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线索, 你不会是为了蹭龙君的妖气吧？”
当天分完了小组，按道理已经进入了排演阶段，只是《star》小组的一个成员生了病, 因此排练搁置了下来。
薛春雪借机与宿津一起混吃混喝。
“你说什么鬼话？”
有了无影鬼的加入, 两人聊天的地点从卫生间转移到了房顶——薛春雪还不知道从哪里摸了几包零食。
“你不就是鬼吗？”无影鬼飘了出来, 只剩下掌心大的一团，相比于对方的巅峰时刻，此时看上去存在感很弱。
饶是如此，也不影响它与薛春雪顶嘴。
“爷爷我是鬼，你是什么, 你个骚|狐狸。”
昔日, 在附身周锐时, 无影鬼就看不惯薛春雪，到了现在，不必遮掩身份，无影鬼总算可以放肆地骂起来。
“你就说是不是吧？”浸淫网络许久, 薛春雪深谙吵架的本质, 没有被无影鬼带飞话题，而是将注意力又转移回了自己的问题上。
无影鬼下意识瞟了宿津一眼。
线索当然是有的, 想要依托在宿津身上，那也确实没问题。
讨封失败，心境受挫, 对于无影鬼来说是双重debuff，在这个关头，如果被妖局抓去，不死也要掉两层皮。
人类说得好，成王败寇, 输了就要接受惩罚，无影鬼原本接受的也是这个逻辑，可没想到，又在宿津身上看到了转机。
这位高贵的龙君并不讨厌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无影鬼自己也感觉到惊讶。
但在认识到宿津与自己不同的处事方式，并且在话语中流露出对自己一点点同情之外，无影鬼抓住了这次机会，留了下来。
纵然实力已经不如巅峰期的十分之一，但若是能活着，也没有妖愿意去死。
想到这里，无影鬼更坦然了：“你管我是不是。”
反正龙君自己都答应了。
薛春雪与无影鬼拌嘴，来源于双方互相看不上对方，宿津并不掺和对方的争斗，而是吃着零食，耐心地等待双方“聊”完。
在宿津好奇的目光中，无影鬼和薛春雪很快便偃旗息鼓了。
笑话，他们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
眼看两妖进行了磨合，暂时达成了友好的关系，宿津终于开始了今天这个聚会的下一步。
“说说法器的事吧。”
无影鬼飘了一会儿，见宿津在吃人类零食，自己也馋了，悄悄地伸出一根树杈来够。
宿津没有阻止他，薛春雪也当没看到，无影鬼就这样把薯片塞进了嘴里。
……不好吃。
无影鬼是山鬼，平日里喜欢蕨类和爬虫，对于这些人类的食物并没有好感。
只是，哪怕这样，它仍然将薯片吃完了。
这是它第一次吃人类的零食。
吃妖的嘴软，无影鬼态度也变得软和下来：“你让我再看看。”
按照无影鬼的说法，当时它拿到了法器，察觉到是一个好东西，就问了一圈妖，花费了不少时间才卖出去。
后来，它也是靠着这个找到的工作。
这倒是与自己知道的不一样了。
宿津眉心动了一下，将法器递了过去：“那这个呢？”
无影鬼仔细端详了片刻，犹豫了一会：“不一样，和我之前拿到的不一样。”
虽然一开始这法器也是损坏的，没有办法正常使用，但损毁程度也没有现在这个程度。
在它拿到法器时，那法器还有妖力波动。
不像现在，就好像是一个人类的工艺品。
显然，在这个过程中，又妖对其做了什么。
宿津点点头，不再在法器上纠结，而是将话题转移到了无影鬼身后的组织上。
悄悄地喝了一口奶茶，无影鬼眼神一亮，开始一五一十地交待：“它们自称是复兴组织，给自己起名叫荣光会。”
正如之前妖局所了解的那样，作为一个擅长煽动小妖情绪，以复兴为卖点的组织，其背后派系林立。
有真的想要激化矛盾，试图在人与妖之间掀起战争；有的则只是想要将人与妖区分开来，过不一样的清净生活；再偏激一点的，是想要确立要的统治地位，将人当做奴隶。
当然，想法是想法，人与妖一天能诞生出许多点子，但真正能够付诸实践的，只有少数。
在荣光会中，目前最主流的声音，是提高妖族地位，改善小妖生活质量的分支。
这个分支，由于一边贬低着人类，宣扬两族仇恨，拥护的小妖不少——与此同时，这个分支还做着生意，笼络了不少妖，声势很大。
据妖局推测，在二公时对宿津出手的就是这个组织。
宿津的存在，严重地影响它们传播理念，或者说，严重地影响它们做生意。
断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
这个道理无论在哪里都适用。
除了这个最大的分支，无影鬼重点介绍的，是雇佣自己的分支——也叫所谓的探索派。
“它们很有钱。”
如果说，主流组织的钱靠着做生意来，那么低调的探索派资金从何处来就是个迷了。
从给无影鬼开出的巨额工资，平日充足的资金，都能看出这个小团体不差钱。
更有甚者，无影鬼猜测对方在妖局中还有内应。
这些都要靠钱开路。
“这么说来，这个探索派更有趣啊。”薛春雪说。
不为了钱，只为了追寻千年前的踪迹，离开此界？
对方怎么能确定这不是一个传说呢？
说起来，要不是宿津的出现，连薛春雪这种家学渊源的妖，都未必能确定千年前的故事。
那可是千年前啊！
人类社会日新月异，回望十年前都觉得陌生，更何况是千年前了。
“想必是有些特殊的消息来源吧。”无影鬼说。
毕竟，虽然千年前离开了一批大妖，也不代表着什么都被带走了。在一些有传承的家族，一定还会有一些详实的资料。
“或许。”
聊完了复兴组织的八卦，宿津与薛春雪仍然有不少疑问。奈何无影鬼从头到尾都位于边缘，打探不到什么核心消息，便也只好止步于此。
“不对。”夜深露重，就在三人准备散伙时，薛春雪忽然反应了过来。
“你说修复法器的线索在这个节目内，为什么？”
见无影鬼不语，薛春雪质疑道：“你不会为了留下，故意说谎吧？”
面对薛春雪的质问，无影鬼有瞬间的心虚，但又很快支棱起来：“才不是！”
原来，这个线索来源于无影鬼偷听到的、工作人员偶尔不经意地透露。
它被派来这个节目，是为了讨封，获得足够多的妖力。
而另外组织中还派了另外一个成员来，而那位的身份，据说就是探索派的高层。
既然如此，只要找到这位，显然也知道了法器是怎么损坏的，自然，也知道该怎么修复。
宿津点点头，不置可否。
从现实的危险性来说，那些有利益冲突的妖固然让宿津感到警惕，但所谓的探索派，让他更是在意。
它们派无影鬼参加节目，真的只是为了讨封吗？
何况，薛春雪的话也提醒了他。
这些妖为何坚定地认为千年之前的传说是真的呢？
位于房顶的临时会议在疑问中结束，无影鬼大快朵颐了一顿，钻进了宿津的兜里。
在回去的路上，无影鬼犹豫了一下，将自己团成了一个手链，缠到了宿津的手腕。
而后，它无法抵抗困倦，闭上眼睛睡着了。
虽然身处囫囵，莫名地，在这位陌生的、只打过几次交道的龙君身上，它感觉到了久违的安心。
宿津回了宿舍，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被无影鬼灌了一脑袋的阴谋诡计，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失眠，可没想到，一觉就睡到了天亮。
翌日，三公练习第一天。
纵然人与妖之间的矛盾存在，隐藏在平静湖面下的暗流涌动，但无论如何，宿津首要任务仍然训练。
“嗨宿哥！”
被毕凡拉到食堂吃完了早饭，来到训练室，就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成徐阳看着熟悉的面孔，眼中带泪——能不激动吗，从初舞台时，他就想和宿津一个队，到了现在，都三公了，才刚实现自己的愿望。
而且，这时机多合适啊！
三公，一个需要被大佬带飞的舞台，恰好他与宿哥分到了一个队。
老天也是在帮他吗？
“……往后稍稍。”毕凡将成徐阳拉走，笑眯眯地站在宿津身边。
他的粉丝看懂了他的渴望，在投票时，直接将他投到了这个组。
这让毕凡很是开心。
“我的观众是怎么回事呢？”薛春雪面上淡定，心中已经开始郁闷了。
自从他展示了舞蹈和唱歌之后，他的粉丝以为他要证明自己，这一次给他选了一首有着rap的歌。
分明是让他继续证明自己。
可他真的没有这样的事业心啊。
就在《stars》小队第一次汇合，成员们高兴于自己三公稳了一半时，廖云姗姗来迟。
对方的目光从宿津的队友身上扫过，露出一个失望的表情。
截至目前，廖云是宿津粉丝的身份人尽皆知，因此，他不必多说，旁人就知道他在难过什么。
“嘿嘿嘿嘿廖选手，我和宿哥一个队了哦。”成徐阳故意在廖云面前炫耀。
“宿哥。”廖云没有理会成徐阳，走到了宿津面前，“这个给你。”
那是他从零食店里带来的糖果。
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之下，廖云也发现了不少宿津的小毛病，比如挑食和爱吃零食。
作为眷属，他在别的方面帮不上忙，只好从小处出发，体现自己的体贴。
“谢谢。”宿津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
廖云笑了笑，挑衅地看了成徐阳一眼。
薛春雪在一旁挑了挑眉。
原本这是最习以为常的争宠画面，然而，他没有错过的是，廖云的目光似乎在宿津的手腕上停留了许久。
是他的错觉吗？——
作者有话说：晚安=3=
第82章 第 82 章 龙君爱我们！
相比于问题频出的前两次公演, 第三次公演的准备过程是前所未有的顺利。
在训练的时间里，队员们很快就选出了这一次的C位，还确定了队长。
“恭喜你, 宿津选手！”
在镜头下, 成徐阳乐呵呵地将C位的标志贴在了宿津胸口前。
作为粉丝们口中的颜C, 节目中人气的断档第一，宿津的直拍在各个视频网站上都收获了数以千万计的播放量，可这次却是他第一次在公演中担当C位。
第一次公演宿津选人，干脆让出了C位；第二次，宿津在投票时败给了岳鸣, C位话落别家。
虽然说前两次公演中, 处于什么位置并不影响宿津的表现和人气, 可正儿八经站在C位，仍然对于他来说是第一次。
“尽情释放你的光芒吧。”
“是啊，这次就靠你带飞了，宿哥。”
第三次公演的赛制是五个小组之间的比拼, 组内选手们之间的竞争不算强烈, 因此在C位选择上并没有太多挣扎。
就算宿津不是C位，他们也比不过。
倒不如不当这个小丑了。
选好了位置之后, 《stars》小组很快进行下一步——扒舞。
这一回，由于《stars》这首曲子本身就是原创曲目，选手们不必担心其新颖与否, 自然也就不需要重新编曲。
没有重新创作的工作，对于舞蹈的学习就变得更简单了。
能留到三公，选手们都不是新人，消化舞蹈风格、学习动作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工作，不到半天就完成了。
当天晚上, 《stars》组合就进行了第一次正式的合舞。
“总觉得一切都有点太顺利了。”成徐阳幽幽地道。
在前两公时，他不光是当爹当妈，还要处理队伍里的人际纠纷。为了不影响整个舞台的最终效果，他还得扒拉着拖后腿的成员一起加练。
这一次，这些情况完全都不存在了。
没有吵架的学员——训练室前后都有摄像机对着，就算想吵也不敢吵。
没有拖后腿的成员——大家练得都很快。
甚至因为和宿津在一个队伍，考虑到自己的舞台可能会被许多观众看到，选手们激发了额外的热情，不需要他这个队长额外地督促。
何况，队伍里还有一个练习的最狠的。
成徐阳没忍住朝着宿津的方向看了一眼——
再一次被宿津“那么厉害还那么努力”刺激，成徐阳当晚也小小地给自己加了训。
总之，与二公跌宕起伏的备赛环节不同，三公平静地就像是温水，按部就班地推进着。
与顺利的《星光闪耀》节目相对应的，是节目之外的形势。
借助着二公的契机，妖局在近日进行了一大批专项整治活动，严打不法分子和不法行为。
只是，妖局也不是万能的。
在妖局打击违法犯罪的同时，自然也得面对对方的报复。
妖局这些年招揽了许多大妖，又具备官方的身份，不法组织自然不会与官方硬碰硬，因此故意挑着软柿子下手。
人类就是软柿子。
进入文明社会，人类习惯了钢铁丛林，早已经将早年狩猎的本领忘得一干二净，遇到危险，第一反应不是逃开，而是拿出手机来拍照。
就这样，几天之内，人类社会就多了几起恶性案件。
“这样下去不行。”
人与妖之间能够维系和平，在于彼此互不侵犯，共同生活在一个空间里互惠互利，如今一方挑衅另外一方，自然对合作不利。
更何况，妖局更担心的是，相比于作乱的少数不法分子，会有更多不明事理的小妖受到挑唆掺和进去。
毕竟，煽动小妖是不法分子的拿手好戏。
“必须得想办法。”
放在平日，妖局由于其固有印象，很难在小妖面前起到正向的、直接的宣传作用，需要采取许多间接措施。
但这一次，他们拥有了更好的选项。
“我，直播？”
宿津刚从训练室里出来，就收到了一个新offer。
小佘笑眯眯地说：“对，算钱的，来不来？”
先前，宿津属于肇事龙，欠了妖局的维修费，参加《星光闪耀》是任务，配合妖局的宣传活动也只给低廉的出场费。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
抓捕到无影鬼，宿津的任务就宣告正式完成，妖局再次邀请他，就需要考虑市场因素。
特殊时期，妖局开出了一个令人心动的价格。
“来！”宿津一口答应了这个邀约，但却没有要妖局的钱，而是要求将报酬换成其他条件。
他需要妖局帮他继续研究受损的法器。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换取关于法器的相关信息——他相信妖局比他知道得多。
“行。”
小佘一口答应了下来。
显然，在形势复杂的当下，只要能够将当下的问题摆平，妖局不吝啬于付出更多代价。
双方达成一致，接下来的问题就好办了。
翌日下午，宿津去到专门为他准备的房间，开启了一次只面对妖族的直播活动。
薛春雪受邀作为主持人，负责在气氛的尴尬的时候为宿津缓和气氛。
但真正开始直播之后，薛春雪发现自己根本就使不上用处。
当宿津的脸出现在直播间时，弹幕很快就沸腾了，各式各样的问好语快速地刷了上去，多得让人惊讶。
“……我们论坛真的有这么多小妖吗？”
这场针对小妖的直播通过妖局的官方论坛进行，为了搭载这项功能，妖局花了大价钱请了人类的工程师。
刚一开播，界面还是卡顿严重。
一看在线数量，用户超过了二十万。
这简直是刷新了妖局的认知。
“不是，这个论坛活跃的小妖才多少？”
“能拿到的手机的小妖都在这里了吧。”
至于其他的妖，因为各种原因只能等待之后的直播了。
二十万热情的小妖同时在线，所造成的效果是轰动的。至少小佘表示，从他诞生以来，就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妖。
“龙君放在古代，四舍五入也是个大妖王吧。”小佘调侃道。
“大妖王算什么？”上司幽幽地看着他。
放在上古，一条成年的金龙可比现在风光多了。
妖局工作人员们私下嘀嘀咕咕，而宿津根本没有时间在意这些言论，此刻的他已经被弹幕弄花了眼。
“你们可以打字打慢一点吗？”
就算是龙有超强的动态视力，也经不住这样快速划过的弹幕。
“龙君晚上好。”
“龙君能要一个签名吗？”
“宿宝！！！”
受到人类的影响，一部分小妖仍然规规矩矩地叫龙君，但另一部分已经开始叫“宝”。
宿宝本宝在小妖这里看到了熟悉的称呼，又诧异又好笑，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而就是这个动作，引爆了弹幕的热情。
“！！！！”
“龙君还能再笑一下吗？”
“宝宝我是鱼妖，如果你愿意再笑一下，我可以去上刀山然后再下火锅。”
下火锅这三个字逗乐了宿津，想到自己不久之前吃火锅时才吃了鱼片，没忍住又笑了一声。
小妖们终于意识到了捷径。
两次龙君笑出声，都是因为有人叫他“宝宝”！
原来龙君喜欢被人叫“宝”！
仔细想来龙君喜欢被亲昵的称呼也不是没有道理，算一算年龄，在龙族中，龙君说不定还是个幼龙呢。
如此想到，小妖们都悟了。
眼看着直播间的画风朝着一个奇怪的方向偏去，妖局的工作人员们沉默了。
在他们的想象中，直播应该是另外一个模样——对于那些致力于干坏事的妖来说，今天的直播间绝对是一个宣扬反~动言论的好机会。
可到现在为止，直播间的气氛都很好。
“不是，您看这个。”观察了一番，小佘发现了端倪。
试图来进行宣传的恶妖并不是不存在，只是相比于直播间的其他妖，它们的数量太少了。
它们的言论一经发出，很快就被刷过去了。
对方不服输，再发两次，很快就被直播间的管理员禁言。
屡次三番，对方只得偃旗息鼓。
没有了讨人厌的恶妖，今日的直播完全就是宿津的粉丝见面会。
回答了弹幕的问题之后，宿津与薛春雪又应粉丝要求表演了节目——这让小妖们都是十分快乐。
表演节目之后，到了一对一问答环节。在这个环节，宿津终于还是无可避免地被询问了对当下实时话题的想法。
“说实话，我不关心最近的案件。”宿津思考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但是我很关心我的粉丝朋友们。”
朋友。
小妖们顿了一下。
龙君称呼我们是“朋友”诶！
暗喜片刻，注意力重新回到龙君的回答上来。
“你们给了我很多爱和支持，我也很希望你们能够生活得开心快乐。”
作为开心快乐，自然离不开当下物质的支撑——能够吃到干净的食物，睡个好觉，安全得到保障，有能够支撑自己花费的收入，还有知己和朋友。
这些平平常常的东西，是构成一个妖幸福生活的基础。
在这一点上，人与妖都一样。
“而这一切，离不开安稳的环境，和一点自己的努力。”
而这些切切实实的、落在实地的、微小的幸福，靠的是自己，也不是宏大的口号。
振兴妖族振兴的是什么？
如果到了最后，小妖们的生活水平没有得到提高，反倒是只付出了牺牲，那怎么谈得上是振兴呢？
如果说一个口号不能够切实地落定，那喊出来有什么用呢？
宿津这一番话说完，不光是直播间的小妖们，连妖局的工作人员都陷入了沉默。
它们从未想过，一个人会从这样的角度来阐释这个问题。
到底是千年没有解决的对抗问题，宿津没打算靠着自己的一番话就能解决这个问题，碍于自己的身份，他只从自己作为偶像的角度出发。
粉丝爱他，他也希望粉丝平安。
仅是如此。
然而，在宿津看来十分含蓄又简单，甚至是规避了问题核心的回答，在直播之后却造成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的言论在短时间内广泛传播，到了一种遍地开花的效果。
这番话不涉及到人与妖之间的利益冲突与辩证关系，只从小妖的角度出发，为小妖提供了指导，成功地绕过了许多无用的争辩。
“这位龙君，真聪明啊。”一些有着自己想法的妖琢磨着这句话，越想越有深意。
而更多的，是一些不愿意想太多的小妖，此时已经感动得一塌糊涂。
“呜呜龙君想让我们开心快乐过好日子。”
“龙君爱我们！”
什么是比它们喜欢龙君，龙君也在意它们更重要的呢？
基于此，在恶妖们再一次撺掇小妖们干坏事时，得到的第一反应不是赞同，而是犹豫。
“这事，能让我的生活更好吗？”
“龙君知道的话，会赞同吗？”
在小妖群体中刮起一股属于宿津的实用主义舆论风潮，意想不到地解决了当下舆论危机时，宿津也得到了一个与自己相关的好消息。
“一个隐世的大妖说认识这个法器，它愿意替您看看。”——
作者有话说：写粉丝互动真的很轻松，比写阴谋诡计轻松多了
晚安=3=
第83章 第 83 章 到底谁在说谎？
能够让妖局专门询问的隐世大妖, 自然是当今首屈一指的专家，宿津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很快应承下来。
只是, 在咨询的具体时间和地址上面, 出现了问题。
“是我需要请这位先生帮忙, 怎么也该是我自己去。”
在人类社会，求人办事自然得拿出诚意来，在这方面，人与妖都相同，宿津自然不肯少了礼数。
只是, 对方却不愿意。
“客气什么, 我自己来就行。我又不是走不动路。”得到了宿津的提议, 对方拒绝。
“可是，这样总是不好。”小佘在负责与这位大妖联系时说道。
没想到，这句话也招致了对方的不满：“我说你个小妖，是我修法器还是你修法器？你怎么会如此啰嗦？”
大妖发了两顿脾气, 妖局也不敢再劝, 只好一头雾水地答应下来。
以往它们也曾与这位大妖合作过，对方水平高, 但脾气差，轻易把妖局的工作妖骂得狗血淋头，为什么这次这般客气？
心中虽有疑问, 奈何大妖愿意配合《星光闪耀》的行程，专门跑一趟，自然是再好不过，妖局没有阻碍对方的道理。
“好的，那就谢谢您了。”小佘答应了下来。
好在这个疑问很快就得到了解决——在大妖前来《星光闪耀》时, 身边跟着两个小豆丁。
“祖爷爷，我们是来见龙君了吗？”
“这里就是《星光闪耀》啊？ ”
两个小豆丁年纪不大，说话奶声奶气，依偎在大妖身边，打量着周围。
小佘的脑海中闪过这位大妖的资料。
作为为数不多的大妖，与别的离群索居的妖不同，这位人参妖拥有着一个大家庭，并且家庭成员关系十分和睦。
显然，这一次对方主动要求前来帮忙，也完全是另有隐情。
想到这里，小佘笑了笑，吩咐妖局的工作人员：“带两个小朋友去逛一逛，小朋友喜欢谁也可以直接去要签名。”
听到这一句话，两个小豆丁的眼睛顿时亮了，不再在人参妖身边腻歪，而是得到允许之后，欢喜地跟着工作人员走了。
人参妖松了口气，解释道：“这一代就这两个小崽子启了智。”
小妖总数虽然不少，但每年新增在逐渐变少，在灵气衰微的末法时代，哪怕是人参妖一族的小妖也变得愈发金贵。
“它们喜欢龙君。”人参妖说。
小佘十分上道：“龙君也很喜欢小朋友。”
人参妖点点头。
果然，小朋友被带出去之后，很快就回来了，不光手上拿着零食，还簇拥着一个年轻人。
“祖爷爷，是龙君！”
只出现在网上的，远远的龙君，此时在它们眼前！
而且，刚龙君还给它们签了名，还用人类的照相机合照了——小伙伴知道，一定会羡慕自己的！
“好好好。”人参妖被小孩子纠缠得脑袋疼，连忙道，“你们先出去玩吧。”
打发了热闹的小孩子，双方终于能够进入正轨，人参妖抬头看了宿津一眼，拿起了法器。
在端详法器时，还与宿津聊天。
“我见过你们族的族龙。”
单是这句话，宿津就眼睛一亮。并不是这句话透露出对方年龄大、资历深，而是时隔多日，再一次听到了族龙的消息。
对方宛如一条线，连接起了千年与现代的过往。
“一个叫炎的红龙，烧了我们整个树林。”宿津想要寒暄，却听人参妖接着道。
坏了，是恶评。
宿津连忙收了声。
见他这样，这位专家大妖冷哼一声：“在人类社会活久了，你倒是乖觉。”
与那些嚣张的、不管不顾的龙相比，懂礼貌的宿津的确是讨妖喜欢。
“你想离开？”人参妖问。
“我想回家。”宿津点点头，没有隐瞒自己的观点。
人参妖点头：“当年，我的很多朋友都走了，我没走。”
离开这个地方，固然有充足的灵气，但这里是它的家，还有它的子孙，它犹豫许久，最终决定留下来。
这些年，它也没有后悔自己的选择。
“这是羚羊角，是界标。”在来之前，人参妖已经了解了大致了解了法器相关情况，知道法器是那些恶龙们离开时留下的。
“这个有些小问题，我帮你修好了。”
千年前，大批妖离去，走的时候来不及带那些典籍资料，都便宜了它们这些留守的妖。
没有生存危机，也没有战斗，这些年来，为了打发时间，人参妖学了许多之前不曾接触的知识，逐渐成为专家。
宿津接过了法器，能够感觉到羚羊角上的法力通路完成，蕴藏着一种熟悉的妖力。
是与空间、结界有关的力量。
在二公时的后台，他刚接触过。
宿津沉思一秒，而后回过神，抬起头来——在这短暂的接触中，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法器虽然被修复，但他仍然感觉不到所谓的界标。
“那是当然了！”人参妖完成了任务，便开始摆烂，听到宿津的问题，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谁给你说修好就能用的，界标需要定经纬，自然需要两个。”
“你眼前的是几个？”
一个响雷在宿津的脑海中炸响，他终于意识到无影鬼的疑惑——
羚羊角，即是这个，又是那个。
之前见到的，和现在，怎么都不一样。
有没有可能，无影鬼所见到的，和他手上这个，并不是同一个法器呢？
可廖云为什么没有告诉他？
从眷属的记忆中，法器也只有一个。
眼前的大妖没必要撒谎，离开的族龙也没必要糊弄他，那么——被他漏掉的环节，就只有一个。
为两个小豆丁准备了礼物，送别了大妖，宿津的脸色凝重了起来。
“廖云呢？”
在意识到法器应当是一对，而不是一只时，小佘从悄悄地出了门，此时，他的神情亦是十分复杂。
“不见了。”
“消失了。”
被派出的妖局工作人员在《星光闪耀》的宿舍楼中找了一圈，都没见到廖云的身影。
薛春雪发现了端倪，与自己的队友请了假，跟随妖局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
“怎么了？”
宿津的面色很难看，没有吭声，而是在脑海中梳理着关于廖云的一切。
在参加《星光闪耀》之前，廖云曾经三年没有出现，按照他自己的说法，是因为法器丢失。
而后，对方进入了《星光闪耀》，遇到了他。
宿津不愿意怀疑自己的眷属，但疑点一出，问题就一个又一个冒出来。
如果没记错的话，廖云自述参加《星光闪耀》是为了找自己，可对方报名时，他还没有渡劫失败。
换言之，从时间线前后来看，就算没有他，对方也会参加这个节目。
“你先别急。”宿津面色沉重，四周氤氲着一团挥之不去的雾气，薛春雪从小佘那里得到了大致情况，连忙安抚道。
“先别把事情想得那么严重。”
宿津点点头，将意识从思绪中抽离。
“怎么了？”无影鬼身份特殊，在见人参妖时，它被塞进了兜里，还被施了一个隔音的法术。
此时，它摆摆头，从宿津的兜里爬出来。
“当时你是从哪里获得法器的？”宿津问。
啊？
无影鬼懵了一下，眨了眨眼：“就是从一个山上啊。”
“当时上面给的任务，让我去找这个东西。”
宿津的下颚紧绷，问道：“这过程中没见过什么人吗？”
“没有啊。”
宿津不吭声了。
他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如果按照廖云的说法，无影鬼埋伏许久，再趁着他不备伺机拿走法器，无影鬼不可能不认识廖云。
可无影鬼表现出来的，的确是与廖云没有不熟悉的模样。
到底谁在说谎？
就在宿津、无影鬼与薛春雪大眼瞪小眼时，小佘的到来打断了这一份僵持。
“他——我说廖云，他走了。”
几分钟后，宿津等人出现在了《星光闪耀》的监控室，理解了小佘那句“走了”是什么意思。
走了，就是离开节目的意思。
作为明星选手，廖云在节目中的自由程度十分之高，想要离开，只需要和节目组打一声招呼说身体不舒服，需要去医院就行。
说起来，别的节目不会如此轻松，但《星光闪耀》有宿津这么一个特殊的存在，纪律自始至终也严格不起来。
打完招呼，廖云就这样走出了《星光闪耀》的宿舍区大门，除了手机和身上穿的衣服，其他什么都没带。
然后，廖云就再也没有返回。
“这个时间点，应该是参先生来的时候。”
对方意识到了人参妖的到来之后，自己的秘密再也瞒不住，因此便离开了。
当然，这也说明对方不光对妖界很熟悉，也对妖局很了解。
想到了这一点，小佘的脸上也十分难看。
“宿哥，这有个您的东西。”就在一行人相对无言时，姜延期期艾艾地探出了头。
“廖哥让我交给你的，你们吵架啦？”
再怎么不会读空气，姜延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
当然，接收廖云的东西时，对方神情看上去也有些低沉，这份双向的低沉让他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
“谢谢，你先回去吧。”
打发了一步三回头的姜延，宿津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块鳞片。
“这是什么？”
“龙鳞。”
在龙与眷属达成契约时，龙族会拔下自己的一枚鳞片作为信物交给眷属，而当眷属不再愿意履行契约时，对方会将鳞片还回来。
廖云表达的就是这样的意思。
现场再次沉默。
半晌，无影鬼实在受不了当下的气氛，伸出一枝树枝来，拍了拍宿津的肩膀：“别难过了。”
天涯何处无芳草，干嘛非得身边找。
万一不行，也可以考虑考虑它嘛——
作者有话说：无影鬼：我排队超积极的！
晚安=3=
第84章 第 84 章 他还有很多朋友。
到了晚上, 廖云仍然没有返回《星光闪耀》的宿舍楼，算是将最后一点可能性磨灭。
与此同时，一个新的疑问浮现了在每个人的脑海之中。
廖云, 他到底想干什么？
身为一个人类, 对方不光是混迹于妖族之中, 对妖局之事十分了解，还大概率与相关机构有关。
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还没有得到答案，当晚，廖云退赛的消息就传得到处都是。
由于节目组还没有给正式消息，网络上, 观众与粉丝们将信将疑。
“不是吧, 都三公了, 为什么还要退赛？”
“廖云现在投票位和出道位都这么高，退赛了岂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这是发生什么了？”
“不会是身体不舒服吧？”
廖云与《星光闪耀》节目关系不错，与选手关系也相当好。粉丝们虽然抱怨着节目组不当人，但私下里也感谢这个节目能让廖云复出。
在《星光闪耀》中, 粉丝们能够看到廖云的另外一面。
可怎么就退赛了呢？
找不到合理的原因, 节目组也不发出公告，粉丝们只好从各种方面找原因, 最终找来找去，还是落到了廖云的身体上。
不会真出什么问题了吧？
随着粉丝的相互询问，再加上社交媒体的发酵, 没过多久，#廖云病危#的词条就挂在了热搜上。
“……这也太夸张了吧。”
作为整件事情的旁观者，小佘眼睁睁地看着这个词条被顶起来，最后到了热搜榜上，也看着粉丝们从不信到担忧的全过程。
他再一次完整地见识到一个谣言是怎么发酵的。
与此同时, 谣言的肆意发酵也说明了另外一件事——
“他自己没澄清。”
面对日益沸腾的舆论，廖云没出现，也没有发动舆论攻势，故意制造问题，混淆视听。
也就是说明，廖云的目的不在于此。
“那他想干什么呢？”不在于公众舆论，也不带打算借此机会干点什么，这让所有人都觉得好奇。
“头儿，廖云的资料调出来了。”
就在一行人百思不得其解时，妖局的工作人员及时赶到。
“还有银行流水也带来了。”
碍于权限，廖云的银行账户流水只能查询本年度的，饶是如此，所有人也能清楚地看到，廖云账户里的资金不断地流向一个企业账户。
去远方有限公司？
这名字……似乎有些熟悉？
小佘凝视片刻，脑海中蓦地一闪，紧急在手机上查询着什么。
很快，答案浮现了出来。
当时妖局在清查无影鬼背后的舆论风波时，曾经查过这样一家公司，只是当时，妖局的注意力被别的急着注销的公司吸引走，才忽视了这么一家存在感不强的公司。
“头儿，这家公司和荣光会也有过往来。”
只是，这往来很少，年份也早，还伪装有真实的交易，这才在上一轮妖局的搜查中被忽视。
“先上报，然后继续查。”
小佘打发了下属，转过头，看了一眼宿津。
后者沉默着，始终没有说话。
但小佘明白，诸多的细节累积，已经证实了廖云的身份，这一点，宿津也已经清楚。
只是，理性归理性，无论如何，廖云仍然是宿津来到这里之后为数不多的好朋友。
更何况，对方还有眷属的身份在。
“需要安慰吗？”小佘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凑过来问。
作为朋友，他不希望宿津伤心。
“不用了。”宿津看了一眼小佘担忧的目光，拒绝道，“我只是在想，我应该做点儿什么。”
宿津的这个问题很快就得到了回答。
妖局很快就查明了去远方有限公司的底细——这个公司的确是为了荣光会的活动提供帮助。
仔细查看廖云的资产情况，发现对方一大部分的钱都投入到了这个公司里。
更有甚者，妖局猜测，廖云之所以进入娱乐圈，也是因为资金紧张。换言之，荣光会的事业是主线，而演艺之路只是搞钱的兼职罢了。
“许多粉丝会伤心的吧。”意识到这一点，小佘感慨道。
“我觉得更伤心的是别的歌手。”下属道。
职业歌手打不过来玩票赚钱的，换谁不破防？
查清楚了资金往来，妖局联合人类警察正式立案，连带着，廖云参加《星光闪耀》的资料也可以调查了。
按照《星光闪耀》节目组的说法，廖云的报名时间的确很早，当时接到廖云的消息时，节目组还以为是诈骗。
“也就是说，他真的是来监督无影鬼的了？”
按照无影鬼的说法，它来节目是为了讨封，并不知道另外的消息。也就是说，廖云参加《星光闪耀》，是另外一个伏笔。
“问题就在这里。”
按照时间线来说，廖云参加《星光闪耀》时，并没有宿津这么一个意外杀出来，在他的规划中，无影鬼的讨封应当不出现大问题才对。
想来想去，仍然得不到答案，宿津干脆破罐子破摔。
“不管了。”
无论廖云一开始的预期是怎么样，现在的发展，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再谈当时，已经没有效果。
但不论怎么样，《星光闪耀》对于廖云都有着特殊的意义，他们所能做的，就是把握当下。
“拿下三公吧。”小佘鼓励道。
当对手的目的不清晰时，猜测无用，做好自己的当下才是。
无论怎么样，眼前的事情还得做。
下定了决心，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宿津的队友发现，在宿津请假一天之后，回来练习得更猛了。
……这是怎么了？
宿津原本就是卷王，当一个卷王努力时，给周围人带来的影响是指数级的。
“求求了能不能别卷了。”
当队友已经累得无话可说时，宿津仍然一脸淡定，这画面搁谁不觉得崩溃？
得益于宿津的高强度，以及同队选手的不离不弃，在录制第三次公演的导师小课堂时，《stars》小组已经达到了可以上台的状态。
“不错，很好。”看完小组的表演，齐修木鼓掌。
缺席了上次导师小课堂和二公的公演，齐修木只是通过屏幕来观看二公时的表演。
有灯光、造型和运镜，第二次公演中的宿津自然是魅力四射。
但时隔多日，再一次近距离观看宿津的舞蹈，齐修木仍然有一种被震慑到的感觉。
他能从宿津的表演中感受到一种昂扬的热力，那是一种让人瞩目的旺盛生命力，这也是对方的直拍能够吸引人一而再、再而三观看的原因。
只是，今天的舞蹈中，似乎还增添了一些不一样的情绪。
这让宿津的表现更加的有丰富和有层次。
镜头前，齐修木自然没有多说，只夸了几句，指点了一些细节的表现，便让下一组登台。
只是，等到指导任务结束，齐修木这才找来宿津单独谈心。
“怎么了，失恋了？”
“失恋”二字一出，宿津诧异地转过头。
这话是可以随便说的吗？
看着宿津因为诧异而微微张大的眼睛，齐修木忍不住乐了。
“好，知道你没谈恋爱，逗你呢。”
谁想到宿津的表情会如此生动。
开了个玩笑缓和气氛，齐修木这才进入正题，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面对关心自己的导师，宿津思考片刻，隐去了部分的真相，大致讲了朋友相聚又分离的故事。
“都会这样的。”论年龄，齐修木当然不如宿津，但比起阅历来，宿津千年的经历，加起来恐怕也比不上齐修木。
齐修木出道起点低，一路上并不顺利，也遭遇过经纪人背叛、合同出问题、打官司等一系列负面事件。
“人心不可控，不要太期待一个人的底线。”在说起这个话题时，齐修木褪去了在外人面前的如沐春风之感，显得有几分冷冽。
“当然，你还是得相信身边的人。”齐修木转过头，“如果因为一次不信任，就将身边的亲朋好友推开，那也太傻了。”
“为什么？”
被齐修木拉走的时候，宿津没什么感觉，被询问“怎么了”的时候，他也没多少期待，然而，在齐修木说最后一句话时，他忽然被吸引了。
为什么？被周围人接二连三背叛，不应该是封闭自我，不再愿意搭理别人吗？
人类都是这么做的。
齐修木笃定道：“那当然是‘相信别人’对我们更好啊。”
被身边人背叛，失去的感情，受伤的是自尊，当然还会有切实的经济利益损失，这些都会让人难过。
但如果因噎废食，拒绝再相信任何人，损失会更大。
一个人活在世界上，永远需要别人的帮助，需要朋友和亲人，独木不成林，他也无法靠着一个人走得更远。
这是功利又实际的说法。
“当然，”齐修木莞尔，“当你知道，无论失去什么，也不会失去自我，会不会就好一些了？”
宿津带着导师版的超浓鸡汤回去了。
人的经验未必适合于龙，导师也并不知道人与妖、妖与人这些事儿，但毫无疑问，宿津被安慰到了。
让他觉得舒服的，并不是导师的言论，而是对方试图安慰他这件事。
他还有很多朋友。
龙与人一样，可以享受孤独，但也无法抛开一切，独自存在。
这也是他想要回家的原因。
想通这一点，宿津的念头更加通达，伴随着心境提升，还有对于作品的感悟。
好巧不巧，《Stars》繁星，就是一首青春、校园与友情的歌。
宿津没成年，还算不上青春，也没有校园经历，但友情的感悟却刚刚拥有。
这不是巧了吗？——
作者有话说：补昨天的，还有一更，往下翻=3=
第85章 第 85 章 难道这直拍是神医吗？……
八月十五日, 距离廖云消失已经过去了三天，在网络上的舆论经历了传谣-辟谣-传谣的过程之后，节目组终于给出了公告。
“廖云选手因为身体原因, 退出三公的演出。如果条件允许, 节目组也很欢迎廖云选手回来。”
这话题的热度在网络上原本已经降下去, 看到了节目组官方的公告，瞬间有了卷土重来的架势。
“身体原因，什么原因？能不能说得详细一点啊？”
“不会是旧病复发了吧？”
“没事吧？廖云的团队呢？节目组发了公告，廖云那边应该也要给个回应才行吧？”
“笑死，廖云哪有团队？早就解散了。”
在参加《星光闪耀》之前, 廖云曾经三年离开演艺圈, 自然解散了自己的团队。
等到廖云重新参加节目, 整天全程都在训练营里，自然也不需要一个专业团队给自己打理事务。
因此，在关键时刻，粉丝们根本没有可以催促的对象。
“公告说是‘很欢迎廖云回来’是什么意思啊？在暗示什么？”
“难道廖云身体好了还能参加之后的录制吗？”
三天的时间间隔, 粉丝们不舍的、难以接受的情绪发泄完毕, 到了现在，已经能够平静地看待这个公告。
但这不代表她们能够无动于衷。
“身体好了就回来吧, 大概意思，话不说死，还保留着一些可能。”
“不是, 节目组这是什么意思呀？不参加三公，到了决赛还能回来吗？”
“这对别的选手公平吗？”
“什么公平不公平的，要不你看看你担的排名，再看看廖云的排名呢？”
很快，关于廖云暂时离开的话题就被带偏, 粉丝们就“缺席一次公演是否还能参加决赛”打了起来，又拐到了节目组人为调整选手节目顺序的先例。
再然后，粉丝们得到了统一，开始一起骂节目组。
打着打着，粉丝们终于记起来，今天是二公播放的日子。
“……节目组今天发公告，原来是搁这等着呢？”
“太心机了！”
哪怕是抱怨于节目组的歪心思，粉丝们还是不给面子的暂时休战，转向了今日的节目。
先前观众们的repo都奇奇怪怪，今天倒是让她们看看是怎么回事！
“播放量没降低，稳中有升。”
廖云的离开的确让《星光闪耀》的节目组压力山大，从节目开始到现在，已经陆陆续续有多个选手退赛，二公结束，一共退赛了两个，其中一个还去吃了牢饭。
这选手的折损率，放在整个选秀史上也是榜上有名。
正是如此，也让节目组格外担心选手流失对于节目的影响。
事实证明，由于连翻退赛的风波，观众们对于二公的收看意愿反倒是有所增强，在短短一天里，播放量已经超过了一公时四十八小时的播放量。
看完节目之后，相关话题又被讨论了起来。
“怪不得周锐会退赛，这表现得多糟心啊。”
这是观众们看到周锐明明该练习，却在宿舍里睡觉的镜头。
如果周锐不退赛，为了笼络周锐的粉丝，后期恐怕还会手下留情，对一些镜头有所遮掩。
但周锐退赛了。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与队友吵架的内容，剪进去；摆烂的内容，剪进去；阴阳宿津的内容，剪进去。
“等下，这个狗东西怎么还骂人啊？”
正式节目的时长有限，别人都是挑部分内容剪进去，而周锐是坏表现全放，因此显得格外讨厌。
只是，关于周锐阴阳宿津这一点，连宿津本人都忘记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忘了。”
“我也忘了。”
抽时间观影的选手们：“……”
后期，真是好可怕一个工种。
由于二公时周锐的存在感过强，为了廖云而来的吃瓜路人们逐渐忘记了自己的初衷。
……她们来干什么的来着？
终于，轮到了廖云的节目，失忆的观众们总算回过神了。
“呜呜呜廖云身体健康。”
“快点好起来。”
“等你回来！”
“这就是你的目的吗？”薛春雪侧过头，问一旁的宿津。
“什么？”
“就是公告里的措辞。”
按照节目组第一版的意思，是正式宣布廖云因为身体不舒服退赛，而宿津通过小佘表达了自己的意思，他希望公告更加婉转。
因此，才有了观众们看到的、语焉不详的公告。
“如果条件允许，欢迎廖云回来。”
这不光是节目组发出的公告，也是宿津的真实想法。
而受到公告中措辞的影响，观众们也容易接受，也期待着另外一种可能。
“不光是这样。”宿津说道。
如果说，在与齐修木聊天之前，宿津的关注重点在于廖云的离开，那么，在聊完之后，他的重点就变了。
朋友越多越好，敌人越少越好，他没必要因为一时的意气用事，将潜在的、原本可以团结的对象推开。
这也是他想要传递的想法。
二公的播放没有受到选手退赛的影响，这让节目组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节目组也不得不考虑三公时的现状——失去了两位明星选手，该怎么样增加下一次节目的可看性。
很快，节目组再一次发现自己想多了。
随着二公的结束，各大视频网站上出现各个选手的直拍。
在二公节目中存在感不强，镜头还没有周锐多的宿津的直拍仍然高居着榜首，短短二十四小时，就已经刷新了将近千万的播放量。
“……这是怎么做到的？”
不光是吃瓜群众好奇，就连节目组也懵了。
打开这些直拍的评论区，评论中充斥着“二刷”、“五刷”、“七刷”的留言，有些账号看上去等级很高，不像是临时注册只为了刷播放量的粉丝号。
这个问题在粉丝论坛得到了回答。
“那个，昨晚上看颜C的直拍，本来只是看看来着，没想到一看给看进去了。”
“最糟的是，我失眠好久了，昨晚上看完视频之后，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我本来胃疼，看完这个缓解了。”
“不是，难道这视频是神医吗？”
这帖子刚发出时，大多数论坛用户还以为是粉丝或者黑子搞抽象，可没想到越来越多的回复冒了出来。
“真的，我昨晚上也睡得很好。”
“我闺蜜心情不好来着，看直拍整个人都不郁闷了。”
“楼上的，我看帅哥也不郁闷。”
“真的，怎么说呢，虽然有些咯噔，但看颜C的直拍，我整个人感觉被洗涤了。”
“不瞒大家，这首歌的名字是《LOVE》，从这首歌里，我真的感觉到了爱。”
“我当时公放来着，我家人都很喜欢，他们年龄大了，从来不看选秀的。”
直拍下的评论一部分反馈给了节目组，又进一步反馈到了宿津这里。
宿津若有所思。
他似乎知道是为什么了。
二公时，因为空间的意外，他的心境和妖力都得到了提升。由于当时时间紧急，他还没来得及巩固这种变化，便匆匆上了台。
因此，在表演时，一些妖力逸散开来，影响了在场下的观众。
屏幕外的观众虽然没有受到妖力的直接影响，但观看他的表演，也会受到一些心境上的影响。
而由于《LOVE》的主题是爱，宿津想要表达的，也是自己对于爱的理解，得益于这种影响，观众内心中的负面情绪得以减轻。
这也是意外之喜。
“看来，只要还有颜C在，这节目就倒不掉。”
以为可以看好戏，没想到反来了这么一出，其他平台的投资方已经不知道该不该嫉妒。
真过分啊。
《星光闪耀》凭什么拥有这么好的选手？！
竞争对手心酸不已，私底下酸话连篇，而《星光闪耀》的节目组无暇顾忌，忙碌着三公的准备。
第三次公演，观众的数量进一步扩大，增加到了三千人。
与此同时，报名的观众数量进一步增加，到达了一个恐怖的数量。
为了公平地挑选出观众，节目组干脆使用了一种古老的方式——抽签。
俗话说，听天由命。
不必考虑太多，抽签的效率十分之高，不过半个小时，就产出了这次所有观众的人选。
“哇，人类和小妖的比例将近一半了。”
第三次公演，妖局没有再额外地留下给小妖的票数，而是要求小妖们自己报名，由节目组选出。
这一小小的行动，也代表着妖局某些态度的转变。
选好了观众，妖局也没敢休息，由小佘带头，拿着专业仪器，仔细地将整个场馆检查一遍。
二公时的错误，不能再犯了。
更何况，未知的敌人还在暗中虎视眈眈。
一切准备就绪，妖局以自己与宿津的名义，给一些大妖发去了邀请函，邀请它们前来观看演出。
这是小佘受到宿津的启发而向上级提出的建议。
重视朋友，维护朋友，增加己方力量，减少敌方力量。
“有它们在，三公的安全应该能保证了吧？”
小佘才不会承认，自己心中打着让这些桀骜的大妖们做免费安保的主意。
一切准备就绪，八月十七日，选手们彩排。
八月十八日，第三次公演，正式开始——
作者有话说：晚安=3=
第86章 第 86 章 三公（1）
“家人们, 我拿到《星光闪耀》的观众票了。”
“我要去看比赛咯。”
《星光闪耀》二公的余热还没尽，三公的录制就要开始了。
随着节目热度的上升，每一次公演的观众数量都有所增加, 三公的门票更是一票难求, 能够拿到三公的观演资格, 毫无疑问是外人眼中的幸运儿。
“楼主你要不去买个彩票呢？”
“求一个被抽中的攻略！”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是有后台吗？”
楼主是经常在论坛出现id，也偶尔发一些自己的日常，虽然坛友们开玩笑调侃她，说她“有后台”, 但也大多是开玩笑。
可没想到, 帖主本人乐滋滋地爆料：“你们猜对了, 我还真有后台。”
“我的后台是宿宝。”
“这次的票是宿宝让节目组给我的。”
在提起“后台”时，其他坛友们尚且八卦，但得到明确的回复时，其他人反倒是不相信了。
“……这不是巧了吗？”
“我的后台也是宿宝。”
“我也是。”
“……楼主, 你要不吃点儿溜溜梅冷静一下呢？”
“真羡慕楼主胡说八道的样子。”
“下次拿到票的话, 我也这么装。”
回帖中充满了欢声笑语。
“宋姣，你还不走吗？”论坛上羡慕的、无语的、八卦的人数不胜数, 落在现实中，却是遥远的符号。
反倒是愿意陪自己去看比赛的母亲近在咫尺。
经历过那场意外之后，宋姣出乎意料地状态很好, 不需要心理干预，很快就回到了学校，成绩还有所提升。
对于宋姣来说，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可父母似乎并不这样想, 将放在别处的注意力重新放在了她身上。
这一次观看演出也是。
因为那次意外，《星光闪耀》节目组和宿津一直对她具有补偿心思，在了解她的意愿之后，送给她近距离看比赛的资格。
节目组知道她是未成年人，干脆给了她两张票，让她能够在父母的陪同下前来参加节目。
“这个时间要是在学校里补习该多好呢？”
宋姣隔年就要高三，面临即将到来的高考，同学都已经开始自发的补习，而宋姣却要花费时间来看比赛。
上一次意外为了谁，宋姣的妈妈还没有忘记。
“妈！”没人相信宿津已经对自己道过歉，更没有人相信那条梦中的小金龙，宋姣只好拖长了声调撒娇。
“好吧好吧。”宋姣的母亲——梅女士耸了耸肩，无可奈何，只好自我安慰，“只是看节目而已。”
而且，这节目的票似乎还挺难抢？
昨天只是在办公室里提了一嘴，就招致了许多同事的羡慕嫉妒，有个家里做生意的同事甚至想要高价向她购买手上的票，让原本边缘的梅女士瞬间成为了话题中心。
这种难得的体验消减了一些对于《星光闪耀》这个节目的疏离。
而在昨天，为了了解这个节目和女儿喜欢的偶像，梅女士抽空去视频网站上看了看节目的视频。
出乎意料的是，女儿喜欢的选手并不如她想象中的那般浮夸，也不是印象中的精神小伙，相反，是个帅气的年轻人。
而且，奇怪的是，她能够感觉到对方节目中试图表达的观念。
爱与希望。
这让梅女士有些诧异，进而，也对今天的节目有所期待。
“要走就快走吧。”
既然打定主意要参加节目，母女两也不再拖延，驱车去了节目录制现场。
由于母女俩拿的是vip票，走的是另外一个通道，没过一会儿，就开始进入排队流程。
“妈。”
梅女士没想到三千名观众会有这么多人，正欣喜于自己不用和排队大军拥挤，就发现女儿用指头戳了戳她。
“怎么了？”梅女士回过头。
“有人在看我。”宋姣小声说。
什么？
在一瞬间，梅女士脑海中闪过了若干变|态、痴|汉的负面新闻，顿时警惕地朝着一边看去。
下一秒，她愣住了。
想象中的变|态身影并没有存在，相反，悄悄看她和女儿的，是一群奇形怪状的……coser？
梅女士艰难地从自己的记忆中翻找出来这个词。
这些人打扮得奇奇怪怪，有人走民国风，有人走原始部落风，除此之外，还有两只动物。
梅女士的脑袋卡壳了一下。
等一下，动物也要来看《星光闪耀》吗？它们能投票吗？
“都说让你别乱看了。”
狭小的空间内，梅女士与女儿的反应并没有逃过当事人的感知，那位带着鹅的、穿着长褂的男人对着梅女士歉意一笑，然后转过头责备自己的朋友。
梅女士见状，礼貌地点点头，拉着女儿往前走了。
显然，哪怕对方流露善意，她也不打算与对方多交流。
“你看，人吓跑了吧？”穿着长褂的男人责备自己鹅，以及身后的一群大妖。
“哎呀，这不是看个稀奇嘛。”
“还是第一次见妖力能够这样用的，龙君不愧是龙君。”
“来之前你可不是在群里这么说的。”
前些日子，妖局向各位大妖发了邀请函，诚邀如今尚且活跃的大妖们前来参加《星光闪耀》三公的观赛，可惜应和着寥寥。
年岁和日益稀薄的灵气让这些大妖日趋懒散，对外界的关注度下降，尤其是在近年来，人类社会眼花缭乱的变化让它们更是觉得怠懒。
出门看一场比赛，哪怕是如今妖界热度最高的龙君的表演，也让它们兴致缺缺。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嘛。”
穿长褂的鹅见周围没人，小声说道。
不同于一门心思为宿津摇旗呐喊的小妖，大妖们对于这位突然冒出来的龙君心情也颇为复杂。
自始至终，龙当然是一个强大的群体——这毫无疑问，哪怕诸位都是大妖，也无法不承认这一点。
只是，相比于它们这些大妖，这条的龙的经历实在是太复杂了，复杂得有些超出它们的想象。
对方自称是从千年前穿越而来，来了之后就投入妖局麾下，再然后，竟然参加起了人类的节目！
这每一点，都出乎大妖们的意外，就好像原本是八十岁准备躺在床上的年龄，却忽然生出了要去舞台上唱跳逐梦的心思。
这实在够冒昧。
出于这样的心思，大妖们哪怕知道这位龙君，听说了对方的事迹，也下意识与对方保持了距离。
直到这次被邀请来看演出。
“来都来了，都少说些话。”
——“来都来了”，放在人类之中具有魔性的话语，对于大妖们也同样适用。
它们本不想来，奈何碍于妖局的面子，和老友的热情邀请，盛情难却，才有了它们今天来到现场的现状。
只是，情况似乎与它们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刚那小姑娘身上的东西，你们看了吗？”梅女士与宋姣离开之后，一位大妖小声问道。
“看到了。”
在平常人类和小妖眼中，宋姣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戴着眼镜，其貌不扬，而在这些大妖的目光中，对方持续不断地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这印记多有水平啊！”说话的大妖感叹道。
“这龙君真有些本事。”
大妖们不关注节目与舆论，自然不知道二公时传得沸沸扬扬的粉丝跳楼事件，但这并不影响它们研究宋姣上的龙形金色印记。
所谓印记，是法阵的一种，考虑到法阵的复杂性，使用者对其进行了简化，则被称之为印记。
但简化也是一门学问。
在许多知识丢失的当下，法阵的简化只是少数大妖能够掌握的高阶技巧，对大妖的灵智、对妖力本源的理解都有着很高的要求。
毋庸置疑，在宋姣身上留下印记的，是一位水平高超的大妖，这印记不光简化得当，还持续时间长。
更重要的是，印记能够很好地减小妖力对人类的影响，持续地为宿主提供庇护。
想要做到这一点，实属不易。
“这位龙君年龄不大，水平却了得，看来传言不虚。”
传言中，这位龙君是经历了空间乱流，从千年前直接穿过来的。因此，对方没能和族龙一起离开——对于这一点，许多大妖将信将疑。
而现在，在目睹宋姣身上的印记之后，大妖们相信了这一点。
龙君年龄不大，自然不是积年研究法阵的，在上面花费的时间有限，那么，更顺利的解释，是对方有个好老师，亦或者处于一个法阵水平很高的时代。
大妖们心中的可能性更多是后者。
不愧是生活在黄金时代的妖。
不像是它们，灵气衰微，生不逢时。
“这位龙君性格挺好的。”自怨自艾片刻，大妖们默契地换了一个话题，开始讨论起了八卦。
有了印记的保护，这位人类女孩不必再担心妖族的伤害，除此之外，还有心神澄明、头脑清晰等一系列好处。
这无疑说明龙君为人类考虑良多，十分体贴。
相比于宣扬人类低人一等，妖族至高无上的极端妖，这位平和的、善良的龙君自然更能让它们放心。
“既来之，则安之，好好看节目吧。”
脑海中形成了对于宿津的印象，大妖们对于今天来的这一遭也不抗拒了。
“只是看节目啊！”一位穿着西装的大妖强调道，“其他的我可不应承。”
不愿意掺和妖局的事，这是许多大妖的宗旨，这也是许多大妖抗拒这次前来的原因。
“那是当然了！”其他大妖说。
“不过……大家的装束是不是该变一下？”
已经有好多人类在看它们了！
后台。
“据说今天的观众很热情，也很有个性哦。”化妆师一边化妆，一边与选手们闲聊。
一回生二回熟，合作到第三次，化妆师与选手们混熟了，可以在漫长的化妆等待时间里聊聊天，打发无聊的时间。
“怎么有个性了？”
化妆师开一个头，自然有无聊的选手应和，除此之外，还有更无聊的选手抢答。
“我听说了，好像节目组请了一些coser来。”
“coser？”化妆的选手脑子懵了一下，“咱们这个节目，和这个圈没关系吧？”
“来的是谁啊？有人知道名单吗？”
考虑到《星光闪耀》的热度，能够受邀观看节目的大概率是知名coser，几位关注这个圈的选手来了兴致，仔细地追问来宾的姓名。
“不知道啊。”
唯一一个看了图片的选手挠头：“我都不认识。”
“而且，这些嘉宾穿的是民国的装束，看起来也不像是出哪个热番的coser啊？”
能够来这个节目，为了流量最大化，这些coser不应该准备一番吗？
“搞不明白。”
选手们只好放弃了，话题很快转到了另外一边。
“宿哥他们呢？”
其中一人——姜延的目光在选手们之中扫了一圈，询问道。
“不知道啊。”另一个人说，“刚好像和导演去说事了，他们整个组都在，估计是节目上出了点儿问题。”
按照节目组的规则，选手们在彩排时就应该定下节目的最终版本，彩排之后不允许更改。
如果在正式的公演上肆意变动节目内容，不但会受到惩罚，还会直接用降低选手们的个人票数作为惩罚。
选手们努力训练，获得更好的舞台效果原本就是为了成绩，如今要直接罚票数，自然没有选手会本末倒置。
只是，事情也不是没有例外。
在昨日的彩排上，宿津所在的《stars》小组在彩排时，忽然提出了一些要求，希望自己能改变一下编曲和编舞。
这不是开玩笑吗？！
不光是导演，还是其他选手，都觉得十分震惊。
距离公演只有一天时间，干嘛要折腾这一出？
就算原本的节目再不好，它也是一个经过打磨的、完整的作品，何必要冒着风险，去赌那一点点改善？
导演也是同样的想法。
只是，《stars》小组的成员们却十分坚定，看上去经历过内部的讨论。
“行，那你们说说自己的想法。”
导演的目光在这群年轻人身上滑过，最终，停留在宿津脸上，他妥协了。
“谢谢导演。”
因为这一个小插曲，彩排的顺序得到了改变，《stars》被放在了最后一组，等到其他选手们都彩排完了，才轮到这一组。
由于时间紧急，《stars》的节目在彩排舞台的现场重新编排，公演前验收。
——如果没有获得认可，作为C位的宿津就要接受惩罚。
“也不知道改成什么样了。”
节目组将可能的惩罚摆在明面上，称得上是公平，其他选手们也不计较这忽然到来的“改节目”，而是好奇于《stars》会改成什么样。
“编曲改，舞蹈也要改啊。”
“真牛。”
“据说他们昨晚上一晚上都没睡。”
“不止呢，今天这首歌的编曲也来了。”
——把原作找来，这的确是大手笔，换作之前，选手们或许会暗自嘀咕，但这一次，他们的关注重点反倒是能不能行。
“反正我是不敢。”
“我也。”
“宿选手胆子真大啊。”
姜延在一旁没吭声。
他听清了这些选手的潜台词，也看清楚了选手们眉眼之中的雀跃。
“真勇敢啊”，话外之意是依照宿津选手这一组的实力和人气，如果不多此一举的话，大概率会稳稳拿下冠军。
而“雀跃”，则是他们感知到了一种可能。
如果《Stars》这组表现不佳，那岂不是他们有了机会？
虽然他们不奢求冠军，但第一名摆在面前，他们当然当仁不让！
哼。
姜延冷哼了一声。
他才不相信宿哥心中没有成算。
正是因为一些额外的原因，化妆室里，其他选手们化完妆之后，《stars》一组的选手才姗姗来迟。
饶是如此，化妆师也忍不住想吹口哨。
“小伙子们，帅哦。”
背带裤、棒球帽、卫衣、球鞋……似乎是想要将“青春”的感觉一网打尽，选手们似乎一下子回到了高中时。
而青春的他们，反倒是最熟悉的状态。
相比于当总裁、恶魔、亡灵，校园男神才是他们最舒适的领域。
“宿选手。”化妆师在看到宿津时，难得磕绊了一下，停顿片刻，调整好了心态，才叹了口气道，“我上学时怎么没有遇到你呢？”
要是学校有一个宿津这样校草，想必她上学的积极性都会高一些。
宿津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条纹衬衣，礼貌地笑了一下。
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化完妆，台前，主持人已经宣告第三次公演正式开始。
“真快啊！”选手们感慨。
“很高兴见到大家！”舞台上，齐修木在与观众们寒暄。
上一次公演的庄月宁虽然不错，但齐修木才是初心。在他打招呼之后，很多观众都给面子地尖叫了起来。
宋姣也不例外。
“这个小白脸是谁啊？”大妖们换了一身装束，终于不用再接受注目礼，只是，由于不认识主持人，又显得与四周格格不入。
“一个人类的明星。”鹅妖偶尔会溜去人类家里看电视，对齐修木还算是熟悉。
“好吧。”
齐修木与观众们联络了感情，笑眯眯地宣布今天的比赛规则。
节目组吸收了二公的经验，也听取了观众的建议，因此，在赛制上，进行了一些小的改变，比如——
抽签！
“啊啊啊啊啊！”
听完齐修木介绍赛制，再看选手代表出现在屏幕上，观众不由得尖叫。
“上吧宿哥，你一定行的！”
“你的运气肯定没问题。”
队友们撺掇着宿津上台抽签。
而当宿津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时，观众们的尖叫声冲到了顶峰。
“……这。”
“这就是那位龙君吗？”
“真是不一样啊。”
或许是第一次见一群人类为妖欢呼，亦或者是受到了灯光的加持，见宿津受到众人瞩目时，大妖们难得地生出了一丝奇妙的想法。
有些震惊，又有些麻木。
就好像是一些从未想过的事情发生了。
与此同时，在它们的眼中，在观众们真心实意地尖叫时，一些无形的金色力量缓缓汇集，而后涌入宿津的身体之中。
这是……
大妖们再一次震惊了，不由得揉了揉眼睛。
“信仰之力。”
舞台上，宿津没有拗过自己的队员，上台抽取了自己小组的出场顺序。
第二名。
一个不算好的出场顺序。
宿津耸了耸肩，笑着下了台。
再然后，是第一个节目上场，由于选手们准备充分，这个舞台完成度不错，也获得了不少的掌声。
唯独大妖们所在的区域有些安静。
“这……”
欣赏不来啊。
鹅大妖表示，这些人类还不如它们鹅跳的好呢。
就在大妖们沉默时，轮到了宿津的小队。
这一下，不光是观众、大妖们，还是选手们都直起身来，屏息凝神。
再然后，他们听到了一声悠扬的音乐，伴随着千奇百怪的叫声，丰富却又和谐。
“？”
大妖们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这不是……它们妖的声音吗？！——
作者有话说：宿津——媚粉第一名！[竖耳兔头]
妖：最有参与感的一集。
晚安=3=
第87章 第 87 章 三公（完）
伴随着一声声吟唱, 舞台上出现了栩栩如生的背景。
背景上，是简单的线条动画。
在一个普通的学校，一名穿着校服的学生正望着窗外, 对着窗户发着呆。
少年神情疑虑, 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但又因为什么都没有发现，在老师的瞪视下讪讪地转过头。
舞台上，宿津在百妖鸣叫之后转身上了台，拿着话筒，唱出了这首歌的第一段歌词——
“窗外夏日长, 偷听蝉鸣与愿望”
“作业本折成船, 梦想星河发光”
“哇！！！”
早在在宿津抽签时, 观众们就已经看到了他的舞台妆容和服装，可此时上了台，在灯光下，观众们仍然觉得那双金眸亮得烫人。
“好帅好帅好帅。”
“是校草宿宝, 是校草！”
毫无疑问, 少年气的长袖衬衣，牛仔裤, 还有歌词中的“作业本”、“梦想”，都为观众们成功地定位了熟悉的场景。
这是一首属于少年的歌，是一首写给年轻人的原创歌。
“妈妈！”
宋姣快要高兴死了。
谁不喜欢偶像的少年时刻呢？何况, 她也是对校草最上头的年纪呀！
就在舞台下年轻的小观众们激动万分时，台上的“特效”又变了花样——
下课铃响，少年一只手拎着书包，匆匆地下了楼，而后, 一群小少年聚集在了一起。
他们要干嘛？
就在观众们产生这个疑惑时，画面很快一转，少年人们跑出校园，当四周无人时，跃入了一片结界。
咦——
不是校园背景？
是少年们的奇幻探险！
伴随着这个念升起，很快听到了第二句歌词，那是属于成徐阳的part。
“下课铃响起时，听见时空的震荡”
“走廊劲头的森林，发出幽暗的回响。”
进入结界之后，是一片幽暗的森林，森林中绿光隐隐，与隐约诞生的天光一起，构建了一个与平日上学不同的异域。
“好炫酷的特效。”
“国内的科技已经到达这个程度了吗？”
观众们看着舞台上的光效蔓延至台下，伸出手似乎就能触及到绿色的光点，整个人惊呆了。
与此同时，森林似乎也在动，整个摄影棚的墙壁也都成了树木的海洋。
观众们在观看节目，同时也置身画内。
“好有代入感啊。”
人类观众们啧啧惊叹。
画卷布置完毕，很快，歌词与剧情都有了变化——
随着曲调上扬，森林里也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不速之客。
两只耳朵蹦跳而过的兔子，慵懒的晒着太阳的树妖，从土中将自己的根须拔出来一起搬家的人参，远处，帮幼崽梳理毛发的狐狸，还有悠哉喝水的大象。
一片森林里，居住了数不清的动物。
这是一片异世界的魔法之森。
“哇……”
这一次，屏息凝视的换成了台下的妖族观众。
纵然画面上是各种各样的动物，但所有小妖都有一种默契的认知——
都是妖，森林里居住的都是妖。
龙君将它们也安排进了这首歌里，它们也是参与者！
就在小妖们心情浮动，个别小妖妖力低微，就在自己差点因为激动而变成原形时，绿光落在了它的手上，抚慰它的心灵。
“这是……”
纯净的妖力。
属于宿津的妖力。
“放心吧，你们担心的，龙君都安排好了。”
一旁，妖局的工作人员虚惊一场，自认为最了解宿津的小佘松了口气，装作若无其事的夸道。
“是法阵。”VIP座位区，大妖们对视一眼，终于敢肯定这画面的真实身份。
这些才不是什么人类的高科技、特效，而完全是大妖做出来的法阵！
“暴殄天物。”
一位对法阵有所了解的大妖混似着了魔，左看右看，恨不得直接上手。
在反应过来这个精妙无比，拿出来在当下妖界排前几的法阵，只是为了作为一个节目的特效展示时，心中感到悲痛极了。
它要是有这水平该多好啊，它一定会珍惜的。
上天不公啊！
不同于这个快要疯魔的大妖，其他妖对这个法阵并没有如此直观的认知，注意力反倒是去了另外一边。
“这森林……是上古吧？”
只有在上古时，空间中灵气足够，才会允许各种妖类和平、友好地生活在一起。
这是龙君记忆中的森林。
准备节目的时间紧急，从节目的设计到落地，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让节目组准备，因此，宿津不得已开了金手指，却不曾想引来了如此多的惊叹。
当然，此时的宿津根本没有时间注意这一点。
因为少年们的奇幻冒险发展到了新的阶段。
在妖怪们如同走马观花一般登场之后，少年们与妖怪的互动模式也浮出水面。
神秘的奇幻之森，是少年们的乐园。
编曲到这里时，轻快且昂扬，选手们进行了一段轻快的齐舞。
脚下快速地移动，是在与树上的松鼠捉迷藏；
扭腰转胯变换位置，是躲避调皮的风铃草。
规律的跃动，是与树妖玩游戏。
晚上天黑了，作业却没有写完，于是萤火虫出马，陪着逃学少年们一起赶作业。
“很轻盈的一段house舞步。”
由于特效太过于逼真，人类导师们也没忍住，偷偷摸摸网罗了一些绿色光点，到了这个时候，终于回过神来，记起了自己的职责。
“这个编舞很好啊。”
主角们原本就是少年人，青春靓丽，再配合着这样的舞步，将与剧情中角色的互动阐述得淋漓尽致。
就连他们这些成年人看了，也不由得露出会心的微笑。
“在这里面，人与妖是很好的朋友。”
少年们的奇幻大冒险，因为与森林里的妖们做了朋友，反倒是透露出了童话一般的温馨，也与开头的百妖齐鸣相呼应。
看到这一幕，大妖们也沉默了。
人与妖……能这样和谐相处吗？
还是说，这只是龙君美好的心愿？
意识到这一首歌想要表达什么，大妖们的心情不如一开始那般轻松，而伴随着这一点产生的，也是画面中特效的转折。
伴随着黑夜和电闪雷鸣的到来，白日里安全的森林变得阴森可怖。
未知的恶意袭来。
这原本应该是沉重、紧绷的剧情，却因为选手们的表现而显得不那么让人担忧——
少年们拿着武器，背后跟着的是蹑手蹑脚的妖怪幼崽。
“哇哦——”
观众们惊讶地发现，在这个剧情时，舞台上竟然出现了伴舞。
“噗！”
坐在台下的妖局领导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无他，上去伴舞的，全都是妖局的编制妖。
为了符合节目的要求，这些妖都变成了人形，显得有些笨拙的样子。
然而，这笨拙的样子，恰好是与剧情中的“幼崽”相一致。
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扮演幼崽，丢不丢人呀！
知情的、熟悉这群编制妖的小妖们都被逗乐了。
而在被逗乐的同时，不少妖心中都一轻——
还好不是那种遇到反派，人类来拯救妖族的剧情。
虽然它们也能理解，毕竟在舞台上表演的选手是人类，但如果能换一换，就更好了。
而龙君很懂它们，满足了它们这个心愿。
舞台上，人类少年与幼崽们一起保卫家园。
对抗的内容又是一段整齐的的群舞。
“你掷出涂改液流星，我展开坐标轴网”
“书本化作骑士，化学作磷光，舞英雄的乐章”
“睡莲吐出盾牌，麻雀衔来法杖”
“当群星闪耀，心脏开始发烫”
在勇气的加持下，勇敢的人类少年也拥有了对抗反派的力量。
“好帅啊——”
剧情发展到了最高峰，音乐也是最激昂时，最终反派登场，选手们舞蹈的力度也上升至顶峰。
内行人看门道，选手们自然能够看出这些动作背后的技术含量。
“这么短的时间，太强了。 ”
没有人能忘记这个节目是在短时间内完成的。
伴随着后台选手们的感慨，反派在选手与小妖的合作下击败了，场馆再次亮起光点。
只是这一次，光点不再是代表着森林的绿色，而是纯粹的金色。
金色的光点缓缓上升，代表着希望，而观众在试图触碰时，会感觉到光点缓缓地在掌心化开。
冰凉且舒服。
舞台上，表演也进入了尾声。
在人类少年和小妖们的帮助下，反派被打败，森林恢复了平静，沉寂的万物开始复苏。
头顶，繁星闪闪。
而在一切重建时，少年英雄们却急急忙忙地从结界中逃出，拿着自己的书包、来不及洗的外套，还有昨晚上在妖怪帮助下赶出来的作业。
虽然是拯救了森林的英雄，也要老老实实上学读书。
“世界继续旋转在午休与晨跑之间”
“而我永远记得，那次下课之后的冒险”
ending。
当宿津唱完了最后一句歌词，摄影棚四周的特效缓缓开始收拢，最终，就像一幅画卷一般，在宿津的背后收起。
观众们怅然若失地将目光投向舞台上，下一秒，瞬间从刚刚童话梦境一样的气氛中惊醒。
wink！
宿津选手在和他们wink！
顺利地完成了自己的舞台，在镜头对准自己时，宿津心情很好，忍不住眨了眨眼。
于是，这一瞬间的画面就出现在了身后的大屏幕上。
“哇啊啊啊啊！”
气氛一时间火热的似乎要掀起整个摄影棚。
对于小妖来说，宿津原本就身份特殊，此时在欣赏完表演，渐渐领会了宿津花在节目中的心思，此时心情汹涌澎湃，自然是用尖叫来发泄。
至于人类观众，尖叫的理由就更直接了。
好帅啊。
勇士好帅。
在学校里当校草，出了校门还能拯救世界的勇士更帅！
舞蹈、歌词还有特效，一起构成了一场完整的异世界大冒险，被代入这个故事里的观众们将属于勇士的热爱移情到了“勇士”们身上。
舞台后，也不知道是谁带头，选手们鼓起了掌，目光里满是羡慕。
他们终于知道为什么《stars》小组的成员愿意冒着风险，接受宿津的建议修改原本的表演内容了。
试问看着动漫长大的这代人没有一个参加大冒险的梦？
谁不想当少年漫里的主角啊！
更何况，特效还这么逼真，哪怕没有坐在观众席，也能隐约感觉到那种身处其中的震撼。
“……不是我，别问我。”
后台，导演、灯光师早已经摆烂装傻。
这些活不是他们干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stars》结束，但第三次公演仍然没有结束，用齐修木的说法，“接下来还有许多精彩节目等着大家观看”。
这句话当然没有错。
能够留到三公，选手们普遍都是又卷又敬业，再加上在节目的编排上，节目组也是下了大功夫，因此每一个舞台的水平都在标准以上。
奈何观众们还是不由自主地走了神。
看完了4D大制作，再看这些舞台，似乎总觉得缺少了点儿什么。
倒也不是这些选手们做错了，而是宿津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观众们保持着这种一半投入、一半抽离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最后一个节目。
凭借着好运，抽到最后一个登台的小组，是薛春雪的小组。
“……还以为咱们成了呢！”薛春雪小组的成员抱怨。
同为一个小组的毕凡手插着兜，没吭声。
其他人还在喋喋不休：“这么好的顺序，这么强的咱们，不能拿第一真是可惜了。”
在意识到《stars》小组没有受到debuff的影响，这些原本心中有些隐秘期望的选手们便只好放下这个想法。
“万一咱们也超常发挥呢？”
薛春雪看了毕凡一眼，笑着接话。
当然，奇迹之所以是奇迹，是因为发生的概率极低，以至于发生一次，就会被拿出来念叨很久。
超常发挥同样如此。
在强敌的刺激下，薛春雪小组的选手们的确贡献出了最好的舞台表现，奈何仍然缺少一点儿东西。
“是一个节目所要表达的主题。”
舞台之下，毕凡总结道。
一个爱豆舞台，自然不需要什么高大上的价值观，能够顺利地展现表演者的风格就已经很好了。
如同宿津这般，想要通过舞台表达点儿什么的，反倒是少数。
或许有人会说，《stars》舞台是借助了特效的便利，也蹭了少年漫英雄冒险题材的热度，并不算是原创。
可整个节目，除了宿津，谁还敢这样做？
毕凡话落，薛春雪没有吭声。
人类选手们将“异世界之森”、“妖怪”等元素当作是剧情构成的一部分，但妖族的薛春雪却知道，这些元素并不只是虚构。
当下，妖族内部正是形势最复杂的时刻，龙君身处旋涡中心，能够贡献出这样的节目，真是充满了勇气。
这个节目会给当前复杂的形势带来什么影响呢？
他很期待。
最后一个节目结束，意味着整个三公表演的结束。在最末尾，节目组还给观众们奉上了一个彩蛋。
齐修木的表演。
“导师真是……年轻啊。”
作为彩蛋，齐修木突发奇想加一个节目，完全是因为之前二公庄月宁上台表演了。
他能表演，我为什么不能表演？
怀揣着朴素的心情，齐修木就这样登台了。
而且，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齐修木选择了自己出道时的曲目——一个作为大热动漫主题曲的歌。
“这真不是技痒了吗？”熟悉齐修木的观众吐槽道。
心满意足地看完了表演，观众们起身，前去投票。
在前两次公演时，观众们按照规定，在每一个节目结束之后投票，而三公时则改变了投票方式，换成了节目之后统一投票，选出五个节目中印象最深刻的。
“……颜C是不是针对这个规则，故意放大招呢？”
再被提醒一次投票规则，其他选手的粉丝绝望了。
按照平常的规则，她们大可以直接为自担投票——反正在自己眼中，自己喜欢的选手总是表现最好的。
可若是在五个节目里选择自己印象最深刻的节目，哪怕给自己喜欢的选手套上十层滤镜，这票也投不到自担的队伍去。
更让人崩溃的是，造成这样的结果，也并不是因为自担表现不好。
“怎么样，是选理性还是选感性？”
理性是尊崇自己内心深处的指引，感性则是直接给自己的爱豆投票。
“……随你。”同来的朋友无语了。
纠结犹豫片刻，最终，这位的观众的票塞到了《stars》的桶中。
“咦，这是为什么？”同来的朋友反倒是好奇了。
这位观众一本正经：“投了我担，他百分之百赢不了。但如果投颜C，会显得我很有品味。”
于是只好牺牲自己喜欢的选手了。
反正他也拿不了冠军。
在选择《stars》之后，接下来的选择就更好做了——在《Stars》舞台中，选出最令人印象深刻的选手。
宿津在非C位时，就能获得C位的效果。更别提这次真是站C位了。
当宿津站在中间时，谁还能分出目光去注意别人。
利落地投完了票，观众一身轻松。
这次投票，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三千位观众秩序井然地投着票，一旁，宋姣和自己的母亲准备离开。
作为特邀的VIP观众，宋姣与母亲享有许多便捷的权利，唯独没有投票权——这也是节目组对于其他普通观众的保护。
只是，相比于来时的不情愿，宋姣发现，自己妈妈似乎有些舍不得离开。
在开车时，对方不经意地问：“对了，咱们决赛还有票吗？”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些过分，梅女士连忙撤回，换了个话题：“你之前说网上有认识的粉丝做了什么，叫选手物料是吗？”
“我给你零花钱，你买几个吧，可以放在家里。”
似乎还是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些尴尬，梅女士再次转移话题。
“你有喜欢的选手，妈妈支持，他热爱自己的舞台，你也要对自己的学业尽力哦。”
“对了，能看之前比赛的，是狗狗视频吧？”
听到母亲超绝不经意地问话，宋姣终于没忍住，低下头笑了——
作者有话说：晚安-3-
第88章 第 88 章 三公精彩吗？（论坛体）……
“看过三公的家妖们有人来聊聊感想吗。”
妖族论坛里, 在三公结束之后的当天晚上，就冒出了新的帖子来。
“这个不是不让讨论吗？”
信息时代，小妖们上网冲浪也是一把好手, 尤其是在观看《星光闪耀》之后, 不少混入了人类的论坛, 了解了不少粉圈知识。
“是不让讨论，但那不是人类网络吗？”
之所以不让观众讨论，是因为提前的爆料会减少观众对节目的期待，降低收视率，损害节目的最根本利益。
可问题是, 它们是妖啊。
在妖族的论坛上讨论, 不会被节目组发现, 也不会影响节目组的收视——有龙君在，小妖们但凡是能看，就一定会看节目的。
“别装了，你们私底下都聊成什么了。”
这一句也是实话, 但凡是参加了三公的小妖, 回去之后就不会不和亲朋好友炫耀。
小妖们到底还是有一些对于规则的敏感性，任凭帖主怎么诱惑都不乱说。
“……话是这么说, 但妖局和节目组关系很好，你懂的。”
万一被执法，罚了款, 破财不说，万一丢了下一次去当观众的资格，可没处说理去。
“对对。”
经过这样一提醒，其他有谈兴的小妖顿时不吭声了。
它们才不想本末倒置。
没妖与自己聊天，身边又没有亲友可以讨论, 眼看着帖子沉到了后排，楼主有些闷闷不乐，换了个网，将页面切到了人类网路上。
人类比妖族懂得变通多了！
在妖族论坛上少有妖问津的话题，在人类的社交媒体上却展开了小范围的讨论。
碍于节目组的阻拦，人类观众不能说具体的内容，但却不吝啬于用许多谜语来替代。
“各位看了比赛的姐妹们，不用详说，就大致透露就行。三公精彩吗？精彩扣1，一般扣2。”
评论区多了许多“1”。
有的人恨不得打出一排数字来。
“那退赛的那位有影响吗？少了两明星选手呢，好多人都在唱衰。”
这也是互联网上的常态，但凡有一点可能性，营销号就有能力将可能性扩展到最大。
“……妈的，你不说我都忘了还有这回事了。”
“真的诶。”
“本来去之前我也犯嘀咕呢。”
看这些参赛观众的反应，其他人也立刻懂了。
虽然有选手退赛，但由于公演提供给观众的亮点足够，以至于她们根本没有意识到少了什么。
“那就行！”
留下来的自然是选手的粉丝，不愿意节目受到影响，闻言松了口气：“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最后把票投给谁了。 ”
这个问题不够具体，不好回答，见评论区许久没有回复，帖主只好换了一个问法：
“你们觉得三公之后，选手的人气格局会有变化吗？”
有变化，则说明三公的紫微星另有其人，反之，则说明原本头部的选手表现不错。
能想出这种问法，帖主显然也是为自担操碎了心。
“有变化打1，没变化打2。”
这一次，参加三公的观众打出了长长一排1，密密麻麻累成了一行。
这么激动吗？
帖主还没来得及感慨，就有人私信悄悄和她剧透：“你看你主页了，你是颜C的粉丝吧？”
“你放心吧，你担争气得很，粉上了这么一个C位，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帖主一边懊恼于自己这么傻，明明可以揪一个观众私聊，一边因为对方对于自己爱豆的赞扬还开心。
一照镜子，嘴角都压不住。
类似的对话发生在互联网的许多小角落，参加过三公的观众们疲于奔忙，懒得一一回答所有的小问题，但又迷恋于被期待、被看重的滋味，总是在不经意之间出现。
相比于网络上的喧嚣，妖局的情况就有些复杂了。
一大早上，就有一些办事妖用一种诡异的眼神打量办事的办事妖。
“怎么了？”
平日里，妖局的编制妖们态度称不上好，面对物种不同、年龄不同的小妖们，编制妖的业务很多，保持不了一贯的好耐心。
长久以来，编制妖在小妖中的口碑不算好，连带着妖局也不是那么招妖喜欢。
由此，编制妖们干脆摆了烂。
只是，今天的情况却有所不同——编制妖明显发现，上来找它办事的妖态度好了许多，就算有矛盾，态度也颇为和善，只是，看它的目光有些奇怪。
“怎么了这是？”
小妖们支支吾吾，当然不肯说实话，只是笑嘻嘻地敷衍，等办完事之后，一溜烟儿地跑了。
更夸张的是，没过多久，竟然还有小妖在办完事之后，请它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签名。
完完全全是名妖的待遇。
“不是，这到底是咋了？”
上班时间不允许四处晃荡，再加上业务繁忙，编制妖硬是强忍着疑惑，耐着性子干完了活，转头就去找自己消息灵通的同事。
“……你真不知道呀？”
看着快要急上火的当事妖，同事一脸疑惑，笑嘻嘻地端详了它片刻之后，才大发慈悲地指路：“你去看论坛。”
论坛？
这位有些迟钝的编制妖愣了一下，这才赶紧打开手机，点进了论坛，在看到飘到最高的这个帖子时，差点吐血。
《昨天三公有些乐子，诚邀大家观看。》
发帖的是一个陌生的ID。
出于习惯，编制妖点开了这个帖主的名字，看到了对方的发帖记录——
就在今日，对方就发了两个主题帖。
第一个是寻找三公的观众，是个无聊的聊天帖，没有人回复。
而第二个，则是不久之前发的三公乐子帖。
能看出这是一位观看了三公的比赛，但现在很无聊的观众。可是，这与它有什么关系？
编制妖将信将疑地点开了最新的帖子，片刻后，它的脸绿了。
不是，找乐子就找乐子，干嘛找到它身上？
显然，楼主是去人类的网站逛了一圈，百无聊赖，灵光一闪，主意打到了别处。
不能聊节目，没问题，但节目中与龙君、成绩有关的内容不聊，边角料总可以说了吧？
于是，编制妖上台跳舞，扮演幼崽的片段便被楼主放了上来。
在三公现场，由于有剧情、有特效、有舞蹈，编制妖们上台跳舞只是背景，旁人看一眼倒也罢了。
可在这位楼主的刻意裁剪下，这几位编制妖的舞姿算得上是“憨态可掬”了。
它怎么不知道自己在舞台上看起来这么滑稽？！
编制妖一脸麻木。
偏偏这位帖主还在嗨嘚瑟：“现场当然是不能拍了，但我有天赋能力，记忆不错，可以复刻出来一小个片段。”
“怎么样，这几位妖局的大人，大家给评评分吧。”
长久以来，妖局一直是负责管理小妖的存在，规定小妖们不能做什么多，主动提供的服务少，一直与普通的小妖有着距离感。
这些编制妖们就更是了。
不光平时高高在上，还不与小妖们交往，时间长了，虽然大家同是妖，但并不在一个圈子内生活。
可现在，让它们评价编制妖的舞姿？
这可是个新鲜事！
帖子里，小妖们的表现也体现了这一点——一开始，大家尚且不敢随意评价，奈何这位楼主一直拱火。
“你们忘了最近的新规吗？”
为了对抗荣光会的影响，妖局近一段时间发布了许多新的规则，重申了许多原则，比如说尊重小妖的财产权、人身权等权益。
其中就包括言论自由权。
“这是妖局刚发布的，总不能唬我们吧？”
提出了明确的规定，小妖们终于放下心来，开始对编制妖的舞姿开始锐评。
“这……不咋样啊。”
“最左边这位大人我认识，上次办事还挺凶，没想到跳起舞来是这样，算了，原谅它了。”
编制妖的脸一阵哄一阵白，这位小妖锐评的妖，恰好就是自己。
“左边这个编制妖我也认识，挺负责任的，就是有点啰嗦。”
“……我也见过！”
“最后边的妖是我三叔家二舅子女儿的小舅子。”
这是第一次，小妖们在论坛上酣畅淋漓地聊起了妖局的编制妖们。
其中有坏话，自然也有夸赞的语句。
公平来讲，这些编制妖们虽然态度不佳，但办事负责，但凡是去求助，妖局或多或少都会给出一些帮助。
这比这些居心叵测的妖好多了。
聊起了妖局，自然少不了一些妖局侦办的案子，其中也有不少妖受惠。
于是，这个原本只是一个讨论舞姿的帖子，聊到最后，却变成了对妖局的讨论帖。
看着那些不经意的评价，编制妖的脑海中闪过了许多画面。
那个夸它认真的，是一个袋鼠妖，从别的大陆过来办居住证，由于语言不通，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最终，是它学了一些对方的语言，又主动上门，才办妥了事。
还有那个说它凶喜欢教导人，但是心地很善良的，应该是一个小兔妖。对方的母亲一次生了好几个兔子，还都是妖兔。
家里为了养活它们经济拮据，是它帮忙办的多胎补贴。
还有那个为了它与黑子battle的，是一个偷偷进了人类的学校读书，却和同学打架出了事的，是它说服了上司，允许对方继续在人类的学校里就读完成学业……
类似的画面还有很多。
编制妖不曾想，自己只是被抓上去，临时充当了龙君的伴舞，却能意外收获这些评价。
一整个午休的时间都花来看评论了，看到感动的时候，编制妖还抹了抹眼泪。
等到下午上班时，它的眼眶有些红，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多愁善感，它绷着脸，拿出了蟒蛇一族的腔调。
——它们可是与龙君最近的种族。
不知不觉，编制妖也被感染上了粉丝腔调。
由于帖子的红火，下午前来排队办事的小妖更多，甚至还有妖专门找它签字，还当着它窃窃私语。
“万一之后红了呢，这签名也能卖钱呀。”
编制妖的手一顿。
不是，当着它的面讲这些，就这么嚣张？
因为一个无意间的帖子，妖局妖满为患，编制妖们又欣慰又暴躁。
而在另一边，宿津尚且不知道妖局发生了什么，只是被小佘拉住，塞了一堆东西。
“这些是妖局送给您的，保护您的法器。”
要不了多久，三公播出，宿津的态度瞒不住了，自然也彻底站在了荣光会的对立面上。
妖局当然要负责保护他。
“还有这个，是报酬。”
无意间帮了妖局大忙，妖局从来不是吝啬的机构。
“这个是邀请。”
在论坛上帖子走红的第一时间，妖局的领导就拍了板，要邀请宿津做妖局的第一位形象代言妖。
由此，阴差阳错间，宿津还没有正式出道，就拿到了自己的第一个代言——
作者有话说：晚安=3=[竖耳兔头]
第89章 第 89 章 老板你糊涂啊！
正常的选手接到代言, 第一时间是转到自己的经纪团队，由团队进行评估和判断，等到合适再签订合同, 然后才是拍摄。
在宿津这里, 情况又不同了。
他没有团队, 自然称不上是评估与判断，其次，签合同也简易，只需要他与妖局协商最简单的细节便可。
至于拍摄，那更是没有拖延。
“就借节目组的摄影棚拍吧。”
来给宿津拍摄的妖局自己的编制妖, 据说对方的本体是猫头鹰, 年纪不小, 业余爱好摄影已经许久了。
“有幸在人类社会有点小小的名气。”猫头鹰妖有些害羞地说。
同一项技艺，人类磨炼的时间有限，比不得它们妖寿命长，这是妖一族占有优点的地方。
但同时, 漫长的寿命消解了许多情绪, 这让妖的生活不如人类来得那般丰富与璀璨。
祸福相依，构成了当下不同的生活方式。
猫头鹰妖嘴上很谦虚, 但技术着实不差，拍摄的照片和视频都颇有水平，宿津本人看了也没什么意见。
“都是您底子好。”
这话也没说错。
宿津的长相摆在这里, 哪怕随便按快门，都能有出片的照片来。
妖局的速度很快，这边宿津完成了拍摄，另一边，后期就上线了, 按照领导的要求，进行了后期剪辑。
再然后，当天晚上，宿津的脸就出现在了妖族论坛的横幅上，署名是妖局形象大使。
与他一起出现的，还有最近正火热，靠着节目在妖族内闻名的几位编制妖。
只不过，相比于在镜头前神情自若的宿津，其他这几位编制妖看起来就有些表情僵硬。
“为了妖局，你们担待一下。”
“这是领导交待下来的工作，相信领导也会看到你们的付出。”
“放心吧，这代言妖当了，接下来升职都容易一些。”
负责拍摄的妖画着大饼，总算将这件事办了下来。
妖局请了宿津当代言人，效果自然是立竿见影，在广告拍摄之后，几乎所有妖都在讨论着妖局的打算。
“这是准备干什么？”
“有什么新活动吗？”
“妖局这是转性了？最近的动静好多。”
“还不是荣光会闹的，这也好，有压力才有动力。”
“比起荣光会，妖局还是靠谱得多啊……”
妖局想要转型，改变自己在小妖之中的形象，这些行为并不能第一时间就生效，但只要留下一个“妖局在改变”的印象，就已经算是达成目标。
其它的，还得切实的努力才行。
收获了一笔丰富的报酬，宿津心情也相当不错。虽然躺在银行账户里的钱目前只是数字，但换算成金银，也是体积不小的数额。
宿津是龙，自然也喜欢亮闪闪的东西。
更何况，在三公之后，宿津赚钱的机会还不止是这个。
在妖局请了宿津当代言人，获得了很好的效果之后，一些做生意的妖忽然反应了过来。
妖局可以，为什么它们不可以？
于是，宿津的订单纷至沓来。
不但有邀请他做广告、当代言人的，还有帮忙直播带货的——
在赚钱方面，妖与人没有什么不同。
宿津不抗拒来钱的机会，但也没打算把自己的时间花费在一个又一个的拍照上，最终，他只接了皮老板的代言。
这算是对于皮老板在二公舞台时的帮助。
皮老板乐得找不到北。
作为一只貔貅，皮老板的生意做得很大，不光是之前邀请《星光闪耀》选手们路演的商场，还有一个服装品牌，一个美妆品牌，都是国内一线品牌，恰好也都处于代言空缺阶段。
皮老板忙不迭地与宿津签订了代言的协议，并且吩咐下属以最高规格预热和官宣。
作为数得上号的连锁品牌，皮老板手中的几个生意覆盖群体不小，代言费也给的及时，深受圈内明星喜爱。
因此，先前在代言人到期时，前代言人一直在推进，也不乏圈内其他明星一直在打探。
吃瓜的粉丝们为此还开了一个盘，赌谁最后能拿到这个代言。
可没想到，这个悬念持续了好几日，忽然有了结果——
先前的代言人与撕饼的小生都没有上位，反倒是空降一个还没出道的选秀明星。
这一下卷起了千层浪。
“老板你糊涂啊！”
从品牌方知道了代言人是老板亲自定的，没得商量，还要求以最高规格对待，原代言人的粉丝顿时坐不住了。
她们偶像可是刚拿了一个影帝。
从逼格来看，甩了这个未出道的秀星一百条街。
之前与她们吵架的粉丝们这时少不了阴阳怪气：“什么影帝，花钱买个水奖还隔这装蒜。”
双方又吵了起来。
私底下，没有拿下代言的明星粉丝也酸溜溜。
这老板什么眼光，她们偶像还是歌王呢。
难道还不如一个秀星？
人类娱乐圈里粉丝们之间的斗争勿论，在小妖的世界里，皮老板在这一时间成为了最让妖羡慕的妖。
“老皮，你是怎么做到的？”
“太厉害了，龙君拒了所有代言，就接了你的。”
“有本事啊！”
皮老板得意得满脸通红，找朋友狠狠吃了两顿。
在人类社会，宿津是热度正高的选秀明星，而在妖的世界里，他是妖局认证的、唯一的超级偶像。
有了龙君当代言，皮老板关于小妖们的生意也要起飞了。
而似乎是上天看不惯妖局与宿津一番风顺一般，在成为妖局代言人之后的第三日，荣光会的反抗姗姗来迟。
A市发生了严重的爆炸事件。
这件事就发生在A市妖局办公室不远的商城里。
虽然妖局在察觉到妖力波动之后第一时间赶到，商场仍然伤亡严重。
“有三个人类死亡，还有二十一个人类受伤。”
比起对人类商场动手性质更差的，是这群肇事妖根本没有掩饰自己的本体，完全是打算将妖的存在暴露在人类眼中。
等到妖局赶到时，已经有人类录下视频了。
“这是一群卑鄙之徒！”
听到案件相关消息，小佘气得够呛。
经过多次打交道，他已经算是了解了荣光会这些妖的本性——说是复兴妖族，实际上内里全是生意。
煽动对立情绪未必是为了小妖好，而是为了卖更多产品，洗脑水平一流。
除此之外，荣光会这些妖还特别阴损，见煽动不了小妖，对抗不了妖局，就开始从其他方面搞事。
为了让妖局少注意自己，干脆将妖的存在这一最大的秘密捅破。
贱得没边。
妖局的编制妖们一边骂，一边收拾烂摊子，舆论部门也紧急出动，负责联系人类的网警，将那些危险视频屏蔽。
“去通知一下龙君。”小佘目睹了荣光会的动静，想起了风浪之中的另外一个对象。
荣光会不敢直接对着妖局发难，不代表它们不想办法对付龙君。
毕竟，从最近这个时间段来讲，龙君拉的仇恨不比妖局少。
它们打不过龙君，未必不会对龙君周围的人类下手。
“……晚了。”
在接到妖局通知时，宿津表示对方的通知有些迟缓——去《星光闪耀》宿舍捣乱的妖，已经被抓到了。
“我马上到！”小佘吓了一跳，连忙朝着《星光闪耀》的宿舍赶去。
到达时，那位心怀不轨的肇事妖正被绑在架子上倒吊着，接受选手们的围观。
“哇，这是啥？新玩具吗，怎么还能骂骂咧咧？”
三公结束，发布会还没正式开始，选手们一边焦虑，一边清闲，见到新鲜玩意都来凑热闹。
“我%*&%%！”被吊着的肇事妖污言秽语，气得妖脸通红。
它从未想过，自己能够沦落到此番境地。
不光被封了妖力，还被禁了言，就这样听着卑贱的人类对它指指点点。
“这是？”小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宿津简单地解释了前因后果——这个肇事妖前来宿舍作乱，自认为隐蔽，但谁知道刚进入宿舍，就被巡逻的无影鬼发现。
不到一分钟的功夫，就被拿下了。
基于对方被抓之后一直还散发着污言秽语，坚持妖的种族优先论，宿津干脆就将它吊起来，让它被不知情的人类评价。
这对于一个自认为高人类一等的妖来说，比杀了它还难受。
“不愧是您！”小佘竖起大拇指。
换了它，恐怕也想不出这种有趣的主意。
小佘忽视了宿津放无影鬼自由，并且役使无影鬼巡逻的行为，将话题转移到了这一次的猛烈袭击上来。
宿津思考片刻：“这倒不完全像是报复。”
按照这些时刻，宿津对于荣光会的了解，也能大致知晓对方的特性——
生意人，利益为先。
做生意，人类说“和气生财”，妖自然也这样，前几次，荣光会在被妖局打击之后，很快缩回去继续发展，这才一直活着。
可这一次，对方一反常态挑衅，到底是为了什么。
“您的意思是，它们在掩饰什么吗？”
一瞬间，宿津与小佘都想到了消失的廖云，还有被带走的一半法器——
作者有话说：晚安=3=
第90章 第 90 章 另一种人生
当局者迷, 旁观者清，妖局在处理荣光会带来的骚乱时，第一反应是对方在报复自己这一段时间的行动, 因此关注点只在于抓捕和应对。
如今宿津提出一个新思路, 就好像是点亮电灯泡一样, 点亮了小佘的思绪。
“您说得有道理，我得去查一查。”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小佘不是职场的新妖，知道领导不会因为自己一个担忧便上纲上线，因此第一反应就是找证据。
“龙君, 我先回去了。”
小佘匆匆地来, 又匆匆地离开, 宛如一阵龙卷风。
在对方离开之后，宿津却安静不下来，找了薛春雪在宿舍区晃荡——随着学员们的数量减少，节目进入尾声, 选管对于学员们的管理并不严格。
“您是担心廖云？”
薛春雪绝对是一个聊天的好搭子, 在宿津转述了小佘的话之后，他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宿津的言外之意。
“对。”宿津颔首。
薛春雪拧眉片刻, 他当然理解宿津的担忧——
对于廖云来说，对方目的明确，无论是进入娱乐圈, 成为探索派之后的金|主也好，还是故意将法器交给无影鬼，让对方参加《星光闪耀》也罢，对方的行为都是确切的、主动的。
但随着廖云的失踪，探索派就好像忽然销声匿迹一般, 不见了踪迹。
相比于荣光会这样将行动摆在台面上，这样悄无声息地酝酿，更像是筹谋着更大的计划。
更重要的是时间节点。
虽然探索派的计划并不可知，在显然，《星光闪耀》在其中占据着一个重要的地位。
而如今，《星光闪耀》进入了最后阶段，不久之后，就是决赛和最终的出道夜。
到目前为止，他们仍然没有搞明白探索派想做什么。
薛春雪想到这里，不由得转过头，看了宿津一眼。
后者正微微低头，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头顶上灰色的、有些上翘的头发也显得柔顺了起来。
廖云是龙君来到此界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承载着龙族讯息的眷属，这样一个人背叛，对于龙君的影响可想而知。
薛春雪的心似乎也变得柔软了。
“龙君，我有一个建议。”
什么？
宿津抬起头。
片刻后，薛春雪来到了选管的办公室，无视了对方吃到一半的外卖和凌乱的工位，借出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不可以查不该查的东西哦。”选管强调。
按道理，《星光闪耀》中选手是不可以接触外部信息的——这即是对选手的保护，也是对节目规则的维护。
然而，因为一些“意外”，先不说宿津已经独自出门若干次，妖局的工作人员也常来。
关于外面的消息，对于明星选手来说早已经不是禁忌，但如同宿津与薛春雪一样，大喇喇地来借电脑的，还是头一回。
“不能让别的选手看到哦。”
两句话之中，显然后一句是重点。
选管可以给两人大开方便之门，但这件事却不能让别人知道。
拿到了可以上网的笔记本，宿津忍不住看了薛春雪一眼，后者似乎后脑勺长了眼睛，转过头来下笑了笑。
“很疑惑？”
几分钟之前，两人讨论到探索派的意图时，薛春雪没有多说，而是径直去借电脑。
具体的内容根本没有多说。
“嗯。”宿津回答道。
薛春雪解释：“现在节目组已经不太在意选手们关不关注外界的消息了。”
到了三公末尾，选手们的位置已经大体定了下来，在观众们心中的观念也已经固化。
在过去几次的表演中，该吸引的粉丝已经吸引到，短期之内不会再有海量的新观众涌入。
能够留下的存量观众也被选手们“瓜分”，而如今粉丝们能够做的，也不过是稳定自己支持的选手的位置罢了。
因此，节目组并不担心选手们搞事。
这一点，选手们也有所察觉，临近决赛，不少人偷偷玩手机。
“你观察得很仔细。”宿津莞尔。
相比于好奇薛春雪从选管那里要东西，宿津更好奇的，在于薛春雪与选手们关系不错。
这位大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与这个世界建立着联系。
薛春雪笑了笑，没有再接话，而是言归正传，找了一处安全的位置，打开了电脑。
“廖云的资料妖局给您了吧？”
这是毫无疑问的，在廖云失踪之后，对方的资料就摆在了宿津眼前。
只不过，这份资料看上去有些乏善可陈——廖云规规矩矩地长大，父母从事着正当的职业，其本人也是老老实实接受义务教育，等到上了大学，父母去世之后才进入娱乐圈。
这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履历。
因此，无论妖局还是宿津，都在查看之后移开了目光。
“怎么了？”宿津疑惑道。
“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从廖云入手。”
薛春雪也有着自己的考量——目前，在假设探索派有着自己的打算，而为了一些目的准备做一些什么的话，他们唯一能干的，就是以守待攻，找出对方的目的。
最简便的方法，就是从他们目前所知的一个探索派的高层作为切入点。
“可是……”
宿津将目光投向眼前的电脑。
如果没记错的话，妖局的资料上并没有什么东西，他们要如何寻找？
薛春雪没有解释，而是径直操作电脑，熟练地点进了一个网站之中。
“这是什么？”看着黑色页面和密密麻麻的汉字，宿津好奇道。
在参加《星光闪耀》之前，宿津也有过一段独自网上冲浪的时间，只不过，他熟悉互联网的时间太短，大多数时候在查资料和玩游戏，薛春雪访问的这个网站，他从未见过。
“粉丝的匿名网站。”
匿名？
宿津没有反应过来，仔细看去，却发现自己头晕目眩。
都是汉字，他怎么看不懂？
薛春雪笑道：“这是粉丝内部的论坛，我也是无意之间知道的。”
早年，薛春雪刚入行时，一不小心蹭了某位明星的热度，被全网骂上了热搜。那时，他年轻气盛，不明白明明是小事，却要被人类指着鼻子骂，开始慢慢学习圈内的知识。
这个匿名的粉丝论坛，就是其中一个。
刚开始时，他很喜欢在这个论坛看八卦，蹲聊天，每当看到有人提及他时，他都会觉得开心与得意。
后来，随着在圈内时间待得越长，八卦看得越多，反倒是对于这些风风雨雨祛魅了。
同样的话，今天能够夸一个人，明日就能同样用来贬低一个人。
人类的粉丝圈子看似有趣，但时间久了，发现也不过如此。
昔日，薛春雪用粉丝论坛了解人性和社会，而今日，粉丝论坛反倒是成为了一种收集信息的途径。
他的理论也十分完备——
“我们应该庆幸廖云是明星。”
当明星可以快速获取资金，但也需要让渡隐私和自由。
“你知道，当一个明星，最了解他的人不是他的亲人，而是粉丝和黑粉。”
妖局提供的生平，大概率是来自于人类的数据库，这里只能提供简历一样的东西。
真正的细节，在生活中。
就好像是要证明自己的理论一般，薛春雪熟练地在论坛里寻找，片刻后，他找到了一些帖子。
得益于廖云的重新翻红和退赛，让观众们对他产生了新的兴趣，廖云之前的考古帖子也被翻了上来，还有人善良地做了合集和直通车。
廖云随便点进了去了一个。
“这是什么？”
到了这个环节，宿津就能看懂了。他几乎是诧异地看着帖子中自己不曾了解过的廖云。
在官方资料上，廖云家世光鲜，父母都是正当职业，颇有社会地位。
但在粉丝的爆料中，却是另外一幅模样。
“我三堂舅的妹妹之前和廖云家住一起，据说廖云的父亲经常打骂他的母亲，有次还叫救护车了。”
帖子中爆料，由于廖云的父亲有公职，在这一次家暴之后，对方受到了处分，不敢再轻易朝着妻子下手，于是出气筒就成了廖云。
“这……”宿津拧起了眉头。
廖家是龙族的眷属，按道理说都会领受成为眷属的好处，身强力壮、身体健康。然而，廖云的父亲似乎是过于受益于这一点，将武力倾泻在了弱者身上。
家中气氛压抑，廖云不乐意在家里呆，于是很早就住了校。
但家庭的漩涡并没有放过他，在离开父母之后，夫妻两人反倒是和好了，隔年又生了一个孩子。
新生生命的出生，让廖云彻底减弱了与家庭的联系。
然后，廖云就爱上了音乐。
“廖云竟然早年就爱上音乐了呀，那个小时候还挺小众文艺的。”
这个帖子来源于粉丝们对于廖云锲而不舍的考古，找出了对方高中时的作品和爱听的歌单。
“这和现在完全不一样啊。”
如果说廖云在成名之后，唱的都是温暖、治愈系的歌，那么他早年爱听的歌完全是致郁系，其中大部分曲风幽暗、阴深，充满了压抑。
薛春雪看着粉丝们“反差萌”的评价挑了挑眉。
下一个帖子，是廖云的大学同学，对方爆料廖云参加了学校的探险社，经常登山，有一次还失踪了几天，学校吓了一跳，请了专业的搜救机构去寻找。
还有在搜集廖云最喜欢的动物的帖子里，出现了一个自称是他室友的爆料。
对方说，廖云很喜欢传统文化，对文化中的龙很了解，但提及喜欢龙，廖云似乎又不太开心，相反，对方对昆虫、蜥蜴充满了兴趣。
各种细节，林林总总。
与宿津所认识的那位“廖云”，完全是另外一个人。
就好像透过了重重叠叠的遮掩，窥到了对方的未曾显露过的人生——
作者有话说：晚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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