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人口中的再等等再看看一类的说辞, 其实都是拒绝。
没有明确的肯定就是否定。
温哲然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没人比他更明白这个道理。
但温哲然盘算的是来日方长水滴石穿,乔沁却在暗暗重新计划着什么时候带豆苗离开。
乔沁是个妈妈, 她得处处为孩子做打算。
豆苗还太小了, 对什么都没有概念。
乔沁作为她最亲近的人, 有责任帮她规避掉所有乔沁能预知到能阻止的风险。
往后几天的日子都相安无事的过。
正如乔沁一开始的猜测, 她无视掉一些威胁的短信以后, 豆苗的正脸照出现在了网上。
连带着一些个人信息。
这些消息一放出来,网友立马就有了新的事情做, 连乔沁怀孕的时间, 怀孕期间都接了什么工作,衣着上有什么不同, 全都扒了个底朝天。
但是没人知道孩子真正的爸爸是谁。
温家觉得不光彩, 根本不可能让人猜到温哲然头上去, 所以说乔沁水性杨花的谣言越来越多。
也渐渐被人当成真相传播。
悄悄躲在郊区庄园里的这段时间, 没人打扰,日子过得平平淡淡。
连豆苗都已经接受了家里多了个叔叔和她们一起生活的事实。
那么这个时候,不出意外就一定得出点意外。
温哲然不知道从哪里刷到了个言论很逆天的帖子:能让老婆手里没钱, 那都是男人无能,老婆都需要自己挣钱了, 甩了你那不是迟早的事吗?
这种帖子的评论区乌烟瘴气是必然的。
说女人拜金, 说有人想白嫖, 说时代不好, 能一起吃苦打拼的伴侣打着灯笼都难找。
于是温哲然听进去的是:不给老婆钱花老婆就会跑,一起吃苦过来的伴侣打着灯笼都难找。
他自动过滤那些带着脏字的评论,在帖子里翻了又翻。
越看越觉得有道理。
其中有一句评论更是被温哲然奉为金科玉律:“如果你的老婆是个很漂亮或是很优秀的人,你切记, 你不给她花钱,外面有的是野男人不憋好屁的想挖你墙角。”
对,太对了。
已经离婚的这两年里,他可见了太多对着圈子里借着合作的幌子对乔沁明里暗里示好的人了。
温哲然退出帖子以后,直接就给秘书给助理都打了电话,说他要买乔沁的房子,要全款,手续从简,钱越快到乔沁手里越好。
从乔沁的视角看,就是同自己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前夫,开始没有理由的变得更殷勤了。
没过几天,她自己觉得会烂在手里的天价房子也被不知名买家痛快付款。
乔沁在给助理小张交接完代理手续的时候,刚好温哲然端着饭菜从厨房里出来。
他不知道,他这个人一旦有什么事情瞒着别人,他就心虚,会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
乔沁没有拆穿他。
只是在他折回厨房的间隙里,悄悄瞥了一眼他忘记息屏的手机。
上面搜索框里赫然写着一行大字:孩子妈一般会把一岁多宝宝的牙刷藏在哪里?
乔沁有些哭笑不得。
她装作没看到的样子,抱着豆苗到餐桌上。
温哲然不太在乎孩子到底是谁的。
是谁的都没有关系,反正那个男人现在没出现在乔沁面前,没准孩子的真爹并不知道豆苗的存在。
他原本设想的是,哪怕这是乔沁一夜放纵,和男模生下的孩子都行,反正现在跟在乔沁身边的男人是他。
可是话又说话来,网上都说了,如果夫妻之前的感情已经产生了问题,那再想留住老婆,他手里就得有点老婆最在乎的东西。
乔沁目前最在乎的只有豆苗。
这也是温哲然寻思了整整一晚上才得出来的结论。
同结论一起冒出来的,还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万一豆苗是他的孩子呢?
于是温哲然不动声色,很鸡贼的开始去网上搜网友已经扒出来的各种线索。
比如从各种乔沁前两年的照片上寻找蛛丝马迹。
再比如从狗仔爆出来的,豆苗的生日反推。
他这种没有常识的人,自己必然是算不明白的。
不过无伤大雅,他是总裁,他是老板,他有很多家庭医生的联系方式。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温哲然就这样,从所有家庭医生大差不差的说辞中,拼凑出了一个乔沁是在和他离婚前不久的时间怀孕的结果。
猜测马上被证实的那个晚上,温哲然激动得一整宿都没睡着。
于是他起了个大早,背着乔沁在洗漱间里做贼似的左翻右翻了半天。
没翻到豆苗的牙刷,也没找到头发一类的东西。
正是抓心挠肝的时候,结果温哲然因为洗手间被自己打扫得太干净了而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想抱怨点什么,还发现没有可以抱怨的目标。
只能叹口气,再骂自己一句死洁癖。
但是这件事情,在温哲然这里,得不到结果是不会翻篇的,他肯定要一直惦记着。
于是做完饭的间隙里,他又不死心的去网上乱搜。
搜乔沁有可能会把豆苗的牙刷藏在哪里。
搜到一半,他自己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然后对着手机撑着下巴思考,乔沁是不是老早就觉得他有想跟豆苗做亲子鉴定的心思,所以才故意藏起来阻止他。
温哲然又回忆半天自己这几天是不是哪里表现得有点太明显了。
以至于他看见乔沁就开始心虚。
乔沁不知道他有这么多的内心活动。
看见搜索框以后,知道温哲然有想和豆苗做亲子鉴定的心思,连追问到底是谁买了她房子的心思都没有了。
吃完饭,乔沁就开始在温哲然洗碗的时候查机票。
难道她还能真等温哲然找到证据证明豆苗是他的女儿了再走?
那还能走得掉吗?
两人各怀心事。
带豆苗和乔妈出国这件事是乔沁老早之前就开始做计划的,真到了临走的份上也没有很多东西需要收拾。
她本来打算晚上等温哲然睡着以后,再抱着熟睡的豆苗一起打车离开。
这样的话,第二天一早,温哲然看见她留下的纸条时,她的脚没准就已经踩在了异国他乡的土地上。
离开娱乐圈、离开温哲然这件事情,乔沁计划了那么久,时机到了必然是天时地利人和的。
温哲然接了一个电话。
没有和乔沁说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似乎还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乔沁也不跟他客气,目送着他离开以后就立马冲进卧室收拾东西,只拿一个小包装一些贴身衣物和豆苗必须要喝的奶粉。
然后给乔妈打电话,留下一张便利贴,带上全副武装的口罩墨镜帽子,打车就跑。
便利贴上写着:“这段时间很感谢你,我已经决定要带着豆苗独自生活了,我们之间在离婚时就已经两清了,如果日后你有需要用大钱的事情,你也还可以找我,离婚时你塞给我的钱我没有动过,祝好。”
便利贴留下的时候,乔沁似乎已经能预料到温哲然看见以后会是怎么样阴沉的表情了。
他们共同生活了几天,没有发生任何矛盾,家务活全是温哲然包揽的,他对乔沁也是有求必应。
甚至于他对豆苗也是一样的有耐心,豆苗也不排斥温哲然的靠近。
到这份上,已经开始让人觉得岁月静好了。
然后他稍微一有点事需要出去一趟,乔沁就一声不吭,抱着孩子直接跑。
你别看温哲然这个人脾气好像很不错,从来不和谁吵架,真要到他生气的份上,他可比任何人都能记仇。
乔沁不问都知道。
温家这笔账,他记着呢。
他早晚有一天要报复回来,还得是那种鱼死网破的报复,要么温家把他按死在地上,一点活路都不留给他,要么就等着看他搞垮一整个温家。
乔沁走的时候,关了庄园门都不敢回头看。
她计划着,这次离开,就和温哲然老死不相往来。
她打算得很好。
但用脚丫子想都知道温哲然肯定不愿意。
他不愿意他就会想办法把人找回来。
如果这个时候让他知道豆苗是他的孩子。
那完啦!
乔沁抱着豆苗打车到机场,在和乔妈汇合以后,直接给手机关机。
去柜台办改签,改了最近的航班。
一切都很顺利。
顺利到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豆苗抱着乔沁的脖子左看看右看看,新鲜得不得了。
签证是从乔沁住址被曝光到网上那天就开始办的,乔沁知道早晚得走,所以这一程,异常顺利。
顺利到飞机已经起飞了,乔妈才小声问乔沁:“你怎么跟温家那小子说的?”
“你们又谈了什么?你能确保我们走了以后他不会纠缠吗?”
确保不了。
温哲然是个倔驴,他认定的事情,他一定会做到,他的占有欲也强到了一种近乎偏执的地步,他想要的东西他会用尽不触碰法律的方法得到。
但乔沁也不想让乔妈担心,只含糊其辞的解释:“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离都离了,就当他是很有责任感才收留我和豆苗这几天的时间吧。”
“房子卖出去了,我不缺钱。”
“就不要继续和他纠缠不清了。”
话是这么说。
可这套言论有多违心只有乔沁自己清楚。
平日里满脑子都是工作,和温哲然完全见不到面也没有接触就算了,这几天却是真真切切的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这就是乔沁前两年最奢望的日子。
两人带着一个小孩,谁也不会忙得脚不沾地,饭菜都是自己做,没有经济压力,没病没灾,像千千万万个普通家庭一样。
她过上了,却觉得美好得不真切,她得亲手把自己拉出来,然后再一边无声的流着眼泪,一边逃离这种曾经最梦寐以求的。
她和温哲然不是一类人。
这是她每次贪图些什么的时候最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
她们坐的是下午起飞的飞机,转机的时候已经到了半夜,豆苗早就趴在乔沁怀里睡着了。
其实乔沁也没放下。
等起飞的空隙时间里,她把手机开机了。
她也在期盼收到温哲然的消息。
确实有。
有一大长串的未接电话,都是来自温哲然的,文字消息只有一条:“你去哪了?”
乔沁沉默良久,没有回复。
这个时候,又有温哲然新的电话打进来。
她慌手慌脚的按了挂断,又赶忙给手机重新关机。
她知道温哲然已经发现她手机开过机了,她心虚。
她还是只会选择逃避。
乔妈在旁边看着,无奈的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又见乔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主动给她找些事情做:“你看看是不是要轮到我们登机了。”
乔妈没读过很多书,和外国人基本是完全无法交流的状态。
乔沁以前没离婚的时候就混娱乐圈,什么活都接,也有过需要跑出国的业务,多多少少有可以和人简单交流的能力。
她把豆苗交给乔妈,然后找了个机场工作人员搭话。
她们最终的目的地是A国。
每个国家因为国情不一样,管理制度也不一样。
A国不那么安全。
不过好在外面的人没有很多认识乔沁的。
乔沁跑出国的事情也不知道是被谁给扒到了,反正这个消息一出,没过两个小时,网上立马就消停了。
那些无处不在的对她的抹黑也很神奇的迅速蒸发。
好像所有事情都迎刃而解,乔沁的离开就应该是一场皆大欢喜的事情。
只有温哲然在看见乔沁留下的便利贴时一副阴沉的脸色。
他太惯着乔沁了。
在他出门之前,他的秘书给他打电话,说好像在乔沁那户房子里卧室床垫和床头柜的缝隙里,发现了小孩的头发。
他把房子买下来以后,专门派人过去打扫,说任何角落都不能放过。
家政公司只当遇上了个有特别严重洁癖的雇主,对每个派过去的保洁都认真交代了半天。
说雇主的要求是一根头发丝也不能放过。
乔沁家里不请保洁的。
她这个身份,怎么可能随便让陌生人进她家呢。
所以温哲然找家政的用意,本身就专程派人去找头发。
结果也是不出他所料,不光找到了豆苗的头发,还找到了乔沁的头发。
温哲然自己开了一家私人医院。
那医院只为他一个人服务。
他有豆苗的头发,也有乔沁的,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他让人做了两份亲子鉴定。
结果是,豆苗绝对是乔沁的亲生女儿。
也是他的亲生女儿。
知道这个结果以后温哲然没敢马上回家。
他怕他高兴得像个二傻子似的,藏不住事被乔沁发现。
然后他坐在车上对着鉴定结果傻乐了半天,最终决定出去多买点菜,晚上给自己的老婆和女儿做顿好饭。
他回家的时候,天都已经要黑了。
他去做什么乔沁很少过问,所以不需要专程编借口。
但离庄园老远,温哲然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庄园里没有一盏灯是亮着的。
就算是豆苗这个时间睡着了,那也不应该是一盏灯都不开的。
温哲然走进庄园门,把能打开的所有灯都打开了,然后一眼就看见了乔沁专门给他留下的字条。
说他们两清,说各过各的。
这无异于在温哲然最开心的时候当头给他浇下一盆冷水。
他捏着纸条的手因为用力而有些颤抖,他盯着那两行字良久,才深吸好几口气,给乔沁打去了电话。
但他出门的时间太久了,号码播出去的那一瞬间,他心里也没底。
他知道乔沁如果铁了心要走,他是很难找得到的。
毕竟,乔沁是混娱乐圈的,被私生跟踪或是被偷拍之类的事情经历过不少。
要有人帮她,找她得跟找特务一样。
他以为乔沁会换掉号码,但电话真的播出去,提示的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没换。
换了号码旧手机卡被扔掉了的话,提示音该是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才对。
温哲然就开始不死心的对着那个号码一遍又一遍的打。
他只想要一个说法而已。
他想听听乔沁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明明不是和他没有感情,却还是对他避如蛇蝎。
中途没有提示关机而被立马挂断的那个电话让温哲然心跳都漏了一拍。
但这被挂掉的电话,就像温哲然转瞬即逝的错觉一样,很快就消失。
温哲然平静的看着桌面上放着的,两份亲子鉴定的报告,又盯着手机屏幕上红色的拒接两个字。
他没有任何表情。
但如果乔沁在场,她一定能看出来温哲然很生气。
几年时间相处下来,温哲然总是处处顺从乔沁,从不拿坏脾气发泄到乔沁身上,以至于乔沁开始有些忘了,温哲然本质上是个阴暗偏执的东西。
不黑心的人,做不了生意,也赚不到钱。
温哲然不是会情绪外露的人,乔沁挂掉他的电话,他也就不再继续轰炸,反而点开手机,开始看网上和乔沁有关的消息。
现在已经看不到对乔沁的诋毁了。
也就是说,温家比他知道乔沁已经离开了这消息的时间,早了好几个小时。
他大概翻了翻现在网上的舆论,然后找到营销号头目,又翻出狗仔群,给了一笔天价数字,问乔沁现在的位置。
狗仔那边也是给力得很,当时就甩出了一张乔沁抱着孩子在机场的照片,又告诉温哲然,机票的最终目的地是A国。
温哲然没再回复。
然后又给乔沁的银行卡上转了很大一笔钱。
喜欢跑是吧?跑吧。
他倒要看看,乔沁有多大的本事,能带着他的女儿跑到她找不到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宝支持正版[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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