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招手你就过去了?”
那只手猛地抬起,一把扣住他的头转了过去,京谷贤太郎对上岩泉一阴恻恻的视线。
岩泉一的表情十分恐怖,声音却毫无波澜:“我说你啊,从刚开局就一直盯着桐岛干什么呢?对面是只有他一个人吗?”
“那一球怎么看都不可能是他扣吧?不是说好现在拦网听泽内指挥吗?”
一连串的问句劈头盖脸地砸下,围观的其余人一脸幸灾乐祸中掺着惊恐的表情。
不过确实,桐岛伊真并没有全力起跳, 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比其他攻手晚了一点。
前排其他人都相当谨慎, 只有京谷贤太郎傻不拉几地被晃走了。
及川彻憋着笑:“小岩终于要爆发了。”
本来还诧异他今天怎么这么能忍,在经历了不听指挥和抢球事件之后还能忍住不教训对方。
桐岛伊真对上他的目光,缓缓开口:“你不是应该感同身受吗?”
及川彻的笑容僵硬在嘴角:“桐岛!”
金田一勇太郎摸了摸头:“桐岛学长和及川学长关系真好啊。”
国见英没有反驳,岩下结也认同地点点头:“是啊。”
虽然他们平时相处得也很好,但是作为后辈并不会跟及川彻这么开玩笑似的调侃。
而回到另一边,京谷贤太郎的脑袋正被岩泉一狠狠拿捏住,他皱着眉,眼底隐隐透着烦躁,抬手就打算挥开岩泉一。
……没挥动。
京谷贤太郎错愕了一下, 眉目低沉下来:“放开。”
矢巾秀拧了拧眉心:“你怎么跟前辈说话的?”
“算了算了, ”泽内求一个箭步冲过来, 试图拿下岩泉一的手:“岩泉, 别生气了。”
岩泉一顺势放开, 脸色逐渐平息下来:“好好打。”
京谷贤太郎警惕地盯着他。
入畑伸照和沟口贞幸旁观了整场闹剧,见状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取消了干涉的念头。
幸好只是队内练习,不然哪里经得起他们这么折腾。
比赛继续,发球权来到蓝队。
不知道是不是岩泉一的那一下威慑住了京谷贤太郎,后者真的老老实实打完了整场比赛,至少比前期配合多了。
矢巾秀传给他的球也慢慢变多, 京谷贤太郎没有浪费机会,几次都成功下球。
他的攻击力确实强悍,和岩泉一一样都是强攻手,而蓝队的自由人虽然防守范围不错,但到底差了点意思,加上及川彻开始尝试新的发球,以至于原本是得分点的发球局屡屡丢分,比分开始一路纠缠。
好在蓝队成功渡轮之后,终于熬来了桐岛伊真的发球局。
桐岛伊真不负众望地连发四球,直接拉开比分。
最终比分是【25:22】,蓝队拿下胜利。
花卷贵大汗如雨下,他拿着毛巾走过来:“桐岛,你真是不留情面。”
刚刚不知道拦了他们多少球。
“你们也没手下留情。”桐岛伊真不为所动。
“……桐、桐岛学长!”金田一勇太郎突然跌跌撞撞地砸过来,在离桐岛伊真一米的距离惊魂未定地停下。
“?”桐岛伊真顺着他的身影往后看,国见英正若无其事地望着不远处练发球的及川彻。
他看向金田一勇太郎:“什么事?”
金田一勇太郎结结巴巴:“就是……您最后那一球是怎么预判到的?”
桐岛伊真有一瞬间惊讶,但还是回答道:“没什么技巧,仔细观察就行了,松川前辈启动得更早,而且矢巾在托球时并不是毫无破绽,他的身体有时候会不由自主往目标攻手的方向靠。”
“还有,”他稍微顿了一下:“不用说敬语。”
有点奇怪。
“啊……是!”金田一勇太郎脸红了一下。
等对方走后,花卷贵大收回了看戏的眼神:“你好像没对他干什么吧,这么怕你?”
桐岛伊真耸了耸肩:“可能胆子比较小。”
花卷贵大:“……”
你真好意思说啊。
“话说,他们在干嘛啊。”桐岛伊真凝视着正在疯狂发球的两人。
花卷贵大嘴角古怪地颤了颤:“啊,在比赛谁先发完一百个发球。”
桐岛伊真看着京谷贤太郎通红的脸和被汗浸湿的衣服,一副有气出没气进的样子,再看看岩泉一,嗯,至少还能站着喘气。
他淡淡发表看法:“看起来快死掉了。”
今天的训练结束之前,入畑伸照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
“下午刚收到消息,井闼山邀请我们去东京合宿。”
全场寂静了一下,然后一阵哗然。
矢巾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井、井闼山?”
金田一勇太郎茫然又震惊:“他们怎么会邀请我们?”
是啊,为什么会邀请他们?
几乎没有人不知道井闼山,从死亡赛区脱颖而出的东京强豪,万众瞩目的夺冠热门。
并不是他们妄自菲薄,只是青叶城西近几年从未进过全国,哪怕这一次终于拿到入场券,可于情于理那样的强校也不可能现在就注意到他们。
入畑伸照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这还得多亏了桐岛。”
众人错愕的目光顿时聚集到桐岛伊真身上。
及川彻难以置信地注视他:“你……你还有这人脉?”
桐岛伊真也愣住了,井闼山?
他终于反应过来,恍然道:“我们学校跟他们有过交流活动,去年一起打过练习赛。”
就说怎么这么耳熟呢。
桐岛伊真在脑海中寻找关于井闼山的回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 个黑色卷发的少年,他右边的眉毛上方有两颗痣,然后是一个豆豆眉的自由人……啊,还有他们的拦网也挺烦的。
岩泉一下意识问:“谁赢了?”
桐岛伊真有点惊讶:“当然是我们。”
岩泉一、及川彻:“……”
赢了就赢了,但这理所当然的态度怎么这么让人不爽呢。
“好了,”入畑伸照笑着打断他们:“不管他们是因为什么原因,这次机会对于我们而言都可遇不可求,要好好把握住才是。”
松川一静提出疑问:“是什么时候去?”
“在下个月,期末考之后,他们这个月还要准备东京的IH代表赛。”
“所以说……”入畑伸照突然话锋一转,眼神重点扫过三个人:“不管怎么样,你们的期末考都至少要及格吧。”
京谷贤太郎、花卷贵大、松川一静:“!”
及川彻:“噗噗。”
入畑伸照目光移到他身上:“及川,还有你。”
“诶?”
“给我好好学啊,别一个大意变成不及格!”
“是是……”
……
今天的及川彻难得没有加训,这让桐岛伊真十分意外。
他主动问道:“你不留下来训练吗?”
“今天不了,”及川彻心情很好地收拾着东西:“沟口教练把你以前的比赛发给我了,我回去看看。”
“啊,对了,”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眼睛一亮,对着周围几人提议道:“要不我们一起看吧!来我家。”
桐岛伊真一时没跟上他跳脱的思维。
“哦?好啊。”花卷贵大对桐岛伊真的比赛也很感兴趣。
松川一静头也不抬的答应:“我也可以。”
岩泉一也附和:“至少比自己一个人在家看热闹。”
他们把目光投向了桐岛伊真。
桐岛伊真看着他们三言两语就决定好了,语塞了一下。
“桐岛,你也要来啊,”及川彻露出为难的表情:“不然谁给我们解说啊,那可是你的队友。”
岩泉一无语了,这家伙想邀请别人就不能好好说话吗,在座各位都是打排球的谁需要解说啊!
桐岛伊真拿他没办法:“好吧。”
就是今天又不能练琴了,再空一天也没关系的吧……应该。
他心虚地想。
其他人都准备吃完晚饭再到及川彻家集合。
及川彻突然想到桐岛伊真自己一个人住:“你别回去了,直接去我家吧,你就不用自己回家做饭了。”
桐岛伊真没想到他突然这么说,一时间陷入犹豫。
太好了,不用做饭。
不过在日本去前辈家做客要送礼吗?空手会不会不太好……算了,太麻烦了,还是跟大家一起去好了。
他现在的表情有点好懂,及川彻一眼看穿:“……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什么都不用做,直接去就行了,我家里人不会介意的。”
他一锤定音:“就这样决定了。”
语罢,及川彻心里也迷惑了一瞬间,他干嘛非要现在拉着桐岛过来?
但他很快就抛之脑后。
我真是个热情又可靠的前辈啊!他喜滋滋地想。
于是桐岛伊真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直接带到及川家门口。
及川彻的家是一个三层的宅院,看起来非常大。
但桐岛伊真现在升不起多少好奇,他难得有点紧张,虽然脸上依然不动如山。
以至于及川彻没注意到他的不自在,直接抬手拉开了入户门,朝里面喊了一声:“我回来啦——”
里面传来了一点动静,及川妈妈走到玄关处,略过儿子看到桐岛伊真,眼睛亮了一下:“啊呀,是彻的学弟吧,欢迎你来玩。”
及川彻来的路上就提前发消息说会带一个学弟过来吃饭,所以她并不意外。
桐岛伊真礼貌地向对方问好:“您好,我是桐岛伊真,打扰了。”
及川妈妈捂住嘴笑了笑:“桐岛君,快进来吧。”
只是没想到这孩子长得这么养眼。
“啊!”她突然恍然大悟般想起:“你就是当时和彻练球练到很晚的学弟吧?”
桐岛伊真自己都快忘了这件事,猝不及防被提起时有点窘迫:“……嗯,那天真是抱歉。”
据岩泉前辈说他们急得就差报警了。
“请不要道歉桐岛君,这不关你的事,”及川妈妈无奈摇头,她瞪了眼及川彻:“肯定是彻这孩子一直缠着你。”
及川彻刚进门就挨了一个白眼,马不停蹄地推着桐岛伊真往楼上走:“妈妈,我们先上去了!”
桐岛伊真回头道:“失陪了。”
及川妈妈不在意地笑道:“去吧。”
到了及川彻房间,桐岛伊真在心里松了口气,他环顾了一圈。
房间里的床是榻榻米,窗前摆着书桌和电脑,电脑旁边随意地放着一本西语书,左边有一个书架,上面满是书籍和各种杂物,地上还扔了一个排球,墙壁上挂着一张海报,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桐岛伊真目光定格在那张海报上:“这是谁?”
“何塞·布兰科,阿根廷的前二传手啦,”及川彻给他找了张垫子:“坐吧。”
桐岛伊真坐下,感兴趣地问:“你喜欢他?”
“是啊,”及川彻大方承认:“他是我的偶像,因为他我才决定打二传的。”
“哦……真好啊,因为有目标才去做一件事。”桐岛伊真喃喃道。
及川彻也坐下来,伸手打开电脑,奇怪地看着他:“那你是为什么打排球?”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当时我刚到意大利,整天待在家里看书和练琴,也不出门,我妈妈看不下去了,刚好我隔壁邻居是打排球的,她就天天把我拉出去找人家。”
他耸了耸肩:“一来二去的我就学会了,后来还去了俱乐部,就一直打下来了。”
及川彻的重点却拉偏了,他面露震惊:“练琴?你还会弹琴?”
桐岛伊真摇了下头:“是小提琴,很小的时候学的。”
及川彻灵光一闪就冒出来一个馊主意:“那等到文化祭的时候岂不是可以让你站在摊位前拉小提琴了!”
桐岛伊真拒绝想象那个画面:“……我们不是排球社吗?”
及川彻不以为然:“我们排球社就是这么多样化。”
门突然打开一条缝,一颗脑袋从外面缓缓探了进来。
及川彻下意识看了一眼,差点魂飞魄散,他跳起来:“阿猛!你鬼鬼祟祟地干什么呢!”
桐岛伊真回过头,看见一个黑色寸头的小孩正站在门口。
他见两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彻底拉开门,露出手上端着的东西,对着桐岛伊真大声道:“你好!”
桐岛伊真愣了一下:“你好。”
及川猛举着果盘走进来:“彻,你不要老是大惊小怪,奶奶说你朋友来家里玩,让我上来给你们送吃的!”
及川彻被他的声音震得耳朵痛,他抬手揉了揉:“……放那吧,我姐呢?”
及川猛撇了撇嘴:“刚下班就跟你姐夫出去玩了。”
及川彻嘲笑:“他们又不带你啊?”
及川猛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跑出去带上门。
及川彻向桐岛伊真解释道:“那是我姐姐的小孩,我侄子。”
他边说边在电脑上点开新的页面,目露精光:“机会难得,我们来看电影吧!”
听到他的语气,桐岛伊真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往屏幕上看了一眼,瞬间睁大了眼睛。
上面清楚的标着一行字:
——咒怨。
及川彻咕哝着:“早就想再看一遍了,很久之前看的剧情都快忘光了。”
“可以吗可以吗?”他回头期待地问:“你看过吗?”
桐岛伊真对上他的目光,一脸镇静:“没看过,但是可以看看。”
“好耶。”及川彻兴奋点开,然后放大。
屏幕短暂的黑了一下,几秒后出现画面。
及川彻站起来拉上窗帘,房间顿时变得一片漆黑,画面中播放的影片成了唯一的光源,微弱地照亮这片空间。
及川彻重新坐下,桐岛伊真不动声色地往他那边靠了一点。
这部影片似乎有些年代了,画面看着有些老旧,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的原因,开头的那一段文字加上诡异的bgm ,就让整个房间变得渗人起来。
桐岛伊真的脸色开始发青,但视线又情不自禁地盯着屏幕。
阿莱西奥最初发现他害怕这些东西后,大肆嘲笑了一番,但紧接着又拿来一堆碟片,美名其曰说以毒攻毒,看多了就不会害怕了。
年纪轻轻的桐岛伊真信了他的鬼话,加上又对剧情充满了兴趣,于是一边害怕一边看,到了晚上后一个人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不敢睁眼。
阿莱西奥戏称他又菜又爱看。
以前看过的大多是一些欧美电影,不管后面如何,开头一般是比较正常的。
可及川彻放的这部简直是开屏雷击,画面里的人浑身是血,不知道在干什么,他的手下似乎有一个失去意识的人,随后他抓起一只猫,诡异的猫叫声响了一下,听得桐岛伊真一个激灵。
蹲在地上的小孩站起来跑到阁楼……
他闭了闭眼,这是什么啊……
他旁边的及川彻还在感叹:“不愧是经典,感觉现在很多电影都没有这部吓人了。”
桐岛伊真轻轻开口:“那很好了。”
及川彻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他一扭头,迟疑道:“桐岛……你很害怕?”
桐岛伊真面不改色,迅速否认道:“没有啊。”
及川彻狐疑地盯着他半晌,但也没再多问。
情节慢慢往后推,桐岛伊真的脸色逐渐发白,在前来寻找学生的老师点燃打火机靠近衣柜,看见那张不瞑目的脸时,他终于忍不住闭上眼睛。
他一直都对这些恐怖片的男女主角感到奇怪,到底是为什么好奇心这么重啊!正常人听到这种动静不是应该转身就跑吗?
故事的情节并不新颖,丈夫认为妻子出轨,于是杀害了妻子,死去的妻子伽椰子变成了厉鬼,开始无差别屠杀进入房子的每一个人。
看了一会,桐岛伊真忍不住低头,呼吸无意识扑在及川彻的颈间:“这个鬼好不要脸。”
正沉浸在剧情中的及川彻顿时一僵,不是被吓到了,而是他突然发现两个人不知不觉贴的很近,桐岛伊真的左肩从后面抵住他的右肩,几乎严丝缝合。
他甚至可以微弱地感受到身后人急促的心跳,他不合时宜地有点想笑,这个人明明很害怕,却装作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差点就把他骗过去了。
他本来想说要不别看了吧,但是转头后看着桐岛伊真那张无知无觉的脸,鬼使神差地收回了这个想法,没有点破,也没有移动。
“是啊,不去报复害死她的丈夫,反而对那些无辜的人下手。”
及川彻声音里带着点笑意,似乎一如往常。
后背有点热……啊,果然拉上窗帘太闷了吗。
屏幕里的伽椰子已经开始大杀特杀。
“咚咚。”门外响起敲门声。
桐岛伊真整个人一抖,心跳顿时飙升,他一把抓住及川彻的手,表情茫然中带着惊恐:“谁?”
及川彻被手上传来的温度烫了一下,甚至连对方手心的茧都感受得一清二楚。
他侧头,看到桐岛伊真的眼睛微微放大,修长的下睫毛根根分明。
短暂的愣怔过后,他突然意识到这是桐岛伊真第一次失去表情管理,不由自主地欣赏了一会。
桐岛伊真觉得整个人都不对劲了,他手上忍不住缩紧:“你怎么不说话?”
及川彻默不作声地暂停电影,抬手打开灯,室内顿时恢复光明。
满室的诡异和暧昧仿佛都随着灯光的亮起而消散了。
门外传来及川妈妈的声音:“彻、桐岛君,该吃饭了哦。”
及川彻朝着外面喊:“知道了,马上就来!”
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及川彻站起身:“当然是我父母或者侄子啊,还能是谁。”
他挑了挑眉:“伽椰子吗?”
桐岛伊真:“……”
及川彻看着桐岛伊真的表情,忍不住哈哈大笑,他反手握住桐岛伊真的手把他往上拉:“开玩笑的,走了。”
桐岛伊真借着他的手,头重脚轻地站起来,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及川彻怕不是早就看出来了。
果不其然,及川彻的肩膀控制不住地抖动起来,桐岛伊真脸色黑漆漆的:“不准笑。”
及川彻:“噗……我没想笑啊。”
“好了好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不跟别人说就是了。”及川彻难得良心大发,轻而易举地放过了他。
桐岛伊真对此话十分怀疑,但不得不相信他。
两个人下楼时,桌上的饭菜已经尽数摆好。
及川爸爸看起来是个很和善的人,见到桐岛伊真时笑着打招呼。
桐岛伊真微微鞠躬:“打扰了。”
“不要客气哦,就当是自己家里。”
及川彻看着桌子双眼发光:“哇,今天居然有炸猪排和玉子烧!”
及川爸爸解开围裙:“洗完手再上桌。”
“知道了知道了。”
……
及川彻的姐姐和姐夫并未回来,饭桌上除开他们两个,只有他的父母和侄子。
晚饭过后,剩下三人陆陆续续到了。
岩泉一的家就在对面,来的最早,还带了一大堆解闷的零食。
打过招呼,几个人一起上了楼。
及川彻叉掉画面中的伽椰子,点开比赛录像进行播放。
“来吧来吧!”
比赛内容正是桐岛伊真高一时的全国大赛,前面是冗长的开幕式。
花卷贵大:“叽里呱啦说什么呢,一个字都听不懂。”
看得昏昏欲睡的桐岛伊真:“……我刚刚就想说了,你们为什么不跳过,都是些废话。”
及川彻不赞同道:“看的就是这种氛围啊。”
松川一静:“听不懂的氛围吗?”
岩泉一紧盯屏幕:“其实我在找桐岛。”
桐岛伊真自己都找不到自己:“这怎么可能找得到。”
好说歹说,及川彻终于加速看完了开幕式,视频很快跳到了桐岛伊真的第一场比赛。
视频旁边出现一排排注释,及川彻看了一会,疑惑道:“旁边那些数字是年级吗?”
桐岛伊真点了点头。
及川彻大惊失色:“怎么会有四年级和五年级啊?!”
“你们高中是只有三年的吧,”桐岛伊真这才想起来,他解释道:“我们要读五年。”
“五年?!”花卷贵大震惊了。
松川一静也被震撼到了:“五年……读完都老了。”
岩泉一倒抽一口气:“那岂不是你在日本待了一年后,回去还要继续读三年高中?”
“对啊,”桐岛伊真赞同过后又表示反驳:“但是毕业也是正常年龄啊,没有很夸张吧。”
及川彻突然感觉不对劲,他警惕地问:“桐岛,你多大?”
桐岛伊真刚要开口,却突然微妙地顿住,他瞅了过去:“问这个干什么?”
及川彻显然不准备放过他,振振有词地说:“问问都不行吗,好奇而已,难道不能说?”
桐岛伊真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出于直觉不想回答,于是不为所动:“你猜啊。”
及川彻:“……”
他没忍住,郁闷道:“好过分!我猜你肯定比我小。”
岩泉一没好气地打断他们:“你们幼不幼稚?”
他上下看了看桐岛伊真全身:“不管怎么说我们应该都差不到哪去吧……”
桐岛伊真一眼看出他在打量什么,不解道:“光看身高吗?”
这么随便?
想到这里,他想起一件往事,难得多说了几句:“我以前去测过身高,测试结果显示最高只有195。”
松川一静回忆了一下,微微疑惑:“我记得你当时体侧是197左右?”
“是啊,”桐岛伊真视线回到屏幕上,看到自己正在热身,他继续回答:“当时我俱乐部的教练不甘心,把我的一日三餐按照标准全换了一遍,但我初三那年也才183差不多吧,他们都担心我连195都够不到。”
“结果初中毕业的那个假期一口气长了12厘米。”
另外四人被雷劈中般浑身一震:“12厘米?!!”
“但我到现在就没长太多了,”桐岛伊真面露无奈:“不过说到底也破了记录,后面去重新测了身高,最高记录变成了201。”
这是什么先天打排球圣体啊!
岩泉一控制不住的酸了,那多出来的1厘米能不能分给他……
花卷贵大严肃道:“不得了,岩泉,你要不去拜一拜吧?”
岩泉一:“哈?”
花卷贵大在他发怒之前逃到了松川一静的另一边。
电脑上的视频还在播放,双方队员的热身已经结束,比赛即将开始。
房间里逐渐安静下来。
视频里的桐岛伊真神色依旧冷淡,穿着23号的球衣站在场上。
及川彻看到站位,神色犹疑道:“你是……主攻啊?”
“嗯。”桐岛伊真一脸淡然:“不过我一直都挺想试试副攻的,之前身高不够,他们从来没考虑过我。”
哪怕他的拦网再优秀也会被身高否决,所以他也不想表现出来。
岩泉一莫名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心酸,一时间都有些怜爱了,他安慰道:“没关系,你现在副攻也做的很好啊,我都没想到你以前是主攻。”
不过仔细想想,他好像确实更适合当主攻呢。
发球权由桐岛伊真所在的圣乔高中拿到,站在一号位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球员,球衣上的背号显示八号。
“这是米歇尔,他三年级时就是王牌了。”桐岛伊真说道。
及川彻立刻反应过来:“这就是你说过的左撇子主攻手?”
话音刚落,米歇尔已经抛起球,他伸出左臂狠狠往下甩。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爆炸一般的响声。
后面的情况简直无法控制,米歇尔接连发了四球,比分直接来到【0:4】。
花卷贵大难以置信:“你们队是每一个人都会这种发球吗?”
桐岛伊真解释道:“他力气比我大,但是控球不如我,我之前也说过,他确实跟牛岛有点像。”
“而且……岩泉前辈你的力气其实也很大,”桐岛伊真突然说:“我一直觉得你的扣球力度可以再强点。”
岩泉一微微张着嘴,愣了好一会,但是桐岛伊真说完后就不再言语,专心致志盯着屏幕。
这几乎是一场彻彻底底的碾压局,对面学校的比分甚至两局都没有到达15分。
及川彻视线不由自主凝在一处:“那个16号是谁?”
画面中,身穿16号球衣的副攻穿过半个场地去拥抱桐岛伊真。
在比赛时也是,桐岛伊真似乎跟16号还有那个米歇尔关系特别好,及川彻不止一次看到他们在空余时交头接耳。
“那是阿莱西奥,”桐岛伊真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算是我的……哥哥吧,他是我继父的儿子。”
这对他来说有点别扭,因为他对阿莱西奥从来都是直呼其名。
房间安静了一瞬间,没人想到他的家庭状况会是这样,一时间所有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显得自然。
及川彻率先打破沉默,露出有点惊讶的表情:“怪不得你们关系这么好。”
桐岛伊真直言不讳:“不用这么小心翼翼,他们离婚了我很高兴。”
众人放松下来,默契地跳过了这个话题。
下一场比赛已经开始播放,圣乔依旧无人能挡,零封对手拿下比赛的胜利。
及川彻敏锐地感受到一件事实,属于这支队伍的桐岛伊真看起来更强。
他的最高记录是八连发,如果站在上面的是青叶城西,很可能无法为他守住发球局,显而易见,圣乔的拦防体系更加完善,而这能更大力度的保证发球局的延续。
甚至连身高都更加完善……
青叶城西的平均身高放在日本高中里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水平了,但是场上的那支队伍,起码有两个人身高超过了两米——阿莱西奥和米歇尔。桐岛伊真的身高是197.2,及川彻偷偷对比了一下,那两个人看起来都比他高。
他只能无可奈何地把这归结于人种优势。
最开始桐岛伊真的镜头并不算多,这很正常,毕竟大家会把更多的目光聚集在王牌和一些眼熟的高年级队员身上,甚至对于新上场的高一球员来说,他的出镜率算是不错了,当然这可能主要归功于他的那张脸。
可是逐渐地,给到桐岛伊真的画面越来越多,从解说员慷慨激昂的语气中不难听出他们正为他的表现感到震撼和激动。
“对了,”岩泉一突然提出疑问,他有点好奇:“你们最后是赢了对吧?谁拿到了最佳主攻?”
桐岛伊真微微翘了翘嘴角:“我。”
“哎,”花卷贵大叹息道:“虽然刚刚有一闪而逝过这个想法,但是居然真的是你啊……”
松川一静:“……我也是。”
及川彻抓着桐岛伊真的肩膀摇晃:“这种事情你都不跟我们说!”
桐岛伊真稳住身体:“没什么机会说,莫名其妙提起来那不是成了炫耀吗?”
岩泉一痛心疾首:“这种事情就该拿出来炫耀啊!”
几人忍住直接翻到最后颁奖典礼的冲动,继续看着比赛。
及川彻心情有些复杂,圣乔在意大利高中联赛的地位大概就是日本的井闼山,他看着他们一路零封走到决赛,最后夺得优胜。甚至没有一支队伍能从他们手中拿下一分。
桐岛伊真对此发言道:“我没有办法为此感到谦虚,我只能说我们运气很好,刚好组成了一支队伍。”
花卷贵大已经彻底麻木了,他向后靠去:“总结的好。”
岩泉一锐评道:“你们的队伍就好像同时聚集了全国前三主攻,如果牛岛、佐久早和桐生在同一支队伍里,大概就是这种水准吧。”
“不,他们甚至连拦防和二传都找不到短板,简直就像一个缩小版的国家队,”松川一静一针见血地指出,然后他耸肩:“可能有点夸张了。”
“好!”岩泉一忽然坐直:“我觉得我要重新制定一下我每天的训练计划!”
众人被他突然打了鸡血般的表现震了一下。
岩泉一转头,脸色非常郑重:“我们跟真正的强队还是有差距啊,桐岛说得对,我会尝试一下新的扣球力度的。”
“可恶,”花卷贵大捂住脸:“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确实被激发起斗志了啊。”
松川一静回忆起圣乔每一个球员风格迥异却又同样高水平的发球,他又想了想自己,缓缓叹了口气:“我觉得我也要再练一练发球。”
“诶?”及川彻仿佛被施了定身术,连眨眼都忘了,过了片刻,他眼睛一下子瞪大:“怎么突然这样……”
他动容的捂住双眼:“我实在是太感动啦!”
“喂……别这么浮夸啊。”
见此场景,桐岛伊真目光波动了一下,无意识动了动唇角。
“还有你桐岛!”及川彻突然目光如刀:“不要仗着技术好就想着偷懒啊!”
桐岛伊真有点冤枉:“我不是还陪你加训了吗?”
“那个,虽然不想打断你们,但是……”花卷贵大突然举起手:“我觉得我们该回去了。”
松川一静看了一眼时间,脸色微变:“不是吧。”
居然已经十一点了……
几个人慌忙地准备告辞。
岩泉一站起来:“我倒是还好,你们还是快点吧。”
桐岛伊真拿起书包,随意地瞟了一眼窗外,顿时僵住了。
从窗边可以看到下面的景象,空无一人,狭窄处一片漆黑,只有路边的灯亮着,照的街道更加惨白。
花卷贵大和松川一静甚至跟他不同路,桐岛伊真一想到要一个人穿过这些地方回家,到家之后还要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房子,一个人洗澡、一个人睡觉,就觉得自己的脸也开始惨白了。
他此刻无比后悔为什么要看那部电影,一想到要独自待着,桐岛伊真就觉得空气中充满了伽椰子。
这甚至是一只可以无视被窝防御的鬼……
“桐岛,你怎么了?”
是岩泉一的声音。
桐岛伊真看到几个人已经站到门外,明显在等他。
他脚步沉重地走过去:“来了。”
刚要出门,及川彻突然伸手搭上他的肩膀:“桐岛不回去哦。”
三人迷惑地盯着他们。
“你说过今天晚上留下来陪我聊天的,对吧?”及川彻笑眯眯地问。
“嗯?”桐岛伊真大脑缓慢转动,终于清醒了一点:“……对。”
他镇定下来:“是有这么回事。”
松川一静纳闷地问:“那你明天穿什么?今天换下来的校服吗?”
及川彻理直气壮:“他可以明天早上回家换啊。”
桐岛伊真马上点头。
松川一静看他们你情我愿的样子,咽下即将涌上喉咙的这不是很麻烦吗。
岩泉一不知道他们又在搞什么幺蛾子,事情一看就没那么简单,但是想想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他索性随他们去了。
他出门前最后不放心地警告:“你们可别一晚上不睡啊。”
“不会的,”及川彻敷衍道:“小岩,你把自己当我妈妈了吗?”
“滚。”
关门后,及川彻摸了摸鼻子,不高兴地说:“明明是我家,居然让我滚。”
“你正常一点岩泉前辈就不会发火了。”
“好过分,”及川彻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我刚刚可是拯救了你耶!桐岛,你真是忘恩负义。”
桐岛伊真闭上嘴。
及川彻满意了。
回房间后,他在衣柜大翻一场,扒出一件睡衣:“你先洗澡吧,这是我姐姐买的,尺码大了还退不了货,我没穿过。”
“谢谢。”桐岛伊真接过来。
他打开浴室的门,总觉得一阵阴风吹过,马桶里随时会出现一颗人头,淋浴器中洒下的水突然变成了血,遮光帘的缝隙中有一双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打住。桐岛伊真闭眼了眼,决定速战速决。
他用最快的速度洗完了澡,走出浴室时终于放下心。
及川彻正半蹲在地上,他的手边是一床被子,看样子刚铺好。
他被桐岛伊真的速度震惊了:“你这么快?”
桐岛伊真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也说不上来:“没有吧。”
及川彻看了他半天,然后猛地笑倒:“不是吧桐岛,你这么害怕的吗哈哈哈哈哈……”
“……”桐岛伊真没忍住,耳垂控制不住的红了,他木着脸:“我要睡了。”
及川彻笑够了后站起身,擦着眼角的眼泪:“行吧,那我去洗澡了。”
他拿起衣服走进浴室,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桐岛伊真躺进被子里,心想,这都是什么事啊。
今天明明也没干什么,却莫名其妙比平时累多了。
及川彻的房间偏偏是日式风格,总是恍惚间幻视电影中的房子,桐岛伊真又觉得身边变得凉飕飕的,他闭上眼裹紧被子,决定强制自己睡着,并开始痛恨自己的想象力。
身上的被子是陌生的味道,让他轻而易举辨认出自己不在继父为他准备的房子里,也意识到自己不是独自一人待着。
这让他安心不少。
意识慢慢下沉,身边不知何时有了动静,有人轻声喊他:“桐岛?”
桐岛伊真皱了皱眉,察觉旁边多出一个热源,下意识拱过去。
于是动静消失了,过了一会儿,“啪嗒”一声响起。
一片黑暗——
作者有话说:身高这件事我有绝对发言权,我就是一个暑假长高了10厘米,然后后面就没怎么长过了[裂开][裂开][裂开] ,当时天天被我妈拉起来跳绳,大早上的一口气跳两千个,然后吃完饭去游泳,晚上还要游泳,一天不落! (我现在回忆起还是觉得很痛苦),但还是感谢我妈的,没这10厘米我指不定得多矮呢
话说我有一个井闼山的预收, cp是sks ,晚点我润色一下放上来[墨镜]
第28章
及川彻是被热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感觉右手边被一股重力压着,肩上有一片柔软的触感,整个人都不能动弹。
情况好像有点奇怪。
他神情凝重地盯着天花板,过了半晌,终于艰难的开始转动眼珠,看到自己颈窝处埋着一颗灰色的脑袋,发丝凌乱地蓬起。
他顿时有点哭笑不得,这个人浑身上下的被子都裹得乱七八糟,脸抵着他的肩膀,从上面看大概只能看到一团头发。
桐岛伊真这个人有时候的举动真是不符合他的长相,尤其是现在,睡觉的时候意外的很孩子气。
窗外依然一片黑沉, 闹钟也没有响动。
算了。
及川彻重新闭上眼睛。
“叮——”
桐岛伊真被尖叫着的闹钟吵醒,眼皮依然沉重得不想睁开,他忍无可忍地伸出手,想把声音关掉。
可摸索了半天也没有碰到闹钟。
突然, 他的手腕被人一把攥住。
然后没一会儿, 噪音消失了。
桐岛伊真睫毛抖了抖,茫然地睁开眼睛,就看见及川彻睡眼惺忪地扣着他的手,俨然也是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早上好, ”他刚睡醒,声音还有些沙哑:“乱摸什么?”
桐岛伊真大脑放空地盯着他,终于回忆起现在的处境。
哦,原来他在及川彻家。
而他现在的姿势显然有点糟糕,大半个身位都到了及川彻那边,对方甚至都快被他挤出去了,还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腕。
桐岛伊真清醒过来,他下意识坐了起来:“早……抱歉,我想关掉闹钟。”
及川彻十分自然地松开手,打了个哈欠,声音懒散:“嗯哼,这次我就原谅你了。”
“不过你还是快点吧,不是要回去换衣服?”
他今天这么好说话?桐岛伊真眨了眨眼。
正常情况不是应该抱怨他睡姿如何如何糟糕,然后再理直气壮地问他打算怎么补偿前辈……之类的吗?
桐岛伊真等了一下,及川彻依然没再有半点表示,于是他点点头:“嗯。”
然后站起身去找自己带过来的东西。
可能及川彻是那种刚睡醒心情很好的类型吧。
而另一边,在桐岛伊真看不见的地方,及川彻踢了踢被子,偷偷瞟了一眼对方,松了口气。
……
到达学校,早训,上课,一天时间平淡又乏味地过去。
IH预选赛优胜带来的喜悦依然在排球部里飘荡着,不少部员训练的热情愈发高涨。
桐岛伊真总觉得体育馆突然有点空,他打量了一圈:“岩泉学长呢?”
松川一静无奈地皱了皱眉:“据说跟京谷去比谁先跑完三圈了。”
桐岛伊真觉得不可思议:“他们不是早训的时候刚比过吗,他还没输够?”
这个他指的是京谷贤太郎,他早上晨跑的时候惨败给岩泉一,中午又去向他挑战,依旧输得一塌糊涂,甚至比赛内容还是棒球。
说到这个,岩泉学长居然连棒球都这么强。
不愧是他。
“屡战屡败,值得敬佩。”路过的花卷贵大唏嘘一声:“不过教练居然就这么同意让他们去了。”
“反正今天的训练也快结束了吧,”桐岛伊真完全看透:“而且教练估计巴不得有人能管住他。”
“是啊,”松川一静站起来,走过去拿起排球:“我再发十组球就要走了。”
桐岛伊真拿出手机准备消遣一会。
及川彻冒出来:“桐岛你不准走!接下来是加训时间。”
“……”桐岛伊真捧着手机,有气无力道:“知道了知道了。”
训练即将结束时,岩泉一和京谷贤太郎终于回到了体育馆。
——带着一张桌子。
还差点撞到花卷贵大,他往后仰了仰头,惊疑不定道:“岩泉,你们干什么?”
岩泉一放下桌子:“你们都结束了?太好了,来比掰手腕吧!”
花卷贵大看到后面虎视眈眈的京谷贤太郎,瞬间明白了:“不是吧那家伙,他是缠上你了吗?”
及川彻听到后,丢下球兴致勃勃的过来:“什么什么?我要参加!”
金田一勇太郎兴奋报名:“我也来!”
“哦?”松川一静也起了兴致:“那也加我一个吧。”
花卷贵大扶额:“真是够了……”
于是他抱着一起堕落吧的想法,眼疾手快地截下一个往门口靠近的身影:“国见,你要去哪?”
正准备偷偷溜走的国见英:“……”
松川一静试图拉桐岛伊真入伙:“桐岛,你也来。”
“不要。”桐岛伊真冷酷拒绝:“我可以当裁判。”
一点兴趣也没有,而且他才不想干这种没把握的事情,毕竟岩泉学长的力气还是有点出人意料的。
及川彻不满道:“你一点也不合群哦!”
“我参加了掰手腕就不留下来加训了。”
“我觉得我们非常需要一个裁判,桐岛,这个位置非你莫属!”
于是除了桐岛伊真,排球部的每一个人都自愿或者非自愿的报名了比赛。
京谷贤太郎由于头铁的非要挑战岩泉一,在第一轮就惨遭失败。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以前者被无情扳倒而告终。
桐岛伊真开始庆幸自己没有参加,岩泉一简直像个战神,所有人都倒在他的魔爪之下。
更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及川彻,桐岛伊真知道他的力气应该不错,但没想到这么不错。
及川彻居然赢了京谷贤太郎,一路杀进了决赛,直面岩泉一。
他热血沸腾:“来吧小岩,决一死战!”
岩泉一冷笑着伸出手:“死的只有你啊混蛋!”
眼看就要没完没了,桐岛伊真面无表情地打断:“三二一比赛开始。”
二人甚至看起来有来有回,僵持了近半分钟,最终还是身为主攻手的岩泉一更胜一筹。
一旁围观的众人顿时欢呼起来:“噢噢——好耶!”
及川彻怒了:“没有人安慰我吗!”
金田一勇太郎一脸正气:“及川学长,亚军也很厉害!”
比赛结果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炉了,冠军理所当然地给到岩泉一,亚军及川彻,季军京谷贤太郎。
在桐岛伊真看来,这场莫名其妙的掰手腕大会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京谷贤太郎终于老实了不少,哪怕他后来试图揭竿起义,也会被岩泉一无情镇压。
*
6月24日,日曜日,一周假期的最后一天,也是东京IH预选赛的最后一天。
桐岛伊真放下小提琴休息时,群里已经聊得热火朝天。
【岩泉一:东京预选赛结束了,他们的代表队是井闼山和枭谷。 】
【花卷贵大:井闼山是第一代表吗? 】
【岩泉一:没错。 】
【松川一静:毫不意外。 】
桐岛伊真看着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有些疑惑。
两个代表队?
群里其他人逐渐冒泡。
【桐岛伊真:东京有两个名额? 】
【及川彻:对啊,而且到时候春高的举办地点会在东京,他们作为东道主一共有三个名额呢。 】
【矢巾秀:毕竟真的是死亡赛区嘛,一共四百多支队伍争夺这三个名额,嘶……一点都羡慕不起来。 】
【渡亲治:要说最惨的还是京都吧,同样是死亡赛区,他们只有一个出线名额。 】
在线人数逐渐变多,消息越跳越快。
【岩泉一:话说这次IH的举办地是福井县吧,还挺远的。 】
【花卷贵大:我都没去过,福井有什么特产吗? 】
【渡亲治:甜点吧,我记得他们那边的巧克力也很不错。 】
【岩泉一:你们不觉得现在说这话有点早吗?当务之急是期末考和后面的东京合宿吧。 】
【松川一静:……好了你不要再说了。 】
后面众人开始闲聊,桐岛伊真不再多看,重新拿起琴,翻了翻面前的乐谱。
由于前面搁置了小提琴一段时间,他对此抱有一丝愧疚,近几日的练琴时间急速拔高。
以至于第二天早上会和时,及川彻看见他时直接愣住了,他凑近桐岛伊真的脖子:“这是什么?”
桐岛伊真的左边下颚处有一处红色的印记,显得暧昧又不正经。
看上去好色情……
桐岛伊真没明白他说的话:“什么?”
及川彻下意识伸手抚了上去,整只手覆盖在桐岛伊真的颈侧。
这一下两个人都僵住了,及川彻自己都没预料到这一出,一时间进退两难。
他在心里尖叫抱头,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啊! !
桐岛伊真条件反射地抬起手,摸到了一片温热。
及川彻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把手收回来,脑袋却一时宕机,站在原地说不出话。
桐岛伊真维持着抬手的动作,沉默着看了他一眼。
所以我干嘛反应这么过度?不就是好奇摸了一下吗。及川彻心想。
对啊,只是有点好奇而已,他很快说服了自己,决定随便说点什么打破此刻怪异的气氛:“就是……”
“练琴练的,这个叫……琴吻。”
但还没等他开口,桐岛伊真就语气随意地解释道。
怪不得看着有点像……
及川彻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桐岛伊真看他一脸呆滞,以为他不信,索性拉了拉领口,露出锁骨上同样的痕迹。
“练久了就会这样,很正常,长时间不练会慢慢消失的。”
及川彻确实记得他脖子的这个位置当初是颜色不深的褐色,不过他只以为是桐岛伊真伤口结痂后恢复得不好的原因。
他咳嗽了一声,正要开口,就被一道诧异的声音打断。
“桐岛,你在搞什么?!”
一转头,刚出门的岩泉一拿着一盒牛奶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两个,着重瞄了一眼桐岛伊真的锁骨处,一脸的微妙又难以置信。
“不管怎么样,就算你交了女朋友,也没必要在大马路上展示这个吧?!” ——
作者有话说:终于提到福井啦,原著应该是没有提及他们这一届的IH举办地的,刚好可以让我私设,我都迫不及待要写IH了!会比预选赛长不少,可惜在这之前还有一段剧情
新出的表情包好可爱,但是我的pc端居然不显示,岂有此理
第29章
桐岛伊真:“……”
这话宛如晴天霹雳, 一下子砸在他的身上。
及川彻毫不客气地大声嘲笑。
桐岛伊真终于知道有苦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了,他不得不再次解释一遍。
好在托岩泉一的福,刚刚那种莫名其妙僵住的氛围总算是消失了, 三人一起往学校走去。
“抱歉……是我先入为主了。”得知自己误会的岩泉一一脸尴尬,但他依然有点惊讶:“不过你居然还会拉小提琴?真是想不到。”
“是吧,”及川彻搭上岩泉一的肩膀, 感慨:“突然就变成艺术生了呢。”
桐岛伊真瘫着脸:“你们为什么都这么意外,我会拉小提琴很奇怪吗?”
岩泉一清了清嗓子,不自在地说道:“主要是习惯了你在球场上的样子,完全想象不出来啊。”
总觉得拉小提琴这种事情很优雅,但是放在桐岛身上……感觉充满了违和感。
这种话当然不能直接说出来,岩泉一刚决定跳过,就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睛一亮:“那文化祭的时候你可以……”
“不可以,”桐岛伊真心里一跳, 立刻打断。
“啥?我都还没说呢。”
“我是绝对不会站在摊位前拉琴的。”
“哎?!你怎么知道我想说这个?”
“小岩……噗哈哈哈哈!”
桐岛伊真耷拉下眼睛。
怪不得你们两个是幼驯染呢。
下午,教国语的水岛老师猝不及防地来了场随堂测验,在一整个教室的哀嚎中分发试卷。
桐岛伊真之前唯一的短板就是国语, 一开始险些不及格, 从那之后他就开始疯狂恶补, 到现在已经可以轻松应对。
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水岛老师居然以惊人的速度批完了试卷,放学前就在全班人欲哭无泪的视线中将试卷发回。
桐岛伊真看了一眼上面的分数,不甚在意地随手塞进包里。
矢巾秀如丧考妣地转过来:“桐岛,你考了多少分?”
桐岛伊真看到他试卷上鲜红的73 ,瞬间理解了他的表情,矢巾秀之前的成绩再怎么样也没掉下过八十五。
他默默从包里拿出自己的试卷,摊开展示了一下。
——92。
矢巾秀的脸色更垮了。
铃声响起, 桐岛伊真在矢巾秀对这场突如其来的考试的抱怨声中走向活动室。
等到了活动室时他才发现,今天似乎有很多班级都进行了小测。
花卷贵大正一脸轻松地抖着一张试卷,及川彻见状眉飞色舞地也抽出了一张。
桐岛伊真路过看了一眼,搞不懂他们两个在得意什么。
一个62,一个65。
“都是低分飘过,你们俩还比上了?”岩泉一说出了他的心声。
及川彻振振有词:“及格就是胜利啊!”
岩泉一:“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考上6班的……”
门被打开,京谷贤太郎走了进来。
“哟,小狂犬!”及川彻探出头打招呼,毫不在意他的冷脸:“你们今天有课堂测试吗?”
桐岛伊真眼睁睁看着京谷贤太郎的脸黑了下来。
看来考得不好呢,他幸灾乐祸地想。
另一边的岩泉一也走了过来:“应该有吧,考得怎么样?你要是连及格都没有,下个月的合宿就别想了,教练和老师都不会让你去的。”
京谷贤太郎不情不愿地抽出自己的试卷。
岩泉一拿过来一看,手上立刻青筋暴起,试卷瞬间被他捏皱。
他旁边的及川彻发出一声爆笑:“24??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岩泉一脸色阴沉:“你是完全不听课吗?”
京谷贤太郎咕哝了一下嘴唇,心虚地扭开脸。
桐岛伊真换好衣服,忍不住过去瞄了一眼,发现是一张数学试卷,他往下看了几题就果断收回了视线。
他冷静地想,我果然有厌蠢症。
他的动作吸引了及川彻的注意力,及川彻马上把京谷贤太郎抛到脑后:“桐岛,你应该考得不错吧?”
毕竟看起来就长了一张学霸脸。
还没等桐岛伊真开口,矢巾秀就兴奋地说:“桐岛国语考了92喔!”
松川一静默默吐槽:“你为什么这么激动啊。”
“92?”及川彻一惊:“好厉害……”
“是啊,作为日本人国语考试却没有意大利人分数高呢。”岩泉一从京谷贤太郎的试卷中抬起眼,冷笑。
及川彻、花卷贵大、松川一静和矢巾秀同时中了一箭。
及川彻辩解:“他小时候还是在日本生活的吧,日语好很正常啊!”
岩泉一:“呵。”
*
土曜日上午,六月份的最后一天。
起床吃完早饭的桐岛伊真照例拿出琴,调完音后还没拉几下,就感觉声音不太对劲,检查过后才发现居然是音柱倒了。
他头痛不已,只能立刻把琴弦松掉,然后认命的拿起手机搜索靠谱的琴行。
犹豫再三,桐岛伊真还是决定去东京的一家琴行,毕竟年代久远且价格昂贵,至少出错几率不大。
顺便还能去买个新护膝,前几天发现现在这个已经有点磨损了。
他离开东京已经八年了,回到日本后也没有再去过,仔细想想还有些恍惚,童年的那些回忆似乎已经彻底失去了色彩,永远凝固在那里,还看得见轮廓,但怎么也想不起那些曾经鲜活的灵魂。
他查好路线,背起琴盒就出了门。
算了下时间,到东京大概一个半小时到两个小时左右,绝对来不及回来吃饭了。
正想着,视野中的站台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棕色脑袋。
……嗯?
对方显然也看到了他,马上挤过来,语气惊喜:“桐岛!你怎么也在这?”
“及川前辈,”桐岛伊真跟他打完招呼后说道:“我去东京。”
及川彻更雀跃了:“那我们同路!我要去买护膝。”
桐岛伊真一愣,觉得有点巧:“我也是……不过我还要去修琴。”
“太好了,那我们一起吧,我可以陪你去修琴,”及川彻心情很好,顺便问了句:“你的琴坏了?”
“不是什么大毛病,”桐岛伊真说道:“大概半小时左右就可以了。”
说着话,车也到站了,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此刻车上没什么人,桐岛伊真坐下后,忍不住发出疑问:“岩泉前辈呢?”
平时他们两个人基本上都在一起,难得见他落单。
及川彻说到这个就十分汗颜:“他又去给小狂犬补课了。”
桐岛伊真不由自主有些敬佩:“不是已经给他补了一周了吗?岩泉前辈真是好心。”
他见过岩泉一在活动室短暂辅导了一下京谷贤太郎作业的时候,如果是他,估计早就被气死了,岩泉一居然能孜孜不倦地坚持一周。
“不管怎么说,祝他们成功喽,”及川彻耸肩。
桐岛伊真本来打算修完琴之后现场找个商场买护膝,不过现在旁边有个及川彻,倒是不用自己找了。
及川彻表示可以先跟他一起去修琴。
等两个人照着地址七拐八弯地找到琴行时,已经十点多了。
琴行的门面看起来非常不起眼,推开门进去,里面却是别有千秋。
看到这个场景,及川彻的双眼下意识睁大,里面的空间不大不小,装修十分复古,看起来很像哈利波特里的奥利凡德魔杖店。
正对着门的是一张大木桌,上面零零散散地放着一些工具,背后是一整面的展示柜,里面挂满了小提琴、中提琴和大提琴。
仿佛连空气中都是古典乐的味道。
老板是一位年迈的老人,坐在木桌的后面,最先发现他们的是站在一旁的年轻店员,她微笑着鞠躬:“欢迎光临。”
老板抬起头,看到桐岛伊真背后背着的琴盒,和蔼地询问:“欢迎光临,是来修琴吗?”
“是的。”桐岛伊真点了点头,将琴盒从背后取下打开:“音柱倒了,麻烦您。”
及川彻凑近观看,琴身外观非常典雅,木纹厚重,光看外表就价值不菲。
老板动作顿了一下,眼神凝固了一会,然后连忙拿起桌上的眼镜带上。
一旁的店员忍不住用手捂住嘴,小声道:“您的琴非常昂贵吧。”
及川彻完全看不懂琴,他觉得这个琴行里的每一把琴看起来都非常昂贵,于是转头看向桐岛伊真。
但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脸上浮现出一种类似于尴尬的神色,他含糊道:“嗯……有点。”
老板观察着琴身,眼睛发亮,轻声惊叹道:“太美丽了……这一定是一把年代久远的琴。”
他说完促狭地眨了眨眼:“想必价格一定也十分美丽吧。”
桐岛伊真抿了抿唇:“嗯,是意大利的古董琴。”
也是加布里埃尔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桐岛梨纱子在得知价格后差点当场吐血,她无力地表示以桐岛伊真现在的水平哪里需要这么贵的琴,哪怕是一些专业的小提琴手都没有用过这种价位的琴啊!
只可惜木已成舟。
“古董琴?听着就很贵……”及川彻有点好奇:“它的价格是多少啊?”
桐岛伊真终于露出尴尬的表情,他叹了口气:“一百万欧元。”
及川彻差点滑倒:“什么?!”
老板和店员倒吸一口凉气。
头发花白的老人喃喃道:“我就知道。”
店员瞠目结舌:“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贵的琴……”
及川彻虚弱地扶住桌子:“我也是。”
虽然他没见过多少琴。
桐岛伊真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场景,他生怕老板让他现场展示一首,连忙开口:“如果您现在方便的话可以快点吗,我们赶时间。”
及川彻茫然地看他一样,他们赶时间吗?
老板欣然道:“当然可以,请在那边坐一会儿吧,马上就好。”
桐岛伊真松了口气,拉着及川彻走到休息区。
及川彻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是不是不想提起价格,抱歉……”
桐岛伊真无奈道:“也不是,这把琴是……嗯,我继父先斩后奏地买下来的,我水平不怎么样,拿着这种价格的琴挺心虚的,倒也没有什么别的原因。”
主要是在他手上简直暴殄天物。
“为什么要心虚?”及川彻不解:“又不是偷来的。”
桐岛伊真对上他的眼睛,顿了一下,自暴自弃般地承认道:“因为我比较要面子,受不了别人拿着价格低的琴但是拉得比我好。”
而且那时候他已经开始打排球了,且还处在十分新鲜的阶段,完全没有办法在小提琴上付出更多的时间。
直到现在还一直再练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习惯了,另一方面是……
这毕竟是一百万啊。
及川彻怔了一下,突然忍不住笑了:“桐岛,你居然也会有这种想法吗?”
“你在说什么,我姑且也算是人类吧。”
……
半小时后,他们离开了琴行,跟桐岛伊真说的时间丝毫不差。
已经十一点了,及川彻提议:“我们还是先去吃饭吧。”
桐岛伊真没有意见:“好。”
他们找了家店吃饭,是及川彻倾情推荐,说这家的鳗鱼饭味道一绝。
两个人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看菜单。
桐岛伊真跟着及川彻一起点了鳗鱼饭,及川彻翻着菜单:“再点些别的吧。”
他随意点头:“你决定吧。”
于是又加了天妇罗和烤牛舌,还有两杯抹茶。
“我说,及川前辈。”桐岛伊真突然开口。
及川彻疑惑地抬了抬眼。
桐岛伊真没有看他,直视着前面:“后面那两个你认识吗?一直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们。”
及川彻下意识转头看过去,只见后面的桌子上坐着两个男生,其中一个金色的布丁头见他们看过去,立刻一脸炸毛地低下头。
另一个人发型更诡异,一头奇怪的鸡冠头,位置跟及川彻背对背,此刻正扭着上半身看他们,及川彻这一转头,直接跟此人来了个四目相对。
他吓了一跳:“你们是谁啊!”
鸡冠头见状,连忙道歉:“抱歉抱歉,我只是觉得你朋友很眼熟。”
紧接着他犹疑了几秒,对着桐岛伊真露出一个试探的笑容:“你是……二阶堂吗?”
桐岛伊真顿时愣住了。
及川彻一懵。
二阶堂?——
作者有话说:老天爷,洗完头洗完澡准备欣赏一下我新的一章,发现我根本没更!存稿箱没发出去真是绝了[裂开]
不过终于把他们两个写出来啦!大家应该能猜到是谁吧嘿嘿
明天我要等到十一点后更新啦,下夹子以后会早点更!
第30章
二阶堂。
桐岛伊真乍然听到这个姓氏, 甚至没能反应过来。
他迟钝地跟他们对视几秒,才猛然意识到。
原来是我啊。
不过……这是谁?完全没有印象。
桐岛伊真沉默半天,诚恳道:“抱歉, 你是哪位?”
那个黑色鸡冠头似乎遭受了重大打击,他满脸写着不能接受:“是我啊,黑尾铁朗!我们幼儿园和小学都是一个学校的,你居然忘了?!研磨,你说句话啊!”
孤爪研磨叹了口气:“小黑,都这么久了,忘掉才是正常的吧。”
黑尾铁朗试图唤起桐岛伊真的记忆:“我们以前经常去你们家,还一起过打排球呢!”
桐岛伊真:“……?”
这就有点胡言乱语了,怎么可能。他离开日本后才开始打排球。
孤爪研磨又叹了口气:“那是另一个二阶堂, 他从来没有跟我们一起打过排球。”
他是坐在旁边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们的那个。
桐岛伊真听到这句话,不由自主顿了一下, 记忆也瞬间回笼。
……确实有这么两个人,不过样貌和名字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哎?”黑尾铁朗一愣, 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是吗!”
“等等等等!”及川彻一脸状况外,他茫然打断:“你们这是什么情况?二阶堂是谁?”
“嗯?”黑尾铁朗惊诧地看着他。
……
四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
“原来是这样, ”黑尾铁朗长吁短叹:“你改成你妈妈的姓氏了啊。”
“原来你以前姓二阶堂啊……”及川彻也叹, 但他更在意的还是另外一件事:“你居然还有一个双胞胎哥哥?!”
桐岛伊真淡淡道:“已经很久没见面了。”
孤爪研磨一愣,停下埋头吃饭的动作,抬起头看了半晌,欲言又止。
黑尾铁朗也十分错愕地看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他最后只是生硬地转移话题:“这样啊……真没想到我们还能再见面,对了,你当年转学后去哪里了?”
“意大利,后面就一直留在那了。”桐岛伊真言简意赅。
“意大利?!”黑尾铁朗惊了一下,没想到他直接出国了:“这么远?你现在是回来了吗?”
桐岛伊真微微摇头:“只是来做一年的交换生,明年就要回去了。”
黑尾铁朗庆幸道:“这么说来我们还挺有缘分的,刚好遇到了。”
及川彻感到很好奇:“你们以前是同班同学?”
黑尾铁朗摸了摸后脑勺:“准确来说,是他哥哥和研磨是同班同学,他当时是隔壁班的,至于我嘛,是后面才转过去的,比他们都高一个年级……是吧,研磨?”
“嗯……”孤爪研磨被他扯了一下,只能低声回应道。
被黑尾铁朗补充了这么多细节,桐岛伊真的脑海中倒是浮现出一点画面。
那是一个从下往上看的视角,自己似乎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摊开放在膝盖上,有三个小孩正热热闹闹地玩着气排球。
其中一个黑发小孩回头朝他喊道:“伊真也一起来玩嘛!我们可以2v2!”
多亏了这头辨识度极高的发型,桐岛伊真艰难地把他和眼前的黑尾铁朗重叠在了一起,他眉眼松动了一下,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还挺长情,这么多年都是这个发型。”
黑尾铁朗面露郁闷:“没办法,我的发型是睡出来的,已经没有办法挽回了,研磨,不要偷笑!”
及川彻咋舌道:“居然是睡出来的?”
那得是多神奇的睡姿啊,他刚刚还在想这是用了多少发胶……
“你是不是在心里编排我用了多少发胶?”
“噫……哈哈哈哈怎么可能嘛!”
……
黑尾铁朗是个社交恐怖分子,及川彻也不遑多让,两个人一拍即合,很快就套出了彼此的信息。
“嗯?你们也是排球部的?”
“什么?!你们是青叶城西的?就是那个打败了白鸟泽的学校?”
“没错,就是我们。”及川彻矜持地微笑。
桐岛伊真看着他暗爽的表情,伸手拿起抹茶喝了一口,挡住嘴边没忍住扬起的弧度。
黑尾铁朗震惊转头:“伊真,你难道也是排球部的?”
及川彻忍不住眉头一跳,伊真?叫的可真亲密,都这么多年没见面了,他们有这么熟吗?
桐岛伊真面色如常:“嗯。”
孤爪研磨有些惊讶地瞟了他一眼。
黑尾铁朗忍不住控诉道:“你以前不是对排球不屑一顾的吗!”
他想起小时候拉着研磨兴冲冲地跑到二阶堂家找双胞胎玩时,永远只能找到他们中的哥哥,而作为弟弟的桐岛伊真总是背着小提琴冷漠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想到这个场面,他就忍不住牙酸。
桐岛伊真拒绝承认:“有吗?”
“……”黑尾铁朗决定不跟他计较,转而问道:“你现在还在拉小提琴吗?”
桐岛伊真侧了侧身,露出椅背上挂着的琴盒。
黑尾铁朗奇异地有种欣慰感:“你也很长情嘛。”
及川彻对桐岛伊真的幼年期表露出十足的兴趣:“这家伙跟他哥哥长得像吗?”
黑尾铁朗来劲了,立刻打开了话匣子:“简直是一模一样!刚刚我看到他的时候根本认不出来是他是哪一个。”
他滔滔不绝:“不过他们小时候的性格倒是大相径庭,伊真从小就臭着一张脸,当时他们班里人都怕他。他哥哥脾气就很好……啊对了,身高也有差距来着,不认识他们的估计会以为他才是哥哥吧,毕竟他看起来足足大了一圈。”
他一股脑说了一大堆,甚至还有一些桐岛伊真完全没印象的事情。
及川彻倒是听得兴致勃勃。
桐岛伊真觉得有点羞耻,他打断道:“我们该走了吧,还要去买护膝。”
桌上的食物都已经清空。
及川彻看了眼时间:“咦,这么晚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孤爪研磨幽幽提醒:“已经要两点了。”
黑尾铁朗没想到他们聊了这么久,大惊失色:“我们也得走了,还约了人去体育馆打球呢。”
孤爪研磨:“难为你还记得。”
“研磨——你也不早点说。”
“现在也来得及。”
几人慌忙跑去结账。
结完账后,黑尾铁朗热情地对他们发出邀请:“你们买完护膝后一起来打排球吗?”
桐岛伊真可有可无地看向及川彻,一副把决定权交给他的样子。
及川彻明显十分意动,但纠结半晌还是拒绝了:“还是不了,等坐新干线回去要很晚了。”
黑尾铁朗有些惋惜:“那好吧,有机会一定要打一场啊。”
这可是打败了白鸟泽的队伍,况且他真的很好奇桐岛伊真打排球是什么样的。
及川彻爽快道:“我们可以找时间约场训练赛啊!”
“那太好了!”黑尾铁朗眼睛一亮:“说到这个,我们倒是跟乌野打过训练赛,也是宫城的,你们应该认识吧?”
及川彻的脸扭曲了一下:“乌野……哈哈,当然认识。”
“他们那个怪人快攻……”
“……”
桐岛伊真和孤爪研磨站在路边,看着一旁仍在侃侃而谈的两人。
气氛有点凝固,跟对面俨然是两个世界。
“当年你转学走后,过了一年,永亮也转走了。”孤爪研磨突然开口。
桐岛伊真愣了几秒,没料到他会突然搭话,印象中的孤爪研磨一向少言寡语,加上已经多年不见,两人显得十分陌生,他斟酌了一下:“是吗……他去了哪里?”
他并不抱多少希望,近几年桐岛梨纱子也断断续续打听过,但到底是昼夜颠倒的两个国家,并没有什么消息传来。
孤爪研磨的话却让他陡然睁大眼睛:“之前有一个小学同学,跟我是一个初中的,无意中跟我提起说好像在长野看到了永亮。”
他当时并没有多在意,只当成一个小插曲,甚至转头就抛之脑后了。直到今天才知道他们作为亲生兄弟竟然这么多年没有联系,直觉告诉他应该要把这件事说出来。
孤爪研磨一口气说完,观察了一下桐岛伊真的表情,继续说道:“但是也不确定,有可能只是跟他长得像的人。”
他有点后悔当初没有追问一下。在他的记忆中,双胞胎陆续离开那一段日子,总是能听到父母谈论二阶堂家的事情,并且言语中多次提及他们的父母。
用一种叹息的、厌恶的语气。
桐岛伊真沉默了很久,郑重地向他道谢:“谢谢,你还记得大概是什么时候吗?”
“初二,”孤爪研磨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这些年,一直没有联系?”
他想起小时候总是形影不离的两个人,心情有些复杂。
桐岛伊真又开始沉默,久到孤爪研磨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说道:“一直没有。”
因为一些……不太体面的原因。
……
买完护膝,及川彻又拉着桐岛伊真去买了新发行的游戏,等他们坐着新干线回到仙台后,已经有点晚了。
沿着路往家走时,及川彻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们关系很好吗?”
桐岛伊真反应了好一会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算是吧,不过要不是今天遇见了,我大概也想不起来。怎么突然问这个?”
及川彻状似随意的调侃道:“算是吧?你还真是不真诚,他们都直接喊你名字了,肯定是关系很好才会这样吧。”
“你要这么说也没错,小时候确实经常一起玩,但我们现在已经差不多九年没有见面了,”桐岛伊真困惑地皱了皱眉。
然后他补充道:“你也可以直接喊我名字。”
及川彻眨了眨眼,手心微微出汗,他露出一个蜜糖般的微笑:“真的吗,伊真?”
桐岛伊真轻轻看了他一眼:“嗯。”
及川彻一副不打算放过他的样子,凑到他面前,眼底带着促狭:“那你也快点喊一声彻让我听听。”
桐岛伊真没想到他还会来这么一下,一时间顿住,他看着及川彻近在咫尺的脸,弯起的眼睛在夕阳下显得非常柔和。
他猝不及防地被晃了一下神。
及川彻还在笑眯眯地催促:“快点啊伊真。”
桐岛伊真退无可退,无可奈何地喊了一声:“彻。”
然后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
桐岛伊真吃完晚饭时,钟表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了六点四十多。
他算了算时间,给桐岛梨纱子发去一条消息。
【桐岛伊真:你还记得我小时候经常来我们家的那两个人吗?其中一个和小亮是同班同学。 】
对面很快回复他。
【桐岛梨纱子:当然记得啦,你说的是小铁和研磨吧?你们以前可是关系很好哟。 】
【桐岛伊真:我今天在东京遇见他们了。 】
【桐岛梨纱子:这么巧的吗!那你们也太有缘分啦,不过你今天去东京了呀,跟朋友一起去玩吗? 】
【桐岛伊真:本来是一个人去修琴的,但是路上碰到了同社团的前辈,就一起去了。 】
他迅速编辑完下一段话,难得有些紧张。
【研磨跟我说,他们有个同学好像在长野看到过小亮,不过已经是他初二时的事情了。 】
点击发送。
那边没有立刻回复,停顿了好一会,桐岛梨纱子的信息才出现在屏幕。
【知道了,我会留意一下的,小真,谢谢你。 】——
作者有话说:来噜,快要写到合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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