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脸再熟悉不过了, 一想到自己方才认错了背影,池栖雁心中就划过一丝厌恶。
他顿住脚步,眼神警惕地看着对方, 下意识想要召出自己的本命武器龙骨鞭, 蓦然意识到早就被毁掉了。
这是幻象还是现实?
北玄商逼近一步, 眼神浮现杀意, 那双肖似北泗眼形的眸子此刻寒冷刺骨。
池栖雁眼神不避让分毫,步步趋近,管他是真是假, 一通灭了就是。
轻风徐来,卷起发丝。
池栖雁观到白丝,才知自己也现形了。
一句寒暄也没有,对方提剑就率先进攻,剑气凌厉, 裹夹寒风。
池栖雁边运气, 边灵敏地闪过, 腹部却异常滚烫灼痛,他右手按住,闭眼一感受,就算再冷静的人都忍不住想爆粗口了。
清透的气息在丹田盘绕,中心一股浓烈的红气直冲而出, 如熊熊烈火想要燃遍全身, 奈何被白色清气一直追逐压制,两向对冲, 迟早要爆体而亡。
该死。
是艾幽草的锅。
池栖雁咬牙,知晓方才不留情面的运气,没平衡好体内的两股气息, 才导致如今的局面。
北玄商反应速度很快,早就料到他会躲,剑锋偏转。
池栖雁拳头握紧,要是以前,他可以不管一切与人同归于尽,但现在……
他脑海中划过北泗的身影,忆起对方落在他身上轻柔的触感。
如果死了,就再也感受不到了。
少见地,池栖雁眼里溢出了恐惧。
北玄商观着对方的瞳孔,双瞳剪水,因恐惧而泛起涟漪,不知为何想起了自己的道侣,一时愣神,竟让对方躲开了。
真是疯了,居然把自己的乖乖道侣跟这等邪物联系在一起,他一定是脑子坏掉了。
池栖雁打架从没逃过,这次情形不得不逼人了。
他的身姿跟兔子般矫健,趁北玄商走神的时候夺得了几分先机,隐于雾气中。
池栖雁回头只余白色的雾气。
内里的两股气息还没有消停,打得胶着。
池栖雁观察着四周,现在显然不是适合梳理的时候,保不准北玄商什么时候跳出来。
池栖雁浮出杀意,等训化了这两股气,他定要北玄商好看,这辈子打架就没有如此狼狈过。
像是知道主人所想,体内两股气闹腾开了,池栖雁喉间泻出一声咳嗽。
下一秒,雾气被劈开,锋锐的剑锋直刺面门,声音被听见了。
池栖雁瞳孔顿缩,只能避开,剑尖斩落银丝,然而这次不够幸运,他的肩膀被另一只手掣肘住,他反抗,二人双双跌落在地。
池栖雁的背狠狠砸落在地上,脖子被对方掐住,瞬间收紧,空气被阻断,他的两耳嗡嗡作响。
对方要置他于死地。
池栖雁内心平静地闪过这个想法,他抬手,得拼一把,里头酝了气。
掀飞,掀飞就好。
这样,有生的希望,也不至于爆体。
那巴掌离北玄商的脸很近了,一偏头就能够碰到。
对方举起空闲的手就要制止,却莫名停下了动作。
那双眼眸直逼着池栖雁,藏满不可思议和恐慌。
“栖栖?!”
池栖雁身躯一震,掌脸只有一分时,不加思索,他吞回了那道气,喉咙差点吐出一口血。
哪怕及时收回了法术,可这架势不是盖的,一巴掌下去发出了脆生生的响声,对方直接被打偏了脸,因卸去了防备,脸上浮现出清晰的红掌印。
对方愣愣地偏着头。
池栖雁脖子上的手颤抖着松开了,他天生没有名字,“池栖雁”这三个字只有北泗和小方知道。
而“栖栖”唯有北泗才能称呼。
他的呼吸透过来了,看着那张北玄商的脸他默然失语。
脑海里飞快思索发生的事情,发现自己没在北泗面前用法术,松了口气。
至于,脖子上的伤,小事。
北泗跪在一边的地上,双手颤抖,悔痛道:“对不起……怪我没认出来……”
池栖雁知道不能怪他,毕竟他也没认出来北泗,幻象居然把北泗的脸给搞成北玄商的了。
要不是气息不平稳,他也定会对北玄商下死手的。
将心比心,能理解。
这幻象把北泗的脸化成他讨厌的人的,而把自己的脸化成北泗讨厌的人的,殊不知自己真正的脸就是这张幻化出来的脸。
看见自己的道侣对自己真正身份毫不留情的厌恶,池栖雁便五味杂陈,心中也不舒坦。
对方一向挺立的腰,此刻塌下,双眉皱起,眼睫垂下,心知对方心如刀绞,悔不当初。
北泗垂下脑袋,等候池栖雁的发落,那双手小心翼翼地靠过来。
空气中一片寂静。
“你是如何发现的?”池栖雁声音嗡嗡,临门一脚,北泗却认出了他。
“手。”北泗乖乖地解释。
池栖雁先是眉一蹩,自己的这双手?脑海一闪,想通了,是手上的香味。
刚刚一巴掌过去,花香味舞到了北泗鼻尖处,看来,还得庆幸自己随便捏的花留香持久。
池栖雁注视着那张脸,那张曾把他伤的遍体鳞伤的脸,他咽下却仍是开口问道:“你能变回去吗?”
北泗一怔,道:“试试。”
下一秒,北泗就变回去了那张脸,池栖雁支起了身子,用手挑起北泗的脸,看见北泗的瞳孔闪过他不明白的悲戚。
为何?
是因为自己顶着这张他讨厌的脸触碰他而感到难受吗?
池栖雁一向知道自己恶劣没良心,杀人放火无所不干,他很清楚地知道北泗心里不比他好过,可是,那又怎样?
他几乎是强扯出一抹笑,命令道:“吻我。”
用这双眼睛看着他真正的脸,亲他吻他,而不是跟他的面具亲吻。
北泗瞳孔倒影中的他,昳丽美艳,眼尾上翘,好看的不得方物,比之那张面具脸好看了不止十倍。
二人维持这样的动作不变,最终北泗动了,压下身子,闭上了眼,二唇相贴,一触就要后退。
池栖雁眼疾手快,双手圈住了对方的脖颈,强硬的压住了对方,迫使二人离得更近,他面上展出委屈,“你是不是……很讨厌我?所以想要……”
池栖雁跨坐在了北泗的腰上,拉住对方的手放在自己脖颈处,那里红色的指印触目惊心,还没碰到地方,对方的手就不敢再前进了。
“没有。”北泗斩钉截铁。
池栖雁当然晓得,他俯下了身子,直接吻下,撕吮着对方的下唇,对方僵硬了一瞬,却还是伸出了右手扣住了池栖雁的脑袋,两唇交相厮磨,水声啧啧作响,没有任何技巧,凭着一腔野性抚慰着自己的爱人。
银丝垂下,缠绕着北泗的身子,亲密无间。
池栖雁身心都投入,吻得酣畅淋漓,控制不住地情动了,他想跟北泗做那档子事,就以现在的样貌,以后亦或者是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用真正的样子跟北泗做了。
他手指搭在对方的脖颈处,微凉的触感慢慢划沿下去,最后停在了胸膛处,下面是一颗滚烫的心脏。
池栖雁止步,抬起了脑袋。
他心绞痛,终是不忍心,不愿利用北泗的愧疚感,去满足自己的私心。
他施法把自己变了回来,银丝染回了黑发,黑发从他的指尖滑落,垂在了北泗的身上,他状作惊讶,道:“变回来了?”
他起身,就要离开,反被抓住了手腕,坐在了大腿处,北泗撑起了身子,捞住了他的青丝,吻着吻着向他靠近,道:“怪我……对不起……”
池栖雁笑开了眼,道:“我现在一点儿也不疼,俗话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
他抱住了北泗,凑在了他的耳边,轻轻道:“回去做一顿就……好了。”
他的声音,停住了。
脖颈处睫毛剐蹭过的地方有点濡湿。
池栖雁摸摸北泗的脑袋,心道这个人白长那么大个子了,他不就受点小伤吗。
他催促道:“雾要散了,再不走就迟到了。”
“这个。”对方嗓音嘶哑,取出了药瓶,示意池栖雁吃。
池栖雁不假思索就拿了吃下,身体经脉舒通了不少,脖子也没了火辣辣的感觉,他知道脖子上的痕迹好了。
池栖雁站起身,身上沾了草叶,北泗默默地帮忙扫掉了。
雾气散开,道路变得格外清晰。
池栖雁不等北泗反应,就抓住了他的手,对方的嘴唇都被他咬破了,他自己吃了药,嘴唇圆润没伤。
他反思自己是咬过头了,他戳戳自己的唇,又想起上次这样被北泗捉弄了,赶快放下手,有点点不好意思,道:“唇破了。”
北泗抿唇,道:“不必理会。”
“那,走吧。”池栖雁隐下嘴角的笑。
北泗背转回身,引领池栖雁前进。
北泗在察觉身边的人消失后,就已知进入幻象,他率先碰见的就是那邪物,二人一言不发就开始打起来,毕竟是幻象,没几下那邪物便消失了踪影,下一秒又从雾里现出身形。
万万没想到是池栖雁。
怪他,都怪他。
他收紧了手,感受着手中的温软。
池栖雁让他换脸,他感受到池栖雁对自己真实身份的不喜,便难忍心痛。
“到了?”池栖雁出声,北泗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远处的镇子错落有致,一座高大的建筑很是显眼,就像是指引行人的路标。
北泗回神,点头回应。
剩下的路很快走到。
两人进到了镇子里,里头的人还挺多。
那座高楼伫立在镇中间,细看之下足有七层。
“这楼是干嘛用的?建那么大。”有人问道——
作者有话说:比老婆巴掌先来的是香气。
第29章 装弱
“害, 也没啥子稀奇的,就相当于民间的客栈,建这么高, 也怕是有人还没到这半坡就迷路了。过几日, 在那栋楼会有宗门之人来测试。”有人好心地回答。
“哦哦, 原是如此。”
山下陆续有人上来。
北泗道:“去看看吗?”
如此高大的建筑, 凡世间也难以看到,算得上是个稀奇物。
池栖雁可有可无地点头。
正式站在楼下方,才更加直观地意识到这栋建筑有多么高大。
门正方就是掌柜台, 掌柜穿着坤撼宗宗服,北泗对掌柜的道:“要一间房。”
掌柜提醒了下:“还剩下很多房间。整座楼房间都不需要任何费用。”
这是宗门对这些能成功进镇的人的优待,提供良好的修炼地点。
“不必。”北泗拒绝。
掌柜的眼神在二人间打转了下,眼尖地看见北泗的嘴唇破皮,又看看旁边看起来瘦瘦弱弱的人, 心道这凡人人不可貌相, 咬起来真猛。
池栖雁直视回去, 吓得对方收回了打量的眼神,他也不燥,就这么一手拉着北泗,一手接过了钥匙。
房间在三楼,二人到房间休整。
池栖雁坐在了凳子上, 肌肤温烫, 体内的两股气胶着气势减弱,但还在不断翻滚, 需要梳理气息
他看向旁边安静的人,仍是从那张冰块脸上察觉到了几丝无措,他便扶住了自己的肚子, 嘴一瘪,道:“我好饿……”
“我去给你找吃的。”北泗立即道,开门出去了。
人一不见身影,池栖雁就收回了手,脸上哪有一点刚刚的可怜样。
他闭目,全心贯注,运转体内气息,缓缓地一团乱麻被梳条顺了,肌肤温度转向正常。
池栖雁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要死,古书上根本没记载过艾幽草还会跟邪气对抗。
要想安安稳稳,只能全部剔除一方气息或者时刻保持二者平衡。
等北泗回来的时候,池栖雁已经梳理完。
北泗将冒着腾腾热气的面放在了桌子上,就要撤回时被池栖雁抓住了袖子,白色的袖子上沾了白色面粉,在白色的布料下,可池栖雁还是第一眼就看见了。
池栖雁一看外面太阳的变化,沉浸在梳理中的时间过得不知不觉,没想到已有些时候了。
“等久了。”北泗轻轻地收回了袖子,道:“让你饿坏了。”
池栖雁嗓子堵住,半晌才问:“你做的?”
北泗轻点头。
想想也是,这里哪有人需要吃饭,哪里需要厨子?
面还散着热气,根根形状都不规整,有自己的想法,池栖雁没忍住低下头笑了,夹起了一筷子,自己只是想找个理由把他支走而已,热气糊了他的眼,他闷闷道:“不需要专门去做。”
北泗坐在一边,道:“不费事,这些材料上船前刚好买了些。”第一次动手做面,他心中有些紧张,怕池栖雁不喜欢。
这面的味道客观上来说很清淡,跟白开水一样,可池栖雁却觉得好吃极了,很给面子地吸溜光了,他抬头,发现北泗的鼻子尖沾了点粉,他伸出手蹭去了那些粉。
北泗任由池栖雁在他脸上动作,等见池栖雁指尖的粉末时,他飘忽地挪走了眼睛,好像是刚刚袖子不小心扫上去的。
“好吃。”池栖雁夸道,北泗看上去傻傻的。
他素来没钱的概念,那次客栈意外相遇后,很快将那些个铜板花了个精光,他都摸索好线路,打算劫个土匪窝的钱。
毕竟这些人跟他一样人人喊打,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不对,会有人在意,因为皆大欢喜。
没有后患,再好不过了。
万万没想到,他故意经过山沟沟,那群土匪才举着武器赶过来,北泗就出现,一眨眼,那些土匪没了个精光。
真是该死的缘分。
在北泗眼里,他那副站在原地的样子肯定是被他误以为是吓傻了,走到他面前,问他:“没事?”
池栖雁心道,没抢到什么东西真是有事了。
“受伤了。”池栖雁有意说的,他只是觉得北泗很傻,总不至于他就说这么一句话,对方就真给他药吧,不是傻子是什么。
看到对方手上安静躺着的药瓶,他默默承认对方似乎……真的是个傻子。
他都不需要凑灵石买药了,直接得到了傻子送的药,不要比绞尽脑汁想不暴露得到药轻松太多了。
池栖雁看着对方沉着冷静深处透着关心的眸子,又想到之前跟他遇见时自己倒地装弱,对方也“救”了他,还真是个烂好心的人。
他就摇摇晃晃再次病殃殃地倒地,装弱就能轻松得到想要的东西,等他治完内伤就把这个傻子甩了。
“你是不是傻子?”池栖雁下意识问出口。
北泗认真地摇头。
池栖雁将筷子搭在碗上,对方的眼眸灿若星辰,到现在他也没甩开这个傻子,还莫名其妙地就喜欢上了他。
对方低垂眉眼的样子着实迷人,他趁北泗不注意,偷亲了一口,就跑也似的赶快缩去了塌上,没忍住偷笑了,道:“我困了。”
北泗右手搭在自己的额头上,上面好像还占着那点温度,转头看向背过身的某人,外面的阳光还散在那张塌上,他失笑。
几天的光阴很快。
天蒙蒙亮,酒楼门口就站满了人,喧嚣声不断。
一颗白莹色的球放在了石柱子上,一只手就能包住,这是用来测天赋的验灵石,十几名坤撼宗弟子站在一旁。
“别紧张。”北泗捏捏池栖雁掌心,安抚道:“对你来说这很简单。”
池栖雁自然知道这对他很简单,他只是有点苦恼,苦恼压多少实力呢。
“呵。”有人听见,不屑地大笑出声:“凡人都行,那我们不就跟首席一样的天赋了吗?哈哈哈。”
旁人也一笑,谁不知道当时首席的手一搭上去整个验灵石都碎开了,其天赋恐怖如斯,现在的实力也骇人听闻。
这样的天才万年难出,世间罕有。
那人扭头跟旁边的人起哄,道:“回去捏泥土去吧,能通过幻象也不过是因为脑子贫瘠,装不了太多东西。”
池栖雁连骂的脏的话都听过,更别提这些不痛不痒的话了,他扫都懒得扫对方一眼,反倒是北泗情绪波动比他大,显然听不得别人说他。
池栖雁靠过来,道:“没事,实力说话。”
天上降下一人在验灵石旁,喧嚣声顿停,他环顾了下四周,那张娃娃脸露出来,脸颊肉鼓起,瞧着和善软糯,却没人敢讲话。
往池栖雁的方向有意无意地多看了几下。
“看过来了!仙长一定也觉得我很有天赋。”先前开口的那人喜道。
这人着实呱噪,池栖雁已经想好了该怎么继续让他“喜一喜”了。
“施师兄,现在开始吗?”弟子上前一步恭敬问道。
“嗯。”施俊彦很是高冷地点头。
测的方法很简单,天赋越高验灵石就会越亮。测的速度很快,那个呱噪的人摩拳擦掌就上了,推开了边上的人,卷起了袖子,就往前迈了一步。
“碰”!
还没走几步呢,脚就打滑的摔倒,双腿重重跪在了地上,疼的人嗷嗷叫。
施俊彦扫了下某个方向,又默默地收回了视线。
池栖雁挑眉,知道是北泗出手了,没想到某人面上没再说什么,心里其实跟他一样记仇,池栖雁悄悄推波助澜了一下。
那人撑不住身子倒地磕头,牙齿嗑在了石子上,咧着嘴是笑不出来了。
“这是做什么?”施俊彦脸一撇,挥挥手道:“跪拜考官也没用,考官向来公平公正,是不会放水的。”
周围的人一听纷纷应和,称是。
“扶过来测。”施俊彦朝那人扬扬头,向旁边弟子示意。
那人被扶到验灵石前,手搭在了验灵石上,验灵石快速地闪了一下,就熄灭了。
“不!不可能……不可能!”那人叫唤,就被拉下去了。
施俊彦伸伸手,指向北泗,“你……”
北泗看去一眼,施俊彦吓一激灵,手一抖就指向了旁边的池栖雁,已经吐出去的话收不回来了。
“……来。”
众人的目光都放在了这个凡人身上,有看好戏的,有好奇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主考官要点一个凡人,莫不是这凡人有什么奇特之处,还是想让这凡人趁早回家,别耽误时间。
可惜,主考官点完就没看向那边了,一直盯着那颗验灵石,沉思中。
谁知道,施俊彦内心慌乱得不行,不作不会死,能命令一下师兄的机会他实在是没法放过啊,可最后还是怂了,怂了就算了,怎么还手抖,手抖就算了,怎么把师嫂点上来了。
众目睽睽之下,如果师嫂出啥事,他就完了!
施俊彦已活人微死,根本不敢看向师兄那边。
池栖雁成为所有人的目光焦点,他闲庭信步,从容上去,站定在验灵石前,手伸出,即将就要挨到验灵石。
他忽然抬头,施俊彦吓了一跳,好不容易憋住自己的表情没有变化,暗里吐槽这两夫夫真是怪会吓人的。
下一刻,那双白皙的手放在了验灵石上。
压到这种程度应该可以了吧?
再弱就跟残废一样了。
第30章 天赋异禀
周围人的表情都不以为意, 一个凡人能闹出天不成。
池栖雁能简简单单控制自己的修为,估摸着这个程度差不多了。
突然,地下的球爆亮。
不是缓慢渐亮, 而是刷得一下明亮起来, 竟是如第二个太阳般耀眼。
这光芒刺疼人眼生疼。
众人惊呼, 生理性地偏转脑袋避开光芒, 惊诧地失去了言语,少有几人嘀咕着质疑。
“怎会如此?一个凡人?”
“这验灵石是坏掉了吧!”
站在验灵石一旁的弟子,低声斥道:“莫要胡言, 验灵石百年未曾坏过。”
至于为何是百年?只因百年前曾坏过一次,却是因承受不住首席北泗的天赋之力竟直接崩裂炸坏。
施俊彦没有旁人受的影响大,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池栖雁手中的球,心下震颤,就这天赋想练得跟他一样不要太简单了, 啧啧惊叹这两夫夫根本就是修炼鬼才好吧。
所有人屏气凝神地等待着, 总觉得不止于此。
手下的光亮丝毫没有影响到池栖雁, 池栖雁感觉到手中球滚烫发热,摸着跟块刚取出的烙铁般灼烧,扫了一圈周围。
他眉一皱。
这些人表情怎如此夸张?这般压了竟还不够吗?
他只想低调,擦个线通过,可事与愿违, 他低估了自己的实力。
池栖雁紧急地收回手, 那块验灵石还停留着亮度。
“你再试试。”施俊彦近前几步,期待地看着池栖雁, 师兄入门时破验灵石的盛况他是没见着,可现在极有可能了。
池栖雁没多说什么,再次将手搭上, 众人勉强忍住想逃避强光的冲动,将目光齐齐投向了中间的人和球。
很可惜这次验灵石没再发生任何明显的变化了。
这天赋说不上是逆天,可也就仅次于逆天了,试问在场又有几人能有这样的亮度?
“你说宗主百年未曾收过徒弟,这次会不会破例?毕竟这天赋都抵得上当年的施仙长了。”
“怎么会?宗主说过此生不再收徒。”
“一个凡人没实力空有这天赋又有何用?这么大了竟还没有踏入仙途,根基都不稳。”
这些说悄悄话的人被施俊彦看了一眼,瞬间噤若寒蝉。
施俊彦心里哼了声,笑话,当他面说师嫂坏话当他是病猫啊?
池栖雁在一众人的注目礼中相当淡定地走了回去,然后……缩在了一个高大男人的背后。
男人眼里没有任何震惊,那眼神就像是在说有这样的天赋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他含笑地偏头听身后人讲话。
池栖雁装胆怯道:“他们都看我,太可怕了,我是不是不太正常?”
这样子是不是可以表现出他对这发生的一切还是很震惊的?
实际上,池栖雁觉得这点亮度太低了,可他还是要跟旁边人的惊诧心态学一学,才显得他不突出嘛。
北泗脸色如常,淡声道:“正常。”
你说什么?说这个天赋正常,你要不要自己试试呢?池栖雁还没做出回应,众人就率先激动地惊疑开了。
岂料池栖雁也是点点头,认同了北泗的想法。
北泗被众人的视线包围住,仍是镇静自若,大家显然没有心情看别人的了,想要北泗上场测,而当事人闲情雅致地摸摸身后人的脑袋,道:“很快回来。”
池栖雁一个人站在了这里,看着站在验灵石前的男人,自己内心竟产生了看见结果的期待。
可他又莫名自信地不担忧成果,可能是他对对方无条件地自信,在他眼里,北泗值得一切世间美好的东西。
北泗本只是随意一扫球,可奈何他修为太高,一眼就清晰地看见了验灵石球身上微不可见的裂痕。
他一笑,看来栖栖的天赋比展现出的还要厉害,不愧是栖栖。
他心里只有点小烦恼,本想压压天赋,当个透明人私下里再偷偷调查内鬼,可如今他若表现得太弱,后续的收徒大会规则可能会被二人分开。
不行,一刻都不行。
心早做出了准备。
手搭了上去。
在众人一脸僵硬中,验灵石再次爆亮,险些闪瞎在场众人的眼睛。
北泗一紧,赶快撤回手,没估算准,压得不够,差点验灵石又要爆炸了。
施俊彦当然知道北泗的实力不止于此,他看看站在不远处亮晶晶看着师兄的师嫂,暗里摇摇头,师兄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他要没开口让北泗重试了。
北泗的表情相当淡定,众人有一秒钟怀疑这天赋就像地里的大白菜,随处可见。
池栖雁走了一步,就牵到了正走过来的北泗的手。
池栖雁眯眯眼,对北泗赞道:“厉害。”这点程度对上他本身的实力算不上什么,可他却夸了。
北泗心里头知道刚刚这点程度远远是比不上自己上一次的,还是很违心的点头赞同了,还因对方的夸赞心里有点甜甜的,比当初收获收徒大会魁首还要高兴。
他偷偷看了眼池栖雁又掩下情绪,想表现得很是自然。
这副模样一下子就被池栖雁抓住了,实在是吸人得紧,池栖雁起了点逗弄的小心思,他轻点脑袋,道:“你本就天赋异禀。”
北泗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凑近的池栖雁迷去了眼,眼前人说:“那个时候更是。”
起初北泗没反应过来,看着对方乐眯了眼,刹那间就想明白了,耳尖染红,嘴唇张了张,吐不出之言半语,只能伸手做出举动。
对方早有所料,一点地就躲开了他的手,眼眸含着坏笑,他心里宠溺地叹了口气。
池栖雁见北泗想捉没捉住他,燥得耳朵都慌了,用可爱来形容眼前高大的男人或许不合适,可池栖雁真心觉得对方这幅样子实在是可爱得紧,忍不住逗逗对方。
很快,他就为此付出了代价。
摔倒在地的那个人惊讶得目瞪口呆,知道自己这是惹了不得了的人,依现在看来这两个人前途无量。
珠玉在前,后面的测试众人就没了期待感,索然无味。
如今没了池栖雁二人的事儿,只需等待结果就好。
北泗问:“走吗?”
池栖雁正感无聊,听见此话当即就同意。
众人都深怕给坤撼宗的人留下坏印象,影响收徒大会,自然没有一个人敢离开此地。
施俊彦偷偷抬眼想看下师兄他们,却见原来的位子没了人,在人群边缘,看见两个很明显走动的人头,不用猜都知道是师兄他们,他眼睁睁地看着两个人头消失在了拐角,这两人又要去干嘛。
施俊彦特好奇,可看看还剩下一半多的人群,被迫安下心,认真当起主考官。
刚走过转角池栖雁的肩膀就被一只手扣住,转了个身。
他下意识后退了几步,脚跟抵住了墙,在后脑勺砸到墙前,被男人及时用手抵住。
池栖雁后背贴着冰冷的木板,身前抵着男人滚烫的身子,左右被手挡住,这下真是没得躲了。
“怎么了?”池栖雁一猜就知道肯定是因为刚刚的事,可面上还是要装作不知,手抵在男人的胸前,试图推离对方,然而对方纹丝不动。
北泗一下子就捉住了这只作乱的手,另一只手搭上了池栖雁的右脸,手下的肌肤细腻软滑,轻轻揉捏就鼓起点脸颊肉,那双猫猫眼这会儿瞪圆了,像是在控诉着主人的不满。
这是个坏猫。
“有东西。”北泗眼也不带眨地说,低头贴近对方的脸,好像真的在仔细地查找着。
池栖雁眨眨眼,明知故问:“我怎么没有感觉?”
北泗右手在池栖雁的脸上抚了抚,硬硬的剑茧蹭过细嫩的肌肤,撩起一片火原,右边脸颊烧了般发烫。
池栖雁伸手阻止了对方的动作,偏了偏脑袋,想将手赶走,道:“痒。”
“擦擦。”北泗停下了动作,解释。
池栖雁以为这就完了,要推开对方,但对方还是没动。
北泗虚空点了某处,道:“这,还有点。”
北泗没给池栖雁想通的机会,就低头。
一个吻瞬间擒走了池栖雁所有的话语,对方的唇比他热多了,那暗沉沉的眼睛竟是比唇还要火热,还没感受到什么,对方就撤走了嘴,后退了一步,放过了他。
哪有什么东西,池栖雁见北泗亲完自己还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就哼声道:“坏。”
“嗯?”北泗发出一个疑问,看向池栖雁,嘴角留着一抹难以掩去的笑意。
池栖雁自知理亏,自己先撩拨的人家还故意逗弄完就想全身撤退。
可夫夫间哪计较得了那么清楚?
池栖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两只手捧住了对方的脸,就在唇要碰到一起时,仰头吻在了对方的鼻尖,羽毛般飘过,他松开了手。
在对方开口前,池栖雁道:“回房间。”转身走在前面,留给对方一个背影。
北泗手碰了碰鼻尖,无奈一笑,跟在池栖雁身后。
整栋楼都呈圆形环绕状,最底下是测试的人群。
池栖雁瞥了下验灵石,底下的光亮远不及他们二人。
想想方才那样,似乎是有点高调了,但肯定没有北玄商把石头炸了更高调。
不过,他倒有了点好奇心。
“如果验灵石炸了,会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池栖雁(抬头,认真):这,有东西。
北泗(仔细查看老婆脸):没……(被老婆吧唧了一口)
香呆住了。
——
谢谢今天有点不开心宝宝的营养液和地雷[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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