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心小说 > 青春校园 > 三流爱情 > 15、第15章
    我能做到吗,这是个非常好的问题。


    因为这个问题宣衡的要求本身带给我的冲击都冲淡了不少。我满脑子已经从“我为什么要受前男友的控制”直接跳到了“我的底线是什么”。


    片刻后我找到了:“……不能是违法乱纪的事。”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见鬼。


    我在跟一个律师说什么。


    果不其然,宣衡嘴角勾了一下。


    尽管如此,他的眼中却依旧没有笑意。


    “可以。”他干脆地说,“还有吗?”


    我抿了抿唇:“……我们已经分手了,宣衡。”


    他看着我,我别开眼,艰难地把这句话说完:“感情范畴内的事不可以。”


    我曾经也是个网络文学爱好者,看得最多的是龙傲天文学。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种话在我中二期的时候在我的血液里沸腾和燃烧。


    最后的结局是天亮后看着银行卡余额一秒萎掉。


    偶尔我去书店的时候我会翻翻小言。


    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一次我在某个书摊杂志上看到一个故事。


    非常老套的天之骄子为爱低头,小白花女主带球跑。破镜重圆之后男主步步紧逼女主惶惶而逃,最后的结果是男主利用权势逼迫女主留在了他身边。


    谈判的当天女主签下了屈辱的协议,自此白天她给男主当秘书晚上给男主当……


    总而言之,就这样,他们重新开始爱恨纠缠干柴烈火。


    说实话,看的时候挺爽的。


    文字和音乐一样,本质是一种情绪的共鸣。


    甭管情节多烂俗,能刺激感官就是合格的消遣。


    可是小说和现实终究是不一样的。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只感觉到了尴尬和难堪。


    我是真的很怕宣衡有这样的念头,尽管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就算基因突变也不至于突变成这样。


    事实证明我猜的是对的。


    宣衡脸色变了几变,看着我,冷冷地说;“放心,我没那么贱。”


    -


    宣衡让我做的第一件事是和音浪签约。


    也就是雷哥签的那个公司。


    他舅舅是真牛逼。在这之前我一直以为他真是宣衡口中轻描淡写的“家族异类”。真的为什么这年头除了我谁都能轻轻松松赚到钱,我不明白。


    不过这也是无能狂怒。


    和宣衡谈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家的条件是真的好。


    他妈,大检察官。他爹,律所合伙人。一个有钱一个有地位。


    我爸妈和他爸妈是同辈人,那个年代能让孩子接受这样的教育本身就已经是很不凡的家庭。他们家的亲戚并不都是从事法律,但总的来说都很有出息。


    有的时候人生就是这样,良性循环和恶性循环将人和人的差距拉得越来越大。


    就举宣衡舅舅的例子,他们整个家族其实并没有搞音乐的,但是他不差钱,舍得对爱好进行投资,自个儿八面玲珑点,积累点人脉,这圈子就混进去了。


    他进去了,所以他儿子邓清云的路就好走得多。


    而他的侄子也可以非常自然地用这样的资源和人脉来掣肘他前男友。


    作为一个出生就仿佛命运玩笑的人我对此没有任何看法,我只是很谨慎地问宣衡:“你知道我是真的喜欢做乐队吧?”


    说实话这第一个要求对我来说不像惩罚像是奖励。


    宣衡说:“解约要违约金,你付不起的那种。”


    我:“……哦。”


    那其实也还是奖励。


    宣衡看来是真的不知道现在的就业形势。


    天知道能找到一份稳定的、自己还喜欢的工作有多不容易。


    左右宣衡不会只提这一个要求,我应了下来。


    第二件事他还没想好,不过时间也不早了。于是我体贴地说不然我们明天再说。


    只是临走的时候我又想到了我的青春回忆。


    我说:“……要签个协议吗。”


    宣衡:“什么?”


    “我们的约定。”我说,说完赶紧补充,“当然我肯定不会不守信用。”


    然后我听到宣衡沉默了一下,说:“不用,这种违背公序良俗的合同本身就无效。”


    我说:“……哦。”


    果然,青春小说都是骗人的。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最后和宣衡的问答颇有些黑色幽默,送我回去的路上,气氛反而缓和了些。


    左右无聊,本着对我未来一段时间的雇主——


    这词好像不是很合适,但我也找不到更合适的词。


    总而言之,我跟宣衡聊了下近况。


    我问他:“你是真的准备留在x市了吗?”


    他目不转睛地开车:“想换一个城市生活有什么问题么?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恋家的人。”


    这人说话现在怎么总是夹枪带棒。


    我嘀咕:“我才不恋家。”


    我都没有家。


    我对这事倒是没什么感觉,毕竟自小我就没爹没妈。


    只是宣衡可能是意识到了什么——


    就像我了解他的家庭一样,他也知道我的基本家庭情况。


    他沉默了挺久,然后说:“外婆她……”


    “去年去世了。”我看向窗外,嗓音很平静,“走得没什么痛苦,我送她走的。”


    我听到宣衡轻轻的呼吸:“节哀。”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我笑了笑,“其实她能……”


    话说到这里,我蓦然住了口。


    刚好遇到拐弯,宣衡挺专注地打了把方向盘,然后才问:“什么?”


    “没什么。”我笑了一下。


    然后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说,谢谢你那个时候一直去看她。”


    “她走的时候很欣慰。”我看向前方,“你知道的嘛,我以前性格不好,她总担心我结交的都是狐朋狗友,你是我往家里领的最像正经人的了。”


    岂止是正经人。


    我觉得哪怕是同性恋群体的爸妈,在经过一系列思想斗争接受自家小孩的性取向之后,对小孩对象的要求也仍然会是个各方面都条件优秀的好人。


    宣衡就是这样的人。


    无论是他的外貌还是性格,家庭还是经历,都足以俘获所有类型长辈的欢心。


    不过宣衡自己倒一直没什么感觉。


    他说:“没这么夸张。”


    我笑了笑。


    然后我问他:“你来x市,你爸妈那边……”


    宣衡突然打断了我。


    “到了。”他说。


    我一抬头,果然看到了不远处熟悉的巷子。


    “就路口放我下来吧。”我赶紧说,“里面不好开。”


    宣衡置若罔闻。


    一直开到巷子里头,他才把车停下。


    我说:“那要进去坐坐吗?”


    他说:“不了。”


    “那路上注意安全。”我说,“明天见。”


    他让我明天晚上再去酒吧找他,商量签约乐队的事。


    他顿了顿:“明天见。”


    然后我们俩就站在了原地。


    我是想等着他的车开走再进去,秋风卷了片落叶在我和他的车中间之后我意识到他可能也是那么想的。


    我:“……”


    这该死的社交礼仪。


    如果我和宣衡中间一定要有人主动化解僵局,一般来说这个人都是我。


    好学生嘛,都有自己的原则。


    我们小混混就不一样。


    只是我刚准备先转身,他突然就启动了车子。


    “走了。”他说。


    我愣了愣。


    就在我愣神的工夫,宣衡已经将车窗拉了上去,在夜色中驶离了我的视线。


    *


    第二天我睡到了中午才起来。


    和宣衡讲话太费气血,起床了我还感觉浑身无力。


    慢吞吞地下楼,雷哥已经在了,正在盘账。


    十月的假算是收尾了,他的民宿也冷清了下来。之前我问过他做民宿生意亏不亏本,他的回答是“就那样吧,饿不死”。


    大概就是不至于亏损,但也没赚多少的状态。


    我替他分析了一下,主要还是位置不行。虽然能看见海但是走过去要一段距离,停车的地方也没有,房间设置也一般,这些都是痛点。


    不过之前我也没听说雷哥在开店这方面有什么兴趣。


    难怪他最后还是选择签了音浪。


    今天前台小姑娘请假没来,他自个儿就充当了前台。我走近的时候他才抬了头。


    “来啦。”他说,“昨天咋样。”


    我没跟他说太多,不想让他有心理负担。


    我说:“还行。”


    “宣衡还是挺讲道理的。”我违心地这样讲。


    雷哥信以为真。


    “是吧。”他道,“我就说好好讲好好讲,我看他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


    他顿了顿,试探着道,“所以你俩说开了?你跟他解释了当年的事?”


    ……这男的咋这么喜欢刨根问底呢。


    我含糊地说:“差不多。”


    雷哥松了口气:“那就好。”


    “话说其实我也挺好奇的。”他喝了口水,“我觉得以你的性格,不会是就这样不明不白就走的人,而且当年你……”


    “雷哥。”我突然打断了他。


    空气中安静了一瞬。


    “当年的事谢谢你。”我垂了眼,拿了水壶给台子上的绿植浇水,“不过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如果以后遇到宣衡,也麻烦你不要再跟他提了。”


    他动了动唇:“好……好。”


    “我不讲。”他说,“你放心。”


    我冲他笑了笑。


    我又跟他讲了一下要跟音浪签约的事,当然理由不会是宣衡的要求。


    我只是说想开了,想重新开始玩乐队,雷哥很高兴,说晚上要跟我一起去流淌。


    我没猜错,无论如何,他想重新将神夜做起来的心是真的。


    聊到最后我也饿了,决定随便出去吃个早午饭。


    只是我即将出门的时候,雷哥想起了什么,突然叫住了我。


    “哎。”他说,“你还记得你之前撩的那个小男生不?”


    “……”我说,“请你说话注意一点,不要凭空污人清白。什么叫我撩的那个小男生?”


    雷哥“切”了一声。


    “你少在你雷哥面前装。”他说,“就你那勾勾搭搭的浪荡劲儿,你当时要没故意逗人家我张雷两个字倒过来写。”


    他说:“哎话说回来那小男生也是斯斯文文好学生的类型,你还真喜欢这一款的啊,清纯禁欲系?”


    越说越没谱了。


    我赶紧道:“打住。”


    “……我就是觉得那小孩性格太闷了,正好无聊所以逗逗他,让他见识下社会上的人心险恶。”我道,“至于别的意思那真没有,我也没什么理想型。”


    不等雷哥反驳我就继续道:“所以到底咋了,我饿死了,我要吃饭。”


    “哦。”雷哥说,“也没什么。”


    他掏吧掏吧从抽屉里掏了个包装挺精致的盒子递给我:“喏,人走了。临走的时候把这个留给我了让我转交给你,说是伴手礼。”


    “孩子的一片心意。”他说。


    我抽了抽嘴角。


    雷哥说:“拆拆呗,我也想知道咱当地有啥特产整这么精致。”


    这人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遮遮掩掩更有鬼,我在心里叹了口气,直接动手拆了。


    盒子打开果然是伴手礼。


    x市临海,里面是一串贝壳做的风铃。


    风铃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我扫了一眼,在张雷探头过来之前将盒子合上了,放回了房间。


    “走了。”我说,“下午回来啊,咱俩一起走,你捎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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