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诸伏景光成为“乌丸”
突然让一个卧底成为boss, 这很疯狂。
屋内厚厚的窗帘拉上,不见一丝阳光。
冬树在纸上写写画画,试图捋清自己究竟怎么做才能达到这个目的。
现在的她已经取代了乌丸莲耶的位置, 而之后, 她要让乌丸莲耶回来。
……太突然了。
再说一次,太突然了!
她猛地将手中的笔甩在纸上, 人向后仰去,无奈地长长叹息一声。
所以说, 所以说,所以说呀!
她讲到之前柯学先生到她面前来告诉她这个事情的时候,对方身后完好无损的那个家伙……
喂!那是乌丸莲耶啊!她看见了也认出来了——!
冬树现在无法维持之前和琴酒见面那次的平静了。
……什么噩梦,什么理所当然,什么有趣, 一点都不有趣, 一点都不有趣。
她最讨厌这种随着自己心意来随便便改变工作的上司了,一点都没有考虑过真正干活的人的感受。
就算你是世界意识也不行!
但一想到自己后续的工资和奖金等是否拿到还和任务最后的评分息息相关,她就只能捏着鼻子埋头继续干。
她只是一个可怜的为了养家糊口而努力工作的小小审神者而已,这个世界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主人,已经处理好了。”
房间的门被打开, 冬树抬眼便看见熟悉的令人安心的红色身影。
“清光。”
她眨了眨眼睛缓过神, 突然站起来,扑进加州清光的怀里。
“感觉好久没见你了。”
看见这个从迷茫中挣脱见到的第一个安心身影, 她满腔的委屈瞬间倾泻而出,不自觉的撒娇脱口而出。
加州清光动作熟练地接住,然后将她抱起, 一手放在腿弯处, 一手轻轻将她的上半身压向自己的肩部。
而后声音轻柔地回答:“我也是。”
“隔壁世界是有些忙了, 抱歉。”
完成另一个主人的命令,来到这里又接替昨日近侍处理完事情,他急急忙忙回到审神者身边,推开门,便看见的是颓废的小身影,满眼泪花的向他冲过来。
那一瞬间,简直心都被紧紧揪住,挣脱不得。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幸福感席卷全身。
冬树趴在他的肩上,熟悉的小辫子落进手中,柔软发丝被白色发带紧紧绑住。
就像第一次进入本丸时触碰到的一样。
柔软而令人安心。
*
加州清光抱着冬树走出门时,浅浅的阳光正好落在门前。
公园里的树叶被微风拂过,发出沙沙的响声。
冬树沉默地把脸埋在他的肩头蹭了蹭,恍惚间似乎闻到了对方身上浅浅的樱花味。
是花盛极了才能闻到的淡淡苦杏仁味和青香气息。
恍惚间粉色的花瓣拂过她的脸颊。
“清光,把我放下来吧,我现在好多了。”
她的声音里还带着些鼻音。
付丧神低头看她,确认情绪已经平复,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
冬树的脚尖刚接触到地面,就听见角落里传来清晰的易拉罐被捏扁的声响,紧接着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冬树?”
诶?
冬树猛的抬头,只见树下站着一个穿着衬衫西裤的男人。
松田阵平站在树下,将手里捏的变形的易拉罐随手扔进垃圾桶。
他嘴角还挂着记忆中那种看起来不好惹的笑容,但眼角的细纹和下巴上隐隐约约的胡茬都透露着一股疲惫。
“松田……哥哥?”冬树声音像是卡在喉咙里,半晌才憋出几个字。
她下意识抓紧了身边加州清光的衣袖条件反射向后退半步,想要将自己藏起来。
现在这个时间,萩原研二……已经牺牲了……
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还是有一种心虚感。
“真巧啊。”松田阵平确定了是她,忽然走进几步,“当初听说你要走了……”
他的声音突然哽住,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飘移,然后又才缓过神来:“hagi那家伙还跟我念叨了好久呢。”
冬树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萩原研二会死亡这件事情她早就知道了。
而且是才刚毕业不久就会因爆炸而殉职。
当时迟到的云淡风轻,甚至不想干预,但是实际面对这件事,看到松田阵平眼底隐藏的悲伤愤怒时,她忽的就说不出话来了。
然而,尽力镇定着抬起眼睛,她忽然顿住了。
……?
只见在松田阵平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飘着一个半透明的身影。
他还穿着死亡前的那套衣服,只不过身上干干净净的,没有什么痕迹,若不是身体趋于透明,还真看不出他和活人有什么区别。
而这个鬼魂大帅哥此时此刻正开心地朝着她夸张地挤眉弄眼。
然而,在和她的视线对上之后,萩原研二的身体却猛然顿住,似乎是没想到冬树竟然能够看见自己。
又像是确定一样缓缓指了指自己。
冬树怔愣。
“研二哥哥他……”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下意识开口,又抿唇停住。
她看见萩原研二当着他的面突然飘到松田陈平的身边,而后伸出手拍了拍挚友的肩膀,但那只手却穿过了松田阵平的身体。
看萩原研二习以为常的模样,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紧接着,男人缓过神,笑眯眯地竖起食指,向她做了个“嘘”的动作。
松田阵平听见那个名字,他低头想从口袋里摸出烟:“啊……”
去意外的什么都没有摸出来,他视线恍惚,突然道:“说起来,你最近过的还好吗?”
“我……咳咳咳咳!”
喂!
冬树止不住地剧烈咳嗽。
怎么这么冷。
鬼魂附近难道还自带降温buff?
嘶,冷,好冷……
她伸手推了推,摸到的,是实体的布料。
见如此,刚到她面前的萩原研二瞬间僵住了,他的声音和松田阵平重合:“小冬树……你没事吧?”
他没想把人吓成这样啊!
他做了什么吗?
两个大男人同步震撼。
冬树捂着嘴摆了摆手,半晌说不出话。
加州清光眉头一皱,立刻伸手挡在她面前:“不好意思,小妹这几日身体不太好,我们该回去了。”
他的手指隐约弯曲,像是随时都要唤出本体。
虽然他看不见灵魂,但也能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什么在惊扰主人,眼前的松田阵平并非是主人咳嗽的原因。
“这样啊。”松田阵平缓缓松了口气,墨镜下的眼睛透出几分关心,“要记得穿厚些啊,这样的天气最容易着凉了。”
“嗯,谢谢松田……哥哥关心。”看着这张脸,她还是不甚熟悉叫出这个称呼。
毕竟当初的她,和对方最亲密的也就是那颗见面时的糖了。
没说上几句话,几人告别,松田阵平转身离开。
冬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感受到几分寂寞。
冬树看见萩原研二的灵魂突然安静了下来,他缓缓地飘到松田阵平的身边,伸出手虚虚地环住对方的肩膀,嘴唇停留在耳边,像是在轻轻诉说着什么。
但冬树听不见。
松田阵平也听不见。
两个人的身影就这样慢慢的远离,而后彻底消失在公园拐角处。
冬树停在原地,没有离开,冷飕飕的感觉在对方离开后明显有所改善。
她抓着加州清光缓缓松出一口气。
紧接着,熟悉的寒意再次扑面而来,萩原研二慢慢的飘回她的面前。
“嘶……远点,有点太冷了……”冬树伸出手,还向后退了两步,阻止对方的靠近。
见真是自己的原因,萩原研二心虚着尴尬后退:“这样子会好些吗?”
冬树点了点头。
角落处密密麻麻茂盛的树遮盖住他们的身影,这边人烟稀少,倒也不怕有人瞧见她对着空气说话而露出怪异的眼神。
萩原研二放心地拍了拍胸脯,然后才歪头打量她,而后忽的皱起眉头:“小冬树这些年都没有好好吃饭吗?怎么总觉得……”
他伸出手,比了比她的身高。
欲言又止。
“没有变化哦。”冬树肯定他的话,“虽然过了几年,但我确实是和之前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呢。”
这个特点放在正常人身上,自然是不对劲的。
说完,她便岔开话题:“你一直都跟在他身边吗?”
萩原研二知道她口中的他指的是谁。
“嘛~”萩原研二耸了耸肩,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总不能放着那个爱逞强的笨蛋,一个人到处冲吧,虽然做不了什么,但看着总觉得有一股安心感。”
“而且,”他看向冬树,开玩笑般说,,“或许在危急关头,他也能像小冬树这样听到我的声音呢?”
他在担心。
他认识又知道情况的人当中,他最担心的就是松田阵平,毕竟这位幼驯染是真的做的出给他报仇这种事情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灵魂会留在人间游荡,也未见什么东西来带走他。
“是啊……”冬树叹息,她知道自己能看到对方,大概率是因为柯学先生做了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看到灵魂。
为什么这么刚巧呢?
她眼中闪过一丝暗色。
世界意识,想告诉她些什么吗?
像这种莫名其妙增加工作的事情……她,拒不接受啊!
冬树深呼吸,她看了看萩原研二:“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会保密的。”
“但是如果你不希望阵平哥哥和你一起的话,再出现摩天轮这样设备的事件中记得多注意些。”
“等下,你不要动。”
她忍着寒冷靠近,浑身抖抖索索地握住萩原研二的手。
灵力光芒一闪而过,她又迅速跑远了去。
“嘶……”冬树将自己的手塞进加州清光的手里,“清光,搓一搓,搓一搓,好冷啊。”
等到冷静下来,她才又回头看向站在原地不敢动的萩原研二,却瞬间被对方那副僵硬的样子给逗笑了。
“哈哈哈……甚好甚好。”她撇过头努力压下笑意,才解释,“感受到刚刚进入身体里的力量了吗?需要的话可以借助它来接触现实的物体哦。”
她嘴角勾起,笑得甜甜的:“虽然不是很多,但希望它能在关键时候帮上大忙呀。”
若是想要让松田阵平活下去的话……那个节点是无法逃避的,然而那个时候的自己应该正在为诸伏景光成为“乌丸”而努力吧。
有栖家承蒙萩原关照,如今也算还了这份情了。
“小冬树。”萩原研二却严肃起来,“这样做,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冬树摇摇头:“不会哦。”
这个世界已经够乱了,就连世界意识都开始出馊主意。
再乱点,又何妨?
“好,非常感谢。”他握紧手心,露出冬树记忆中那个令人安心的笑容。
“虽然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但希望,一切平安。”
真敏锐啊。
冬树点了点头,熟练地露出笑容。
回家路上,她紧紧抓着加州清光的手,心中疲惫再次加深。
【作者有话说】
小冬树:对增加的工作说no!
转身默默救人。
第152章
最终的boss,是冬树。
夜色正深, 冬树偷偷摸摸探出头,而后向后招了招手,再缓慢又轻巧地移动身体到达下一个掩体后。
后方的加州清光看到手势, 悄无声息跟上。
两人就这么偷偷摸摸一路从外围摸到稍微靠里一点的外围。
加州清光虽不懂冬树是在做什么, 但还是沉下心一起前进。
加州清光:主人做事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他如此坚信,而后继续弯着腰猫着身子和主人一起鬼鬼祟祟的向前方进发。
两个身影在黑暗里像是两只暗色的小猫一样, 只两双眼睛亮亮地寻找目标。
前方,冬树指挥着灵力寻找熟悉的火焰, 又像个小贼一样低着头前进,整个人全神贯注。
似乎是想要找到目标,又不想被什么发现一样。
这里的建筑像是迷宫一样,一层一层的,想要向里靠近, 还需得找对路才是。
然而, 找路这种事情对于冬树来说,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灵力一铺散开来,她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于是,两只小狗就这么一走一停地默契前进, 再次稍微靠里的外围进入了更靠里的外围。
“主……!”加州清光猛地一把把冬树捞回怀里, 目光警惕的看着前方被火焰包裹起来的人形。
对方浑身散发着一股温暖,却带着攻击性的气息。
“没事。”冬树看清对方的模样, 拍了拍加州清光的手示意他没事。
“得其利。”她叫出对方的代号,语气无奈,“恭喜你, 看来是你先找到我的呢, 这次是我输了。”
“哈哈哈哈……二代目, 很高兴见到你。”火焰消失,显现出男人真正的模样,一双黑色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迷离,“不要突然放水,这可不好玩。我还以为我们会僵持的更久一些呢……”
话唠后面的话被冬树自动屏蔽。
等到得其利重新安静下来,她耸了耸肩,整个人悠闲地被加州清光抱在怀里,一手抓着付丧神胸口的衣服。
“时间太长了,很累的。”她柔弱地靠近加州清光的怀里,故作伤心“我只是个小孩子,可没有那么多的精力继续找你了。”
得其利抬头看了看明亮的月亮,肯定地点了点头:“不错,小孩子就该早睡早起才会身体好。”
突然想着想到什么,他眯起眼睛狐疑道:“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故意让自己没法早睡,而后趁我不注意就去给琴酒那家伙告状!”
冬树移开视线:“啊呀~我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吗?”
得其利一想到琴酒用着眼前这个故作无辜的孩子的名义克扣了他的地盘多少资金,就气不打一处来。
随即,眼珠子一转,竟是也告起状来:“那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这家伙竟然还说是你的命令,要让我们减少花销,节省金钱?哼!”
他不屑的哼了一声。
“借口,全都是借口!”
“钱我们自己能赚,哪里需要他再从总部给我们分拨过来?”
黑衣组织的总部正是日本,而作为日本负责人的琴酒,如今,也快成为组织名副其实的二把手了。
自己得了势,对于他这个同样被boss亲自安排过的人自然就哪里都看不顺眼了。
真是个小心眼的狗。
“嗯?我不在的日子他这么坏啊。”冬树故作惊讶,“看来是需要好好……”
在得其利的眼神中她笑眯眯地接道:“夸夸他才是。勤俭持家可是美德啊,总不能说你做了□□就不勤俭持家了。”
“啧。”
“难怪他那么有恃无恐的,就是因为你这份偏心吧。”
冬树笑而不语。
得其利拍了拍身上的灰,正了正神色:“好了,闲聊结束了,现在想想正事怎么做吧。”
三人一起进到建筑的内部,好好坐下来。
冬树将茶水一饮而下,脑海中的困意开始被驱逐。
得其利看了一眼从始至终都警惕地看着自己的付丧神,不爽地啧了一声,却在听见冬树清咳的一瞬热切地看过去。
盯着两对热切视线的冬树:“……”
原来她手下都是小狗吗?不会汪汪汪的那种。
“清光,吃点饼干。”她笑眯眯地将饼干塞进加州清光手里。
付丧神收回视线,心中因为这份安抚变得平静:“好。”
“总而言之,这次的目的就是要让人苏格兰死,诸伏景光成为boss。”冬树淡淡道,她盯着得其利的眼睛,“而且,这次我也需要你。”
“你要把他送到意大利来吗?”得其利挑眉,“我能为他做什么?”
总不可能就当保姆?
“我要你教给他,怎么才能做一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人。”
得其利:“?”
得其利:“哇。”
他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要让我对他催眠或者用武力让他认清现实呢。”
“催眠?你还会这个啊。”冬树将空杯子递给加州清光,示意满上。
热茶很快重新升起烟雾。
“不用哦,我会将支柱的身份交给他。”她指了指得其利,眼中带着傲气,“然后你和琴酒,会成为真正的boss。”
让一个卧底做boss,还是太异想天开了点。
这并非话本,苏格兰是日本警察,他接受过这个国家绝对的忠诚训练,从小到大他都生活在这里,乃至于最后,他都愿意成为卧底,为了国家而献身的意志他早已具备。
柯学先生要诸伏景光成为“乌丸”,这位后悔的世界意识还想要曾经支柱的名字能够延续下去,之前在世界线的最后,祂希望如预料的那样,光面一方的支柱们,查出来的是一个名为乌丸莲耶的男人。
乌鸦,于黑暗中隐藏自身,而在阳光下呈现出五彩斑斓的羽毛……
只需要完成任务的话,诸伏景光成为黑暗中的那只乌鸦就好了,什么也不需要做,拿着这个身份,好好地活着,不要做多余的事……
然后。
直到组织覆灭,这个世界不再需要乌丸,他将会以从组织手中被拯救的坚贞卧底的身份……站在阳光下。
得其利明白了她的意思。
黑衣组织的掌权人最后不是朗姆也不是贝尔摩德更不是苏格兰……而是冬树。
既然要他成为boss,那就成为“boss”,甲方的要求自然会满足。
冬树缓缓叹出一口气。
“现在,去找出我们安插在警方的卧底吧。”
那个将苏格兰的身份戳穿的家伙——
她的眼神冷凝如冰:
“杀了他。”
茶水表面的茶叶忽的一动。
“是。”
不需要的人,没有存在的价值。
得其利贪婪地看着冬树的背影。
这就是,二代目啊。
第153章
来人!将苏格兰押进去!
boss的命令来的突然, 苏格兰注视着邮件里后缀的称呼,浑身冒出一层冷汗,手指不自觉的捏紧。
【去意大利, 会有人接应你。——boss】
信息打开不过十秒钟便自动销毁。
苏格兰看着空荡荡的邮箱, 恍惚间竟产生一种刚刚是幻觉的冲动。
boss?那个在几年前短暂出现过情报后,又再次消失的无影无踪的存在?
为什么会突然直接向他下达命令?
自己并未做到上方的位置, 成为代号成员也不过是几个月的事情。
他关闭手机,房间内唯一的光亮消失, 整个空间陷入漆黑之中。
冷汗从脸颊滑下,而后染湿了衣衫。
手机突然再次震动,他手指颤抖着打开屏幕,只见邮件里躺着一条新的信息。
【明日早晨,我会来接你。——罗伯罗伊。】
这条信息如同上一条来自boss的信息一样, 在十秒之后便自动销毁。
罗伯罗伊……
苏格兰深呼吸, 他整个人蜷缩着躺在床上,又探出手抓着被子将自己全部覆盖。
他还没有从这个人身上打探到什么信息,对方的安全屋行迹像是直接摆明了贴他脸上一样,让他去探查对方的情报。
然而,不论如何寻找, 在安全屋他在未曾找到任何痕迹。
在每次的任务中精准把控目标所有情报的女孩, 他并不觉得对方如同最开始所猜测的那样,只是一个为组织输送金钱的傀儡。
而在组织中, 所谓传说中的最大关系户罗伯罗伊的称号,更是让他多了一分对方与只听命于boss的刀剑代号的成员有什么关系的猜想。
或者说……这孩子就是其中之一。
对方身边不时出现的各种人手所使用的武器,大多是刀剑。
然而, 罗伯罗伊却从来没有在他面前使用过刀剑, 她一直都处于一个指挥官的位置。
她不曾像那明显的特征中所说的, 使用刀剑作为武器。
可是,这个人绝对和刀剑代号成员有什么关系。
有的时候不仅要相信情报,还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直属于boss的刀剑代号与普通酒名代号成员自然是不同的。
想要接近boss、想要拿到更多的情报、想要瓦解这个组织……
夜风从窗户的缝隙挤了进来,清悠地盘旋在上空,带起发丝,瘙痒在皮肤表面。
他抬起手臂,遮住眼睛。
……接触刀剑代号成员,甚至成为其中之一,是他必走的路。
zero那边……
不。
情报无法传出。
Boss直接向他发送邮件,而且紧接着罗伯罗伊就发来命令,说,明早会来接他。
按照组织的秉性,这样的情报根本无法通过科技的手段传递出去。
已经开始被监视了。
无数的思绪在脑海中晃荡,他缓慢地将所有期待与恐惧的情绪都压缩揉搓。
这是一场赌博。
就着Boss的态度,他绝对可以从中得到什么。
在意大利有什么在等着自己,他有预感。
恍惚之间,这块在密闭空间中看起来纯黑的部分,开始勾勒出罗伯罗伊的模样。
……对方想要做什么boss想要做什么最可怕的结果,无非是自己卧底的身份被发现。
但若是没有被发现,这就是他的机会。
一个进入组织更高层的机会。
“喂!你在想什么呢?”
寂静之中,窗户突然被刷的打开,橙色长发的少年站在窗口向他伸手打着招呼,脸上的笑容阳光灿烂。
“你是谁?”苏格兰猛地起身,手指摸向枕头下方,那里放着他的武器。
他警惕地盯着眼前的少年。
“你可以叫我‘乱藤四郎’。”乱藤四郎眨了眨眼睛,一个翻身,整个人落到屋内,然后坐在窗台上晃了晃小腿,手中短刀灵活地在指尖跳跃。
“今夜,由我负责看着你。”
“请多多指教了,苏格兰大人。”
窗帘随着窗户的打开,同样被推开,屋外的月色就这样毫无保留的落在少年的身上,银色月光摩梭出他的轮廓,整个人显得精致又妖异。
但是。
是刀剑代号。
苏格兰瞳孔紧缩,浑身紧绷。
刚刚自己还在思索着,现在人就直接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利落的身手和对短刀的熟悉程度明显不是假的。
而且它既没有察觉到一点气息,封住窗户的手段也被对方悄无声息地化解。
“看着我?”他故作不满,“我可没有收到这样的命令。”
都是代号成员,苏格兰自有傲气。
然而他心中早已拉响了警钟。
为什么刀剑代号成员会来到这里看着他?
难道是怕他跑了吗?
乱藤四郎挑眉:“我在这里,就是主人的命令。”
“要是你突然死掉的话,我会很苦恼的,所以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我就只好来看着你啦~”
乱藤四郎扶了扶头顶的帽子,蓝色的圆润眼睛明亮极了,“很突然吧,不过你要习惯以后这样突然的事情,还会有很多很多很多,如果一个不小心的话,你就会死掉的哦。”
他夸张地伸展手臂,像是想要用这样的方式告诉苏格兰,突发事件数量的多少趋近于无限。
“而且……”
声音突然靠近了,一瞬间出现在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却带着冰凉的冷意。
苏格兰浑身冷汗,握着枪的手却怎么也无法从枕头下拿出,整个人僵硬着,全身触感都集中在被搭着的肩膀和对方发出的声音上。
乱藤四郎笑意盈盈:“你这个样子,实在是太狼狈,太没有气势了呀。”
“苏·格·兰·大·人。”
带着敬意的称呼,一字一顿落在耳边,带来的只有更多的危险。
就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无数的锁链锁住他的四肢,不允许挣扎,不允许反抗。
这样的压迫感,简直……不像是人类。
他瞬间眸色暗沉,抬手猛地开枪。
砰!
“好了,快去休息吧,明日还要早起呢。”乱藤四郎见效果达到立刻松手躲开,子弹穿透发丝,而后死死钉在墙上。
他脸上笑容一如既往的阳光灿烂:“千万,不要睡晕过去了呀。”
话落,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格兰咽了咽口水,他知道,这人绝对不会就这样直接离开,一定还在哪个地方看着他。
顿时间房间重新变得寂静,窗户和窗帘都被重新拉上,像是一切都恢复成了只有他自己的样子。
脑海中紧绷的神经一瞬间放松,他不断大口喘气,肺部被挤压到疼痛。
……绝对有什么事情。
被盯上了。
绝对不只是任务那么简单。
他目光逐渐冷静下来,失焦的瞳孔逐渐变得决绝。
*
第二天清晨,天还未亮,房门突然被踹开,迎着屋外的灯光冬树的身影像是阎王一样落在门口。
她看着屋里拿着面包怔愣的苏格兰邪魅一笑,挥手下令:“来人,把他给我押进车里去!”
第154章
苏格兰死在了意大利
直接上门抢人, 干的就是这么豪横的事情!
车上。
冬树哼哼两声,看着苏格兰那一副警惕的样子,无奈地戳了戳他的肩膀:“不用这么紧张, 所有的都安排好了, 你只需要按照计划去做就成。”
她脱下了机械的指挥官面貌,变成了初见时戏耍他们的女孩。
“什么计划?”
苏格兰看着她, 似乎是没辙了。
他连计划都不知道是什么,却让他按照计划去做。
“会有人告诉你的。”冬树拍了拍他的手示意安心。
“总之不会是把你拉到无人处杀了这种事。”
“这种玩笑可不适用于现在, 罗伯罗伊。”苏格兰移开视线,语气冰冷。
组织杀人哪还用得着到无人处,驾着直升机突突突怕是都没有善后的烦恼。
“不是开玩笑,是认真的。”冬树盯着他的眼,“去了之后, 就不能回头了!”
她语气沉重。
“当然, 也没有人给你回头的机会。”
加入黑衣组织,那就没有没有成为独立个体的机会,在这个视人命为数字的世界里,一个没有实权的代号成员,也算不得什么。
苏格兰抱紧了自己的吉他包, 眼神放空, 像是在消化刚刚的话。
自己现在想跑的话,肯定会被打成筛子的。
前方驾驶位上的宗三左文字和副驾驶位上的乱藤四郎对视一眼, 下一刻他脚踩油门,整个车猛地飞出去。
冬树被惯性甩得整个人靠在车背上,她迷茫的眨了眨眼睛。
有这么急吗?
或许是时间太早的原因, 一路上畅通无阻, 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苏格兰一路上都很沉默, 他跟着下车。
冬树向他介绍:“这是得其利,接下来你在意大利的一切事情都由他来负责。”
得其利抱胸,视线在苏格兰身上扫视,而后才点了点头:“好好工作吧,这可是升迁的好机会哦。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见到boss亲自将人交到我的手下呢。”
他感叹了两句,目光从一边摇曳的树叶上一闪而过。
苏格兰和他对视:“意思是说,我的直属上司要换人了吗?”
“我可没有得到这样的命令。”
冬树点了点头:“从今天起,你就被我卖给他了。”
“相信你在意大利能发挥出更大的效果的。”
她忽略了对方不满的第二句话。
在意大利,苏格兰要学会怎么视而不见,学会怎么闭嘴,学会怎么让自己成为一个普通人。
冬树眯起眼睛:“毕竟,你是我最喜欢的下属。”
角落的树叶摇曳得更猛烈了。
冬树仍是当做没看见般笑着拍了拍苏格兰的肩膀。
将人送到位,她便立刻上车离开了。
乱藤四郎探出脑袋看向后方,然后询问冬树:“主人,这样就可以了吗?”
交给一个其他世界的人,可不比交给自己人来的安心。
“为了他的目的,他一定会做到的。”
得其利想要回家,他就一定会完成柯学先生所下达的每一句话。
那样漂亮的火焰,在他自己的世界里,想必也是极为美丽的。
冬树捏了捏乱藤四郎的脸颊,手中熟练地用灵力凝成一朵花:“看,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在不可思议的事情,我们也能轻而易举的做到。”
“所以,得其利也可以做到。”
她一把捏碎那朵花,灵力的碎屑易散开来,漂亮的像是光点一样。
这个用短短的时间就在意大利叱咤风云的男人所拥有的手段,绝不会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既然可以偷懒,我们又何必如此辛苦?接下来,只要把另外两个处理好就是了,该离开的离开,该留下的留下,还有最重要的琴酒……”
她要这个人彻底把控日本的势力,然后延伸,和得其利一起将世界各地的权力都握在手中。
只有这样,才可以在卧底成为boss的情况下,仍旧将世界线成功的延续下去。
她一把抱住乱藤四郎,将脑袋往对方肩窝处拱去,整个人都带着一股疲惫,瓮声瓮气地说:“但是果然,还是你们最好啦。”
本丸的大家,才是不需要她花任何心思,就会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存在。
她抬眼望向窗外,天边的太阳逐渐升起,已经有了阳光普照大地的趋势。
黑色的眸子逐渐被阳光点亮,她趴在付丧神肩上,轻声喃喃:
“……就像现在这样。”
车厢里静了片刻,她突然想起什么样说:“乱酱,今晚叫琴酒过来见我。”
乱藤四郎眨了眨眼:“是。”
那异常摇曳的树枝,侦察极高的短刀自然也是发现了。
冬树安心地闭上眼睛。
自我怀疑的孤狼,可是很难成为合格的心脏的。
*
两年的时间让一个卧底彻底转化并不是一件易事,但是,得其利做到了。
而且做的很完美。
冬树坐在车子后排,看着窗外迅速向后划去的建筑,心情愉悦极了。
手机振动,她看了一眼里面发来的感谢短信,嘴角勾起,下一秒便当做没看见般关上手机。
是一封感谢信,内容很真诚,但是这种真诚也不会让她想与一个警察有太多联系。
只不过诸伏景光会很高兴吧。
停在机场,不消片刻,一个穿着蓝色卫衣的男人便拖着行李箱向这边走来。
他的神色遮掩在帽檐下,整个人就像是水滴潜入大海一样悄无声息,若不是冬树的灵力遍布整个机场,光凭借肉眼她也不会那么快找到对方。
这气息隐蔽。
……怎么变成一个标准的杀手了?
冬树疑惑地看着拉开门坐进来的人。
“boss。”
熟悉的声音平静无波,蓝色的猫眼抬起,淡淡的视线落在冬树的身上。
“我回来了。”
冬树毫不吝啬地向他敞开笑容:“欢迎回来,景光。”
“嗯。”
苏格兰,已经死了。
死在意大利的枪火中。
坚实的胸膛,这些岁月,他被迫接触不该接触的东西,世界意识的任性转化为压力全部重重落在他的身上。
世界的平稳,组织的存亡,国家的安慰……全部都因为一句话,而被迫接受。
他不能夹带私心。
当不属于世界的力量脱离的时候,后续的一切,全都靠他。
他必须,成为乌丸。
诸伏景光闭了闭眼睛,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安静得像是没了气息一样。
冬树看着他的样子,转过头继续看向窗外。
她瞧见窗户上的自己,嘴角带着一抹放不下的笑。
假的可怕。
就像现在的诸伏景光一样,已经被莫须有的责任完全压垮。
一个束缚在世界规则内的人类,现在却必须担负起世界的责任。
真是疯子。
第155章
“乖一点?”“嗯?”
厚重的大门被推开, 屋内的灯光随之亮起,整个奢靡又繁华的建筑被显示出真正的模样来。
冬树邀请般示意诸伏景光向屋内看去,而后自信介绍:“以后你可以住在这里。这里偏僻人少, 想要做什么都不会有人打扰你, 而且明面上都走的正规程序,不会有人轻易地找到这里。”
四面都是树林, 处于郊区的古建筑,甚至没有记载于市面上常见的地图之上。
至于程序, 不过是通过组织的黑科技入侵之后伪造的东西,组织的力量足够陆陆续续抹消掉关于这处建筑的一切信息。
也就是说,这里是为诸伏景光打造的安全屋,也刚好可以配合打造boss逼格。
“我回来之前,可没人说会将我囚禁起来。”诸伏景光看都没看屋内的陈设, 冷冷的目光落在冬树身上, 浑身带着一股不微自怒的上位感。
冬树不为所动,反倒为他这样的变化而感到欣慰:“囚禁?怎么说得这么难听。”
她皱了皱眉,西子捧心般面露难色。
声音中透出一股忧伤,像是被伤透了心:
“没有人限制你的行动,只是不要在某些人面前出现就好了。你要是被发现还活着, 我们可是会很苦恼的呢。”
然而, 嘴角怎么也压不平的微笑,张扬肆意地透露出她的目的。
“你明白的吧?”
诸伏景光没有回话, 而是迈开脚步,向建筑内部走去。
她也不恼,跟着对方走进屋内:“这里的设施应是一应俱全的, 也会有人定期送来食物。当然, 你想自己出去买的话……”
冬树递给诸伏景光一张卡:“密码是卡号后六位, 请随便刷。”
他收下了,反正用谁的钱不是钱。
“还要等多久?”他坐在沙发上,抬眼看向冬树。
“不远了。”冬树知道诸伏景光在说什么,她凑近了弯下腰,额头抵上额头,“这场惊天的戏……我们已经站上了舞台。作为我的接班人,你可千万不能掉链子。”
墨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他,眼中的不容拒绝透过眼睛深深的扎进心里。
墨汁滴进清水,稍微搅一搅,就彻底染黑了。
诸伏景光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消失了,他勉强的扯了扯嘴角。
“我知道。”
所谓的世界线中,他的幼驯染最后孤身一人,不停地游走于红黑之间,成为那个灰色的人。
一个人直接活出了三个人的模样。
三面颜的卧底。
……等到一切结束,降谷零,还是降谷零吗?
他不知道。
就像现在,他已经无法成为纯粹的诸伏景光了。
比想象中更加黑暗的世界,在另一个国家向他全然展示。
组织的目标就注定了在某些位高权重的大人物眼里它并非是必须灭掉的。
永生。
得到了一切之后,谁不想继续活下去享受呢?
死亡,多么可怕的字眼。
从古至今,无数人用尽全力去逃避它,又对永生趋之若鹜。
然而,人的一生就是走向死亡的过程。
世界不会允许例外。
“我会做到的。”
他推开她。
大家……怎么可以因为荒谬的理由而死去呢?
想到得其利向他讲述的,浪荡的世界亦是为了一个人类,而将世界的存亡抛之脑后的故事……
诸伏景光就一阵无力。
他就一个普通人,为什么会被牵扯到世界那个层次的爱恨情仇中当小炮灰呀。
唉。
远在自己空间的柯学先生突然打了个喷嚏,祂奇怪地摸了摸鼻子,而后又狐疑的看向手边的人。
这家伙在心里骂他?
正用着抹布擦秋千的乌丸莲耶注意到他的目光,整个人脸色一黑:“看我做什么,马上擦干净了!”
“哦。”柯学先生收回视线,啃了一口苹果。
看起来不是应该是世界里的哪个小可爱,又在心里向不存在的神明祈祷了。
啧啧。
法则又该改改了,有没有指名道姓地说祂,干嘛他要有感应啊。
听着诸伏景光的话,冬树心中的石头算是完全落下了。
虽然得其利传回来的报告中有写过现状,但是只有亲眼看见亲自确定之后,她才能完全放心。
新的乌丸,算是塑造成功了。
至此,她的任务也终于算完成了大半,接下来就只剩下收尾。
冬树嘴角的笑容加大,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头顶:“欢迎回家,boss。”
门轰的一声关上,诸伏景光的身影被彻底埋葬在这栋建筑之中。
在这支跨国际的世纪组织覆灭之前,存在于世界上的便只有乌丸。
*
坐上车,感受着在山林越野一般的疯狂刺激,冬树压住自己疯狂飞起的头发,艰难地将窗户关上。
“……慢点慢点,没那么急。”
“嗯?主人刚刚说话了吗——?”
“没听到诶,没听到诶~”
冬树头顶瞬间爆出几个井字,咬牙切齿:“鹤!丸!国!永!”
“你是不是想去手合场干车轮战了?”
小野狗那边任务已经完成,大家的紧迫感减少了不少,要抽出点时间来和鹤丸国永练习一场的话,倒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听言,车子猛地慢了下来。
白色的鹤笑嘻嘻地平稳开着车:“不要这样嘛,虽然没有惊吓是不好,但是惊吓太大,也会让心脏承受不了哦。”
刚干完架就咬着小手绢看着主人被世界意识战士留在世界里的鹤悲伤地回到本丸,就开心地看到自己排到了第二个主人近侍的位置。
他兴奋地通过后视镜看向后方的主人。
用着力量治愈自己头疼的小女孩,此刻的样子倒是像极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模样……
真是——
车子的速度猛地加快。
让人瞬间安心了啊。
没有血色,只有无尽的力量。
“鹤丸——!”冬树的声音被拉长,断断续续地灌进鹤丸国永的耳朵里。
她再也忍不住,灵力瞬间爆炸取代鹤丸国永的手将方向盘死死控住,顺手将那只死踩油门的脚掰了回来。
停车。
“看得出来你很高兴,但是也没必要这么高兴。”她靠在树上瞧着眼珠子都快变成红色的鹤丸国永,整个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同时进行任务时几个世界间的流速似乎不太一样,她也并未共享做小野狗那个世界的自己的记忆,并不知道鹤丸国永在对方那里经受了什么。
鹤丸国永(长谷部附身版):主人被抢走了呀,被抢走了!
冬树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既然这样,我们就先在这林子里冷静冷静吧。”
她招了招手。
“乖一点。”
“嗯?”
第156章
“什么时候你有了不满的权力?”
柔软的白色发丝在手下被毫不留情地蹂躏。
冬树虽不知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是做了自杀还是怎么样的惨烈事情, 把这只活跃的鹤吓成这个样子,但是——
她手下的动作愈加用力。
“诶?等等等等,我的头发!”鹤丸国永讨扰。
冬树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声音邪恶地说:“既然敢做出那样的事情, 就该想到有这样的后果。”
但是就算是那样,也不该把这样的惊恐发泄到开车上啊, 他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
可恶——!
“你太坏了,就在野外森林还好, 要是在市区,不管是分还是钱钱全都扣光了,一点都不剩的那种。”
她恶狠狠地凑到他耳边继续恐吓:“做坏事的刀剑回去是要连轴当番的哦,我会让长谷部盯着你。”
压切长谷部虽然如今的练度比不上鹤丸国永,但就凭着他的那份忠心绝对可以帮助审神者压制住这只跳跃的鹤。
“嗯?知道错了吗?”
幼小审神者的柔软声音就这样立体环绕在鹤丸国永身边, 再加上他本就没有真的想要惩罚他, 话语落进耳里,并不具备什么威慑力。
鹤丸国永却依旧配合着低声求饶:“主人,我错了嘛~”
嘿嘿,下次还敢。
“听不见,听不见。”她拖长声音, “声音太小了, 我什么都没有听见。”
耳边风声呼啸,冬树身体像是固定在鹤丸国永的身上一样, 付丧神抓着她的双臂像钢铁一样牢固。
两人的身形在树枝之间穿梭,身形灵活得像忍者一样。
“我说——”他听话地加大声音。
冬树竖起耳朵。
鹤丸国永嘴角一勾,而后放声大笑:“我下次还敢——!”
冬树:“?”
抓住头发的手猛地收紧。
“没有下次了!”
这只坏鹤。
一路打打跳跳, 冬树向下方看去, 突然眼前一亮。
熟悉的银色发丝倾泻而下, 旁边还跟着个身形壮硕戴魔镜的男人。
她立刻举起双臂兴奋地呼唤:“Gin——”
伏特加听见声音,警惕地抬头看见像小鸟一样在上方飞过的两人瞳孔骤缩。
“大、大哥……”
琴酒不耐烦:“闭嘴。”
他按了按帽子。
伏特加立刻禁言。
鹤丸国永随着冬树的声音一起向下看去,看清后挑了挑眉:“这家伙怎么在这里?”
冬树眨了眨眼,她也不知道。
但对方出现在这里,可不是什么好信号。
冬树拍了拍鹤丸国永的肩膀:“我们下去。”
脚下的枯叶被踩断,发出零碎的声响。
冬树好奇地跑到琴酒身边:“你怎么会在这里?”
琴酒看着她没有说话,一双绿色眼眸中带着冬树看不懂的色彩。
冬树歪头,与其对视:“你跟踪我了吗?”
发现了新的bug,她现在要解决掉这个bug。
为什么一向忠诚听话的琴酒突然变得不听话了呢?
话音落下,周身的气氛瞬间降到零点。
无形的压力降落在琴酒和伏特加的身上,伏特加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压得跪倒在地。
琴酒反而仍保持原来的姿态站立着。
冬树眼中没什么情绪,她看着琴酒,寒冰一寸寸攀附上对方的身躯。
这里的区域是她为诸伏景光准备的地方,知道的人并不多,但作为计划中必不可少的人员,琴酒自然也知道这里。
但是自己今天接人来到这里,这可不是对方该知道的情报。
她嘴角向下,眼中隐约有风暴卷起。
有事情脱离了控制,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这只忠诚的狗出现变异了。
灵力悄无声息地戳了戳站在一边看戏的鹤丸国永,又指了指伏特加。
鹤丸国永瞬间明白,拖着被压制的人就迅速离开这里。
顿时间这里就只剩下了冬树和琴酒两个人。
树林中的风是极冷的,它们无差别地攻击每一个人,扰得人视线凌乱,心绪不宁。
琴酒动了。
他向前踏了一步,然后抬起手摘下头顶的帽子,扣在胸前,单膝跪地:“boss……”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沙哑,低低的,莫名让人感到一股心惊。
冬树抬眼抱胸,一言不发,是一副熟悉的上位者姿态。
她等着他主动继续说。
“您真的不要我们了吗?”
您真的不要我了吗?
他说不出口,将自己隐藏在“我们”中。
亲自将他挑选出来的boss,也一路将他托举着走到现在的位置。
然而现在,Boss主动将自己的位置给了别人。
在琴酒的眼里,这不是逃脱,这是放弃。
Boss放弃了他们这些无用的人。
而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放弃了他。
冬树颤了颤眸子,一时没有回答。
因为世界意识任性的要求而后产生的一系列计划中的重要人物里,只有琴酒不知道计划的原因。
没有人告诉他,她也不觉得需要告诉这个人。
琴酒是组织的心脏,他本就为组织卖命,他是世界线中那个无法缺少的人。
他的命运没有改变太多,只是向前更近了两步。
冬树并不觉得有将他的世界观也打碎的必要。
“只有刀剑对您来说是有用的吗?酒就没用了吗?”
他缓慢的说着,视线落在boss的脚边,那里尽是被踩碎的枯枝树叶的残骸。
刀剑可以为主人斩杀敌人,成为向前的利器,而酒水却只是胜利后的消遣。
黑泽阵成为了酒而没有成为刀剑。
“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让我成为琴酒呢?”
他不是被亲手挑出来的吗?
既然一开始就是没用的,那为什么要选择他?
冬树思路一顿,眼前的琴酒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你不喜欢这个代号吗?”
她迷茫地蹲下,然后探着脑袋从下方去看琴酒的神色。
琴酒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就是让人感到一股深切的哀悼。
“喜欢。”冷淡地丢出两个字。
Boss赐予的一切他都喜欢。
boss选择了他,教他护他爱他……人人都说琴酒是boss手下养的一条好狗。
每天不是在做任务,就是在做任务的路上。
整个组织百分之八十的叛徒和卧底都死在他的手下,让人听之闻风丧胆。
但他明明也才是个二十几岁的青年而已。
冬树亲手推进了他的成长,却又亲手选择了放弃他。
“不,你不喜欢。”
冰冷又果决的话打破了他的自我催眠。
冬树抬起头,伸出手挑起他的脑袋,让他与自己对视。
“既然不喜欢的话,直说便好。”
在刚刚的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了那个曾经被她从那里带出来的少年,孤僻无比,身上带着一股狠劲。
也正是那一刻,她肯定了,这个人就是世界意识口中的top killer。
那种对鲜血疯狂的痴迷,对于死亡带着战栗的兴奋。
他不惧怕,甚至为自己能做到更多而感到满足。
琴酒无疑是天生的杀手。
琴酒眸子颤了颤,眸中似乎有什么在慢慢消失。
琴酒本就属于他的代号,这是世界线和前任boss为他选择的。
但现在看起来,这个代号被嫌弃了。
冬树话锋一转。
“但是,你的喜好可不会左右我的决定。”
她捏紧他的下巴,靠近,不容分毫躲避。
冰冷睥睨的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像寒冰般一字一顿的砸在琴酒的心尖。
“什么时候你有了不满的权力?”
就算她很喜欢琴酒这个做事利落完成率100%的下属,却也没有多的心思放在他身上去照顾他的情绪。
黑泽阵是琴酒。
又不是付丧神。
这人是她的下属,而非她的家人。
只要他还有一天是琴酒,无论是忠诚于她还是忠诚于前任,亦或是忠诚于诸伏景光。
他都是属于组织的。
他这个人不属于她。
琴酒低下了头,绿色的眸子似乎在一瞬间变成了鲜艳的血红色。
他悄无声息的勾起嘴角,声音沙哑,又带着几分占有欲。
“是。”
第157章
有栖冬树的葬礼
将某只银发忠犬的心重新吊起之后, 冬树便潇洒离开了。
不过,那一副低笑着不停喊“boss”的精神病样是要做甚啊!
放心不下还是用灵力瞅了一眼琴酒的冬树瞬间加快脚步。
她皱着鼻子,一脸不忍直视。
变态!
这个世界从世界意识到世界的人民, 简直都是一群不合常理的家伙。
变态!
母亲——!
还是母亲的世界安全!
瞧见路边压着伏特加的鹤丸国永, 正在心中嘶吼的冬树顺势将他提走。
“走了!”
鹤丸国永顺着她的动作踉跄两步,而后瞬间将人放到自己肩上:“走喽~”
瑟瑟发抖的伏特加:“?”
他抬起头, 左顾右盼,然后紧忙赶回到达哥身边。
真是太危险了, 刚刚那个白头发的人是想杀了他吧。
一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他做了什么吗?伏特加不明白。
他只能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重新坐回自己司机的位置。
他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完全恢复巅峰状态的琴酒,只能将满腔疑惑嚼吧嚼吧咽下去。
刚刚那人这是给大哥打了什么激素吗?
完全支棱起来了啊,不会又要连轴转了吧?
不不不。
伏特加猛地摇了摇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作为大哥唯一的搭档, 怎么可以被连轴转吓到呢?
他, 伏特加,是最强的司机,呸……搭档!
*
得其利,解决。
诸伏景光,解决。
琴酒, 解决。
酒厂, 解决。
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情就是——
罗伯罗伊,解决!
冬树满意的看着自己手下如今剩下的唯一一瓶威士忌, 波本威士忌。
可怜的孩子,当初的三人组死的死叛逃的叛逃,现在就剩下这么一个独苗苗, 还在为她努力地工作。
这几年有了贝尔摩德在前方带着, 波本现在只身一人, 在情报组也站的稳稳当当。
作为让组织成员讨厌的神秘类型,他也成功给自己拿下了筹码。
冬树撑着下巴思索片刻,现在,还需要最后一场戏,而这一次的戏的主角,是她自己。
但是不出意外的话,波本和黑麦都会参与这次的戏份。
就将它取名为《罗伯罗伊的落幕》好了。
亮着的屏幕上显示着刚刚发出的邮件,冬树无聊的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而后重重的放在桌子上。
眼中的趣味俞加浓郁。
……
波本推开门时,冬树正蜷缩在安全屋的沙发上。
白色睡裙松松垮垮地盖住小腿上,她身上披着一块薄毯,只露出的小块皮肤上隐约可见几道淤青。
“任务报告。”波本将文件放在桌面上,声音冷冷的,却实在比平时轻了几分,“你签字就好。”
冬树没动,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膝盖里。
“她来过?”波本目光扫过桌上的两个杯子,一杯牛奶,没有动过的痕迹,而另一杯里只剩下杯底的茶叶。
冬树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波本凑近蹲下:“你姐姐说了什么?”
冬树抬起头,与他视线齐平,她眼眶泛红,像一只被雨水打湿毛发的猫儿。
“她说……”她的声音轻极了,若不是波本全神贯注都无法捕捉,“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会死在这里。”
波本的指尖微微收紧。
贝尔摩德。
他多次见过那个女人,带着熟悉的人皮面具,就像在曾经的酒吧里一样,用女孩姐姐的身份获取对方的信任。
对琴酒和贝尔摩德怕极了只能在他们勉强耀武扬威的孩子,在面对“姐姐”时却是难得的柔软。
——不过是个消遣而已,波本,你看起来很喜欢她啊……
波本闭了闭眼睛,贝尔摩德意味深长的眼神出现在脑海里,那时候他是怎么回答的呢?
——小孩子嘛,哄哄就听话了,多有趣,
而后对方顿住的模样,他看不明白。
波本抬手摸了摸冬树的脑袋,看着这个憔悴消瘦了不少的孩子,面无表情:“想要活下去的话,就变得更有价值一些吧。”
只是钱财和稍聪明些的技术能力,可无法在组织里拥有无法取代的地位。
就像……hiro。
但他救不了任何人。
垂下的手指逐渐收紧,指甲几乎陷进血肉里。
疼痛没法阻碍他被悲哀填充的心。
这就是,卧底的宿命。
*
这一天来的很快,就像早就安排好了一样。
任务失败,天空的雨水洗刷地面的血色。
冬树的肩膀被子弹贯穿,她倒在废弃仓库的角落,这里层层叠叠的灰呛在鼻腔,她死死捂住自己想要咳嗽的嘴。
“出来。”
冬树叫自己整个人蜷缩在角落,一动不敢动。
黑麦,或许现在该叫赤井秀一,他手中拿着枪,视线在黑乎乎的仓库中一扫而过,很快就锁定了她藏身的位置。
塌在地上的清脆脚步声,就像死神靠近了倒计时一样,冬树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心脏跳动的声音越来越剧烈。
下一刻,冰冷的物体抵在她的额头,她瞬间浑身一僵。
“抱歉,小鬼。”赤井秀一的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情绪,眼神藏在暗色中,看不清晰,“你可以选择和我回去,我没想杀死你。”
冬树看着他,嘴唇动了动,鲜血从嘴角溢出。
“啊……”
她笑了笑。
“那你真是个好人啊。”
她眼神一凛,猛地抓着赤井秀一的手,带着他按下扳机。
砰的一声之后,子弹贯穿大脑,瞳孔失焦扩散,整个人回天乏术,没了再活下去的可能。
赤井秀一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她那双墨色眸子瞬间失去色彩,整个人都无力的瘫倒在地。
喂!
他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直接选择死亡。
明明跟着他走的话,还有机会好好的幸福活下去,不是吗?
赤井秀一警惕地判断她确实死亡之后才转身离开,见此,周围布置的人一起迅速撤离,这群悄无声息闯入日本的FBI消失在夜色中。
波本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他半跪在血泊中,手指按在冬树的颈动脉上,没有跳动。
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苍白的,脸上还挂着微干的泪痕和散不去的恐惧。
该死!
他的拳头狠狠砸下地面。
“波本。”
贝尔摩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难得的没有带人皮面具,金色长发在月光下像在流动一样。
把那双漂亮迷人的眼睛却冷的像冰一样。
她的视线意味深长地从冬树的身上一扫而过,没有任何停留。
“这是boss的意思,她知道自己不能够活下来。”
一个知道组织不少秘密的孩子被FBI带走,她的命可就永远不会掌握在自己手上了。
波本迅速调整情绪,他挑眉:“不都说她是关系户吗?Boss如此不留情面。”
“传言你也信?”贝尔摩德弯腰从冬树怀中取出一张被血液浸湿的照片。
“那倒是我高看你了。”
照片正面被翻开,上面正是她戴上人皮面具后和冬树的合照。
上面的女孩笑得灿烂,手指紧紧抓着身边姐姐的衣服,看起来幸福极了。
“真是愚蠢。”
不知道是在说冬树还是在说……波本。
作为有栖株式会社唯一的合法继承人,有栖冬树自然会有一场盛大的葬礼。
而她对外的死因,则是一场意外的车祸。
只有一只眼睛的老人站在墓碑前面,无表情的念着悼词。
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黑色帽子的男人,靠在远处的树下抽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人群中低着头的金发男人面无表情,隐藏在衣袖中的拳头却攥得发白。
有栖冬树没有亲人。
萩原研二默默的站在人群远处,他明明记得这孩子有那么多的哥哥。
那些人在现在又去了哪里?
她救下了别人,在自己死亡的时候,却连一个亲人都没有吗?
而且他总觉得那样拥有着许多秘密的孩子,不应该如此简单的,因为一个普通的车祸而死亡。
他闭了闭眼睛。
当所有人都离开后,仍带着对方气息的最后一丝灵力缠绕在萩原研二手间,他将落在一边的白花捡起,整整齐齐地放在了花丛中。
“真是抱歉了,小冬树,我竟然连为你献一束花都做不到。”他轻轻地叹息,莫名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
最后的最后,金色长发的女人牵着同样是金色发丝的女孩来到这里,她们共同放下了一束白玫瑰,手指轻轻抚过墓碑上的名字。
“晚安。”
boss。
两人转身离开时,月光照亮了女孩帽檐下的面容。
一年后,戴着鸭舌帽的女孩站在街角,她的手里拿着刚刚买好的冰淇淋,动作灵活地钻进车里。
她的五官和冬树有几分相似,但是悄然间看见并不会有人瞬间将她与那个已经死亡的孩子联系上。
冬树眨了眨眼睛,嘴角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快走吧,快走吧。”
“主人,这么急做什么?”大和守安定笑着应道,动作却麻利地踩下油门,“对了,景光先生那边发来了短信。”
冬树挑眉,她接过手机,边品味手中甜甜的冰淇淋边低眸查看信息:“小事小事。”
随即熟练地切换boss,开始下达命令。
为了稳住诸伏景光的心,在大事上她还是会当背后灵帮忙的。
不过,大多数时候她都完全空闲下来了。
爽!
冬树心中对柯学先生擅自给人增添工作的怨念消散了不少。
处理完事情,冬树看向窗外,不由得再次催促:“快些,安定。”
“再快交警就要拦车了。”大和守安定无奈。
冬树撇了撇嘴:“好吧。”
她安静下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前方。
此刻,她是真心想在第一时间再次看见某个小孩子。
多罗碧加公园。
那才是,真正的世界光明支柱诞生的地方。
而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黑衣组织boss】的身份卡,已经悄无声息落在了新任boss的身上。
第158章
杰,拜托你死掉吧
风雪掩盖建筑, 冬树下棋的手一顿,黑子轻缓地落到点位上。
“大人,您要走了吗?”男人坐在她的对面, 面上是一片淡然, 然而,在被藏起来的衣袖下, 手中白子正被紧张摩梭着。
“嗯。”
冬树抬头望向远方,这里的一切都是白茫茫的, 不停落下的细雪将所有颜色都覆盖。
除了她和眼前的人,这个世界再没有其他的生物……与世隔绝。
紧接着,随着时间进行到某个节点,假象一样的天空突然出现一丝微不可查的裂痕。
她回过神,看向眼前的人, 道:“禁锢消失了, 我要离开这里了,后会有期。”
男人抿唇,嘴角边的咒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明显:“我明白了。”
他努力表现得平静,只紫色眼眸中一阵落寞。
得到回应,冬树点点头便起身离开, 脚下的雪松软, 让人极易陷入其中。
她一深一浅地慢慢向外走去。
其他的自己都已将任务完成,而她这里却因为规则一直被困在这个空间。
就在刚刚, 这份规则为她打开了大门。
她必须快些。
速战速决。
反正不过就是些害人的喽啰而已。
冬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即将穿梭世界的那一刻,她平复情绪,再次微微回头看了一眼静坐在房中的男人。
那是她的第一个信徒——
狗卷家的祖先。
在这个漫无天日的地方能得到对方的陪伴, 这份信仰, 已足以刻进灵魂。
“再见。”
*
东京的夜色如墨, 夏油杰站在高楼俯视下方的一切,身上宽大的袈裟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只有站在高处,才能看到下方的行人如同蝼蚁一般缓慢而笨拙的行动。
他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手指轻轻敲击着栏杆,似乎在等待什么。
“你很厉害,做到的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更加厉害。”
一道稚嫩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他的身体瞬间绷紧,咒力在体内奔涌。
“好孩子。”
“你成功的好好活下去了。”
夏油杰缓缓转身,月光下一个幼小的身体站在天台边缘,身上是由银白色月光构筑而成的长袍,黑发如瀑,落至腰间,而那双眼睛如同上次见面般,带着悲悯与怜惜。
黑色的……就像是包含万物的夜空一样,而静下来又带着些深渊的恐惧气息。
“你……”
冬树迈开步子,一瞬落到他的身边,水晶般的黑色眼眸近得几乎直接要与他贴上。
四目相对,夏油杰从中看到几分笑意,而后遥远不可攀登的神明像是卸去了距离,她抓住了他的手,习以为常的撒娇:
“杰,我想要吃甜点。”
夏油杰的瞳孔微微收缩,而后回握对方的手。
记忆开始回放,那从天而降,为他而来的神明瞬间占据了他整个大脑。
她说:“接下来的一切都会平安顺遂。”
他没有要保护普通人的义务,他不必为了猴子而消耗自己的力量,也不必再忍受恶心的恶意……
那份大义。
不会是枷锁,而是他想做的便可以去做的事情。
神明消失的这几年,他并非没有去查询对方的消息,然而最终情报却是自己找上门来,看着那个应该死亡的男人,夏油杰嘴角忽的拉平。
他知道了很多东西,也知道了神明的福泽,并非一人所有。
言灵之神,狗卷家自先祖时期就供奉了神明,给予了家族希望,调动了家族的力量……让那个差点就在时间洪流中湮灭的存在与血脉延续至今。
而这个不断向他人伸出手的神明,在消失几年后再次突兀的出现在他面前。
他看着冬树的脸,稚嫩片刻在对方布满的视线中,才回过神重新捕捉到甜点两个字眼。
“……好。”
夏油杰的声音沙哑的可怕,他像是从胸腔中逼出这两个字。
“那我们走吧!”冬树的声音带着奇异的韵律,有什么波动?随着这句话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而后他的腿便不自觉的踏出步伐,向着甜点店进发。
他并不讨厌这样的感觉。
接受成为对方信徒的那一刻起,对方的力量就已经进入到他的身体里,而现在被力量驱动着前进,他却感受得到,只要他想的话,挣脱命令并非是什么难事。
并非强迫,而是期待,并在此基础上给予选择。
“我想要吃……我也不知道吃什么了,好像很久都没有吃了,我已经忘记好吃的小东西们叫什么名字了……”冬树苦恼着在前方,拉着他前进,一蹦一跳的,倒和真正的小女孩十分贴近。
夏油杰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身上。
比起最后见到的全然非人特质的模样,更像极了第一次见面在帐中看到的女孩。
行为举止之间与常人无异,只有那双眼眸看向他时,恍然间流露出的不可名状的气息,彰显着她真实的身份。
“离开太久了……”
虽然没有主语,冬树却仍旧听出夏油杰这句话指的是谁。
甚至……还隐隐约约带着几分埋怨。
她眨了眨眼睛。
然后勾起一抹笑容,话语中带着轻轻的叹息:“时间对我而言没有意义,我感受不到,但是对你们人类来说……”
她抿唇:“是啊,我已经离开的太久了。”
她松开他的手向前走了两步,然后转过身来,衣摆随着她的动作扬起流畅的弧度。
黑夜下,她整个人却仿佛带着光。
“我不会永远留在这里,当信仰完全消失的那一刻,我将会无复存在。”
“杰,至少在我存在的时间里,好好地看着我吧。”
她歪头,黑色的眼眸中全是温柔与宽慰,什么都落不进她的心里,没有任何能阻挡她的脚步。
祂,是神明。
难得在夜晚找到一家甜品店,冬树美滋滋的一口一个小蛋糕,感受着甜意在口腔中散开,她眯起眼睛,幸福地摸着脸颊。
“味道更好了呢。大家都有在努力进步啊,这就是时间的意义。”
她挑眉看向对面的夏油杰:“你想吃什么吗?”
神明将甜点送入口中淡然的模样,看起来对这份食物并不满意。
夏油杰不喜欢吃甜点。
“我不饿。”这是实话。
冬树笑着将叉子放在桌面上,清晰的碰撞声一闪而过,桌下悬空的小腿轻轻晃了晃。
沉默片刻,她看着窗外的月色嘴里淡淡的吐出一个惊天情报:
“有人想要你的身体和术式哦。”
“……胆子真大。”夏油杰没有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一个比你想象中更古老、也更丑陋的存在。”神明的目光穿透月色落在虚空中,“俗名的话,你可以叫它脑花,有机会见到你就知道这个名字非常贴切。”
“当然,我不希望它夺去你的身体。”
她叹了一口气。
“一想到自己的力量也会因此而传承到他的身上,还要接受一份虚假的信仰,就感到非常恶心啊。”
“而且你自己的能力你知道,如果有人夺走了你的身体和术式他会用此去做些什么?”
咒灵,人类,城市……五条悟。
当那个无数次从口中念出的名字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时,他得到了答案。
“……所以您回来只是为了警告我吗?”
坐在室内,却突然觉得夜风如此刺骨,他只感到一阵寒意沿着脊背攀升。
冬树摇头:“我没那么无聊。”
“我想要杀了他。”
她皱着眉,像是看见什么极为恶心的东西。
“既然它想要你的尸体,那么,杰,就拜托你去死一次吧。”
幼小的女孩笑眯眯的用温柔的语气说出可怕的话。
“你想做什么都让其继续进行吧,而后面的一切就交给我来实行。”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我要让它亲自踏进陷阱中。”
夏油杰的大脑飞速运转,他想要咒术高专新生身上的一个咒灵——里香。
爱的诅咒,化作了最为强大的咒灵。
只不过现在,可以先放在一边了,因为他有了更强大的力量。
“……”
他轻笑,
“我明白了。”
“不用担心会失败哦,像这样的事情我已经做过一次了,你和他见过面了吧?那是个很好的人,他很强大。”
“伏黑甚尔。”
夏油杰精准点出那个人的名字。
“没错。”冬树晃了晃脑袋,极为开心,“希望这些年的假死身份没有给他带来麻烦呀,开开心心的活着才是美好的。”
“对了,你身边的那两个小女孩怎么样了?”当初她见到对方时,身边跟着两个破破烂烂浑身是伤的小孩,实在印象深刻。
夏油杰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菜菜子和美美子都很好。”
远离了恶心的猴子之后,是可以正常成长的女孩们。
“那就好,那我就先走了。”
毫无征兆,冬树站起身走出店门,她看着漆黑的天空,不知从哪突然掏出一部手机,熟练地拨通电话。
“喂,来接我。”
伏黑甚尔:“?”
【作者有话说】
懒惰的我没能拿到吃西瓜头像[爆哭]
特凌晨更新表达我的悲伤[小丑]
第159章
愿您,永世长存
转过拐角, 便看到熟悉的嘴角,带刀疤的男人倚靠在车上。
那双锋利的眼睛敏锐地看过来,看清冬树的那一刻, 瞬间眯起。
“小鬼, 还真活着呀。”
冬树快步靠近,听见这句话撇了撇嘴:“怎么说话的, 我不会死的哦。”
“消失了近十年了吧,怎么着都感觉像死了一样。”伏黑甚尔的视线上下扫过,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个小屁孩。”
“那你不也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个老头子。”冬树一边拿着安全带,一边不甘示弱的回怼。
伏黑甚尔啧了一声。
虽然过去了十年,但他的样子依旧和老头子一点都不沾边。
浑身上下充满力量的肌肉仍然彰显着他作为天与暴君的力量。
车内寂静了片刻。
“这次回来是想做什么?”
“那些年狗卷家还好吧?”
两人同时出声, 话语一顿, 瞬间,黑色与墨绿对上。
“啧。”×2
“……。”
“……?”
又是一阵沉默,一股无言的尴尬蔓延在空气中。
冬树撇过头,看向窗外:“你先说吧。”
“你每次出现都是为了做些事情,这次呢, 是想做什么?”伏黑甚尔毫不客气。
“有很讨厌的坏东西要做坏事, 一些我比较喜欢的人类会被干掉,我要把讨厌的东西给先干掉, 就这么简单。”
冬树三言两语总结结束。
她满脸厌恶,看起来对口中那些讨厌的东西是真的十分讨厌了。
“需要我动手吗?”
“当然。”
神明需要武器,伏黑甚尔就是她的第一个武器。
要是她自己动手的话, 世界承受不住。
【灵言之神】这张身份卡还是太超标了。
“你也不用怕打不过, 我还有一些帮手, 可以和你一起打怪。”
神明需要信徒,夏油杰的力量足以构成威胁。
“呵。”伏黑甚尔不爽,“钱到位,没有什么干不成的。”
“那我要你去把咒术界那些老头子全部干掉,你敢去吗?”冬树挑衅道。
“嚯,你终于有这个想法了。”
听见这句话,伏黑甚尔整个人都变得兴奋起来,他像是沾到什么脏东西一样,语句里全是嫌弃。
“那群没用又迂腐的家伙,守着自己的一套规则,简直就像旧时代残留的老鼠。”
“哈哈哈哈哈……老鼠,这称呼也挺不错。”冬树笑了笑,“但我觉得他们更像一群烂橘子,又臭又难吃,脸上还皱巴巴的。”
她皱了皱鼻子。
“挂在树上简直就是浪费营养。”
“还不如把它们摘下来剁碎,埋进土里去,滋养新的甜橘子呢。”
没用的、不符合时代发展的思想理应被淘汰。
但却偏偏因为所谓的家族制度,又养育出一批又一批的新烂橘子备选,供养他们这群浪费营养的家伙。
现在头顶上的御三家中,令人厌恶的首当其冲就是禅院。
恶心。
深受其害的伏黑甚尔就更是厌恶那群老东西。
“有道理。”伏黑甚尔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称呼。
“最近狗卷家怎么样?”
聊完一个话题,就该换一个话题了。
“你指哪方面?”
“所有,讲讲你想讲的。”
她想听听在这个人的眼中,狗卷家是怎么样的存在。
“啊……”
伏黑甚尔沉思片刻,看着眼前的红绿灯由红变绿。
他踩下油门,等待的汽车再次发动。
风吹起路边的树叶,一点一点地飘起来,毫无章法。
“那个老头子还活着,以前爱常跟着你的那几个人也都在,哦,那个炸毛小家伙进入咒术高专了。”
狗卷棘,家族中稀少的觉醒术式的孩子。
如今也已经长大了。
“不过狗卷家还挺有钱的,没有咒力的普通人经商的经商,从政的从政,一个个倒是闲不下来。”
他的视线浅浅地落在冬树身上。
那些动力,大多是为了某个极爱到处跑的小家伙吧。
悄无声息收回视线,他继续说:“天天嘴里念叨着神明大人……他们倒是把你看的跟眼珠子似的。”
那做专门为了供奉神明而修建的建筑,他也曾看过几回。
精致,庄严,神性……
狗卷家是真真正正地对着这位神明,抱着所有敬意与祈愿。
“哦。”她故作平淡地回应。
“呵。”
冬树看着他这张冷脸嘴角勾起的微小笑容,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这几年你和大家相处得很融洽呀。”
“……?”
突然一个猛刹车,冬树整个人随着惯性向前扑去,正当她以为自己要结结实实撞上去的时候,后颈突然传来一道结实的力将她死死拉住。
“下车。”
伏黑甚尔低眸看着她,手中已经拉开了车门。
冬树眨了眨眼,看着他片刻,直到对方明显不耐烦才顺溜一下子跳下去。
“好的~”
“我先进去啦。”
动作之迅速,只给他留下一个急匆匆的背影。
伏黑甚尔看了一眼自己脚上明显的脚印,嗤笑一声:“小鬼。”
幼稚。
*
一进入狗卷大宅,熟悉的建筑瞬间唤起回忆,冬树张开手臂,深呼吸一口。
“大人……”
一句难言激动的称呼在耳边炸响,她睁开眼睛,便看到苍老了不少的——
“族长?”
冬树快走两步,轻笑着将想要行礼的老人扶了起来,语气柔和:“很高兴还能再次见到你。”
狗卷族长努力克制着心情低下头,保持尊敬的姿态:“能再次见到大人的容颜,实是在下之幸啊。”
他以为,这辈子能见到两次生命的降临,已是无比幸运了。
“辛苦你了,这些年来,你把这个家族管理的很好。”冬树拍了拍他的肩膀,面带笑容,“拥有这样智慧的人,是不会被病魔所侵袭的。”
“你呀,有着一副好身子骨呢,看起来年轻力壮的。”
狗卷族长眼含热泪,腐朽的身体似乎在一瞬间变得青壮活力起来。
“感谢大人。”
他知道。
他们所供奉的神明再一次降下了福泽。
不仅仅是祖先世代传承下来的信念,更是这样让人无法忘却的犹如神迹一般的力量。
他们狗卷一族,将永世供奉……
“好了,去休息吧。”冬树推搡着再次成为第一个见到自己的族长,“一直关注着我的状态,辛苦了。”
“这是应该做的。”沉淀着岁月的慈祥眼神落在仍旧是稚子模样的神明身上。
永远是如此干净,不含任何邪念。
内心如同外表一样,永远不会变化的——
【灵言之神】啊……
望着女孩蹦蹦跳跳远离的身影,族长缓缓地发出一声叹息。
也愿您,能永世长存。
望我族的信仰,能够成为您力量的根基。
第160章
死刑遍地的咒术界
过了几日, 冬树无聊地在狗卷家逛,一晃几年过去,当年和她熟悉的族人不是在外面干大事, 就是已经到了上学的年纪一般不会回来。
她怅惘地撑着下巴叹了口气。
“人生啊~”
“人生怎么了?”
伏黑甚尔靠在门框上, 手中一把匕首抛上抛下,惬意得很。
“一点常规感叹罢了。”冬树见他过来, 立刻站起身凑到对方跟前,“你最近有接单吗?有什么有趣的事可以做吗?”
以前两人总是不期而遇而开始一起做任务的事似乎还发生在眼前。
“没有。”伏黑甚尔对那些塞牙缝都不够的单子不感兴趣, 有这时间还不如去看另一个小鬼。
“小鬼没事就出去游乐场啊,你们不是最喜欢这些了。”
“那多没意思,肯定是我一个人。”冬树撇了撇嘴,她看着空荡荡的庭院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亮起又熄灭, “好想和长大的棘玩啊, 不过他现在在学校里肯定很忙。”
一股遗憾劲。
“忙?那可抵挡不了这群家伙对你的狂热。”伏黑甚尔懒散地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摆了摆手向外走去。
“我走了,你自己琢磨吧。”
反正那咒术高专总归是得去的。
今天的马儿不知道谁能赢,啧。
冬树看着他一去不复返的背影无力地靠在门框上,虽然自己要做的事都把计划做好了, 可是这样等待的时间, 真是漫长又难以忍耐啊。
“咒术……高专……”果咩那塞棘,无聊的神明大人这次真的要来看看你的学习生活了。
五条悟现在应该也在那里。
这样的话, 直接过去就好了。
*
咒术高专。
本应安静的校园,此刻因为不速之客而变得嘈杂起来。
“突然硬闯咒术高专做什么?!”
“我没有!这种事情都要告老师,悟是幼稚鬼!”
“你才是幼稚鬼!今天这事没有十个大福解决不了!”五条悟弯腰紧紧抓住冬树的肩膀, 生怕人跑了不认账。
“如果不是我你今天就要被那群烂橘子判死刑啦!”
死刑哪有那么简单!
“我自己也可以解决。”冬树不甘示弱, 紧紧抓着前田藤四郎的手臂, 躲在付丧神身后猛烈攻击。
区区一点烂橘子,她迟早把他们都判死刑!
“别吵了!”
夜蛾正道额角突突突,一拳砸在桌子上,他看着瞬间安静下来的一大一小两个小屁孩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他强迫自己挤出个和蔼的笑容:“小朋友,你是哪家的孩子?怎么会到这里来?”
冬树露出乖巧的笑容:“叔叔,我来找棘玩。”
他懂了,狗卷家的孩子。
几年前狗卷一个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孩子不幸夭折的事情他有所听闻,没想到……
他的视线落在对方身边同样乖巧的妹妹头少年身上。
前田藤四郎感受到目光,平静的眼神从主人身上移开,回视而来。
没想到又找到了一个差不多术式的孩子吗?
夜蛾正道感叹良久,突然将一个兔子玩偶递给冬树。
冬树和兔子大眼瞪小眼。
而后转头道:“悟,你带她去找狗卷。”
五条悟抱胸:“我才不要,这小鬼自己去找就好了。”
“我才不需要他呢,这点小事我自己还是能做到的。”冬树同样抱胸,对这个一见面就和自己吵架的人十分不满。
没想到一转眼十年过去,她见到五条悟的第一面不是吃甜点,也不是一起逛街,反而是在这里小学生一样的互相怼。
这个男人真是越长大越幼稚了。
视线落到对方冲起的头发上,嫌弃的眼神再也掩饰不住。
本应是纯白色的发丝尾端已经变了颜色。
之前警惕发现她闯进来,两人都没看清对方瞬间打在一起,灵力像火焰一样从上方燎过,现在最上面的一层就是一片黑色。
本就身高过人还笔直笔直的五条悟,此刻头顶一点黑,更像是一支毛笔了。
虽然两个小鬼各执己见,但最后在校长铁拳的镇压下,五条悟还是带着冬树去找狗卷棘了。
冬树一路望去,整座学校简直空旷得可怕,咒术师专门的学校果然还是和普通学校有很大的不同。
等到见到熟悉的白毛小孩时,她却惊讶的发现——
小时候的乖乖小孩,现在怎么看起来那么像不良少年!!!!
还有这头发……?
她反复看了看五条悟,又看了看狗卷棘。
不会是学他老师的吧?!!!!
夭寿了。
乖乖软软会和她一起玩的小孩,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肯定不是家庭教育的错。
狗卷家的氛围在她的介入下可是非常好的。
“棘——”五条悟向在训练场上的狗卷棘招了招手。
坐着喝水擦汗的少年听到声音闻声看来。
随之在场上一同训练的三位同伴也一起看了过来,看见是自己的无良老师的时候,又默契的收回视线。
五条悟招手示意他过来。
狗卷棘歪头:“?”
他眨了眨眼睛。
五条悟将他带到不远处的树下,冬树就等在那里。
“好了,任务完成,你们好好聊吧。”
他的身影消失得很快,一溜烟就窜进了训练场中,开始训练学生。
冬树看了一眼。
……还是不看为好。
收回视线,她看着眼前疑惑的少年,清了清嗓子:“棘。”
“昆布。”狗卷棘僵硬地打了个招呼。
是已经熟练的饭团语。
她就知道,这些年狗卷家一定把孩子养的很好。
冬树看着走到自己面前,明显显得单纯了不少的少年,突然坏心思一起,清了清嗓子故作高深:
“你还记得我吗?我小时候还抱过你哦。”
狗卷棘:“……?”
神明大人为什么要这样说,应该……没有抱过吧?
冬树看他愣愣的样子觉着有趣,还以为这孩子没认出自己,随口道:“水给我。”
狗卷棘的身体一僵,他看着自己的身体在没有自己意志的情况下径直自己动了起来。
大人的力量比他强了不知多少倍。
不,完全不能比拟。
冬树轻笑。
她接过那瓶水,随后将瓶盖打开重新塞回对方的手里。
“好了,我不逗你了。”
又是熟悉的力量,和他的咒言不同。
狗卷棘浑身紧绷地喝了一口水,便感觉身体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掌控中。
他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女孩的笑颜,模糊幼小的记忆恍然间变得清晰起来。
冬树很高兴见到现在的棘,如果不要那个炸毛的造型的话就更喜欢了。
当然,这样也很可爱的啦。
看着孩子一夜之间长这么大,带着一副长辈心理的冬树欣慰地想着。
下一秒,却听见清亮的少年音:
“冬树大人,见到您我也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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