的精神力等级。
有了把握反而不急于这一时了,里瑟目前的想法还是先把药剂送到机构去化验,得出主要成分后再建一个实验室专门来研发这款药剂,招聘专业的虫来从事研发和生产,形成自己的专利。最后再建立工厂,大批量生产销售。
只是这样免不了需要耗费庞大的资金和时间。
里瑟把自己的想法一说,罗兰德解军装纽扣的手一顿。
此时两虫已经到了家,站在玄关处,小管在一旁充当着衣架,等着把他们换下的衣服送去洗衣房。
“前期投入应蛮大的,但是雌父给我的那两个星球的收益应该足够覆盖。”里瑟以为罗兰德是在震惊他这个有些疯狂的想法。
罗兰德笑了一下:“资金投入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我记得有一些安抚药剂制造公司由于博格家族的垄断无法继续维系运转,雄主或许也可以把它们作为备选。”
“真的?”里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惊喜。
如果能收购现有的药剂公司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配方、器械、员工和产线都是现成的,他也就不用从零开始了。
里瑟一下子抱住罗兰德:“要不是你提醒,我都不知道。罗兰德最好了~”
罗兰德摇摇头:“雄主的行动力很强,我自叹不如。就算我不提醒,等您着手建实验室的时候也会知道。”
里瑟才不管这个呢,抱着罗兰德的腰就在他的脸颊上啵了一个响亮的吻。
然后他低下头,脸微微侧着,示意罗兰德给他的脸上亲一个对称的。
罗兰德从善如流地做了,没想到里瑟却不满意。
“不够响~”说着里瑟又在罗兰德的脸上啵了一下:“要这么响才行!”
罗兰德被他说得有些害羞,但里瑟偏偏要眼巴巴地看着他,甚至显得有些可怜。
罗兰德明知道这是里瑟惯用的撒娇小表情,也向来知道自家雄主有时候真的是有够幼稚的。
不过想到里瑟的年纪也不过才二十岁而已,自己这个年长的难免要“迁就”一些。
于是闭着眼睛学着里瑟的样子也啵了一下。
里瑟双眼享受似的眯起,嘴角扬起大大的弧度。不过很快他又睁开眼,假装回忆了一下说:“还是有点不标准,我要再教你一下。”
……
等“教学”活动结束的时候,两虫这才发现小管的机械手还在兢兢业业地举着托盘,圆胖胖的显示屏上已经显示了休眠模式,它真的等了好久!
*
自从准备收购药剂公司之后,里瑟就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考察中。
药剂公司的核心有两个,一个是负责研发的实验室,另一个就是生产车间。关于这两个部分,里瑟有不同的期待。
关于这些公司的信息并不难找,星网上一搜索就能出来好多。但正因为信息太过庞杂,里瑟反而有些难以判断。
还好罗兰德很是贴心地帮忙整理了一份资料,里瑟收到文件的时候大喜过望,导致罗兰德在第二天去军部的时候不得不选择一件高领衬衣来遮住脖子上斑驳的吻痕。
不过想要找到合心意的只要公司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些公司要么规模太大,盘下的成本过高,要么年代久远,产线设备老化比较严重,更有的因为常年亏损,员工已经离职了一大半,剩下的根本不足以开展研发活动。
偶尔有那么一两个里瑟觉得各方面比较合心意的,偏偏研发实验室的位置不在中央星。
关于生产车间的位置,里瑟希望是至少能覆盖中央星及其附属星还有几个主要生活星球的,如果工厂过于集中,那么会导致过高的运输和储存成本。
不过这一点暂时还不算是主要考虑因素,如果后续真的做起来了,再到几个星球上开分厂也行。
主要是实验室的位置,在创业初期,里瑟还是希望实验室不要距离太远,这样更利于他进行管控。毕竟他要做的是和几乎垄断的博格家打擂台,要是太远他就鞭长莫及了。
里瑟不死心地又把资料翻开,准备从头到尾再理一遍思路,没想到在翻到第六页的时候真的有了收获。
实验室位于中央星,距离家里大概是一个半星时的飞行距离。规模算是适中,有四家工厂,能够辐射到中央星和帝国西南部的几个宜居星球,勉强符合里瑟的预期。
最重要的是这家药剂公司虽然历史也不短了,但是在五年前翻新过一次设备,想来也是想要好好经营的,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导致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虽然设备和最新的不好比,但是比起那些动辄有几十年历史的老设备相比还是好很多的。
罗兰德准备的资料很全面,里瑟点进详情界面就能找到负责虫的联系方式。
只是里瑟没想到的是,点进去看到的居然是熟人——奥利尔医生,里瑟二次分化住院期间的主治医虫。
*
“里瑟阁下?阁下日安!”奥利尔没想到今天约见他的虫居然是里瑟,连忙起身问安。
如果他知道是一位雄虫阁下,一定不会把地点选在茶室这种雄虫完全不会喜欢的地方。
还好,这位里瑟阁下他也算稍稍了解,就算是发难他应该也不会像其他雄虫那样可怕。
里瑟当然还记得医院里发生的事,知道这位奥利尔医生对罗兰德相当不错,居然肯冒着丢掉工作的风险给坎贝尔元帅“通风报信”。
“不必多礼,请坐。”里瑟点头坐下:“我把当成普通来谈生意的就好。”
即便是里瑟这样说了,奥利尔还是有些局促,毕竟没有雄虫会出来“普通谈生意”。
不过如果真的能和里瑟达成收购合同,公司的困境倒是可以暂且缓一口气。
想到这里,奥利尔深呼吸一口气,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材料:“请阁下过目,这是我司的基本资料、许可授权和市场评估报告。”
前两样东西里瑟早就已经有所了解,不过他还是一页页翻过去仔细查看,确实和罗兰德给他的资料上基本一致。
不过市场评估报告却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属于是很内部机密的东西了,奥利尔这个时候就拿出来,的确是很有诚意。
资料没什么问题,关于市场评估里瑟也早有心理预期,总体上没有太大出入。
他放下资料问道:“恕我冒昧,我想请问一下贵司面临的主要困境是什么?”
奥利尔沉默了一瞬,终究还是正色道:“是原料供应不足。”
“所以是博格家族垄断了原料?”里瑟有些担心。
难怪博格家族能把这么大的市场完全吞下去,原来是釜底抽薪。
奥利尔思考半晌,艰难地点点头:“某种意义上说,算是这样。”
“什么原料?”里瑟脱口而出,却又立刻意识到这句话实在有些越界,这都已经属于是窃取商业机密了。
没想到奥利尔只是愣了一下,小声道:“是安抚微粒,提取自雄虫血液。等级越高的雄虫血液中含有的微粒数量越多。博格阁下是A级雄虫。”
其实这在药剂界不算什么太大的秘密,只要里瑟进一步去研究总会知道的,真正机密的是提取手段,所以奥利尔觉得还不如开诚布公地告诉这位雄虫阁下。
虫族的虫口不多,生育率低下加上战争频发,整个帝国不过百万虫口。
安抚微粒都是经过提纯的,每支安抚药剂需要的微粒以微克计,一位A级雄虫足以支撑工厂运转。要知道,整个虫族也不过才十几位A级雄虫。
更何况博格家族是少有的雄虫众多,除了老博格还有好几位B级雄虫。
近几十年来博格家族的药剂公司逐步扩张形成垄断就是因为这个。
里瑟这下听懂了,难怪A级雄虫在虫族的地位这么超然。
不过在听到这个答案的瞬间,里瑟忽然有些毛骨悚然。
雌虫那么强大,即便是需要雄虫的血液,需要雄虫的精神力安抚,但是他们完全有能力控制甚至圈养雄虫,但他们为什么没有这样做呢?反而在整个虫族形成了雄虫为尊的风气。
不过这个问题不是他应该和奥利尔讨论的,里瑟很快冷静下来。
至少从目前的谈话来看,他盘活这家制药公司的赢面很大。博格是A级,他也是。
不就是献血嘛,他前世就有这个习惯。现在他的身体素质显然已经完全超过前世,区区200CC算什么?——
作者有话说:看到大家的评论了,很感谢大家的关心,我已经没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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