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她走过去。
“嗯。”沈筠安将早餐递给她，“早饭。”
“谢谢。”她还以为他不会理她了，渐渐也就默认分手。
跑车的轰鸣声再次打破沉寂的校园。
“小芮。”
顾书芮皱着眉回头。
徐展轩小跑着向她奔来：“你怎么走这么早。”
沈筠安的目光落到突然闯进他们之间的人身上。
“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送早饭。”徐展轩提着酒店的早餐袋子拎给她。
顾书芮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接过袋子。
“这位是？”徐展轩好奇地上下打量了眼站在顾书芮身边的人。
“大早上不睡觉，就为了追过来给我送早餐？”顾书芮没答，反问。
“我这不是倒时差一夜没睡嘛。”徐展轩时不时瞅瞅站在一边跟个人形立牌一样的沈筠安，吞吞吐吐说不清楚话。
顾书芮看向沈筠安：“你是来陪我上课的吗？”
“嗯。”
“那你先去教室占座，可以吗？”
沈筠安看着她，站在原地僵持了一会儿，才迈开脚步离开。
“说吧，到底什么事？”
“小芮，芮姐，你帮帮我，我想回国。”
“你没事吧？”顾书芮无语地望着他。
“我真的受不了了，那里一个朋友都没有，说话跟鸟语一样，我想回来读书，我跟你读一个学校就行，还是你罩着我。”
“你要不要脸？”
“不要，芮姐，求你了，我爸妈从前就喜欢你，你帮我想想办法，我不要再回那个破学校。”徐展轩抓住她的手臂拼命摇，引来一众瞩目。
顾书芮拉着他走到角落，她就不该让这俩货来。
“你是不是又受欺负了？”
“他们种族歧视！”
“你不会动脑子吗？欺负你不会欺负回去？再不济用钱砸啊。”
徐展轩委屈巴巴道：“我用钱了，每个月都给他们好多钱，还被我爸骂了一顿，说我就知道挥霍。”
顾书芮真服了。
“那你想办法去欣欣的学校，让她照看你。”
“我不要，你别告诉她，不然我多没面子。”
“大哥，你爸妈喜欢我是因为我以前是顾家大小姐，现在没了这层光环，他们怎么可能听我的？”
“我不管，你是我姐，异父异母的亲姐，你得管我。”徐展轩抓着她不放。
顾书芮甩开他：“行了行了，闭嘴吧你，我想办法，你给我撒手。”
“谢谢芮姐。”徐展轩心满意足地松手，“对了姐，刚才那人谁啊，看我的眼神好不友好，我腿肚子都打颤。”
“你能再怂点吗？”顾书芮嫌弃道，解释了一句，“男朋友，可能很快就是前男友了。”
“原来是姐夫啊？哦，前姐夫，前姐夫还挺多。”
顾书芮瞪他：“赶紧滚。”
“喳。”徐展轩滚到一半又滚回来，“芮姐，你别忘记答应我的，我的死活就在你一念之间。”
“知道了。”
顾书芮回到教室，找到沈筠安，在他身边的位置坐下。
沈筠安看了她一眼，见她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指尖掐入掌心。
“刚才那个人是谁？”
顾书芮听到他的发问，侧头看了他一眼。
“朋友，从小就认识。”
原来是青梅竹马。
“没有解释吗？”
顾书芮原本拿课本的动作顿住，对上他黑沉的眸：“他最近放假正好跟我另外一位朋友一起回国看我，昨晚去招待他们了，太晚就没回来。”
“还有呢？”
“没了。”
沈筠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底情绪翻滚。
顾书芮叹了口气，捧住他的脸：“安安，虽然你为我吃醋的样子很可爱，但是为了徐展轩就算了吧，把他代入追求者的身份我都觉得恶寒。”
沈筠安拉开她的手，撇开脸，虽然没有再开口，好歹脸色稍缓。
“好了，别生气了，等过两天我带他们跟你一起吃饭。”
“你不是要跟我分手吗？”
“你今天来到底是来求和的还是来跟我分手的？”顾书芮迷惑不解。
沈筠安夺过她手里刚才那个人带来的咖啡：“那他问你我是谁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
顾书芮为难：“那我不是不知道该介绍是男朋友，还是前男友吗？”
“所以你心里，其实认准了要跟我分手。”
顾书芮闭嘴，跟他讲不通。
“为什么不说话？”刚刚平复下去的心情再次翻涌起来。
顾书芮扔下手机，在他下一次开口前勾过他的脖子，堵住他的嘴，教室内的嘈杂有一瞬间被消音。
沈筠安反应过来，忙拉开她，耳根薄红，低斥：“这是教室。”
“我知道啊，那不是哄不好了吗，我只能出此下策，你再啰嗦我就再亲你。”顾书芮瞪大眼睛威胁他。
沈筠安转开脸。
世界终于清净，顾书芮好心情地吃着他带来的早餐。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没心没肺的人？
沈筠安深吸一口气，将她所谓的发小带来的早餐放远些。
端午之后马上就是紧张的期末考，学校图书馆坐满了人，沈筠安看了眼手机，早上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他心浮气躁地收拾东西起身，座位立刻被其他同学占走。
他边走边拨通她的电话。
“嘟……嘟……嘟……”
每一声音节都好像打在他的心脏上。
“喂。”
“你在哪？”
“在外面。”
“在哪？”他又问了一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才说道：“正要跟我朋友他们一起去吃饭。”
“我去找你。”
“你要过来？”
“你不是说找时间带我跟他们一起吃饭吗？”他拿她的话堵她，果然，她妥协道，“我发你位置。”
“谁啊谁啊？”顾书芮刚挂下电话，程渝欣契而不舍凑上来，点亮起八卦之魂。
“我知道。”徐展轩抢答。
程渝欣半信半疑地看向他：“我都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
“我给小芮送早饭那天看到了。”
“你？还会给人送早饭？”
“瞧不起谁，我也是温柔体贴的人好不好。”
“哈哈。”程渝欣抽了下嘴角，“所以到底是谁。”
“小芮的男朋友。”
程渝欣翻了个白眼：“我早就知道好不好。”
“嗯？你知道？”
“我跟小芮，比你关系好。”
“你们两好了没？可以出发去吃饭了吗？我饿了。”顾书芮打断他们。
到餐厅的时候，沈筠安已经到了。
程渝欣的视线落到他身上，在他脸上停顿了一下。
“介绍一下……”
“小芮，怎么跟你上次带的人不一样？”
啊，有两个缺心眼的朋友怎么办？
顾书芮面无表情地看向她：“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上次回国已经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
程渝欣耸耸肩：“不好意思帅哥，你别介意。”
“你给我正经点。”顾书芮白了她一眼，“介绍一下，我男朋友，沈筠安。这两位是我发小，徐展轩，你见过，程渝欣。”
程渝欣站直身体，不由多看了几眼沈筠安。
“你好，叫我欣欣就行。”顾书芮的态度让她收起吊儿郎当，多了几分正色。
“叫我展轩就行，我们先进去吧。”
沈筠安对他们点头致意了一下。
程渝欣坐在顾书芮对面，拿起手机给她发信息：小芮，可以呀，男朋友一个比一个帅，就是这次这位有点高冷。
顾书芮将手机屏幕倒扣在桌面上，喊来服务员点单。
吃过饭，沈筠安去结账，程渝欣对着顾书芮挑眉：“这次选的人不错，比那个卓潇好十万八千倍。”
“你们两打算呆多久？”
“这就赶我们回去了？”
“我快要期末考了，没时间陪你们。”
“没事，我们自己玩，你不用管我们。”
四人从餐厅出来，徐展轩和程渝欣回了酒店，顾书芮跟着沈筠安回学校。
“我先回寝室了。”
“顾书芮。”
她停下脚步，回过身等他的下文。
许久，他才轻轻开口：“我接受。”
“什么？”夏风吹过，扬起一小片衣角。
沈筠安抬起眸，看着她的眼睛：“我接受你的方式。”
顾书芮怔在原地，第一次，胸腔中那颗心脏跳动快了几分，相识不长不短的时间，她当然明白他有多骄傲。
“所以，你可以别再对我视而不见了吗？”他问，黑眸平静沉敛，可藏在里面的是惊涛骇浪的情感。
“我没有对你视而不见。”她说。
沈筠安苦笑了下：“是吗？”
顾书芮无言，慢慢靠近他两步，突然有几分愧疚，她承认她是故意冷淡疏远他，一方面逼他妥协，另一方面准备随时抽身。
她伸手抱住他的腰，贴进他怀中。
沈筠安低头，感受着这个空落了好久的怀抱终于被再次填满，心中是酸涩和难以言喻的委屈。
他抱紧她，什么也没再说。
接下来几天都是考试周，顾书芮她们专业是最早考完的一批，沈筠安他们相反。
大概是愧疚作祟，顾书芮考完试后，每天一早守在沈筠安楼下送早饭，抑或是等他考完陪他一起去吃饭。
“你买票了吗？准备什么时候离校？”沈筠安边将盛好的汤碗放到她面前，边问。
顾书芮摇头：“我不回去。”
“你暑假也不回家？”
“嗯。”
顾书芮抬头，见他望着自己，解释道：“我们家前两年破产了，家里的亲戚跟讨债鬼一样总上门纠缠，我妈也不希望我回去。”
沈筠安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申请住校有点麻烦，我最近在看外面有没有合适的房子，顺便找找工作。”
他静默了一会儿，许久才开口道：“找房子的事，交给我吧。”
“好呀，省我不少事。”顾书芮笑了笑。
“多吃点。”他将碗中的鸡腿夹给她，又叮嘱，“蔬菜也要吃，营养平衡。”
顾书芮都习惯他的唠叨了。
沈筠安说帮她找房子，没过几天，就帮她安排好了。
“两个月的房租和押金我都交过了，你随时可以搬过来，这是房东的联系方式。或者你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随时跟我说。”
顾书芮参观着这个五脏俱全的小房子，平方数不大，地段也不偏僻，装修上也比较考究。
“你连房租都交好了，打算包养我？”
“别胡说八道。”他敲了敲她的额头。
顾书芮朝他做了个鬼脸，手指拂过桌面，纤尘不染。
“这里提前打扫过了吗？”
“嗯。”
“你打扫的？”顾书芮凑近他。
沈筠安转开脸，躲开了一些。
她惊讶，还真是？
“安安，你也太贤惠了吧？”
“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过来？”他转开话题。
顾书芮拉住他的衣角，想了想：“等你考完之后吧，这样我们在学校能多待一会儿，你什么时候回家了我再搬过来。”
“提早一天吧，我还可以帮你搬东西。”沈筠安看了眼周围，“要是有什么缺的，我陪你去买，还有，你一个人住，还是要注意安全，晚上锁好门窗，不要随意给陌生人开门。”
“好。”顾书芮耐心地听完他的絮叨，“不过，房租我还是转你吧，这里看着小，看地段应该不便宜吧。”
“不用给我，我这学期接了几个外包的项目，花的都是我自己挣的钱，你不用有负担。”
顾书芮看着他，忍不住笑了：“花你的钱，跟花你爸妈的钱，有什么区别吗？”
她虽然还是不清楚他具体的家庭状况，但看得出来他们家应该不是普通富裕的家庭那么简单。
“我的钱我有支配权，我想怎么花想给谁花都是我说了算，我的就是你的。”
顾书芮抬头看着他，心底的弦被轻轻拨动，她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沈筠安，你应该知道我对你就是见色起意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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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沈筠安垂下眸，漆黑的眼眸望着她：“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没有别的优点吗？”
顾书芮靠在他怀里装作认真思考的模样，眼看着又要把人惹恼了，才急忙安抚：“我不是夸你贤惠了吗？贤惠在我这可是最高级的赞美。”
沈筠安轻轻哼了一声：“你就会跟我贫嘴。”
“哪有，我是真心的好吗？”她黏黏糊糊赖在他身上，“不仅贤惠，还很能干，你都能一边考试，一边还能这么快帮我找到这么合适的房子。”
沈筠安回抱住她。
“对了，还有两天你的考试也结束了吧？回去的机票买好了吗？”
“嗯。”
她在他怀里仰头：“两个月都见不到，你会想我吗？”
沈筠安对上她的目光，眸光深邃，反问她：“你呢，你会想我吗？”
“会，现在就已经开始想了。”她环过他的后颈，吻上他的唇。
沈筠安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抵在厨房台面的边沿，生涩地回应着她越来越强势的吻。
顾书芮感受到他逐渐僵直的身体，轻笑着微微松开他，自从他答应了之后，每次亲热久了，他就不会不自觉地变得浑身僵硬。
她侧开头，温柔地吻过他的耳廓，小声道：“安安，你别这么紧张，我真怕给你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他没吭声，手臂环紧她。
“别怕，我保证不难受，也不会疼。”她顺着他的侧脸亲吻，“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再做，嗯？”
沈筠安抿起唇，脸色并不好看，自从知道她有不一样的喜好之后，他也忍着羞耻去检索或者观摩过那方面的知识，但每次他都无法看到最后。
“真的这么害怕？”顾书芮看着他的脸色轻声问。
沈筠安摇了摇头，低头亲了下她的唇，将脸埋进她的颈窝。
趁着沈筠安考试的两天，顾书芮也顺便在网上找了找工作，他回去的那天她正好有个面试，就没去机场送她，只提前一天两人一起搬了家。
“这张卡你拿着，里面是我这段时间做项目挣的。”
顾书芮低头，看着被递到自己面前的银行卡：“沈筠安，你给我付了房租也就算了，现在还给我钱，侮辱人了吧。”
“拿好。”相处时间长了，他大概也摸清了她的德行，没觉她这么容易伤自尊，只是把卡塞在她手中，“我们还没毕业，短期内公司的实习你这专业没这么好找工作，要是打零工的话会很辛苦。”
“找不到我可以写稿，第一笔版权费已经到账了，我没你想得这么拮据。”顾书芮把卡还给他。
“那你为什么还要找工作？”
“体验生活不行吗？写东西不得多从生活中找灵感？”
可最后，沈筠安离开前还是将卡留了下来，顾书芮无奈，将他的银行卡放进抽屉锁了起来。
暑假正式开始，热闹的校园变得空荡荡的。
沈筠安看着手机屏幕中的顾书芮，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距离。
“别老皱眉，小心变成小老头。”顾书芮走在街边，一边悠闲地吃着冰棍，一边提醒他。
“怎么这个点还一个人在外面？”
“找了份咖啡店的工作，刚打烊，现在在回去的路上。”她老老实实汇报。
“远吗？”
“不远，你挑的地段这么好，步行十几分钟就到店里了。”
沈筠安看着她：“会不会很辛苦？”
顾书芮伸手看了眼泡皱的皮肤，点点头：“有一点，我的手都泡皱了。”
沈筠安动了动唇，犹豫了一下，问：“我帮你问问，有没有合适的工作，好吗？”
“不好。沈筠安，恋人也要有边界，我不喜欢你对我的事过多插手。”
屏幕中，他安静了一会儿。
“每天都要这么晚下班吗？”
“看排班吧，店长看我一个女孩，她说会尽量帮我排白班。”
“嗯，如果以后再这么晚下班的话，要给我打视频，我陪着你。”
顾书芮轻笑了一下，突然问：“你真的是第一次谈恋爱？很会嘛。”
“我在跟你说认真的。”
“好，我知道了。”顾书芮拖长语调。
两人东拉西扯，直到她回了出租屋，他才肯挂掉视频，叮嘱她早点休息。
不知不觉，暑期生活已经半个月了，一日晚饭后，沈父看了眼低头玩手机的沈筠安，缓缓开口：“假期两个月，你就打算这么耗在家里？”
“我接了两个外包的项目。”
沈父冷哼：“小打小闹，就你挣的这点钱够花什么？”
沈筠安没答，看着顾书芮发来的信息：今天太累了，不打视频了。
“我看你这几天就跟我去公司……”
“爸，你……听说过两年多前有一家姓顾的公司倒闭吗？”
“顾？”沈父回忆，“s市的顾家？”
“您知道？”
街角的咖啡店内，年轻的男男女女分散坐在不同的桌子前，占掉店内大半的空间。
“喂，顾书芮，过来帮忙点单啊，傻站着干嘛呢？”
站在顾书芮身旁的店员有些紧张地扯扯她的衣角：“小芮，要不你避一避？再过一会儿就到你下班时间了。”
“没事。”
顾书芮看着吴梓倩上扬的红唇，挑衅的眉眼，按耐住脾气：“要点单麻烦上收银台点。”
吴梓倩看了眼身边的朋友，临近傍晚的咖啡店里本就没什么客人，店外炎热的街道行人寥寥。
咖啡店玻璃门上“营业中”的牌子被翻了面，变成“休息中”。
“今天我们包场，我就要你过来给我们点单。”吴梓倩勾着笑容看着她，心中一片快意，“我有的是钱，你要是服务不好，我就投诉你。”
顾书芮看了眼以前总聚在一起吃喝玩乐的狐朋狗友们，此刻纷纷投来恶意的幸灾乐祸的目光。
她拿过纸笔，从收银台走出去。
“这就对了嘛，做人识趣最重要。”吴梓倩身边跟着的簇拥者斜靠在椅子上，轻佻地上下打量着穿着工作服的顾书芮，“今天我们倩姐请客，把你们菜单上的饮品每样做一份，送过来。”
他用手指指着顾书芮：“要全部都由你来做。”
“那个……小芮快下班了，要不我帮她替各位做吧。”另一个店员小姑娘跑过来，想替顾书芮解围。
“有你什么事啊？”
顾书芮将小姑娘拉到身后：“我来做，各位等着吧。”
贾骐浩冷笑一声，重新坐下来：“快点，别磨磨蹭蹭。”
顾书芮转身回到吧台。
“小芮，我们要不要报警？”
“不用。”
“喂，顾书芮，这桌子怎么这么脏？过来擦干净啊！”
“服务员，这地这么滑是想把客人摔死吗？”
“怎么能用拖把，当然是要用抹布一点一点擦干，我们家佣人都是这么擦的，大家说是吧？”
顾书芮蹲下身，沉默地将地擦干。
有以前跟顾书芮关系亲近的人拉了拉身边的朋友，小声道：“会不会太过分了，小芮以前对我们很好。”
“别傻了，没看到吴梓倩今天就是来整她的吗，你想回去被孤立？”
“顾书芮，饮料好了没？怎么这么慢啊！”
“快点快点！”有男生击打起桌子，发出嘈杂的噪音。
顾书芮将抹布洗干净，把做好的一部分饮品端出去。
“呸，这么难喝。”
干净的地面被倒上五颜六色的饮料。
顾书芮深深吸了口气，将最后一杯咖啡放在吴梓倩面前。
吴梓倩喝了一口，突然抬手“哗啦”一声，整杯冰美式泼在顾书芮的脸上，咖啡液顺着她的脸颊滴落：“什么东西，也配端到我面前。”
吵闹的咖啡厅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看着狼狈的顾书芮，眼底流露出或同情，或恶毒的神色。
顾书芮抬起眸，抹去脸上的咖啡：“吴梓倩，麻烦你适可而止。”
“啪——”
“小芮！”
顾书芮侧过头，脸颊上火辣辣地疼。
吴梓倩凑过去，五官狰狞：“顾书芮，你还以为你是那个不可一世的顾家大小姐吗？跟我说话之前，麻烦你看看清楚你现在是什么东西，顾家已经没了，没有什么狗屁顾小姐了！”
顾书芮抬手蹭了下嘴角，回过头。
“啪——”她反手狠狠打在吴梓倩的脸上。
吴梓倩似乎完全没想过她会还手，巨大的作用力下将她打翻在地，身上白色的裙子沾染上地面上黏稠的饮料。
“啊——顾书芮你是不是疯了！我要杀了你！”她失控地尖叫。
顾书芮笑了一下，甩开身上的围裙，跨步到她身边弯腰一把扯过她的头发：“我是不是说过，别来招惹我？”
“你们都干看着干什么！还不给我把她拉开！”吴梓倩发出疯狂地尖叫声，忍着头皮撕扯的剧痛挣扎。
“我看看谁敢动？”顾书芮抬眸，凌厉的眼神扫过每一张以前无比熟悉的脸，“各位，顾家是倒了，可我顾书芮还是顾书芮，你们每个人的黑料，我手里一抓一大把，想鱼死网破的，尽管来。”
众人面面相觑，却没人再叫嚣。
顾书芮一无所有，她不怕，他们却各有各的顾忌。
“小芮。”店员小姑娘匆匆跑过来。
顾书芮低头，看着脸颊红肿形容狼狈的吴梓倩，低声开口：“我劝你别再来找茬，偷来的财富不容易，好好守着吧。”
她扔开她的头，对上她怨毒的目光，毫不在意地站起身擦了擦手。
“各位，滚吧，还等着我亲自请你们出去？”
终于有人动了，急急忙忙上前将地上的吴梓倩扶起来。
“贾骐浩。”
刚才嚣张的男生此刻脊背一凛，转过身来：“芮姐？”
顾书芮笑了笑，走近他几步：“你知道我手上有你吸嗨了的视频吧？你爸知道可要打死你的。”
“芮姐……”贾骐浩毕恭毕敬地站着，“对不起芮姐，我……”
“别怕，我知道你戒了，不过来包场，不结账吗？”
贾骐浩愣了下，忙掏出手机：“结，结的。”
“小雯，替他们把帐结了。”她回过头，看了眼贾骐浩，“把这打扫干净。”
沈父悠悠地亲了口茶，开口说道：“顾家啊，他们家辉煌的时候，产业遍布全球，不过后来引狼入室，被人鸠占鹊巢。”
第18章
“不过，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无意间听到，随便问问。”沈筠安低头看着没再收到任何回信的手机，“您知道他们家具体发生了什么吗？”
沈父打量了他一眼：“你不是对生意上的事不感兴趣吗？我说了你听得懂？”
外面的天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暗了下来，顾书芮疲惫地回到住处，去浴室洗了个澡。
她吹干头发出来，看到亮起的手机屏幕，接起电话。
“喂。”
“吃晚饭了吗？”电话那头响起一道低沉富有磁性的男声。
“没有，没胃口。”
“还生气？你不是动手还回来了吗？”
顾书芮脚步一顿，皱起眉：“你怎么知道？”
她转念一想就知道，身边有他的人跟着她，瞬间来了火气：“你他妈知道还看着我挨打？”
“小芮，别说脏话。”
“怎么，一个两个说教都有瘾是吗？”
“还有谁？”
“你少跟我东拉西扯，你躲在国外看好戏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开口道：“事情有眉目了，你提供的消息很有用。”
顾书芮情绪平静下来，慢慢走到窗边。
男人再次转开话题：“明天还要去打工吗？”
“今天这么一闹，估计也做不了多久。”这工作本来也就找给他们看的，知道他们憋着劲儿一直想找她的茬。
“也好，你以前十指不沾阳春水，少受点罪吧。”
顾书芮翻了个白眼：“少说风凉话，没事挂了。”
她将手机扔到桌上，不小心撞倒了一旁的水杯。
玻璃追着手机摔到地上，顷刻间四分五裂，她慢慢蹲下身，拿起淌着水的手机，屏幕已经裂开。
“都是什么事？”她抱着膝盖小声嘀咕，看着地上的水滩出神。
天空淅淅沥沥下起小雨，到了第二天，雨势越下越大，傍晚时分，整个城市笼上了一层浓浓的雾气。
顾书芮接过店长递来的信封。
“这是你这半个月的工资，抱歉小芮，你明天不用再来了。”
“嗯，知道了。”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需不需要我再帮你介绍一份工作？”
“谢谢，不用了。”
顾书芮推开咖啡厅的店门走出来，撑开雨伞。
“小芮。”卓潇站在雨里，看着她。
顾书芮眼皮都懒得掀，略过他径直走去。
“小芮，我不知道她昨天会来找你。”卓潇追上去，堵住她的去路。
顾书芮停下脚步，可笑地看着他：“知道又怎么样？你能阻止？”
“小芮……”
“能不能别再来烦我了？”
“小芮，你别这样。”
“那你要我怎样？卓潇，你还记不记得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转头爬上吴梓倩的床，我顾书芮对你们不薄吧？我在你身上花的可一点都不比吴梓倩少。”
卓潇脸色惨白：“我没办法小芮。”
“什么叫没办法？你能不能像一个男人一样？卓家不在顶尖也不算差，需要你这么有奉献精神伺候到她床上去？”顾书芮甩开他。
“小芮，小芮。”卓潇抱住她，泪水混着雨水，“你知道我的情况的，我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私生子，在那个家里不是我说了算。”
“松手。”
“不要，小芮，我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顾书芮推开他，雨伞砸落在一边。
“别缠着我，我看见你就觉得恶心。”她厌恶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这些人就是阴魂不散？
“不……小芮……”
“顾书芮。”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顾书芮回头，沈筠安撑着伞，站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
“又是他，又是他！小芮，他勾引你是不是，他爬上你的床了吗？你不许去，你不准抛下我。”卓潇死死拉住她的手。
“卓潇，松手。”顾书芮皱眉。
“小芮，你敢跟他在一起，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沈筠安朝他们大步走来。
卓潇阴狠地盯着他：“我说到做到小芮，我会让他在任何一个城市都待不下去。”
顾书芮耐心告罄，转过头去冷冷地看着他：“电视剧看多了把脑子看傻了是吗？”
“你不相信？那我们试试。”卓潇笑了起来，在她耳边低语，“对了，你不是嫌我脏吗？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干净？”
顾书芮脸色冷下来，头顶的大雨被雨伞遮挡。
“顾书芮。”
她回过头，半个月没见，他似乎瘦了一点。
“你等我一下好吗？我有些话要单独跟他说。”
沈筠安看了眼她身边神色不善的男人，一时没有动作。
“很快，就几句。”顾书芮看着他。
沈筠安收回视线，将手中的雨伞塞到她手中，俯身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伞。
“手机借我一下。”
沈筠安将自己的手机打开递给她，往远处走了几步。
顾书芮低头，用他的手机下了一个软件，迅速登陆自己的账号，抬头看向卓潇，将屏幕举到他面前。
卓潇瞳孔瑟缩，脸色愈加苍白。
顾书芮走近一步，轻声问：“看到自己在床上犯贱的样子了吗？”
“你……”
手机里传出他不堪入耳的声音。
“你敢动他，我保证这段视频会出现在你认识的每一个人手里。”
卓潇下唇轻轻颤动，泪水滚落：“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卓潇，我已经很温和了，一直没找你算账是看在你以前有那么几分廉价的真心上。不管是你，还是吴梓倩，我希望你们从此以后都在我眼前消失。”
“走吧。”
沈筠安接过手机，看了眼僵立在原地的人，跟着顾书芮往住处走去。
“你怎么来了？”
“你的手机一直打不通，我联系不到你，怕你出事。”
“哦，昨天摔坏了，正打算去买一部新的。”
“我先送你回家，手机我去买。”
顾书芮点点头，没有拒绝。
昨天被泼咖啡，今天又淋雨，这两天大概犯太岁了。
等她洗完澡吹干头发出来，沈筠安已经回来了。
她将摔坏的手机给他，看着他帮自己换上电话卡。
“脸怎么了？”他突然皱眉，屋里光线明亮，她脸上的红痕显现出来。
“谁打的？”
“不小心碰到的。”顾书芮打开手机敷衍道，这一天的讯息跳出来，沈筠安五十几个未接来电数字鲜红，“你打了我这么多电话？”
沈筠安没说话。
“怎么了？生气了？”顾书芮放下手机。
“没有，下次如果暂时不方便联系，想办法告诉我一声，我会担心。”他平静地说道，将桌上的垃圾收拾干净。
顾书芮亦步亦趋跟着他。
“安安。”她拉住他的手。
“还没吃晚饭吧，我买了一点，你吃吧，我先走了。”沈筠安挣开她的手。
“你今晚要住哪里？”
“不用你管。”
顾书芮张了张嘴，见他走到门口换鞋，跟着走过去：“安安……”
他拉开门，拿过门口的伞走出去。
顾书芮看着他半边衣服都湿透，叹了口气，追出去。
“沈筠安。”
他停下脚步，抬眸看向堵在身前的人。
“你别跟我闹脾气行不行？”
他无声看着她，漆黑的眼眸倒映着她的身影。
顾书芮泄气，拽住他的手臂将他往回拉，关上门：“你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我给你解释。”
她松开他，去衣柜翻出一套男士睡衣塞进他怀中。
“别这样看着我，新的，没人穿过，网上不是都说独居的女孩要营造出家里有两个人的样子吗？喏，我阳台上还挂着男士的衣服。”
沈筠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紧绷的下颌才微微松懈。
“进去洗澡。”顾书芮将人推进浴室，“新的毛巾在这。”
她说完，砰地关上门。
顾书芮回身，将他买回来的晚饭倒进盘子里放进微波炉热了热。
一天天的，没一个让人省心。
浴室的门被打开，沈筠安看着她龇牙咧嘴地将晚餐端出来，走过去。
“吹风机在抽屉里。”她边说边找碗筷。
沈筠安打开她头顶的柜子，看着崭新的碗筷，问：“你平时在家不做饭吗？”
“你看我像会做饭的样子吗？”顾书芮瞪了他一眼。
“那你这半个月吃什么？”他帮她把碗筷摆好，在她身边坐下。
“随便对付点，或者吃外卖。”
“总是吃外卖不好。”
“你，要么以后帮我做，要么就给我闭嘴吃饭。”啰里八嗦。
沈筠安低头，沉默地吃饭。
隔了许久，他突然说：“你追我的时候，不是这个态度。”
顾书芮塞进嘴里的肉差点掉出来。
那这不都追到了吗？她默默想。
“多吃点，你都瘦了。”她夹了块肉放进他碗里。
沈筠安没再说话。
吃过饭，沈筠安去洗碗，顾书芮窝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在茶几里翻找药膏。
“安安，过来帮我看看脸上的伤要不要擦点药。”她后知后觉在意起脸上的伤来，拿着镜子端详，“不会毁容吧？”
沈筠安收拾完厨房，拿了条热毛巾走过来，曲腿在沙发和茶几的过道中坐下，小心地捧过她的脸仔细查看：“还稍微有点肿，不要乱擦药，用热毛巾敷一下。”
温热的毛巾敷在脸上，他拉过她的手让她自己拿着，低头替她将药膏收拾好。
顾书芮看着他安静的侧颜，幽幽叹了口气：“我以前的那些狐朋狗友昨天来我店里，起了点口角，不小心动了手。”
第19章
沈筠安蹙眉：“怎么不报警？”
“因为我也动手了，报警的话可能今天你得去警察局捞我。”顾书芮侧了下身，正对着他坐着，说了解释，她也老老实实给他解释，“今天那人，我……前男友，我们家破产后，他就跟我以前的好朋友在一起了，好朋友呢其实一直以来都很讨厌我，狗血吧？”
沈筠安愣了一下，他没想过还有这么复杂的渊源。
“那他们来找你……”
“一个当然是为了来看我笑话的，至于卓潇……”顾书芮自嘲地笑了下，“不用理他，你下次要是看到他，离他远点。”
以他那点段位，除了在床上蹦哒两下，真要对付谁，她都替他费劲儿。
沈筠安蜷缩起指尖，想起傍晚看到的那一幕。
“你脸上的伤自己小心一点。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沈筠安刚要起身，就被顾书芮摁着坐回去：“你怎么又不开心了？一不开心就要走。”
“我没有。”
“你要不要照照镜子？”
顾书芮看着他侧开脸又不说话，扔开毛巾有点抓耳挠腮。
“怎么了嘛，我都已经解释了。”
她慢慢跪直身体靠近他，捧着他的脸迫使他面向自己，黑色的短发湿濡，扫在她的手背上。
顾书芮的心思渐渐飘乎起来。
“他来找你复合的，对吗？你还喜欢他。”他说。
可她的目光只落在那一张一合殷红的唇上，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勾住他的下巴，吻住那张诱人的唇。
“唔……”沈筠安被她堵住嘴，喉咙里的话被迫咽了回去。
思绪渐渐混沌，他几乎忘了刚才在说什么，脊背紧紧贴在沙发边沿，半个身体被她压得往后仰去。
冰凉的手探入衣摆，他被凉得一颤，清醒过来，抖着腰身困难地躲开她的触碰。
沙发和茶几将他们围困在一个小角落中，倒是方便了顾书芮肆无忌惮欺负人。
“别……”他如玉的脸颊绯红，肌肉紧绷。
窗外瓢泼大雨，整座城市都好似陷入了寂静。
“不做别的，别怕。”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伏在她肩头，湿濡的发贴在她颈侧，切身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和力度，气息混乱不堪。
顾书芮侧头，安抚地吻过他的耳垂，听着他压抑的喘息，轻轻揉了揉他湿濡的黑发。
“还吃醋吗？”
“不……”他的声音含糊，抱紧她。
落地窗上弥漫起白雾，给室内增添出旖旎的朦胧。
清晨的熹光破开云雾洒在大地，沈筠安侧身裹着被子卷缩在床上。
顾书芮推门进来，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起床了。”
沈筠安睁开眼睛，如玉的脸颊依旧透着绯红。
顾书芮笑了一下，撑着脑袋小声问：“这么害羞？我还什么都还没做。”
她看着他睫毛轻轻颤动，好奇地用指腹拨了拨。
“几点了？”他问。
顾书芮看了眼时间：“快9点了。”
“饿吗？我带你去吃早饭。”
顾书芮挤过去，躺到他身边：“你今天要回家吗？就留在这里陪我好不好？”
沈筠安看着她，自然知道她存了什么坏心思，可让他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他也不放心，就这半个月，光三餐她就照顾不好自己。
“小芮，你跟我回家吧？”
顾书芮脸上的笑意逐渐僵硬，她坐起来：“不要。你要是想回去，自己买票回去。”
“顾书芮。”
“干嘛，想骗我跟你回家？看我无家可归可怜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筠安，我可不是你圈养的金丝雀，房子，钱你随时可以拿回去，我不依附你。”
沈筠安茫然，他不知道哪个点让她突然竖起身上所有的刺。
“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他走近她，“我没把你当金丝雀，我也知道你能靠自己，我从来没把你当附庸。”
顾书芮慢慢平静下来，也许是最近接连的糟心事，让她平静很久的心失衡，才会迁怒他。
“如果我给你的那些让你觉得不舒服，我跟你道歉，我没有经验，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好。”沈筠安轻轻抱住她，心头酸涩，所有的失控和应激，都是她曾经的创伤。
她只有20岁，却已经经历过人生的巨变。
顾书芮抬手，回抱住他，有些别扭地说：“不管你信不信，我们家以前也富裕过，这点三瓜两枣我以前才不会放在眼里。”
沈筠安失笑，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我信。”
“对不起，莫名其妙跟你发脾气。”
“没关系，我喜欢你有任何情绪都及时反馈给我。”
“说大话。”顾书芮嘀咕，抱紧他，贪婪地吸了口他身上干净的气息，“喂，沈筠安，我难得良心发现，说实话我不是什么好人，很自我很自私，你现在跑还来得及。”
沈筠安扬了扬嘴角，没接她的话。
他已经跑不掉了。
下午，沈母打来电话，那会儿顾书芮正靠在开放式厨房的操作台边看他动手处理蔬菜，不理解地问：“你为什么连做饭都会？”
天知道她看着他在菜场熟练地挑菜买菜有多震惊。
“我妈觉得作为一个男人，会做饭是基本的要求。”
顾书芮满脸问号，这是什么基本要求？
“我手机在响，去帮我拿一下。”
顾书芮回头，将他搁置在餐桌上的手机拿过来：“是你妈妈。”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将手机屏幕举到他眼前。
“帮我按一下接听。”
顾书芮帮他接通电话，将手机贴在他耳边。
沈筠安将切好的菜放进篮子，又将浸泡好的肉拿过来。
“喂，妈。”
“筠安，你昨晚没回来吗？”
“嗯，我有事出去一趟。”
“那你今晚回家吗？”
沈筠安刚想回答，作怪的手突然探入他腰间，惊得他差点出声，偏偏捣蛋的人对他笑得无辜。
他瞪了她一眼。
“筠安？”
“我今晚不回来了。”
“你在哪呢？”
沈筠安看了眼顾书芮，答道：“我回z市了。”
“哦～”沈母恍然大悟，“找女朋友去了是吗？走了也不跟家里说一声。”
“对不起妈，我昨天走得急，没来得及跟您和爸说。”
“行了，理解，谁还没年轻过，那你好好陪女朋友吧。”沈母挂电话前又多嘱咐了一句，“你们年轻气盛的，你注意点分寸。”
“嗯。”沈筠安轻轻应了一声。
顾书芮好奇地看着他，见他看向自己，慢慢拿下手机，看了眼屏幕：“挂了？”
“嗯。”
“你耳朵怎么红了？”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耳廓。
“热，你出去等。”他将人支开，她在身旁，只会不停地影响他的进度。
“就这么点地方，你让我去哪？”顾书芮粘着他不走，并指挥着他多切点肉，“我不喜欢吃蔬菜，你少放点。”
“不要挑食。”
“就不。”
傍晚时分，夕阳西斜，热气腾腾的三菜一汤被摆放到桌上，在这个小小的屋子里格外温馨。
顾书芮尝了一口，眼眶突然有点酸涩。
“怎么了？不好吃吗？”
“没有，很好吃，就是想说你怎么这么全能，连做菜都这么好吃，难怪学校这么多女生喜欢你。”她已经好多好多年，没有这样坐下来吃顿家常菜。
沈筠安替她夹菜：“在你眼里，我不是只有一张脸是优点吗？”
“小心眼，还记着。”顾书芮朝他撅嘴，心满意足吃饭，天知道这半个月每次到了饭点她有多痛苦。
沈筠安看了眼她的脸，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痕迹：“那个咖啡店的工作，你还去吗？”
“不去了，我已经被辞了。”
沈筠安拧起眉心：“是因为你以前认识的那些人？”
“估计是。”顾书芮咽下嘴里的饭，看他紧皱着眉，“没事，我本来也不想去了，你看我的手，这才干半个月，都粗糙了。”
她伸出手，纤细的手指如同白玉，一看就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真想象不出来她打工的样子。
沈筠安握住她的手：“我给你寄的护手霜有用吗？”
“有啊，但有时候会忘记，就懒得涂。”顾书芮低头，继续吃饭。
“小芮。”
“嗯？”
“我早上说想带你回家，不是想掌控你或者别的什么，我只怕你照顾不好自己。”他看着她一字一句认真地说。
顾书芮轻轻眨了下眼睛，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嘀咕道：“我们两是同龄人好不好，别老是一副比我成熟的样子。”
沈筠安又忍不住笑了：“好。”
“不许笑。”她瞪他，“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要是想照顾我，留在这里也可以照顾我，我才不去你家。”
“好。”沈筠安妥协，转开话题，“那你还要找工作吗？”
“不了，外面好热，我本来也不是为了那点工钱去的。”还是舒舒服服躺在屋子里最好。
她其实娇气着。
沈筠安的笑意渐渐淡下去，挨的那巴掌，她虽然没说，心里一定是委屈的吧。
“安安。”顾书芮放下筷子，神色少见的严肃，“我的那些事，我希望你不要参与进来，那些烂人烂事，都跟你没关系。”
沈筠安重新拢起眉宇。
“我有我自己的处理方式，请你尊重我。”
“我知道了。”他淡声说道，“吃饭吧。”
她其实一直都将他隔离在心房之外。
餐桌上温馨的氛围消散，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
顾书芮觉得有点忧愁，她总觉得他的情绪最近很多变，还是说男人每个月也有那么几天？
第20章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将客厅的沙发拖离墙，不由问：“你干什么？”
“我睡沙发。”
“为什么不睡卧室？昨天晚上我们也是一起睡的。”
“床太小了。”
“那这个沙发不是更小吗？”
卧室的床确实不大，他帮她租房子的时候从来没考虑自己会住进来，她一个人睡绰绰有余，但他身高腿长，睡在一起立刻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可再怎么样，也比睡这张小小的沙发床舒服。
顾书芮走过去，一屁股坐上沙发，阻止他的动作。
“去床上睡吧。”
沈筠安拉开她，将沙发靠背放倒固定住。
顾书芮看着他忙活，继续开口道：“你要是不想跟我睡一起，那你睡床吧，我睡沙发。”
“不用。”
行，不哄了，他爱睡哪睡哪。
顾书芮转身回卧室，房门被“砰”地关上。
沈筠安慢慢停下动作，看着紧闭的房门，坐到沙发上，隔了一会儿，他才起身去阳台把下午买来换洗的衣物收进屋，去卫生间洗漱。
顾书芮趴在门上，努力听着外面的动静。
这么小一个房子，隔音做这么好干什么？
她转头扑到床上，拿过手机翻到洛汐的头像，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顾书芮：小汐，要是贺泽意不开心了，你一般怎么哄？
洛汐的消息几乎是秒回。
洛汐：怎么了？惹你们家沈筠安不开心了？
顾书芮：可能吧，他最近动不动就不高兴
洛汐：贺泽意不开心的话，一般亲亲抱抱举高高就能搞定
洛汐：你以前的恋爱经验哪儿去了，这竟然也能咨询到我？
顾书芮：以前他们爱不高兴就不高兴呗，晾几天就高兴啦
洛汐：那你也晾沈筠安几天呗
顾书芮：不行，那他更不可能理我了
顾书芮：你能举得动贺泽意？
洛汐：黑人问号脸.jpg
洛汐：当然是他举我！
顾书芮放下手机，若有所思。
沈筠安从卫生间出来，关掉灯，拉过搭在一边的毯子盖到身上，在沙发上躺下。
卧室的门隙开一条缝，有光透出来，顾书芮探头探脑地朝沙发的方向望了一眼，蹑手蹑脚走过去。
她借着昏暗的光线摸上沙发，挤到他怀里。
他身上，是她沐浴露的香味。
“啵～”黑暗中，她摸索着在他唇角亲了一口，八爪鱼一般抱住他。
“做什么？”他低声问。
“哄你啊。”
“你不是不理我了吗？”
“明明是你不理我，怎么还倒打一耙？”顾书芮在他下巴上亲了亲，“跟我回房间睡吧，好不好？这沙发也睡得太难受了。”
沈筠安撇开脸。
“行，那我们今晚就这样睡。”顾书芮就不信了，耍无赖她还能输？
她闭上眼睛，一动不动，真的就这样打算睡觉了。
“别闹，你回房间去。”这么蜷缩着一晚上，能睡得好才怪。
顾书芮不肯动，黑暗中，她安静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口问：“安安，你是不是不想留在这陪我？”
“没有。”
“你就是故意的，这样你就有借口回家了对不对？”顾书芮坐起身，“你想回去就回去好了，不用这样。”
沈筠安跟着她坐起身，一时茫然又无措：“真的没有，我不会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
“那你跟我回房间睡。”
“好，回房间睡。”
等重新躺下来，沈筠安才反应过来，又中她的计了。
顾书芮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枕着他的手臂睡觉。
沈筠安等她熟睡后，才悄悄收回手臂坐起身。
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身侧的人带着寒意重新躺下，本就不大的床，两人之间硬是空出一大片真空地带。
顾书芮睁开眼睛，看着黑暗中他贴在床沿的轮廓，轻轻开口：“你可以告诉我的。”
似乎是没想到她醒着，他僵了僵，下意识往后靠。
“你快掉下去了。”她拉住他的手臂往自己这边带。
触手的肌肤冰凉，空调“呼呼”地输送着冷气，她怕热，室内的温度一向低。
“睡过来点。”她将被子盖在他身上。
他往她的方向靠了靠，被褥上是她身上的香气。
“不用管我，你睡吧。”他低声开口。
“嗯，你也快睡。”顾书芮合上双眼。
银色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悄悄洒进屋内，沈筠安侧着身渐渐沉睡。
顾书芮抬起眸，第一次有人让她产生了一种既无奈又怜惜的情绪，她撑起身在他额头落下一枚吻，下床走出房间。
地毯上散落着毯子，她拾起来，倒在沙发上。
手机亮了亮。
「我下个月底回国，过来接机，顺便谈谈公司的事。」
顾书芮回过信息：哦。
「国内都凌晨了，怎么还没睡？」
顾书芮摁灭手机屏幕，将毯子拉过头顶，闷头睡觉。
窗外响起清脆的鸟叫声，沈筠安从睡梦中醒来，手臂捞了个空，身侧的人不在。
他皱着眉坐起身走下床，拉开房门。
沙发上隆起一团，只有一缕黑色的长发散在外面。
他愣了一下，心口突然没由来地抽疼。
顾书芮听到动静，将脑袋探出来：“你醒了？”
他走过去：“怎么跑沙发上睡？”
顾书芮重新倒头，扯开毯子，嘟囔道：“还不是怕你跟我睡太难受。”
“小芮……”
她打断他：“还好你昨晚没睡这沙发，太难受了，下午我们去逛逛家具城，换个沙发吧。对了，可以换吧？”
沈筠安沉默地看着她。
“好困，我一晚上都没睡好。”她打了个哈欠，推开他往卧室走去，“该轮到我睡了。”
卧室门被关上，顾书芮几乎沾上枕头就睡。
直到中午，沈筠安做好午饭，才将人从被子里挖出来。
拥有一上午的优质睡眠，顾书芮神清气爽，下午还真就直接拉着他出门挑沙发去了。
“二位是想为新房挑家具吗？可以看看这款，很受现在年轻人喜欢。”
顾书芮见导购误会，也不解释，坐上沙发试了试软硬。
“就这款吧，刷卡。”
导购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这么雷厉风行，忙扬起笑脸殷勤地接待她往收银台走去。
“小芮。”沈筠安喊住她，“这一个沙发比房租还贵，别买了。”
他不想给她添负担，也明白她不会希望他来买单。
“没事啊，我负担得起。”顾书芮一脸认真，旁边的导游小姐姐眼看单子就要到手，眼底对横加阻拦的沈筠安燃起熊熊烈火。
“我知道你负担得起，但是没有必要，我们回去吧。”
“诶，两位，这款不合适，还可以看看别的，我们有性价比更高的款。”
“不用了谢谢。”沈筠安将顾书芮拉走，教育她，“不要浪费钱。”
就算她负担得起，也是她自己辛苦挣来的。
顾书芮由着他牵着自己的手往前走，看着他忍不住笑。
“笑什么？”
“想到电视剧的经典台词，虽然语义反了，但拿来形容真的很恰当。”
“什么？”沈筠安预感不是什么好话。
顾书芮快走两步，挽住他的手臂：“还没嫁给我，就已经想着帮我省钱咯。”
沈筠安失笑。
“那边有奶茶。”顾书芮眼睛一亮，呲溜一下向奶茶店跑去。
一下午的成果，两人收获一人一杯奶茶。
“好喝吗？”
沈筠安侧头，见她盯着自己手中的奶茶，场面莫名熟悉。
“想尝尝？”
她眨了眨眼睛：“可以吗？”
沈筠安将自己的奶茶递给她，顾书芮将头凑过去，就着他的手嘬了一口，边嚼着小料边点头：“好喝。”
“你不嫌弃，那这杯给你？”
“好啊，我两杯都能喝。”她正要接过去，他突然又收手。
“不行，只能喝一杯，一会儿该吃晚饭了。”
“没事，我晚饭吃得下，你刚才说了给我。”顾书芮去抢，被他躲开。
沈筠安纠正她：“我的意思是换，谁说都给你？喝着手里的还想着别人的。”
“你又不是别人，给我嘛。”
“撒娇没用，奶茶喝多了不好。”
顾书芮抢不到，整个人气鼓鼓的，沈筠安看得好笑。
“走吧，回家了。”他重新牵住她的手，带她回家。
果不其然，到了晚餐时刻，她哪怕只喝了一杯奶茶，也还是食欲不振。
“不吃行不行？”
“不行。”
顾书芮低下头，被管着，好烦 :(
“在心里骂我？”
“自恋，谁要骂你。”
“好好吃饭，我早上买了西瓜，吃完饭我给你切。”
“哄小孩。”顾书芮皱皱鼻子，接着吃饭。
夜晚，顾书芮洗完澡，抱着电脑在沙发上修改新接的稿子。
沈筠安将切好的西瓜放到茶几上，看了眼她低头认真的样子，去浴室洗澡。
等他出来时，电脑已经被她扔在一边，正歪七扭八斜躺在沙发上边嚼着西瓜边玩手机。
“这西瓜好甜。”她倒垂在沙发边沿的脑袋抬起看了他一眼，又倒回去，“都是你，白天不让我买新的，今晚还得在这张破沙发上将就。”
沈筠安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将掉在地毯上的枕头捡起来，视线落在她水润的红唇上，静默了许久。
“你想要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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