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阶诡秘, 能力比A阶强了不知道多少。
江斐被拉入一片新的天地,身边再无他人。
高阶诡秘最擅长的空间接驳,却是人类高阶灵媒者最不擅长的地方。
江斐很难等到救援。
正如独角马所说, 祂也不知道在这样的境地里如何保住江斐的性命。
与危险相对, 此刻的江斐越发冷静了。
阴冷的烈日照射着他的全身,江斐环顾四周, 没有发现极东。
没有第一时间攻击, 虽然是好事,但江斐有些想不通。
按独角马的说法, 极东的性子较阴,明明比所有人都高了一个阶位,手下还有4只A阶诡秘,却还是隐在幕后等待时机。
祂这样的性子, 按理说要么不出手, 一出手就肯定追求一击得手, 没道理将江斐拉入空间后又隐退起来。
这不符合常理。
除非,江斐想,除非在祂出手的瞬间,又发生了别的变故。
难不成又来了只S阶诡秘?
这想法多少对自己也太狠了, 江斐讪讪,紧急撤回这条可能死的更惨的想法。
一天里遭遇这么多事情,江斐的阅历和经验根本撑不起此刻的应对,本能没有新一轮的提示, 江斐也没法思考下步怎么走。
想明白确实没别的办法后,江斐很快摆烂, 秉持着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躺下的心态,干脆的转了思维, 不急不忙的研究这空旷的空间。
这是一只S阶诡秘的私诡空间。
他身处的是一个空旷到望不到尽头的空间,四周漂浮着稀薄的云团,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云朵有高有低,江斐就近寻了一朵扯了扯,意外的发现云团触感质感和棉花糖别无二致。
玩心四起,江斐用手压了压,很快将一大片棉花糖挤成了凝实的糖块。
[嘶……]
江斐听到了倒抽一口气的低喘声。
不开玩笑,没有感情,全是心疼。
这空间除了那只啥也没别的能发声了,江斐不明白祂为什么不出来,只疑惑这云团难不成还是宝贝?
江斐将凝结的团块塞进了兜里,随手又扯了一块云团揉捏。
他的动作不停,空间里难以忍耐的心痛声此起彼伏,极东不愧是忍者神龟级的诡秘,直到江斐衣兜都满了,祂也没有暴露出丝毫身影。
江斐见好就收,衣兜满了便没再造作。
现场属实有点钝刀割肉的感觉,江斐又四处晃荡了一圈后,便站在了原地冷静等候后续,并十分无聊的怀疑,空间外的苏砚舟,怕是连灵堂摆在哪儿都替他想好了。
*
空间外,倒是比江斐的处境好得多。
制造的A阶诡秘天生就有缺陷,随着战斗时间的延长,反应能力、恢复力以及攻击力都在不断下降。
咸鱼哥乱七八糟的腿被作古碎掉了至少一半,祂智力问题很大,哭唧唧的满天捡自己掉落的腿儿们。
追在后面攻击的作古被显得有点傻。
金乌速度下降后同样被苏砚舟戳碎了无数骨骼,但这货骨头特别硬,枪尖带上伤痕,没有了往日的锐利。
古晏安真是战场最保平安的存在,极东的傀儡被他叠了十八层结界排出战圈,圈外,因为江斐失踪而发癫的阿瑞克斯一对二,打得扶桑和极东毫无还手之力。
扶桑巨物般的主干早已被阿瑞克斯连根拔出,它的尖牙将树干死死扣着,上身摇摆间,树木枝干根茎不断断裂。
现场的4只A阶诡秘,这颗巨木当属危险性最高的,只可惜出师未捷身先败,比大小,祂还真没有阿瑞克斯能膨胀。
阿瑞克斯不是没有受伤,但长生的恢复威能太猛,血肉轮转间,阿瑞克斯毫无受伤状态,越战越猛。
阿瑞克斯那特殊的蛇尾巴也不消停,骨尾串着一溜的树根拉成一张巨网,被古晏安的结界包裹成圆球的极东被尾巴织就的网面抽得啪啪响,跟个皮球一样四处弹射。
因为环境太过颠簸恶劣,以至于傀儡极东至今没能解开古晏安的结界封印。
阿瑞克斯是真的心慌,祂啃不到的江斐消失在了祂的眼前,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别的小婊砸给啃光了。
人越是要失去什么的时候,对之的记忆就会越发清晰,甚至加入自己的幻想,诡秘同样。
又拍了极东好几下、尖牙上还衔着扶桑的阿瑞克斯没忍住伸出细长的蛇信,十分怀念的舔了舔嘴角。
与江斐结契的那滴血当初并没有尝出味道,如今回想起来,却意外的觉得十分鲜美啊……
好想再来亿口!
同样,人也总会美化自己没有的东西。
十分担心江斐的苏砚舟被阿瑞克斯“护主”的行为感动到近乎泪目,江斐共鸣诡秘后的技能虽然一般,但诡诡本身却意外的靠谱啊!
苏砚舟没忍住想到了曾经意外失踪且与无渡分开的过去,等他九死一生好不容易回来时,无渡都找好下家了……
苏砚舟没忍住大喊:“江斐,你可要撑住啊,阿瑞克斯还在等你呢!”
你怎么忍心丢下这么好的诡诡而去……
倒不是傻喊,江斐被拉入其他空间,表面是看不到人,但理论上还处于同一片地域,有时候声音能够穿透传达。
同行的古晏安、作古以及其他灵媒者,全部陷入了与苏砚舟同样的想法误区里。
羡慕啊……
同时,自主护主的诡秘太过稀有,这也许是灵管局未来需要突破的核心,江斐千万要撑住。
战胜只是时间的问题,但江斐失踪,他们最缺的也是时间。
*
江斐可不知道外面发生的变故,空间里雾气开始加重,周边的云团伴随着极东心痛的抽泣声化开,再回神,空旷到不知天地的诡秘空间,已变成了一片由云层织就的天宫。
有一朵浮云偷感很重的晃悠到江斐附近,云层中伸出白色的絮状物触手,挥舞着向江斐靠近。
此情此景,按理说该是危险的,更是紧张的,是极东按耐不住后即将下手的前兆,可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江斐在忧心之余,不免还是幽幽叹了口气。
无他,单纯腻了。
天宫、仙音,有别于过去的任何一次,这次的江斐再没有丝毫被诱惑的感觉。
这些个被称作诡秘的东西,就不能来点新花样吗?
一个叹息将丝毫没有上涨的诡秘值表现得一清二楚,江斐清楚的看见触手人性化的用怀疑的姿态瞬间暂停动作。
哪怕是S阶的诡秘,也无法理解祂想要吞噬的人类为什么丝毫没有恐惧的情绪,也丝毫没有被诱惑的感觉?
更甚至,极东其实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出手,按理说,人已经被自己拉入了独有的空间,祂在这里是绝对安全的,但祂就是汗毛直竖,产生了自诞生以来最强烈的濒死感。
祂其实想跑的,按照过去的习惯祂也早跑了,也正是这个“好习惯”,才支撑极东熬活到现在。
只可惜再恐惧的念头,也压不住不断分泌的唾液,挪开的手脚始终无法下定逃离的决心。
祂真的好想吃掉这个人类啊!
哪怕一口!
再度纠结了好一会儿后,触手又继续朝着江斐伸出了试探的爪牙。
只可惜,祂纠结的这几秒,已足够让江斐揣摩清楚祂的小心思。
江斐真是无了个大语。
“咳咳。”江斐咳了两声,触手暂停,再度开始新一轮的纠结,耐心等待下次攻击的时机。
江斐:“……”
辣么大一个S阶诡秘,胆子比社恐的阿瑞克斯还难评。
能拖一秒是一秒,想不明白的江斐干脆利用,在极东每次纠结完出手后,十分恰当的上演了咳嗽、侧身等各种小动作,与之对应,堂堂S阶诡秘十分配合的每次都要怀疑躲闪。
江斐:“……”
风向就此彻底歪路,一普通人与一高阶诡秘之间来回“过招”得如同幼稚园扛把子之争,你来我往的十分“激烈”。
江斐,越发心累。
*
傀儡版极东是烂得最快的,对比其他诡秘生物,类人形态太过精密,极东制造水平不够,傀儡表面的A阶虽有,但跟同阶打起来损毁也最快。
有黑色的晶块自傀儡极东破碎的脑中掉出,阿瑞克斯吐掉嘴中的树根,在周边灵媒者没能反应时迅速咬住,一口吞下。
黑色的雾状阴影,瞬间爬满阿瑞克斯的周身,连骨骼上也印上了脏乎乎的一大片黑污。
阿瑞克斯仰天张嘴,嘶嘶的蛇音盖下,祂抽出骨尾,对着周边的树根树干以及古晏安的结界无差别疯狂抽打。
多少有点疯癫了。
“哎!别吃!”苏砚舟叫喊迟了一步。
“糟糕!”作古也说,手中锁链翻转,迅速飞跃至古晏安身旁,“怎样?找到江斐被拉入的空间了吗?”
古晏安摇头艰难维护结界,指尖因掐印发白:“找不到。”
这么久还毫无头绪,古晏安怀疑掳走江斐的是S阶。
类人形态的诡秘这些年他们接触不多,但哪怕是A阶,也无一不是麻烦的存在。
作古的想法和古晏安类似,如果对面真是S阶,他们找到空间也很难营救江斐。
本来,他们以为来得及的,毕竟江斐失踪了这么久,他的共鸣诡秘丝毫没有共主出事的状态。
作古叹气:“共鸣诡秘吞噬了污灵体,麻烦了。”
灵体这东西是能激活一整个基因序列的至宝,但黑色的灵体能量太过晦暗,历史记载中,所有尝试吸收的灵媒者都瞬间堕诡了。
传说中有一种至纯至净的灵体人体吸收无害,也因此,黑色的灵体也被称为污灵体。
不过,即使危险性很高,污灵体依然是顶尖的至宝之一。
至于共鸣诡秘吞噬污灵体的后果,灵管局记载中有三种可能,一种是共鸣诡秘完全失智,瞬间反噬,另两种是灵媒者失智,性情大变亦或堕诡。
契约将两者关联,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阿瑞克斯吞噬了污灵体,江斐很难有什么好结果。
江斐大概率靠智斗拖延到现在,阿瑞克斯吞噬了污灵体,如果失了智,只怕扛不住诡秘的后续攻击。
作古和古晏安对视了一眼,不管怎么想,都觉得江斐没什么活路啊。
*
[神爱世人,光芒却不能独照其身。]
[轮回,是祂至今依然不可忤逆的悖论。]
极东有四条任务提示,第四条老规矩,极东也不该出现在这里,这问题江斐现在想不通,过。
第一条也好理解,真假极东的提示,也过,但第二、第三条,江斐至今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这些提示是能真正击杀诡秘的办法,只可惜S阶诡秘的提示比A阶晦涩了太多,江斐想得脑子都要爆炸了。
不对,脑子是真的要爆炸了!
脑海深处传来一阵剧痛,江斐刚抬起右手想要捂头,又想到一直隐在幕后等候时机的极东。
抬起的右手转了弯,随意的将耳旁的发丝理了理,江斐控制住表情,心中暗骂阿瑞克斯不知道又做了什么。
反正,江斐认定是阿瑞克斯这个刁民坑的他,他俩有契约,冥冥中自有提示。
有黑灰色的雾状阴影在江斐身上张牙舞爪的跃动着,江斐看了看指尖,指甲内的黑污几乎凝成了实质。
而在江斐看不到的地方,他的双眼已经完全变黑,没有了眼仁瞳孔的区别,比之诡秘不遑多让。
作古和古晏安猜测没错,阿瑞克斯吞噬的污灵体确实影响到了江斐,因为头痛,他的反应速度变慢,心中暴虐的情绪攀升,有种破罐子破摔后甚至想要手撕极东的冲动。
极东再次试探了两次后,敏锐的察觉到了江斐的变化。
空间外有祂的“眼线”,极东很快了解了原委,江斐受共鸣诡秘的影响,有堕化的趋势。
极东有些急,堕诡的江斐可就不好吃了!
自此,试探的手脚全面铺开。
没错,都这样了,极东也没有立马出手,而是加大试探力度。
空间中所剩不多的浮云纷纷朝江斐围来,云层中密密麻麻的手臂伸出,疯狂的在江斐身边十厘米左右飞舞。
想突脸,突了一半却再次不敢造次。
也不知道到底在怕什么?
江斐:“……”
江斐是真的无语无助极了。
无语之余,江斐又不免庆幸自己遇到的是这么一只“谨慎”的家伙,否则,他现在应该已经被消化得差不多了。
提示语实在悟不出对策,江斐的心态又因污灵体产生变化,在周边云手又一次抖动着伸来时,江斐反其道而行之,一把掐住了好几十只手臂。
他没能压抑住内心掩藏的暴怒情绪。
云层凝聚的手臂如同棉花糖一般被挤压在手心,江斐感觉它们因惊讶而抖了一抖,有些没料到江斐的反击,也有些担忧江斐的主动出击。
怂的完全不似个S阶!
事情发展到现在,冲动后的江斐再没有后路,他想起自己契约阿瑞克斯后怎么着也算是A阶灵媒者了,事态到如今他也没了后手,只能抓住极东不反抗的时候趁机尝试将之斩杀。
可是该怎么杀啊,好难想。
手中糅杂成一团的云手蛄蛹了两下,江斐在它发难前十分烦躁的叹了口气,云团立马停住了动作,江斐抽丝般开始拉扯手中的云手。
就像有了线头的毛线,云层织就的细手在江斐的手中越拉越长,江斐很快就没法用一双手拢住,这些手因为震惊怀疑始终没有攻击,但江斐却不能任由其自由动作。
江斐想了想,干脆的将之打了个死结,又扯着死结绕着云朵缠绕,跟个人形猫咪一般,玩儿“毛球”玩得不亦乐乎。
极东大概被他随意疯癫的行为震惊到了,一直没再反抗。
江斐自己是没有意识的,但阿瑞克斯吞食的污灵体,终归还是影响到了他。
他做出的,是正常的自己绝不会做出的行为。
*
人类吞噬污灵体会极大概率堕诡,而已经隶属于诡秘的阿瑞克斯吞噬后,带来的却是不一样的影响。
摄像头已经报废,战斗中的苏砚舟作古等人腾不开手,就叫着后方围观的其他人全盘记录过程。
这种特殊行为引发的效果,记录非常重要。
沥青样污浊的痕迹在阿瑞克斯身上越爬越多,阿瑞克斯腹中的恶眼恶意越发浓厚,连带着大蛇脑袋上单纯的双眼也生了恶念。
恶念先是扫过人类,在所有人忧心祂会反水时,蛇头一转,再次看向了周围的诡秘。
“还好,还有理智。”古晏安松了口气,暂停了想用结界困住阿瑞克斯的想法。
能不反水当然好,阿瑞克斯比之普通A阶诡秘力气大多了,蛇尾抽在结界上,古晏安总觉得自己的全身都隐隐发痛。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阿瑞克斯有理智但不多,也幸好祂的理智都在想吃江斐上,才没有对周围人发起攻击。
简称,所有仅剩的理智都点在反噬江斐上。
还是早点打死周围这些“抢饭”的吧,阿瑞克斯想,吞噬了污灵体后,“进阶”版的阿瑞克斯,已经能摸到江斐失踪的空间了。
大蛇在空中蜿蜒盘旋着,身上血肉轮转间露出骨骼,利刃般插入弹射而来的扶桑树根之间,用骨肉将之狠狠绞断。
“咔嚓”声后,比金石还要坚硬的扶桑木树干到树根都裂开了恐怖的裂纹,但同样裂开细纹的,还有阿瑞克斯的骨骼。
扶桑枝多叶茂,这是最快将之绞杀的办法。
阿瑞克斯的想法很简单,打死现场的诡秘,打开江斐消失的空间,在对方被吃完前抢上两口。
至于为什么要打死周边的诡秘,原因就更简单了,由己及人,阿瑞克斯觉得打开空间时,周边的家伙们会跟祂抢食。
多一只诡秘多一张嘴,祂得做好准备才能多吃两口。
“卧槽!”苏砚舟今天的惊讶度早已超越过去的十几年,“这是伤敌一千,自损一千啊!”
被护在后方的林天涯赶紧记录:[诡秘吞食污灵体后会变蠢。]
王大力:“……”
王大力不明白:“怎么蠢了?”
林天涯羡慕的看了眼阿瑞克斯,低声道:“越是高阶诡秘越是惜命,如果不是受污灵体影响,这蛇不会是这样的打法。”
惜命,是祂们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那祂为什么这样?”王大力勤学好问,他没有漏看林天涯眼中的羡慕。
林天涯说不准,在记录本上先写了个问号,随后又在问号后加了个“护主?”。
是人都能看出阿瑞克斯对共鸣之主的担忧,但诡秘这东西,越是高阶越不可能护主。
祂们自始至终最大的本能就是生存,至于与人类契约,不过是一个想要让自己喜欢的人类堕诡的小爱好罢了。
生命漫长,就算是诡秘也得找点喜爱的事儿做。
但大蛇和传统的诡秘行事不同,不知原委的人们,能想到的也就护主一个词语。
哦,这真是一个让共鸣者们每说一遍就会迎风流泪的词语,毕竟大家都有着一位只想反噬的“大宝贝”。
王大力如今可不太清楚这里的弯弯绕绕,语气羡慕:“哎,真希望我是共鸣者啊。”
一接触诡秘世界,就上了全球最恐怖的强度,想要能帮忙的王大力,却恼于自己这个序列者,成长起来至少还要二三十年。
黄花菜都凉了。
“可别了。”林天涯回。
共鸣者的烦恼,可比序列者麻烦多了。
大概是因为“心意相通”,林天涯的共鸣诡秘不满的爬了出来,按头告知祂想让林天涯堕诡,是为了能让他早登极乐。
林天涯偏头看向王大力,黢黑的眼眸中空洞无物,双眼中间裂开一个大洞,一条肉红色的蚯蚓状物体自其中伸出,摇摆着身姿散发“诱惑”。
诡秘有自己独有的特殊气味及频率,只一眼,王大力还没来得及恐慌就已然双目迷离,林天涯幽幽叹了口气,甩手就给了王大力一巴掌。
清醒后的王大力后怕的退了一步。
“我这只,偏精神类。”林天涯说,精神类的B阶比之普通B阶厉害一些,但打A阶还是不够。
王大力回神,大拇指佩服:“林教官,你意志力真坚定!”
要知道,自契约起,林天涯就时刻承受着共鸣诡秘的诱惑。
林天涯又叹了口气,右手拿笔戳着自家诡秘使劲按了回去。
林天涯没有多说,他哪儿是什么意志坚定啊,还不是因为堕诡实在太丑!
他每次看着这肉虫就san值狂掉,若是无渡那样帅气的,他说不准早招了。
“共鸣能力来得快,但风险实在太高。”林天涯最终打了总结。
他们这些半路出家的不比灵媒者世家,从小经过了严格的训练,共鸣诡秘也是与自身最适配的,不出意外,大部分还是能坚持到五十来岁。
可其他共鸣者,林天涯垂下眉眼,想到了一个词:易损消耗品。
*
傀儡极东被灭,扶桑、金乌以及深海大咸鱼受了重创,江斐不知道外面发生的这些,他只知道,缩头了这么久的极东,确实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细手被捆起来的云朵们在江斐眼前慢慢融合成一团,云团抽长拉细,最终又凝聚成一个头戴高冠,仙姿缥缈的人形。
唯一怪异的,便是这云人的手臂部位,依然细分为几十根纤长的云手,如同仙女的缎带般,无风猎猎飞舞。
云人负手而立,只看外表,端是一副仙姿缥缈的模样。
它终于踏出了步子,正式朝着江斐而来。
这一次,江斐特殊的行为再没能让祂停下步伐。
江斐正面看着祂,淡定的往后挪动,应对的办法他确实没有,但保持距离总没错。
但江斐只退了一步,本能在瞬间给予了提示——
身后有东西!
就地一个打滚躲开身后的袭击,江斐转了两圈后抬头,便见到始终不见的极东真身,正静静的站立在他的身后,一身黑衣,和云人呈现完全相反的极致。
黑色的斗篷外套因为动作产生轻微的波动,斗篷宽大的帽檐下露出半截漂亮的下颚线,幅度完美的犹如女娲亲造。
虽然是第一次见到,但江斐明白,这才是极东的真身。
祂终于现出了真身。
极东真身与傀儡极东很相似,只不过傀儡身体偏长,比例失真,而本体和人类十分接近。
也许是出于意外,极东的手臂还维持着朝前伸直要抓江斐的状态。
[你…怎么…知道?]
虽然躲藏的行为很掉价,但极东怎么着也是货真价实的S阶诡秘,祂可以不出手,可真的出手了,祂理解不了猎物为何能做到提前闪避。
江斐自然也意外,只可惜,本能能提示一次两次,却救不了江斐的困境。
江斐站起,随意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再次悠然信步避开身旁云人的攻击,语气胸有成竹:“哼,我当然知道。”
“等了这么久,你终于现身了。”
没有无缘无故的迟疑,江斐此刻要赌的,是极东这么久不动手的原因——周围有能威胁到祂的存在。
是什么对江斐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他从始至终需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等待救援。
一石激起千层浪。
本已经现身注定出手的极东,在江斐语录轰炸下迟疑道:[你…听得懂?]
这不合常理!
诡秘的声音,并不在人类可以接收范围内。
“为什么不能?”江斐不退反进,淡定的朝着极东进了一步,“我不仅能听懂你们的话,我还能完全不惧怕你们。”
“你以为你来狩猎我?就没有想过,我的存在就是为了清剿你们!”
“人类早就研制出了对付你们的办法,而你,可怜的极东,你是第一个落入陷阱的实验品。”
“怎么样?听了我这话,是不是依然忍不住想要吞噬我的欲望?”
江斐说完,伸手抓住几根云人飞舞的白色触手,拉扯着云人朝着极东本体又进了一步。
“这是一场飞蛾扑火的行动。”
向来谨慎的极东,很有“礼貌”的随江斐的步伐后退了一步。
[你知道…吾的…姓名?]
人类古籍中存在部分诡秘的介绍,但人形的祂,极东确信如今的人类认不出来。
毕竟祂已完全堕诡。
云人是极东的部分力量,也不知是不是担忧江斐发难后会让祂能量受创,极东挥挥手,云层凝聚的“仙人”就此溃散,化为流云转眼流回了极东的身体里。
“这很难吗?”江斐无所谓的戳了戳手,看着指尖说,“你很聪明。”
“我等你出手,等的可真难。”
“但你现在想跑,可就迟了。”
江斐姿态闲散,完全是一副只要极东动手,就会立马命陨当场的模样。
这么个办法,对付别的诡秘没多大作用,对付极东这样性子的,还真有奇效。
极东没有全信,但,也没有完全不信。
祂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人类太多太多,有扣头信仰的,有哀求告饶的,却从没有江斐这样的。
极东很难形容,诡秘自带的能量场,并不能影响眼前这好吃人类分毫。
极东问:[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如果这是针对高阶诡秘的陷阱,江斐没必要解释,这也是江斐所说内容最大的漏洞。
终于上钩了!
江斐双手抱胸,一副就等着你问的模样:“当然是因为,我要与你合作。”
[合作?]
人类与诡秘合作,猎食者与猎物谈条件,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你要…背叛人类?]
和兽类诡秘相比,极东说话进步很快。
“背叛当然不至于。”江斐摇摇头,“可我这个狩猎行动中的饵,也得给自己找条活路啊。”
这也说得过去,虽然有杀手锏,可人类的力量也就那样,作为勾引诡秘的饵料,江斐极有可能陨命。
毕竟,江斐闻起来真是太香了,极东没忍住,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逻辑通顺,极东多少放松了一些,等着江斐继续的说法。
至于江斐,江斐要编不下去了……
救命!都过了这么久了,这诡空间怎么还没有进来救他的!
表面笑嘻嘻,江斐心里疯狂骂街。
他不挑的,他真的不挑,别管进来的是人是诡,只要有变数,就有他活命的可能。
就连深呼吸也只敢在内心深处,江斐淡定回复:“我助你在此次狩猎中脱困,作为代价,你需要引诡秘前来。”
“不是一只一只来,而是有本源相冲的那种。”
江斐的意思很明白,他需要极东带来能够内战的诡秘,对他这个诱饵来说,这反而能够保命。
当然,这些都是江斐胡说八道的。
[那我有什么好处?]
极东说这话时,斗篷中的脑袋不自在的朝着江斐的右侧偏了一丝丝,很细微,若非一直关注着对方,江斐都不会发现。
江斐冷笑一声,左手拍了拍自己的右肩,动作轻柔的就像在做什么安抚。
“你都要没命了,你还想这?”
江斐的表情,就差没把你在想屁吃摆在门面。
极东有些窝火,周身的黑衣随看不见的气流翻滚,气浪涌动至江斐身边,江斐皱眉,有些嫌弃的扇了扇鼻子。
“做什么做什么?你把灾厄领主吞了?”
这味儿,臭的慌!
极东鼻子里发出不屑的哼声,和独角马类似,祂也很看不上灾厄领主这种诡秘。
但大概是做了某种江斐并不知道的测试,总归臭味消散后,极东看着完好无损的江斐,算是勉强接受了他话语中的某些真实。
至于合作,极东提出底线:[我要你的血肉。]
说到底,祂就是为吞噬江斐而来。
游说S阶诡秘的过程意外的顺利,江斐被遮住的后背起了密密麻麻的一层鸡皮疙瘩,左手背凉悠悠的,江斐不敢再拍右肩,默默的收回了自己造作的爪子。
突然有点不想知道极东到底在顾忌什么了呢…
不过自己不好吃这种信念必须坚定,江斐很快调整好心态,说:“吃我可没用。”
“人类怎么可能让诡秘欲罢不能,不过是一种最新研制的诱食剂罢了。”
是吗?
极东不信。
[那我尝一口。]
如果吃着确实没味道,那么,极东会完全相信江斐的说辞。
想着想着,被江斐绕到现在的极东,思路终于清晰。
祂毕竟是S阶诡秘,能被绕到现在,已是凑巧。
[我必须吃一口。]
极东再次肯定道,一条线清后,思绪万般皆清,极东已不再相信江斐,如果对方真有祂所顾忌的后手,极东反应过来,祂应该活不到现在。
“哦豁。”最终还是翻车的江斐一脸无所谓,“你敢动我,我就不能保证你的死活了。”
天塌下来,有江斐的嘴顶着。
[不要紧的。]极东纤长的指甲抹了抹嘴边的口水,[不对劲,我会跑的。]
拖延自此完全失败。
在这样的对抗里,逃跑没有丝毫的作用,江斐虽然有抗吃且快速复原的“奶妈”技能,可吃了一口的极东,怕是忍不住将他全部吞噬。
江斐觉得,自己已经做到了能做的极致。
尽人事听天命,江斐抱臂而立,静静的看着眼前的极东发难。
极东全力以赴,黑衣斗篷的人形诡秘在空中不断牵引变大,慢慢膨胀成一个暗色的阴影,变大的过程帽檐飘动,江斐看到,那完美的下颚线上,是三只大小不一的浑圆眼睛,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再像人,祂也终归不是人。
黑色的能量如同铠甲重叠在阴影之上,S阶的诡秘给自己套上全副武装,伸长的手臂上,树根一样的指甲蜿蜒盘旋着向江斐攻击而来。
这一次,本能再未给予江斐任何的保命提示。
江斐想,这大概就是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绝境。
不过,绝境是绝境,江斐摸了摸心脏,感慨自己到了此刻依然跑不到九十码的心率,用一个词来形容,那真是稳如老狗。
江斐没再躲避,天塌下来有嘴顶着,江斐一脸惋惜:“我劝过你的,不要动手。”
“你会后悔的。”
这一次,和“惊弓之鸟”多少有点亲戚关系的极东,再没有停下动作。
劲风扑在脸上,是刀划一般的痛感。
会死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够恐惧的原因,江斐并没有因为即将到来的死亡而忧心。
而极东的攻击,最终依然没有落在江斐的身上。
江斐的身侧,突然在此刻裂开了一个洞口,洞内黑暗,露出阿瑞克斯巨头上的蛇眼,蛇眼上,还横着一点扶桑的枝干“尸体”。
及时雨延缓了极东攻击的动作,阿瑞克斯的大头拱了拱,扩大的洞口没能塞入它的脑袋,但金乌以及八爪鱼可怜的腿脚倒是从洞中滑落了出来。
死得有点惨。
江斐已经近在眼前,阿瑞克斯显然有些激动,提着脑袋就想进来,没能挤进。
江斐扶额,低声喊:“阿瑞克斯,你终于来了。”
但显然,此刻能够打开S阶诡秘空间的阿瑞克斯可不是之前的性子,眼看无法进入,阿瑞克斯巨口一张,也不知道又吞了什么。
江斐听到苏砚舟的声音:“祂又吞了章鱼的污灵体!”
燥热的感觉,在同一刻自江斐的心底冒出。
“不要乱吃东西。”江斐说完,双眼再次变黑,眼内看不到一丝白色。
嘴中还衔着金乌的尸体,阿瑞克斯终于扩大了空间,巨大的银色蛇头自空间洞口中伸出,替江斐挡下了极东又一波攻击。
蛇头几乎被一劈为二,又很快自行恢复了。
阿瑞克斯将头转向江斐,眼中除了暴戾还有欣喜:[给我…吃…亿口!]
江斐反应过来,这蛇,靠不住了。
也不知道那马如何,江斐喊:“独角马!”
独角马没有出现,蛇头堵死了撕开的空间,阿瑞克斯满心满眼的看着江斐,朝着他的方向游了过来。
说实在话,江斐不是很怕,绝对契约下,阿瑞克斯并不能伤害他。
极东有些急了,人类那么小,真让蛇吃了,他可能一口都吃不到!
唯一的麻烦是,失智的阿瑞克斯只想与极东分一杯羹,祂不会护住江斐。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江斐捏了捏指尖,满心要暴揍点什么的冲动!
作为食物链顶端的人类,被所有诡秘当成可口点心的感觉可真不好受。
心中这么想着,手中也就这么做了,江斐的双手往前一伸,想要抓住向他暴冲而来的阿瑞克斯。
抓是抓住了什么,但还没等江斐看清自己抓到的是什么,眼前的阿瑞克斯双目一瞪,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东西般原地一蹦后就地倒折了180度,瞬间钻回自己打开的洞口空间里。
随后又在所有人和诡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骨尾插入洞口周边,巨大的针线尾巴不断穿插,很快就将自己撕开的洞口缝合起来。
江斐:“?”
无语后幽幽回神的江斐还是没能看清眼前之物,纯黑的眼眸中倒映着一抹艳红,瞳孔慢慢聚焦,最先印入眼帘的,唯有一只苍白有力的手掌,与大红的广袖形成鲜明的对比。
手指纤长,指甲圆润弯曲,轻描淡写的扣着爆冲而来的极东头颅。
极东开始尖叫。
【S…S…】
江斐其实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但这不影响他口嗨。
“我说了嘛,不要出手,不然……”
不然什么呢,反正没等江斐放完话,那手轻轻一捏,极东的脑袋便在他的眼前四分五裂开来。
脑袋爆裂开时无声无息,极东的身体随着这伤害迅速雾化,碎裂的边缘有金色的光芒泄出,指尖微松后,这位S阶人形诡秘的身体,无声化作了一团黑金色的流体。
这场对于江斐的狩猎,还真不是极东胆小过于谨慎,而是祂从始至终都被死亡的阴影萦绕,出手,便是死亡。
只是到后来,变故太少,极东便认为,祂真的有出手成功的机会。
死了……
死了?
江斐猛的抬头,脑海中本能带来的死亡预警刺激的他太阳穴突突狂跳!!
这一次,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让江斐觉得要完。
【恭喜!你进入了SSS阶诡秘空间——源!】
【任务提示1:你可以相信祂!】
【任务提示2:你不可以相信祂!】
【任务提示3:祂可以保护你!】
【任务提示4:祂不可以保护你!】
【任务目标:活下去!!】
好多S…江斐有点数不清。
[你是如何感知到的吾?]
耳边有低沉的嗓音响起,除了频道不对,和人类的音色真没有任何区别。
什么感知不感知的,他从头到尾就是在瞎说瞎懵!
江斐终于看清了眼前生物的模样。
嫁衣如火,满目生辉。
凤冠垂下的珠帘发出清脆的叮响,琳琅满目的珠玉金钗与嫁衣上金线织就的凤凰交相辉映,本就俊美得过分的容颜在极致的奢华下生了变,最终融合成了一种超脱了性别与容貌的艳!
瞳孔颜色清淡,没有浸染一丝隶属于人类的情绪,目光微垂,长睫在冷白的皮肤下倒映出一小片阴影。
美得张扬,却也俊得清冷至极。
纯黑的瞳孔中,江斐此刻并不明显的瞳仁如同猫科动物般猛的一缩,看多了诡秘生物san值狂掉的造型,江斐那因两颗污灵体影响而浑浊的思维也被美色冲击的越发糊涂。
叽里咕噜说啥呢?
眼前人or诡,可真对他胃口啊!
江斐开口,声音干脆:“让我亲一口!”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某日:
一千年没说话、寂寞癫了的话痨马,马头高抬,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你这万年老寡王,寡字辈祖宗,睡成这样讨媳妇儿是不行了,我费点事,努努力把你嫁出去~】
马蹄哒哒哒,蹄动打扮。
【别谢,应该的~】
此刻:
不敢出场的骷髅马。
【娘嘞,怎么穿成这样就出场了?】
第19章 日星觉醒[VIP]
亲一口, 亲一口……
他在说什么!
江斐回神,眼瞳因为震惊再次收缩,也不知是因为高阶诡秘的到来还是因为恐惧, 江斐眼中的黑雾快速褪去, 人也迅速清醒。
说实在话,清醒的那一瞬间, 类似刚看到黑影时, 江斐又一次以为自己怕是得了什么精神病。
人怎么能在生死关头,还满脑子的垂涎他人美色?
哦, 不对,是诡!
垂涎诡色!
还是一条“人蛇”的诡色,江斐眼神微垂,便看那红色嫁裙下, 有一条蜿蜒盘旋的纯黑粗长蛇尾。
就是这蛇尾巴长得比阿瑞克斯的骨尾还怪, 末端缀着飘带一般的尾鳍, 跟鱼一样。
蛇皮上的鳞甲反射出黑色的哑光,低调又极具奢华。
真不愧是SSS啊!
想起极东不正常的行为和惨烈的结果,江斐觉得自己脖子凉悠悠的,有一种它随时会断的凄凉感。
是真的凄凉, 江斐心中悲凉,这到底是什么地狱级的开场?
中洲这么多年才7名A阶灵媒者,他江斐一个普普通通成长21年的人,却直接“对胃”这么多A阶以上强大诡秘!
尤其是眼前这位, 真的好多S啊,对方的诡秘空间没有解释不说, 提示更是毛用没有,不用细想也知道, 此刻的情况已经危急到连本能都已经放弃了挣扎。
本能躺平,但本人不躺平,江斐觉得自己还可以抢救一下。
俗话说,不怕诡攻击力强,就怕诡张嘴就是想吃亿口,有忽悠极东和阿瑞克斯的经验在,纠结不过三秒,江斐话术开口就来。
脸上露出自然舒缓的微笑,江斐语句低柔亲切:“我当然知道你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亲一口什么的,就让它随风过了吧……
蛇尾巴尖儿不明显的左右拂了拂,凤冠下看着江斐的眼神清冷如水,似乎从一开始就看透了他的谎言。
江斐被看得差点站立不住,背后一片冷汗。
危险的距离让人不安,江斐轻轻往后一退,但紧随而来的,是被突然扣住的手腕。
江斐被反扯着拉了回去,因为力道太大,差一点就直接扑在了对方身上。
[咚咚咚。]
江斐听到了自己激烈的心跳声,这次不是美色动人,纯吓的。
但江斐没想到的是,还有更吓人的。
[亲一口?]
祂问话,微微低头时侧脸上精美的珠玉滑落到江斐脸上,又冰又硬。
很明显,相比较刚说的话,对方对这个话题更有兴趣。
执拗是深刻在诡秘基因的固执,风吹不进空间,亲一口什么的,也没法随风而过。
江斐心如死灰,唯一的指望阿瑞克斯,肉眼可见的越发钉死了自己打开的空间洞口。
这不靠谱的……
江斐闭目,又很快睁开,眼神带着破罐破摔后的决绝。
语调生硬至极。
“亲,是我们人类表示亲切的称呼。”
“一口,是许久不见,你想吃一口吗?”
“不是亲一口,是亲,来一口?”
江斐解释,表情堪比刑场辩论辩成一坨大便。
他实在没招了,宁愿被对方咬一口。
手腕被握紧的地方比之珠玉更加冰凉刺骨,大红的水袖滑过,高阶诡秘松开了江斐,只留下手腕上一圈乌黑的印记。
3S的诡秘,只是接触便就对江斐的身体造成了伤害。
幸好,祂没有再纠结亲一口的问题,偏头看了看四周,人身蛇尾的高阶诡秘最终慢慢看向了自己的穿着,眉心微锁,眼神中浸染上并不明显的困惑。
但这微弱困惑很快消逝,眉心舒展后,容颜依然静默疏离。
对于穿着,祂并没有过多纠结。
同一刻,江斐听到了天籁。
[吾并不想吃你。]
这是什么诡秘“情话”!
接触诡秘这么多,这是第一只对他没有胃口的高阶诡秘!
命还有救!
心都快激动得跳出嗓子眼了,江斐面上继续保持着风轻云淡的微笑:“你还是这样。”
管祂怎样!
人只要能说,就什么都敢说!
脚底软软的,江斐有些站立不稳,但有着手上淤青的提醒,江斐没敢再随意挪动位置。
胡诌为何见效,江斐很快知道了缘由。
[我们,认识?]
语气迟疑。
“我们千年前见过,你不记得了吗?”江斐回得十分自然。
[我不记得。]
祂说完,脸上难得带上了疑虑。
江斐越发激动了,他感觉自己猜到了原委。
这是一只失忆的高阶诡秘!
“你不记得很正常,毕竟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江斐淡定回复。
也不知这句话到底戳到了对方神经,高阶诡秘看向别处,眼神悠远。
[确实过了太多年了。]
祂的眼神空淡,抛开别的不谈,祂真的很不像江斐接触过的任何诡秘生物。
脚下越来越软了,江斐低头,发现下方土地变成了污泥的黑色。
[过来。]
蛇尾丝滑的向后一摆,高阶诡秘将后背完全暴露给刚认识的人类,繁复精美的霞帔迤逦在地,没有秀美,倒反衬得背影更加挺拔高大。
宽大的袖口自然垂落,艳红的衣袖中露出白皙有力的修长指节,与粗壮的黑色蛇尾形成极致的视觉冲击。
江斐有着失神,并再度唾骂自己的色令智昏。
江斐随着引领,退到了其他干净地方。
也不知是不是凑巧,新换地儿一旁,正是阿瑞克斯撕开的通道。
阿瑞克斯的尾骨锁的紧紧的,江斐伸手戳了戳骨尾,很明显的看到尾巴根儿颤了一颤。
江斐属实没想到阿瑞克斯能吓成这样……
江斐思考从这里逃离的可能,得出的结果只能是零。
空间外就是东大,那里有着中洲近半的灵媒者力量及无数普通学子,他们也许能对付S阶的极东,却绝对扛不住眼前这位。
江斐做不到苏砚舟的无私,却也同样做不到枉顾人命。
他不能从这里出去。
收回看向通道的眼神,有些话题只要没有惹怒对方,江斐便准备继续就此周旋。
“你相信前世今生吗?”江斐继续问。
其实江斐这些话题也不算乱聊,独角马大概是知道些什么的,祂提过时间,提过千年,江斐不知道过去发生过什么,但面对这些顶层的诡秘生物,扯这些总会引发联想。
只要有疑虑,就有继续交谈下去的机会。
[哦。]
高阶诡秘惜字如金。
明明还是云淡风轻的表情,江斐却莫名的感知到对方有一点不爽。
蛇尾无声的滑过地面,沿着江斐的双腿脚踝盘旋而上,牢牢的将江斐掌控在自己的身体范围之内,直到最终来到腿根附近。
蛇尾的尾鳍有着缎带一般的触感,摇摆间微拂在江斐的腿上,痒痒的,蛇尾上的鳞片很硬,缠着江斐时痛感明显,跟被无数把匕首贴着一样。
对江斐来说,这么关键的部位受制于诡,触感整一个“触目惊心”。
说实在话,这感觉比要命危险,江斐有些心慌,估摸着自己惊悚值这次怕是上跳了好大一截。
“呵呵。”尴尬一笑以示尊重,江斐说,“难得重逢,这也太热情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斐感觉听到了一声轻哼。
身旁的空间突然张开了一点缝隙,有骨感十足的马蹄子从中伸出。
独角马!
可马儿并没有继续挣扎出来,蹄子可怜巴巴的卡在缝隙里,对着江斐左右摇摆。
江斐:“?”
江斐没明白独角马什么意思。
“说话呀!”
江斐伸手去抓它,独角马缩回去的动作,比阿瑞克斯还快。
求援失败。
江斐搓搓手,坚强的稳住心态,继续主动问询:“你后面有什么打算?”
脚下的土地开始再度变软,蛇尾微抬,江斐被捆着腿又换了个位置。
这次连哦也没有了。
不过现实已经是江斐能预料到的最好处境,回不回答什么的,江斐也不强求。
地面有些怪,就着被捆着的姿势,江斐回望,便见自己刚才站过的地面再次变为了黑色。
黑色的土地在江斐的眼前咕噜噜的冒着泡,泡沫吹起又破开,层层叠叠的黑污里翻滚出耀眼的金色。
有点眼熟。
这东西明显与眼前诡秘无关,江斐摸了摸下巴,试探问道:“又有高阶诡秘要来了吗?”
苏砚舟讲过低阶诡秘无法融入高阶空间,江斐有些忧心再次到来的东西。
可别又是SSS了……
[不是。]
“那是什么?”江斐问。
[是你认识的。]
祂回,冷淡的眸子里浸染出不算友善的笑意。
江斐想不出来:“我还能认识?”
他可是良民!
[当然,仔细算来,也说得上前世今生。]
回旋镖正中眉心,江斐终于反应过来,他前面的话语,虽然没让眼前的高阶诡秘发难,但大概率也将对方得罪得死死的了。
对方并没有失忆!
诡秘心,海底针。
唯诡秘与小人难养也!
至于污泥下有什么?
等到黑色的污泥带着金色的印记翻滚出真身,江斐才明白了极东提示的意思,才明白了,什么叫【轮回,是祂至今依然不可忤逆的悖论】。
极东,复活了。
手长脚长的类人诡秘迅速凝聚在江斐的面前,狭长的面容上,四只两两排列的眼睛散发出非人的意味。
[让我吃…一口…]
刚聚集的极东立刻表达了念想。
这熟悉的配方,熟悉的问询。
江斐语气坚决:“我不同意。”
提示,再次到来。
【天君极东:轮回复苏,是真神永不可逆的悖论。】
江斐:“就这还怕死?”
不是很理解这些诡,能复活的为什么要怕死啊?
[因为死亡是真实的死亡,复活后的祂也不再是祂。]
江斐没想到,边上的大佬居然会给他解释。
话虽然不多,但足够关键,江斐迅速明白。
“是因为基因重组吗?”
虽然极东还是极东,但死而复生后的基因已重组新生,祂也便不再是祂了。
正是因为这样,才会在提示里说这是祂无法忤逆的悖论。
祂活过来了,却也已经死了。
[对。]
这几个话题,倒是愿意搭理江斐了。
江斐想不通:“那祂现在复活做什么?”
按祂那苟得不行的性子,不该是龟缩起来保命吗?
高阶诡秘眼神奇怪的看了江斐一眼,缠绕在腿上的蛇尾慢悠悠的缩回身下,江斐还来不及轻松,便见祂滑步退到了后方。
什么意思?
[都重活一场了,谁规定了还是之前的窝囊废?]
基因的变化,让极东的个性从缩头乌龟剧变成了想要就干。
祂不再纠结是否会死,也不在意江斐身旁的更高阶诡秘。
祂的脑中被一个词完全充斥,那就是——吃。
极东尖啸着扑来,四眼下的嘴巴随风裂开,露出四排整齐排列、洁白如玉的人齿,张大的巨口深处,甚至能看到带着獠牙的喉管。
但这一次,连杀死过极东一轮的高阶诡秘也摆明了不再管事。
江斐的眼睛因震惊睁大,他只来得及抬起双臂护在面前,期望技能[长生·生息]能保他一命。
极东的嘴巴裂到了接近一个篮球大小,祂想要的咬一口是指一口就咬断江斐的头颅,嘴巴内并不锋利的人齿在江斐的眼前猛的扣合,发出金属相撞的声响。
江斐没有因害怕闭眼,眼前,阿瑞克斯的骨尾自缝隙里延伸出来,精准的卡进极东的嘴里。
明明出场就因害怕想要逃离的阿瑞克斯,却在这关键时刻救下了江斐。
阿瑞克斯只有A阶,S阶的极东口中略一使劲,骨尾便如蛛网般延伸出无数的裂痕。
就算是骨头也会痛的,严丝合缝的裂隙松开了口子,露出阿瑞克斯因剧痛翻滚的蛇身。
江斐看到了提枪的苏砚舟,结界的古晏安以及锁链缠身的作古,他们站在裂隙的另一头,似乎想要跨进这个空间。
江斐没有看到独角马。
江斐摇了摇头:“别过来。”
这里还有一只让A阶诡秘仓皇逃离的3S!
极东吐出了骨尾,绕开再次朝江斐攻击而来。
江斐看向身后的高阶诡秘,对方负手而立,艳红的霞帔上,刺绣的金线折射出矜贵的微光。
祂就站在那里,却与周边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阿瑞克斯最终还是放开了结界的封锁,巨大的白蛇自缝隙中钻入,血肉轮转间,露出的骨骼上带着无数的裂痕。
今日的战斗,祂已受伤颇重。
[我的!]
阿瑞克斯说着,猛然撞击上极东。
金色的光芒自极东的脚下闪现,执掌日星权柄的S阶诡秘,瞬间消失在阿瑞克斯的面前。
阿瑞克斯扑了空。
如果不是面对上3S,极东本就是站在顶层的诡秘生物。
放弃一切开展攻击后,江斐甚至没法在空间中找到祂的身影。
江斐其实已经觉得自己难逃被咬的厄运了。
阿瑞克斯变细变小,绕着高阶诡秘缩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将江斐盘绕。
身下,江斐以为已经离开的独角马突然出现,将他驼在了背上。
“你还在?”
江斐有些惊喜。
马鼻子里哼哧出蓝色焰火,明明是具骷髅,江斐还是看出了祂满身的忧愁。
[你刚说的话,有点恐怖啊。]
他说什么了?
不就是一些套近乎的话吗?
[我都叫你别说了,你还在咕噜咕噜。]
马儿是真的很忧愁。
[都这么多年了,我都猜不到祂怎么想的了,你还拼命点火……]
[祂这个态度,现在真是神仙来了也难救。]
江斐也很忧愁:“你摆蹄子是叫我别说了?”
马步顿停。
焰火凝聚的马脸惊恐。
江斐没看到:“那你直接说啊,你摆蹄子做什么,我以为你被卡住了。”
“再说了,你提示的时候也迟了!”
[卧槽。]
骷髅马脸扭着脖子转回来,语气惊疑至极:[你听得懂我说话?]
这是什么奇葩问题,哪怕有极东威胁在侧,江斐也吐槽:“咱俩不一直在交流吗?”
可那时候独角马其实是当江斐听不懂处理的!
极东的攻击穿透阿瑞克斯再次来到,马蹄踏空而起,额头的尖角与对方的牙齿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独角马代表圣洁与力量的额角,当即断裂。
江斐没忍住尖呼起来:“角角角!”
对于这个品种来说,和断了那啥有什么区别?
独角马没再继续纠结刚才的问题,马蹄一转,再次躲闪攻击。
马嘴安抚:[没事,回头我再找个合适的安上。]
“安?”
[嗯,这不现在流行独角么,我自己寻的骨头安的。]
他可是一匹10G冲浪的灵马!
江斐:“……”
阿瑞克斯和独角马明显不是极东的对手,江斐快速问:“我不能说那些话,那我说什么?”
独角马无语:[说说说,你就不能闭嘴吗?]
[你只要别说,有些话自然有人说。]
江斐:“……”
不是很懂。
江斐问:“那现在怎么办?”
[祂不会出手了。]独角马郁闷,[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想出蹄。]
江斐没听懂祂的话。
极东打出了真火,阿瑞克斯被祂绞缠在手中,越捏越小,弱点心脏随时可能爆裂。
蛇蛇发出惨烈的痛叫。
[阿瑞克斯……]
独角马轻声呼喊,迎风一啸后将江斐甩到地上。
[我现在是诡秘,我为什么要帮人类啊?]马蹄踏着虚空步伐,朝着极东冲撞而去。
[这该死的灵智!]
[你自己想办法吧。]祂说,[大不了,堕入我的世界。]
可江斐没有办法,别人还能堕诡,他更大的可能确是堕入诡的胃里。
江斐走到高阶诡秘的身前,对方垂目看他,眼中带着江斐看不明白的情绪。
薄唇微启:[你知道的还挺多。]
江斐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也许不是自己想说那些话,只是身体在强大本能指引下,自然而然说出的。
江斐问:“我能跟你结契吗?”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出路。
高阶诡秘没有回复,祂静静的站在那里,就像一座视察人间的真神。
神从来不会怜悯人类。
“你叫什么名字?”江斐又问。
艳红的身影开始模糊,祂要离开了。
一旦祂彻底离开,江斐心底有个感觉,一切将再不可逆。
动作比思想还要迅速,江斐冲进去,扑到对方的身上。
祂对蝼蚁无劳的行为并不在意。
但祂不了解江斐。
哪怕到了必死的结局,江斐也还是会赌那万分无一的几率。
江斐咬破了嘴角,温暖的唇落在对方冰凉的唇角。
与诡秘的结契本就不需要认识与交往,血液中携带的基因会传达意愿,江斐此刻搏的,便是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结果的事情。
舌尖在对方愣神间伸入,血液独有的铁锈味在口腔中快速弥漫扩散,江斐感觉到了一股不属于自己的气息,带着刺骨的寒凉,将舌尖刺激到近乎麻木。
黑色的蛇尾将江斐卷开,但还是迟了。
也在此刻,江斐彻底明白了苏砚舟那句话,与诡秘的契约,不管相处如何,在第一眼时关系就已经注定。
【基因位号4[命运]觉醒已完成,共鸣诡秘不可开展基因技能编辑(说实话,你玩的有点大)】
【目前共鸣度10%,共鸣度偏低,无法觉醒技能。】
【注意,现在还不到放松的时候!】
契约成立!
[你找死!]
喉间被大手抓握,全身被牵制着脖子提起,江斐勉强说话:“你不能…反噬…我!”
[你以为那对我有用?]
[不过是能牵制小蛇的办法。]
高阶诡秘的眼神,没有丝毫契约后的归属感。
心肺间的氧气开始减少,江斐眼神空洞的看向远方,苏砚舟的长枪还在努力扩开空间缝隙,阿瑞克斯被极东踩在脚底,蛇尾卷着对方的大腿,独角马着急忙慌的冲来,嘴中疯狂大喊[卧槽卧槽]!
死得有点慢,江斐突然就笑了。
“反正我赚大了。”
对于即将到来的死亡,江斐并不害怕。
高阶诡秘皱着眉头,大抵想嗤笑江斐还以为契约有用。
不过也许真有用吧,明明轻轻一捏就能要了对方的命,结果却还是拉扯了这么久。
江斐想笑,嘴角因痛苦变形,他在吾属大陆时有句话真没撒谎,他江斐性别男,爱好男。
他看见对方第一眼时就想亲一口,死前,他也确实亲上了一口。
反正他就是赚到了。
就是有件事到死也没明白。
“怎么都想吃我啊?”
眼前开始发白发亮,江斐听到了马蹄哒哒而来。
[撑住啊!]
独角马担忧到几乎破音,江斐看不见,但突然感觉脑子里清醒得跟打了一针薄荷液到脑髓里似的。
【基因位号6[智商]觉醒已完成,共鸣诡秘不可开展基因技能编辑(谁家安排的救火队第一轮就契约上场啊)】
【目前共鸣度50%,觉醒技能一[灵智·镜心](意识如镜,灵台方寸,固守本心)。】
喉间钳制的大手突然松开,江斐跌落在地,眼前依然发昏发黑,氧气倒灌进肺里,江斐压抑不住的在地上疯狂咳嗽。
耳旁有风声掠过,并不清晰的视力里,江斐看到某个刚刚靠近他的东西,再次被撕成了碎片。
[灵骅。]江斐听到了交谈,语气带了点儿小落寞,[他说了我的词。]
莫名有点委屈。
马儿哼哧,不置可否。
[尊者,我现在还能相信你吗?]
[不能了。]
祂已彻底堕化为诡。
作者有话说:
宝贝,其实不用咬破嘴,口水也可以的
攻出场,正儿八经堕化了哈,不一口把斐斐吞了,已经算定力惊人了~
小剧场:
千年前……
马儿:咳咳…你们相见时准备怎么认识?
某人:还需要认识?
马儿:对啊,总不能开口就说要带别人拯救世界吧。
某人:唔…那…我就说你与我有缘吧。
(大佬都喜欢这样说)
马儿:这多老套。
某人:那我说什么?
马儿:你说,你们多年前就认识,细算起来,那是前世今生的缘分!
某人:这样好一些?
(总觉得不靠谱)
马儿:当然!相信我!
某人:行吧,你跟人间接触的多,这事你说了算。
马儿:来来来,我们练习一下。
某人:还要练?
马儿:肯定啊,你动不动就闭关一两百年,到时候不会说话了怎么办?
某人:行吧。
千年后……
某人被抢了台词。
某人:练习时也没说会这样啊……
第20章 日星觉醒[VIP]
[祂离开了。]
没有了独角的独角马鼻中哼哧出紧张的焰火。
[我与你结契的灵智只能保祂半分清明, 祂不能再出手了。]
一旦失控,这位才是能灭世的恐怖分子。
江斐揉了揉脖子,那里有一圈乌黑的掌印, 无声的述说着刚才的危险。
只差一点, 脖子就断了。
“我们怎么结契的?”江斐问。
没记错的话,独角马还没贴身他俩就结契了, 不知道基因怎么交换的。
带着焰火的马尾巴甩了甩。
[哦, 之前我拔过你一根头发。]
独角马不无自得,祂可是一只能未雨绸缪的好马灵驹!
江斐鼓掌, 没想到还能这样。
“你叫灵骅吗?”江斐又问。
马头朝下点了点:[你听到了?]
江斐点头:“能说说吗?”
[不能。]
灵骅回复也在江斐意料之内,如果能说,刚遇上时就说了。
但没想,马音中突然带了笑。
[因为我也不知道。]
斐斐疑惑。
马蹄焦躁的跺了跺:[很多关键点, 祂堕化后就不会告诉我了。]
而最关键的部分, 对方也要堕化后才知道。
可一旦堕化, 思维方式完全转变,很多事,祂也不会告诉灵骅这匹身份不人不诡的马。
更甚至,因为结契的灵智保来的清明, 刚刚是灵骅千年来第一次得以与祂交流。
[现在已经比我预料的好多了,你居然能听懂我们的语言。]
[还有,你俩居然能共鸣!]
至少,江斐活到了现在, 比灵骅的预料好了太多太多。
不放过一丝薅羊毛的机会,江斐继续问:“祂叫什么?尊者?”
灵骅抬起蹄子摸了摸自己碎掉的尖角, 又在地上比划出两个字,马音惆怅:[傅肖, 这是祂原来的真名。]
灵骅默默刮掉自己刚写的名字。
“唔。”江斐点头,没再刨根问底。
江斐其实知道灵骅还有许多事没有告诉他。
比如诡秘们为什么会想吃他?比如阿瑞克斯和祂有什么目的?又比如傅肖的出现代表了什么?
但有些事不是问了就能知道的,灵骅愿意说的,祂自然会说。
祂再有灵智也是诡秘,不愿意说的,杀了祂也问不出来。
[我不是什么都不告诉你。]灵骅突然说。
马脸上的焰火停止了跳跃,让祂看起来就像一只没有灵魂的骷髅。
江斐没想到还有后续。
[有些事是有计划,可计划赶不上变化,你如今成了被诡秘觊觎的肉食,我又何必让你徒增烦恼。]
[性命难保的情况下,其他的,都不重要。]
灵骅提了太多次保命,大抵并不看好他能活下去。
[至于尊者。]
每次提到这个词,马音里的惆怅都几乎凝成了实质。
[祂现在勉强清明,想法难探,我也不清楚祂的打算,你绝对不要去招惹祂。]
[其他的,不说了。]灵骅说。
尊者已彻底堕化,说多了,与过去极度不符的现实,反倒是折辱了对方。
[总之,不要信任任何诡秘,即便是我。]
就算有灵智,这么多年融入不了现实,不能全面堕诡,祂也是很孤单的。
有时候变态起来,灵骅也想过要不就让世界完全诡变吧。
灵骅大抵是真的不想说了,说完了这些便抬蹄飞到了别处。
江斐低头,傅肖两字被他卷在舌尖,无声的念叨了好几遍。
*
苏砚舟等人终于冲进了空间里,阿瑞克斯进来时空间突然闭合,他们人力加道具折腾了许久才重新打开。
极东再次被拍成了碎片,再次复活的S阶诡秘,也不知又会是何种的性格。
阿瑞克斯受伤很重,蛇蛇在地上蛇形而来,最终缩成了颈环盘在江斐脖子上,遮挡住那圈恐怖的印记。
“厉害啊。”苏砚舟以为江斐一人两诡弄死了极东。
那可是货真价实的S阶人形诡秘!
江斐看到苏砚舟脚下的土地又一次有了乌黑的印记,好心的留给了他们几秒轻松的时间。
“这就是S阶诡秘的空间吗?”作古的锁链沿着空间无限延长飞舞,空中所剩无几的云朵被他拍打到一起。
“感觉不太对。”作古补充。
古晏安也说:“威压很重,不像诡秘消散的感觉。”
“是吗?我怎么没感觉?”苏砚舟不解。
“你个只会战斗的无脑家伙。”作古无语的拍了他的脑袋一下。
无渡从苏砚舟的脑中伸出,黑色的脑袋后方缀着细长的脖子,无渡凑到地面上,嗅着鼻子不停的闻。
像狗。
“怎么了怎么了?”苏砚舟问。
无渡回头,甩了苏砚舟两巴掌。
苏砚舟紧张了:“无渡让我们赶紧出去!”
虽然不能直接沟通,他们也有特有的交流方法。
江斐突然明白了能听懂的好处,至少他不用挨阿瑞克斯的蛇尾巴和灵骅的马蹄子。
江斐解释:“极东会复活。”
高一阶就算了,这还是个打不死的,江斐话音刚落,苏砚舟三人便统一切换了苦瓜脸。
“复活?假的吧。”苏砚舟自我安慰,“饕餮就说要复活,不也死得不能再死。”
江斐:“……”
那是意外。
现在意外本外也没有办法。
“真能复活。”江斐补充,“就在你脚下。”
脚下的土地黑污中翻滚出金色,像极了傀儡极东死亡后的黏液,苏砚舟默默离开,满面愁容再次开口。
“东大的诡变,为何不顾他人死活的癫成这样?”
江斐只能内心抱歉。
“哈哈哈哈哈哈哈!”空间外突然传来的大笑打断了交流,音调中,布满了与现实毫不相衬的快乐。
“咦!人呢人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哦,S阶空间里,S阶?卧槽!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斐:“??”
有这么开心吗?
闭合了一部分的空间缝隙被一个巨大的黑色哈字撑开,有身着古式飘逸武侠装、头戴竹编斗笠、手持长剑的男子扒拉着缝隙爬进来,嘴中不断低声“哈哈”。
不是很大侠风范的大侠愁眉苦脸的进入,古典俊逸的身姿与嘴中的哈哈完全不搭。
对方直奔作古面前:“老头,S阶啊,也不说声就让我来送死!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儿,这开心还是不开心呢?
江斐欲言又止。
作古不搭理,只介绍:“这是我们中州灵管局A阶灵媒者高新之,共鸣诡秘为植物系A阶诡秘幻迭香,代号沧海一声笑。”
“这位是中州新花朵儿,A阶灵媒者江斐,共鸣了东大融合圈A阶诡秘肉骨吞天蛇。”
新得了肉骨吞天蛇这个炸裂名号的阿瑞克斯,在江斐的脖子上不是很自在的动了动。
这个称呼,成功的让社恐蛇感到了社恐。
江斐拍了拍蛇头,阿瑞克斯蹭了蹭江斐的手,乖的比无渡还像小狗。
简单点头,高新之问:“S阶呢?”
“死了。”苏砚舟回。
“哈哈哈哈哈哈哈!”高新之这次的笑声中带上了真实的快乐。
好几个拳头大小的金色哈字从他口中掉出,落入地下。
哈哈,具象化了。
苏砚舟大喘气,补充:“马上复活。”
“哈哈哈哈哈哈哈!”高新之笑得更“开心”了。
掉出来的哈字又变成了黑色。
苏砚舟冲过去,嗖嗖嗖把这几个小哈字捡起来,无渡伸出脑袋,苏砚舟往祂嘴里扔了一个,无渡黑乎乎的脸上露出了迷幻舒爽的神情。
[哈…哈哈…]
江斐:“……”
古晏安从听到复活就开始疯狂的布结界,凑到江斐耳边解释:“别介,他共鸣诡秘幻迭香本体是迷迭香,能力一用就会致幻。”
迷迭香本来就有放松开心的功效,甭管什么形势,高新之一用能力就得笑。
彩虹色的哈字代表了高新之的心情,由黑到金,表示心情越来越好。
至于无渡,苏砚舟给古晏安和江斐都甩了两个金色的哈字,下巴微抬,苏砚舟不无嘚瑟道:“小的字威力弱,猫薄荷,懂吗?”
古晏安给自家玄武双头喂了字,虽然极东这把刀悬在头上,但自家小“猫”该喂还是要喂。
江斐:“……”
江斐照做,阿瑞克斯和灵骅吃完也都哈了两声点了赞。
这形势,给江斐的感觉越来越癫了。
*
黑色的污泥被古晏安的结界完全拢住,高新之吐出好几个巨大的、颜色各异的哈字,钉在古晏安的结界关键点。
高新之的哈哈能力偏辅助,江斐看着他手中的长剑,估摸着对方这装扮打起来肯定很帅。
“别看了,是装饰品。”作古凑过来,老家伙轻易看穿了江斐的想法。
“小新觉得哈起来太掉逼格了,特意配的装扮和代号。”
武侠风的沧海一声笑居然只是包装。
江斐:“……”
江斐对哈大侠仅存的滤镜,就此碎了一地。
作古问:“前一轮怎么打死的?”
作古没想到极东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其实已死了两次。
“这事说来话长。”江斐摸了摸蛇头,最终还是隐瞒了3S诡秘的事情。
中州也只有A阶灵媒者,有些事,就像灵骅所说,知道了也不过徒增烦恼。
“我和灵骅也契约了。”
“祂有个大招,一辈子只能用一次那种。”
江斐无视天上的马鼻子哼哧音,继续道,“灵骅很聪明,祂活了很多年,极东能复活也是祂告诉我的。”
“祂还会写字交流!”
江斐当面甩锅,马鼻子在天上哼哧到破音,但有些事,真是本诡活着在现场也解释不了。
作古会错了意,佩服的看向天空的骷髅马:“灵骅真厉害啊。”
灵骅:“……”
“不对!”作古后知后觉,“你契约了两只A阶诡秘!”
诡秘生物有排他性,越是高阶基因越不相容,这么多年就没有能契约两只高阶的!
这比S阶诡秘能复活还让人震惊!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江斐淡定转移话题,“灵骅说,克制极东的关键点在于——”
作古被成功转移了话题。
江斐继续:“神爱世人,光芒却不能独照其身。”
灵骅从天上飞了下来。
[锅太大了,飞不起来。]
江斐才不回复,手指扣进马脖子,翻身跃上了马背。
皱眉,屁股硌得慌。
[你知道的还真挺多。]
灵骅这次没计较扣脖子骨的事,倒仰着马头看向江斐:[难不成你真记得以前的事?]
[这不合理啊。]
江斐没搭理祂,知道不知道的,靠嘴也说不清。
“祂曾执掌日星的权柄,以永夜重塑晨曦。”
灵骅嘟囔:[别说我说的,我可说不出这么有文化的词儿。]
作古更晕:“我虽然是老古董,但也不是什么都懂啊!”
这几句话,太复杂了。
诡马飞起,脖间盘绕着A阶诡蛇,江斐姿态居高临下:“这是全部的信息。”
极东再次复活。
*
再次复活的极东,脸上生出了第五只眼睛。
四只两两并排,有一只本来长在下巴那里,被祂自己捏着重新竖在了眉心。
是的,这次的极东性子又变了,祂复活第一件事不是逃命也不是吃江斐,而是在调整自己的面容后,又给自己纯黑的衣裳叠上了耀眼的金纹。
简称,臭美。
连死两次,这一轮的祂多少有些惜命,左看右看没看到罪魁祸首,便好声好气的与江斐说。
[给一口?]
[我保证,只吃肉,不伤骨。]
江斐没搭理,灵骅呸了一口。
[滚蛋。]阿瑞克斯无毛可炸!
被困在结界中的S阶诡秘造作的弹了弹衣袖:[我也挺想走的,毕竟死了就没命了。]
[可谁让你味道这么好!]
合着还怪上江斐这受害者了。
[那位这个点还不出来,我可就要搏一搏了。]
祂其实比自己的前两轮更聪明,试探了几番后,很快清晰形势。
极东布满金色纹路的黑色广袖里,生长出如骨的四截长指,指尖无限延长,直到掐入结界。
随后,就地一扯。
“唔。”古晏安捂嘴后退。
高新之迅速递上手帕,古晏安接住,这才吐出口中的鲜血。
他俩某种方面观念出奇一致,死可以,逼格不能掉。
江斐:“……”
苏砚舟和作古毫不迟疑的自撕开的缝隙冲入结界,类人诡秘的身躯稍显脆弱,极东弹指飞出一张能量织就的金轮抵挡。
古晏安迅速将撕开的缝隙填补。
苏砚舟和作古合力抵住了极东,因为结界和哈哈的加成,作战能力越发凶猛。
“真能打啊。”江斐看着苏砚舟,佩服。
“我以前只知道他能连刷一百套专业试卷,没想到还能连刷这么多只高阶诡秘。”
至于作古,活了这么多年,能打是应该的。
幸亏累到近乎吐血的苏砚舟和作古不知道江斐的想法,否则非得直接吐血不可。
高新之叉腰站在江斐身旁,中气十足的持续哈出一堆红色蓝色的大字,这些统一的字功效各有不同,能打能奶能辅助,细算起来,高新之在灵媒者团队里,是与古晏安是地位接近的团宠。
哈字攻击能力不强,极东其实是不带搭理的,但当第一个哈字碎裂成污泥般的颜料污染了极东的面容,这东西便突然成了此次战斗的杀手锏。
极东不停闪避。
“哼哼。我就知道你受不了。”高新之很骄傲。
诡秘生物大多执拗,极东复生以来的行为,表明了他极度在意外形。
江斐:“……”
怎么说呢,还是同类了解同类。
哈了一大轮,高新之咳了两声后赶紧吃糖,见江斐睁着无辜的双眼看着他,又马上解释。
“润喉的润喉的。”
“S阶诡秘少见,但也不是没绞过,不至于看到就被吓到。”
“别人战斗是手累腿累全身累,唯有我,喉咙痛。”
听出来了,高新之对自己的战斗方式很介意。
嘴巴很累的高新之又说了一大堆,问江斐:“你呢?能力是什么?怎么不上?”
不是百年难遇的契约2只A阶诡秘的天才吗?
不上场难不成是因为害怕?
“别怕,我给你个字。”高新之一哈,又吐了一个小巧的哈字出来,递给江斐,“定制的,吃了就什么都不怕了。”
“我技能不行。”江斐很诚实。
一个[长生·生息],一个[灵智·镜心],他这个A阶灵媒者,水分太重,现在上场,纯添乱。
“啊!”又了解了一番后的高新之拍了拍江斐的肩膀,“对不起,我有点开心。”
江斐:“??”
“我总算不是咱七人组、哦不,八人组里打架最菜的了。”
江斐:“……”
“没事没事。”高新之跟大哥一样拍了拍江斐,“我们护着你哈。”
不愧是能一直哈的大佬,连续说了一通后江斐才找到了机会插话:“谢谢,不用了,我让我家诡诡上场。”
高新之:“?”
江斐将新得的哈字塞进了阿瑞克斯的嘴里。
“阿瑞克斯,灵骅!”
话落,在高新之不可置信的眼神里,江斐脖间的“项链”离开膨胀,骷髅马身上的焰火飞舞出翅膀的形状,那在高新之概念里共鸣后也没有听话多少的A阶诡秘,便同时朝着高祂们一阶的极东战去。
阿瑞克斯是真的讨厌想吃江斐的极东,至于灵骅——
[小子,老马给你挣面子!]
高新之:“……”
他家诡秘有这么听话,他何至于一用能力就哈哈大笑!
哈哈大将终于哈不出来了。
*
极东前两次都死得太快,江斐这次才得以看清祂的攻击路数。
和傀儡极东类似,这也是个皮薄攻高的“法师”。
无风漂浮在空中,极东比人类多了一截的指骨随意一指,便能制造出巨大的能量冲击,迸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江斐朝天看了一眼,耀耀的日光高悬于天,隶属于极东的诡秘空间,此刻也依然与东大的日星空间相融。
经验丰富的高阶灵媒者们都对提示语毫无头绪,江斐想了想,摸出了一块金色的哈字。
字体光滑,入口即化,表面有金属的光泽。
*
东大的直播飞行器失灵后,外人再不能得知内里。
也不是没送过新的,但不知是不是磁场出了问题,飞一个,倒一个。
穿着轻便运动服的古奇跃提着保险箱走到了东大外,被负责围守的灵管局负责人拦了下来。
“古教授,您不能进去。”
古奇跃扶了扶眼镜,他年近四十,但看起来也就三十来岁,身上有一种时光沉淀后的博学气质。
不需古奇跃询问,负责人赶紧解释:“东大内里形势未知,您进去太危险了。”
“如果有什么安排,您告诉我们,我们派人代为传达。”
对方只是担忧他的安危,古奇跃点点头算是感谢,又从胸口掏出了一张特赦通行证。
“我携带的是绝密物料,只能我自己带入。”
“祝你,晦暗皆明。”负责人抬手握拳搁于胸前,做了个保平安的动作。
负责人放行,古奇跃进入东大。
没有去寻作古等人,古奇跃就近找了个位置,缓慢打开了手中的保险箱。
箱底的东西并不稀奇惊艳,只静静的躺着一根银簪,造型朴素,有些像剑。
这不是古家第一次带出这东西,千年来他们试过了无数次,但始终没有触发传承中说好的使命。
古奇跃也不能保证这次一定能用上。
他只是表面淡定的在箱子边紧紧守着,以确保变故发生后,他能跟踪上银簪的动向。
做好这一切,古奇跃重重的噓出了心中的浊气。
希望有用吧,否则,东大以及中州的未来,谁也无法控制。
而箱底的银簪,便在他这口浊气里,突然就化作泡影消散了。
古奇跃:“……”
灵能队统领接到信息赶来:“古教授,您不该进来啊。”
古奇跃还没能从“传家宝”消失中反应过来,表情没了往日的精明,眼神微楞的看向统领。
“东大,来了只S阶诡秘!”
“嗯。”古奇跃回。
还好,现在已经有四个A阶灵媒者在这儿了,新开的花骨朵儿身边也有两只A阶诡秘。
也能打,古奇跃缓缓思考。
“祂能复活。”
古奇跃:“……”
古奇跃终于看清了统领眼中的惊恐。
*
江斐感觉肩膀像被叮了一下。
摸了一把,又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极东的手指伸长插入了苏砚舟的肩膀里,血肉里突然生出了暗黑色的坚硬盔甲,无渡拼了命的在保苏砚舟的性命。
对无渡这样的生命存在来说,苏砚舟可以死,但不能死在祂的眼前。
作古来不及救援。
锁链在作古周身围成一个立体的圆,圈外,漫天的金光化作利刃,与锁链撞击出让人牙倒的金属切割声。
可锁链速度再快也挡不住光芒,破碎的光芒渗入缝隙,作古当场体验了一把凌迟。
结界空间被打出了无数的缝隙,古晏安艰难缝补,又废了巨大心力抵挡金光四散,损耗巨大。
极东的光芒攻击范围广速度快伤害大,阿瑞克斯没敢变得太大,游走在空中伺机攻击。
祂在前一轮战斗里伤得最重,但恢复能力最快,此刻反倒状态很好。
至于灵骅,伤是受了伤,可大抵是没有血肉的关系,一直在强调[不痛,一点不痛]。
江斐有些担心,想要上前,又被高新之拦住。
嚼嚼嚼,高新之咽下:“小子,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说实话,现在能放开了打,不怕引起舆论危机,他们反而觉得还好。
“你这刚入A阶,保命手段太少,你压轴!”高新之说着,将江斐推到了古晏安的身后。
这其实是中州高阶灵媒者的死亡顺序,过去是古晏安最后,如今是江斐最后。
能够契约植物类诡秘,高新之外表豪迈,内心细腻,做完这些,还不忘安抚江斐的内心。
“再说了,你不还派了两只吗?贡献最大。”
“其他的,我们老家伙想办法。”
话很多的高手叉腰,突然大张口,肚子起伏鼓起。
空间中的所有声音在同一刻寂灭,风呼啸着拍过,将江斐的头发吹得倒立而起。
高新之的背后,有迷迭香的巨大虚影浮现。
沧海一声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风声吼声几乎迷了江斐的眼,他虚着眼睛看去,狂放如机关枪的金光迎头撞上细密如雨的哈字,在迷幻功能下迅速抖落在地。
作古的锁链趁机分头拦截极东的上下,苏砚舟左手拔出肩膀上的骨节,不顾痛苦扣紧在手里,右手上的长枪,抓住机会成功钉进了极东的胸口。
极东重创。
[嘶…好痛好痛…]
[人类又这么猛…]
[有话好说好说,我不吃了不行?]
苏砚舟的长枪又进了一寸,极东的腿在这个攻击下化为了灰烬。
苏砚舟皱眉:“听不懂。”
人类的耳中,诡秘的音调不是极致的诱惑,便是不成调的乱码。
[哎呀,现在都没点通灵者,真不方便。]
极东是个S阶高攻脆皮,祂还真躲不开这波攻击,可就算如此绝境,极东心里也丝毫不慌,找了个角度看向江斐。
[不吃了不吃了。]
[放了我皆大欢喜。]
[否则,你知道的。]
祂能复活,而高阶灵媒者体力也有尽时,这是商量更是威胁,现实摆在那里,下一轮的极东,可不见得是个能商量的主。
不过,这也就骗骗年轻人得了。
[唔,我觉得诡秘这生物没什么诚信可言。]
灵骅在一旁插刀。
[呸。]极东懒得骂,唾了回去。
阿瑞克斯傻乎乎的张开口:[不行…我…我也要…吃一口。]
灵骅飞起,马蹄摸了摸阿瑞克斯的脑袋,语气怜惜。
[我就说不能扎心脏吧,太刺激了,好好的孩子都给扎傻了。]
江斐捏着金哈上前。
苏砚舟没有直接结果也是怕极东复活,看着江斐上前,眼前一亮。
灾厄领主就是这么死的。
作古凑近,锁链化作牢笼,越发钉死了极东。
古晏安和高新之也疯狂的叠加能力,若是让对方失控反杀,这才是阴沟里翻船了。
“怎么搞,我还没想明白。”作古问。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阶位太高的原因,极东的提示比之前A阶诡秘的拗口,江斐思考了许久,也不过才有个大胆的想法。
江斐不断用金色的哈字折射着天上的日光,却始终没见到任何反射的光芒。
[呵,难不成你还能真的杀我?]
江斐仔细的观察着极东的面容,可惜了,只有眼睛和嘴,实在看不出微表情。
总得试试啊,江斐说:“攻击天空。”
作古疑惑但执行。
锁链对直向上无限延长,极东撇了撇嘴。
[我怎么觉得你在作弊?]
祂都死活了多少次了,从没想过会在此阴沟里翻船。
江斐明白大概稳了,眼神询问极东为何不怕也不反抗。
[反正我都要死,重组的基因又不是我的延续。]
祂何必纠结是否能复生。
锁链终于撞上了顶空,天空蔓延出蛛网,碎裂后有极致的黑在空间中一闪而过,而那一直被阻挡的日光,这才真正从天上洒落下来。
曾经执掌日星权柄的神灵,在日光下被慢慢腐蚀消散。
神爱世人,祂曾给无尽的自己下了个极大的诅咒——
不见天日!
看得见的光芒其实是永夜重塑的晨曦,当永夜破灭,晨曦初见,这位被黑暗腐蚀的神灵,将得到真正的安息。
[早知道一开始就跑了。]
祂最后的话,很简单。
[灵骅,祂是不是不记得我了?]
灵骅飞近,马脸上的火焰凝聚出一个愁字。
[你怎么这个点儿记起来了?]
就这样以诡秘的身份死去,其实更好。
[不多,也就一点点。]
因为连死两次才得来的微小神智,是真的不多,连让祂放弃啃食江斐也做不到。
[这个混账杀我这么简单,以前居然还跟我大战三天三夜!]
[演我是吧?]
气死诡了!
目光最后留恋的看向了江斐。
[唔…我是真想吃一口啊…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么美味…]
江斐:“……”
黑夜在光芒下彻底消散,肩膀上的长枪掉落在地,苏砚舟全身瘫软,很没形象的坐了下来。
无渡也累得从脸上瘫出来,双眼无神。
作古的紧张并没有消退多少,反倒越发担忧。
再来高阶诡秘,真扛不住了。
可飞行器掉落,他们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也失去了古奇跃的预测信息。
想什么来什么。
作古回头,刚巧看到破开的空间外,正站着一脸愁容的古奇跃。
古奇跃说:“东大的日星空间,结束了。”
一语双关。
作古惊喜:“那你愁什么?”
古奇跃真愁:“那东西,也不见了。”
作古猛的看向江斐。
真不怪他怀疑,江斐身上的怪异太多了。
江斐:“……”
不是,看他做什么?
作古提着链子就过来了:“来来来,我看看是不是飞你身上了?”
江斐:“??”
作者有话说:
因为平台推荐机制,下次更新时间,14日晚11点,为表补偿,更万字肥章。
【请收藏闻心小说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