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首配乐修改完成的那天晚上,两人盯着电脑屏幕看了足足一分钟,才意识到长达数月的创作期真的结束了。
权至龙先动了动,伸手合上电脑:“走,吃饭去。”
声音哑得厉害,带着长期熬夜的疲惫,嘴边甚至还有一个大泡,一看就是上火得厉害。
清颜愣愣地点头,起身时差点被地上的谱纸绊倒,看着满地的谱纸,顺手就给收拾了。
最近大家熬夜都厉害了,身体已经隐隐约约在抗议了,清颜这几天都在喝金银花水,权至龙不喜欢这个味道,但是也被逼着每天喝两杯。
所以他面对送到嘴边的杯子,咕咚几口就闷了,表面上面无表情实则魂已经飘走了有一会儿了。
两个人去了常去的那家韩牛店,点了比平时多一倍的量。
等菜的时候,两人几乎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喝着水,直到第一盘牛肉烤得滋滋作响,香气弥漫开来,权至龙才像是突然活过来一样,长长舒了口气。
“结束了。”他说。
清颜点点头,夹起一块肉放进他碗里:“嗯,结束了。”
这顿饭吃得很慢,不像平时那样边吃边讨论工作,只是安静地吃着,偶尔交换一个疲惫但轻松的眼神。
结账时,老板娘忍不住说:“两位最近瘦了很多啊。”
他们相视一笑,确实,这几个月来压力太大,体重都在不知不觉中往下掉,权至龙稍微有些圆润的脸现在又尖了不少,更别说清颜了。
没想到的是,这顿简单的庆祝饭被路人拍了下来。
照片很快在网上传开:【偶遇GD和清颜吃韩牛!两人看起来好累但是心情很好啊】
照片里,权至龙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右手一直牵着清颜,而清颜素颜扎着马尾,脸颊都比以前消瘦了不少,但两人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
评论区立刻热闹起来:-
天啊他们两个瘦了好多,创作一定很辛苦吧-
看起来像是刚完成大项目的样子,莫名觉得很温馨-
这是庆祝音乐剧创作完成吗?期待!-
瘦了但是气场好柔和,感觉是很幸福的状态
……
这些评论他们后来才看到,那天晚上回家后,两人直接倒在沙发上,连收拾其他稿纸的力气都没有。
“明天再整理吧。”权至龙闭着眼睛说。
清颜靠在他肩上,声音含糊:“嗯……明天……”
结果这一觉睡了十几个小时。
第二天中午醒来时,阳光已经洒满客厅,照亮了地上堆积如山的创作痕迹,也晒醒了两位在“废墟”中沉睡的睡美人。
权至龙先醒来,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即起床,而是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发呆,过了一会儿,他侧过身,轻轻拨开清颜脸上的碎发。
“今天要做什么?”她迷迷糊糊地问。
“什么都不用做。”他说。
这个认知让他们同时松了口气,没有deadline,没有必须解决的创作难题,没有等着他们交稿子的导演,实在是太棒了。
他们慢吞吞地起床,权至龙煮了咖啡,清颜热了昨天打包的韩牛,两人坐在终于清理出来的餐桌前,享受着久违的悠闲早餐。
“记得我们上次这样坐着吃饭,是什么时候吗?”清颜问。
权至龙想了想:“三个月前?”
原来已经忙了这么久了。
饭后,他们开始慢慢整理满地的手稿。
这个过程很有趣,像是重新走过这几个月的创作历程。
有些纸上还留着争吵时画下的愤怒线条,有些则画着和解后的小爱心。
“看这个,”权至龙举起一张乐谱,边缘画着一个哭脸,“那天我们为第二幕的转调吵到凌晨。”
清颜笑了,找出对应的剧本草稿,上面用红笔写着大大的“不行!”:“然后发现我们说的其实是同一件事。”
整理到傍晚才完成,看着终于恢复原样的客厅,两人竟然有点不习惯。
“接下来要做什么?”清颜问。
权至龙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先休息,好好休息,”窗外华灯初上,权至龙打开冰箱:“今晚想吃什么?”
清颜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靠枕想了想:“点外卖吧,你也很累了。”
他确实累,连续几个月的高强度创作几乎榨干了所有精力,但此刻,看着终于恢复整洁的空间,还有窝在沙发里的清颜,一种奇异的轻松感让他摇了摇头。
“我来做,”他翻看冰箱里的存货,“有豆腐、菠菜,还有上周从妈妈那里拿来的泡菜。”
清颜有些惊讶地坐直:“你确定?”
权至龙已经系上了围裙,上面印着夸张的涂鸦笑脸,他转身时,围裙带子在身后松松地系了个结,与平日舞台上的形象相去甚远。
“就当是庆祝。”他说着,开始往外拿食材。
清颜起身帮忙,却被轻轻推回沙发。
“今天我来。”他的语气不容拒绝,眼里却带着笑意。
厨房里很快传来切菜声,清脆而有节奏,清颜靠在厨房门边看着他,看似关心他,实际上是怕他把厨房
炸了。
“需要我告诉你蔬菜该什么时候放吗?”她忍不住问。
他头也不回:“不用,我记得。”
这几个月,他们几乎全靠外卖和便利店过活。
现在重新站在厨房里,闻着米饭在电饭煲里散发出的香气,看着泡菜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才真切地感受到生活正在回归。
权至龙做的是一锅简单的大酱汤,配上煎得金黄的豆腐和焯过水的菠菜。
摆桌时,他还特意从阳台的花盆里剪了两片薄荷叶,点缀在豆腐上。
“创意不错。”清颜笑着评价。
他得意地挑眉,替她拉开椅子。
没有精致的摆盘,没有复杂的菜式,但这顿饭吃得格外舒服。热腾腾的汤下肚,驱散了连日来积攒的疲惫,他们慢慢地吃,偶尔交谈,内容终于不再围绕着工作和创作。
“阳台上的薄荷居然还活着,”清颜说,“我们这么久没浇水。”
“生命力顽强,”权至龙舀了一勺汤,“像我们。”
她笑了,用勺子轻轻碰了碰他的:“自恋。”
饭后,他们谁也没提收拾桌子,任由碗筷暂时堆在水槽里。
权至龙打开音响,没有放他们熟悉的音乐,而是选了一张老爵士专辑,慵懒的萨克斯风在房间里流淌,与窗外渐深的夜色融为一体。
他们窝在沙发两头,各自刷着手机,偶尔分享看到的趣事,清颜终于翻到昨晚被拍的照片和下面的评论,笑着读给他听。
“他们说我们瘦了。”
权至龙凑过来看,下巴轻轻搁在她肩上:“确实瘦了。”
“还说我们看起来很幸福。”
他静了一会儿,然后更紧地搂住她:“说得对。”
手机被丢到一边,他们就这样靠在一起,听完整张专辑。
没有讨论下一步计划,没有担心作品的反响,只是享受着这难得的、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
夜深时,清颜已经有些困了,头一点一点地靠在他肩上,权至龙轻轻拍了拍她:“去床上睡。”
她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却没有动。
权至龙关掉音响,弯腰将她抱起。清颜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我能走。”她抗议,声音里带着睡意。
“我知道。”他还是抱着她走进卧室,小心地放在床上。
窗外,城市的灯光星星点点地亮着,权至龙拉上窗帘,回头时发现清颜已经自己裹好了被子,只露出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看着他。
“明天,”她轻声说,“我们去看电影吧,就那种下午场的,没几个人看的文艺片。”
他钻进被窝,在她身边躺下:“好,然后去汉江边吃拉面。”
“还要吃冰淇淋,”她补充,“不管什么季节。”
“好。”他关掉床头灯,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她的手,十指相扣。
第二天,阳光再次慷慨地洒满客厅时,两人才自然醒来。
这一觉睡得满足,仿佛把过去几个月缺的觉都补了回来。
权至龙先睁开眼,看着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的光柱,里面细微的尘埃缓缓飞舞。
他没有立刻动弹,感受着身边清颜平稳的呼吸,一种久违的慵懒弥漫全身,直到清颜也动了动,迷迷糊糊地问:“几点了?”
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十一点多。”
“哦。”
两人同时沉默了几秒,然后不约而同地在被子里笑了起来。
这种睡到自然醒,并且醒来后没有任何负罪感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
磨磨蹭蹭地起床,权至龙甚至懒得整理睡翘了的头发,顶着一头乱毛就去煮咖啡。
清颜则赤着脚,啪嗒啪嗒地在木地板上走,推开窗户,让微凉的清新空气涌进来。
“天气真好。”她深吸一口气说道。
权至龙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站在她身后一起看向窗外。
楼下街道有行人慢悠悠地走过,有孩童嬉笑的声音隐约传来,一切都是慢节奏的。
“嗯,适合出门。”他喝了一口咖啡,慵懒地应和。
他们没有刻意打扮,怎么舒服怎么来。
权至龙穿了件宽松的卫衣和牛仔裤,戴了顶棒球帽压低帽檐,清颜则是简单的针织衫和运动裤,素颜,头发松松地挽了个髻。
两人看起来就像一对最普通不过,正在享受闲暇时光的情侣。
他们先去了一家隐于小巷的私人影院,正如清颜所愿,下午场次看一部冷门文艺片的人寥寥无几。
小小的放映厅里加上他们也不过五六个人,灯暗下来,只剩下屏幕的光亮。
权至龙习惯性地想去握清颜的手,却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靠在他肩膀上,呼吸均匀,她睡着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轻轻调整了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电影讲了什么他后来也没太看进去,反而觉得肩膀上传来的重量和均匀的呼吸声,比任何电影情节都让他感到安心和平静。
电影散场时,清颜才懵懵地醒来,有点不好意思:“我居然睡着了……”
“说明这电影很助眠。”权至龙一本正经地调侃,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肩膀。
“胡说,”清颜轻轻捶了他一下,自己也笑了,“是太放松了。”
傍晚的江风带着水汽,微微有些凉意,但很舒服。
他们找了个人相对少些的地方,坐在长椅上,看着江面上来往的船只和远处城市的轮廓在夕阳下渐渐染上金色。
权至龙果然去买了两盒泡面,就是便利店最常见的那种,用热水泡开,盖上盖子等待的三分钟里,两人就安静地看着江景。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清晰可感。
“好像回到了练习生的时候,”权至龙掀开泡面盖子,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面而来,“那时候累了,也喜欢来江边吃这个。”
清颜吹着气,小心地吃了一口:“嗯,挺好吃的。”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坐在江边,享受着江风,直到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华灯初上,江边的灯光也一盏盏亮起。
“接下来去哪?”清颜问。
权至龙看着她,帽檐下的眼睛带着笑意:“回家?或者……再去吃点什么?”
“回家吧,”清颜挽住他的胳膊,靠着他,“有点累了,而且,家里好像更舒服。”——
作者有话说:熬夜之后,总是要睡好几个懒觉才能恢复
第102章 约会(2)约会(2)
车子平稳地驶入地下车库,引擎熄灭后,车内一片静谧。
清颜早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睡着了,他没有立刻叫醒她,只是侧过头看她靠着车窗的睡颜,顶灯昏暗的光线勾勒出她的轮廓,这几个月看多了她眉头紧锁的样子,现在这个模样,真像一只柔软地收起爪子的小猫。
或许他的目光过于专注、炽热,清颜睫毛颤了颤,自己醒了过来。有些迷茫的眨眨眼,看向窗外熟悉的建筑物:“已经到了?”
“刚到,”权至龙解开安全带,声音轻柔:“回家再睡。”
电梯缓缓上升,清颜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身体不自觉地向权至龙那边歪了歪,他伸出手,稳稳扶住她的肩膀,让她靠着自己,没有言语,动作却令人安心。
打开家门,扑面而来就是咖啡粉的香气,“我们两个人出门,谁都忘记把垃圾带下去了。”
话语里面没有一点谴责,全都是对自己的调侃。
“看来是这几个月太累了,累到我们的大脑已经开始迟钝,明天出去可不能忘记。”
权至龙把咖啡渣全都放在垃圾袋里,摆在门后,这样明天出门一眼就能看到。
“洗澡吗?”权至龙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问,早上起来把昨天没洗的碗筷放进了洗碗机,现在已经干了,收起来正好。
“你先去,”清颜踢掉鞋子,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向厨房,“有点渴,我找喝的。 ”
权至龙洗澡很快,等他带着一身水气和沐浴露的味道出来时,清颜正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面前摆着两杯冒着热气的蜂蜜柚子茶,平板电脑里放着《生活大爆炸》,看她上瘾的样子,不用猜就知道这水是一口都没喝。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身体自然地靠向她,清颜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
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梳理着他半干的头发,权至龙闭上眼睛,感受着指尖在发丝间穿梭带来的轻柔触感,比任何头部按摩都让人放松。
电视剧的声音不断传来,鼻尖也有茶的味道,还能感受到透过薄薄的衣服传过来的她的体温……
这样轻松的氛围,恰恰是让他最沉迷的,他宁愿在这张网里面不断沉沦。
没有必须要完成的任务,没有紧迫的时间安排,甚至可以随意说话。
“你头发又长长了,是不是该剪了?”清颜捻了捻他额前的发丝,都已经能遮住眼睛了。
“你知道你现在这个发型像谁吗?”清颜想到一个造型,还是他们的养老区MV里面的造型。
“不会是大昇吧?”看着她“不怀好意”的眼神,权至龙突然之间福灵心至,瞬间就get到了她的意思,不会真的是他想的那样吧。
“内!”她笑得好开心。
他只觉得这一声“内”有点吵闹,“呀,怎么能拿欧巴和大昇比呢,欧巴多帅啊~大昇是一位很容易让人觉得他实力很好的爱豆呢,欧巴就不一样了,欧巴可是实力和颜值并存的。”
夸起自己来,权至龙那是一套又一套,套套不一样。
清颜被他这一番毫不谦虚的自夸逗得笑倒在沙发靠垫上,柚子茶在杯中晃出细小的涟漪。
权至龙看她笑出眼泪的模样,故作不满地伸手去捏她的脸,指尖触及的是她笑得发烫的柔软脸颊。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他挑眉,刻意压低声音营造出所谓的“克里斯马”,眼神里却荡漾着藏不住的笑意。
清颜好不容易止住笑,伸手抓住他作乱的手腕,指尖还在他带着湿气的手背上轻轻划了划:“内~欧巴最帅了,宇宙第一帅,大昇怎么能比呢?”
语气里满是揶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权至龙满意地哼了一声,顺势重新靠回她身边,重量大半都压在她身上,像一只耍赖的大型犬。
清颜被他压得闷哼一声,却没有推开,反而调整姿势,让他枕得更舒服些,手指再次插入他半干的发间,有一下没一下地继续梳理。
《生活大爆炸》的背景音里,谢尔顿正在一本正经地吐槽佩妮,茶几上两杯柚子茶的热气渐渐变得稀薄。
权至龙闭着眼,鼻尖萦绕着清颜身上淡淡的、和自己同款沐浴露的香气,一种饱足而慵懒的困意慢慢席卷上来。
“明天……”他声音有些含糊,“明天早上想吃三明治,夹很多芝士的那种。”
清颜低头,只能看到他浓密的睫毛和挺直的鼻梁。
她用手指轻轻将他额前确实有些过长的头发拨开,免得扎到眼睛。“好,冰箱里还有牛油果,也给你加进去。”
“嗯……”他应着,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要陷入睡眠。
清颜没有再说话,只是任由平板电脑里的剧集一集播完自动跳到下一集。
她端起自己那杯已经温热的柚子茶,小口喝着,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过了不知多久,她感觉腿有些麻,才轻轻动了动,权至龙立刻惊醒,迷茫地睁开眼看了看四周,意识到自己差点睡着,才揉着眼睛坐直身体。
“几点了?”他声音带着沙哑。
“快十一点了。”清颜放下平板,“去床上睡吧。”
权至龙点点头,站起身,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清颜笑着把手放进他掌心,借力站起来。
两人一起把空杯子拿到厨房水槽,关掉客厅的灯,只剩下玄关一盏小夜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走向卧室时,权至龙还在揉眼睛,嘴里嘟囔着:“明天真的得记得丢垃圾……”
“嗯,出门第一件事。”清颜应着,推开卧室门。
第二天清晨,权至龙先醒来,看着身旁还在熟睡的清颜,轻轻把压在她脸颊上的发丝拨开。
昨晚临睡前信誓旦旦要早起,结果两人还是睡到了自然醒。
他轻手轻脚起身,去厨房准备早餐。烤吐司的香气飘进卧室时,清颜揉着眼睛出现在厨房门口,睡裙肩带滑下一半。
“三明治……”她声音带着刚醒的黏糊,“说好要加很多芝士的。”
权至龙正把牛油果碾成泥,闻言回头看她:“这就给你加。快去洗漱,吃完我们就出门。”
等清颜收拾妥当,权至龙已经做好了两个厚厚的三明治,芝士确实夹得毫不吝啬。他顺手拎起门后的垃圾袋,朝她晃了晃:“这次可没忘。”
清颜笑着拿起自己的三明治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
他们去的理发店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店主是认识多年的老师傅。见到他们进来,老师傅推推老花镜,笑眯眯地说:“好久不见,两位看起来气色不错。”
权至龙在镜前坐下,老师傅熟练地围上围布,手指梳理着他的头发:“这次想怎么剪?”
清颜坐在后面的沙发上翻杂志,闻言抬起头,正好从镜子里对上权至龙询问的目光。她歪头想了想,比划着:“两边修短一点,上面打薄些,但不要剪太短……”
权至龙听着她的描述,眼里带着笑意,转头对老师傅说:“就按她说的剪。”
剪刀清脆的开合声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碎发纷纷落下,权至龙的发型也渐渐清晰。
清颜偶尔从杂志里抬头,透过镜子与他对视,他眼神温柔,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剪完头发,老师傅拿着小镜子给他看后面效果,权至龙左右转了转头,突然对着镜子里的清颜挑眉:“现在不像大昇了吧?”
清颜忍俊不禁,走过去自然地帮他拍掉落在颈间的碎发:“不像了,现在像宇宙第一帅的权至龙。”
从理发店出来,权至龙整个人清爽不少,他习惯性想去摸烟盒,手伸到一半又放下,转而牵起清颜的手。
“去逛逛?”他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
午后阳光正好,他们沿着树荫漫步,路过一家复古唱片店,权至龙拉着她钻进去。
店里放着慵懒的爵士乐,他在一排排黑胶唱片间流连,偶尔抽出一张,仔细端详封面。
一进门,清颜就松开他的手,慢慢悠悠找到爵士乐区,开始是一些比较简单的黑胶唱片,市面上很容易见到,直到看到某张唱片。
“你看,”她压低声音,难掩兴奋地指给他看,“是MilesDavis的《KindofBlue》首版。”
权至龙凑过去,仔细端详这张珍贵的唱片:“品相不错。”
两人各自在店里寻宝。
权至龙在摇滚区发现了一张罕见的韩国早期摇滚专辑,而清颜则又发现了一张宝藏,她在古典区找到了一套卡拉扬指挥的贝多芬交响曲全集。
两个人不时交换发现,像两个孩子分享宝藏。
“你听这张,”店里试听机的老唱片正播放着BillieHoliday的嗓音,“音质真好。”
最后他买了两张摇滚黑胶,而她收获了一张爵士经典,老板细心用牛皮纸分别包好。
出门时,权至龙一手提着两人的收获,一手依然紧紧牵着清颜。
路过冰淇淋店,他停下脚步:“要不要?”
清颜想起那晚在汉江边的约定,笑着点头。
他要了香草味,给她买了草莓味,两人就站在店门口的树荫下,像两个逃课的高中生,偷偷分享这份甜蜜。
回程的车里,新买的黑胶在后座散发着淡淡的纸墨香。权至龙发动车子时,清颜正在仔细查看她那张唱片的封套。
“回去就听这张,”她眼睛亮晶晶的,“我找这张很久了。”
权至龙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新
剪的刘海:“好,今晚就听你的收藏。”——
作者有话说:我真的觉得这种交换宝藏、在小店门口吃冰淇淋很青春啊~
再来几章去游乐园玩的,女鹅就该收拾收拾准备领奖了
游乐园参考goodday的片段
第103章 乐园游乐园游
两个人自打上次出去约会之后,就又变成了宅男宅女模式,缩在家里不怎么出去,跟着他们吃了好几波流量的狗仔都着急上火了。
看着公寓进进出出的人不少,但是就没有目标人物。
权至龙的oma倒是来了几次,还拎着东西,看着就是来看他是不是饿死了。
权妈妈每次来都大包小包的,泡菜盒摞得老高,冰箱被塞得满满当当。
“oma,真的够了……”权至龙看着她又在往冷冻室里塞小菜,无奈地叹气,“我们又不是不会叫外卖,清颜也不喜欢吃泡菜,我最近也不怎么吃了……”
“外卖能有营养吗?”权妈妈头也不回,利落地整理着冰箱,“看看你们俩,好不容易养回来一点肉,这又天天窝在家里……”
清颜乖巧地站在一旁帮忙递东西,被权妈妈塞了一盒刚做好的水果:“多吃点,你看你瘦的,至龙这小子也真是的,不会照顾人,也不知道带你回去……”
听着自家oma又开始絮絮叨叨,权至龙无奈地揉着额心:“oma,我们过段时间就回去。”
得到准确答案的权妈妈心满意足地走了,等到压制两位的家长一离开,他们就愁眉苦脸地看着爆满的冰箱。
“这得吃到什么时候?”清颜拉开冷冻室,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保鲜盒。
权至龙随手拿起一盒煎饼,看了看标签:“oma连日期都写好了,这是把我们当幼儿园小朋友了?”
话虽这么说,当晚他们还是热了权妈妈做的炖排骨。
热腾腾的饭菜上桌时,权至龙先给清颜夹了块最大的:“多吃点,不然下次oma来又要念叨了。”
清颜咬着排骨,含糊不清地说:“其实阿姨的手艺还不错的。”
至少和权至龙的比起来,是很不错了。
两个人约着把泡菜什么都送一些给朋友,在回来的路上,经过一家游乐园,权至龙看着她趴在车窗上满眼渴望的样子,心头一软:“要不要去游乐场玩?”
“好呀好呀!”眼睛亮晶晶的,就这么望着他,好似能看到他的心底。
车子停在游乐园停车场时,天际线刚染上傍晚的橘粉。
权至龙熄了火,却没有立即下车,而是侧头看向副驾驶的清颜,她正望着远处缓缓转动的摩天轮轮廓,眼睛里带着羡慕,还有一点悲伤。
“好久没来了。”她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安全带。
权至龙扣上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却在伸手帮她解安全带时,眼角泄露出几分难得的少年气。
“我也好久没来了,所以这一次要重温一下少年的感觉吗?”
“当然要了,阿伯几~”清颜握住他伸来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
“莫?我怎么就变成阿伯几了,就算是阿伯几,这个时候喊也不合适啊。”
不知道这小子脑子里想到了什么,坏笑着的样子,勾人得很。
勾得人心痒痒的。
权至龙对别人的情绪很敏感,尤其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女朋友,看她害羞的样子,手指微动。
“好啦,我们先下车吧,看起来人不多的样子。”
工作日的傍晚,园内人不算多。一进门,甜腻的香气就扑面而来,棉花糖摊位的阿姨正在转动小棍子,一朵粉色的棉花云渐渐成型,权至龙停下脚步,掏出钱包,既然都要回味青春了,那别的小孩子有的棉花糖,他家小孩子肯定也要有。
“要哪个颜色?”
清颜指了指那团粉色:“这个。”
他举着比脸还大的棉花糖,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咬,糖丝粘在嘴角,他自然地伸手帮她擦掉,指尖触到她的唇瓣,舔掉擦拭掉的糖丝。
这个动作被不远处的一个小姑娘看见,尤其是认出两位当事人之后,她激动地拽着同伴的衣袖低声尖叫。
“被认出来了?”清颜小声问。
权至龙耸肩,把棉花糖递到她嘴边:“无所谓。”
他们随着人流往前走,走到旋转木马那边,彩灯才亮起不久,每一匹木马都已经被镀上梦幻的光泽。
“去玩吧~”
撒手没的小孩子清颜小跑着选了外侧的白色独角兽,靠谱的“阿伯几”权至龙则靠在围栏上,拿出手机给她拍照。
“笑一个。”他指挥着。
清颜扶着柱子,朝他做了个鬼脸,快门声响起,定格下她飞扬的发丝和身后绚烂的背景。
“我也给你拍一个?”她从木马上下来,伸手要拿他的手机。
权至龙迅速把手机塞回口袋,搂着她的肩膀往外走:“免了。”
这照片可是惊喜,现在被看到哪还有什么惊喜呢。
下一个目标是过山车。
排队的时候,权至龙一直低着头玩她的手指,直到工作人员示意他们上车,他才抬起头,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你怕这个?”清颜惊讶地问。
“谁说的,”他嘴硬,却在她要坐在第一排时,坚定地把她拉到了第二排,“这里视野更好。”
过山车启动的瞬间,他握紧了她的手,随着爬升的高度不断增加,他的掌心微微出汗,在最高点停顿的那一秒,清颜侧头看他,发现他紧闭着眼睛。
似乎之前因为蹦极突破的极限又回来了。
“看风景啊!”她在呼啸的风声中大喊。
权至龙勉强睁开一只眼,随即在俯冲时再次紧闭,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一连串的旋转和跌落中,他始终没有松开手,直到列车缓缓驶回站台。
下车时,他的腿有些软,却强装镇定:“还不错。”
清颜忍着笑,伸手整理他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是啊,某人叫得最大声。”
“那不是我。”他面不改色地撒谎,耳根却红了。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游乐园的灯火次第亮起,将整个园区变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他们在一个小摊前停下,买了香草和草莓味的冰淇淋,坐在长椅上分着吃。
“你嘴角沾到了。”清颜指着他的下巴。
权至龙舔了舔,没舔对地方,她抽出纸巾,仔细帮他擦干净。
这个动作做得太自然,仿佛已经重复过千百遍。
“看那边。”她突然指着不远处的一对老夫妇。
那对白发苍苍的老人并肩坐在长椅上,分享着一盒爆米花,偶尔低声交谈,相视而笑。
老爷爷的手一直搭在老奶奶的背上,一个充满保护欲的姿势。
权至龙看了很久,突然说:“等我们老了,也这样。”
清颜把头靠在他肩上,冰淇淋在掌心慢慢融化:“嗯。”
摩天轮的队伍排得最长。
等待的时候,权至龙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周围有人偷偷拍照,闪光灯不时亮起,但他没有松开手。
“累了?”她轻声问。
“没有,”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就这样待着挺好。”
终于轮到他们,坐进轿厢时,权至龙摘了帽子,任由头发被晚风吹乱。轿厢缓缓升高,游乐园的灯火在脚下铺展成一片流动的光海。
“看那边,”清颜指着远处他们刚玩过的旋转木马,“刚才应该多转几圈。”
权至龙没看风景,只是看着她被灯光点亮的侧脸,在轿厢即将升至最高点时,他轻轻捧住她的脸。
“怎么了?”她问,但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找到了答案。
没有言语,但在四目相对的瞬间,清颜已然读懂他眼中
的温柔询问。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气息靠近。
在都市灯火最绚烂的顶点,他们的影子在玻璃上轻轻重合,密闭的空间偶尔还能听见水声。
从摩天轮上下来,清颜的脸还红着,权至龙重新戴上帽子,但遮不住嘴角满足的笑意。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享受这个宁静夜晚的同时,网络上已经开始沸腾。
【李涛】今天热搜的GD游乐园约会照,有人扒同款路线吗?
楼主:姐妹们看到热搜了吗?![图片]摩天轮上这个剪影我死了!虽然糊但氛围感绝了!有人认出这是哪个游乐园吗?感觉可以get同款约会路线了!
2L:啊啊啊我看到了!是XX游乐园!那个摩天轮很好认!他们居然去了旋转木马,看另一张路透GD还在下面帮她拍照,甜度超标了!
3L:补充信一下,楼主说的照片是晚上,但他们傍晚就到了。有姐妹在冰淇淋车偶遇,GD买了香草味,清颜是草莓味,两人在长椅上分着吃。[现场图]
……
7L:同款清单来了:
1.入口处棉花糖摊位(GD举着粉色那个)
2.西区旋转木马(清颜骑的是外侧白色独角兽)
3.过山车第二排(目击者说GD全程紧握她的手)
4.摩天轮(重点!傍晚去可以拍到同款夜景)
5.纪念品店(两人买了情侣钥匙扣)
……
12L:不是,就我一个人注意到GD在过山车上的表情吗?[放大图]这分明是害怕还要硬撑的样子,笑死我了!
……
15L:不是粉但想说,他俩状态真好。清颜素颜扎马尾,GD穿得也简单,就像大学里谈恋爱的小情侣。
16L回复15L:毕竟音乐剧刚结束,是出来放松的吧,之前吃韩牛那张照片两人瘦得让人心疼,今天看起来气色好多了。
……
27L:求清颜同款发绳!今天她扎头发的那个深蓝色丝绒发绳好好看!
30L回复27L:扒出来了,是个小众品牌,官网已经断货了……这就是GD女友的带货能力吗?
31L:说真的,他们让我想起了初恋。就是那种简简单单的约会,吃冰淇淋,坐摩天轮,买气球。在娱乐圈能看到这么真实的感情,太难得了。
41L回复31L:对啊,没有刻意秀恩爱,但每个细节都透着亲密,牵手的姿势,互相擦嘴角,还有摩天轮上那个吻……呜呜呜我哭了。
47L:有人注意到GD今天戴的手表吗?是清颜生日那天她在ins上发的那块!他居然真的天天戴!
48L:只有我羡慕他们的相处模式吗?工作的时候全力以赴,休息的时候彻底放松。这种互相支持又各自独立的关系太棒了。
49L回复48L:是啊,音乐剧期间听说作家天天给龙哥泡金银花水,现在完工了GD就带她出来玩,最好的爱情就是互相照顾吧。
……
65L:求更多路透!有没有人拍到他们吃饭的地方?
66L回复65L:他们没在游乐园里吃饭,应该是回家了,有粉丝看到他们的车往汉江方向开了。
……
73L:今天这些照片质量都好高,而且各个角度的都有,狗仔这是蹲了全程啊……
74L回复73L:热度这么高,不蹲全程都对不起这个流量吧。
77L回复73L:但是都没人上前打扰,就远远地拍,这点还挺好的。给他们留了私人空间。
82L:我已经决定周末去打卡同款路线了!有姐妹一起吗?
83L回复82L:姐妹,约一个!
……——
作者有话说:又是一个月的全勤,不争气的趴菜申请休息三天!!![爆哭][爆哭]
第104章 礼物礼物
《缝隙》剧组终于杀青了,从一开始,清颜的剧就不是那种边拍边播的模式,而是拍完之后再排期播放,大家对他的剧都很放心。
从这个剧组成立开始,清颜就没怎么出现在现场,不是说不重视这个剧,而是相信合作的人,最后这个剧组加上客串的人员,几乎半个忠武路的人都进来了。
一些戏份很少但是需要精湛演技的配角,几乎被忠武路的电影咖承包了,外界戏称这部剧为“忠武路的团建”。
“天呐,终于看到你了~”闵孝林也就只有在剧本围读和刚开拍几天的时候见到了清颜,之后她就去忙别的事情了。
“我也不想啊,但是我真的好忙啊,欧尼~”最近她有一种被掏空了的感觉,感觉一直在输出,没有任何输入。
就算之后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她还是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的疲惫,是精神上的疲劳。
“我们大作家就是会很忙啊。”闵孝林挽着清颜的手,今天作为女生局,两位不约而同地抛下另一半出来逛街,她们还约了权哒美。
走着走着,清颜发现在街角有一家珍珠店,她很喜欢珍珠,日常配饰基本上都是各种珍珠做成的首饰。
闵孝林看出她有些心动,主动提议进去看看,说不定就能淘到一些好东西。
能被摆出来的珍珠都不是什么特别好的珍珠,珠光上去都不怎么好看,不过胜在设计新奇,价格合适。
因此买这些的人都是一些年轻的小姑娘,见到清颜和闵孝林,还爆发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大家还是很意外会在这样的小店见到这位知名的作家,更加难得的是,黏人精权至龙竟然没有跟在身边。
一群看起来像是高中生的女生突然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还时不时看她一眼,想注意不到都难。
“作家nim~”一位短发圆脸的小姑娘鼓足勇气过来打招呼,有些扭捏地从包里拿出了一本小说。
书页已经有些翻旧的痕迹,显然被反复阅读过。
“能……能请您签个名吗?”女孩声音微微发颤,“您的每一本书我都有买,特别是《缝隙》,读了好几遍,依旧在回味。”
清颜有些惊讶,没想到在这样普通的场合都能遇到忠实的读者,她接过书本,温和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智雅,我叫金智雅!”女孩激动得脸颊泛红。
清颜在扉页上写下寄语,最后签下了她的名字,其他几个女孩见状也纷纷围过来,有的从包里拿出作品想要签名,还有的拿出手机想要合影。
闵孝林在一旁笑着打趣:“我们作家的魅力真的不一般啊,看来至龙想要和你更进一步,还有的走呢。”
这样的打趣让清颜成功红了脸,就在这时,权哒美也赶到了,看着这热闹的场面不由得挑眉:“哇,这是小型签售会吗?要不要我来客串一下助理?”
清颜好不容易满足了所有粉丝的请求,女孩们礼貌地道谢离开,临走前那个叫智雅的女孩回头喊道:“作家nim,期待电视剧的播出!”
等女孩全都离开店里,她们这才有心思逛这家店,买了一些比较精致的日常首饰,这才离开了这家店。
“哎一古,清颜是真的很适合珍珠呢,戴上珍珠,看着就很富贵。”
权哒美和闵孝林逛街比较多,还是第一次和清颜逛街,不过从之前狗仔拍摄的照片来看,清颜和珍珠的适配度很高,今天看起来,果然是这样。
“欧尼,至龙欧巴也是这么说的。”清颜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两姐妹夸人都是一个夸法。
“至龙的眼光很好。”权哒美感慨,不管是在音乐、艺术,还是现在选女朋友的眼光上。
她可是知道oma和aba都很喜欢这位,权至龙这小子也真是的,交往这么久了,都没让她们见面,今天还是孝林约的她。
三人走出珍珠店,权哒美好奇地问:“刚才怎么这么多人,发生了什么?”
“偶遇了几个读者。”清颜轻描淡写地说,但眼里藏着掩不住的欣慰。
作为作家,最幸福的时刻莫过于此。
她们转战到常去的咖啡馆,刚坐下权哒美就迫不及待地分享最新八卦:“听说《缝隙》的预告片点击量已经破百万了,论坛上的讨论热帖都盖了好几千楼。”
闵孝林补充道:“而且很多观众都在夸演员选得好,说光是看阵容就知道是精品剧。”
清颜搅拌着杯中的拿铁,微微一笑:“这都要感谢忠武路的朋友们给面子。”
“是你剧本写得好。”权哒美认真地说,“昨天碰到一位前辈,他还特意让我转达,说很久没遇到这么有深度的角色了,演得很过瘾。”
三人聊得正欢,清颜的手机突然响起。看到来电显示,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接通电话。
“在哪儿呢?”权至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里还能听见隐约的音乐声,似乎是在工作室。
“和孝林欧尼、哒美欧尼在一起喝咖啡。”清颜回答。
“位置发我,一会儿去接你。”
挂断电话,闵孝林打趣道:“这才分开多久,就这么急着找你?”
清颜无奈地摇头:“他说给我准备了个惊喜,神神秘秘的,都好几天了。”
权哒美眼睛一亮:“会不会是求婚?你们都交往这么久了。”
“应该不是。”清颜抿了口咖啡,“他要是求婚,肯定不会这么低调。”
闲聊间,话题又转回了《缝隙》的宣传工作。作为编剧,清颜虽然不需要像演员那样频繁露面,但还是需要参与一些重要的宣传活动。
“下周的发布会准备穿什么?”闵孝林问,“需要我陪你去看礼服吗?”
“造型师已经准备了几套,明天去试。”清颜说着,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至龙说发布会那天他正好在国外有行程,来不了。”
权哒美惊讶:“这么重要的日子他居然缺席?”
“工作嘛,理解。”清颜语气平静,但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没能逃过闺蜜们的眼睛。
傍晚时分,权至龙如约出现在咖啡馆外。他简单和闵孝林、权哒美打过招呼,就拉着清颜上了车。
“这么着急去哪?”清颜系好安全带,好奇地问。
权至龙神秘地笑笑:“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车内放着她喜欢的蓝调,权至龙的手指随着节奏轻轻敲击方向盘。
清颜看着车子的方向,不是她熟悉的餐厅,也不是回家的路,甚至这段路况她很陌生。
最终,车子在一栋看起来很低调的建筑物前停下,门廊的灯光只有一点点,露出简洁的金属门牌,刻着一个花体的“G”。
权志龙牵起她的手:“走吧。”
推开沉重的金属门,里面不是她设想中的餐厅或者酒吧,而是一个开阔的展示空间。
纯白的墙壁、自流平地面,每个展柜都有射灯,空气中有淡淡的香味。
一位衣着得体的中年男人微笑着迎上来:“权先生,您预定的展厅已经准备好了。”
清颜疑惑地看着权至龙,他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示意她跟上。
男人领着他们去了一个私密的房间,中央是一个天鹅绒的展示台,上面只放了一个打开的深蓝色的丝绒首饰盒。
在射灯的聚焦下,盒内的珍珠项链焕发出无可比拟的华彩。
一条大小渐变的南阳白珍珠串成的项链,每一颗都圆润无暇,泛着月光般温柔的色彩。
项链的扣头别出心裁,用铂金和碎钻打造出了龙的形状,精巧无比,同时又暗合了权至龙的名字和清颜的民族传承。
“这是……”清颜的呼吸微微一滞,她自从开始赚钱到现在,也见过了不少好东西,但是这一条项链,依旧让她心动。
“杀青礼物。”权至龙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低头在她耳边说,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的得意和宠溺,“恭喜我们大作家,又完成了一部了不起的作品。”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温柔,“也是在犒劳你这段时间的‘精神输出’。”
他记得这段时间她的状态一点都不好,清颜心里因此一暖。
“这太贵重了。”她轻声说,看珠光和碎钻的华彩,就知道这绝对价值不菲。
“配你刚好。”他拿起项链,冰凉的珍珠贴上她颈部的皮肤,冰凉的触感让她轻轻一颤。他仔细为她扣好搭扣,然后扶着她的肩膀,让她转向墙面的镜子里。
白润的珍珠在修长的脖子上,和她的气质完美融合,尤其是在别人不知道的地方,有一个龙形的标记,这一点完全戳中了权至龙的爽点。
“发布会上戴它,好不好?”权至龙看着镜中的她,眼神专注,“我不能到场,那就让它替我陪着你。”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他缺席发布会的遗憾,用这样一种方式弥补。
两人的眼神在镜中相汇,他的眼神中有爱意、还有一丝小心翼翼,他在等她认可。
她抬手,指尖轻轻触碰着那一颗颗温润的珍珠,然后握住他的手。
“好。”她转过头,对他绽开一个明媚又温暖的笑容,眼底那些失落早就已经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感动,“我很喜欢,非常喜欢。”
权至龙看着她终于舒展开的眉眼,心里那点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露出孩子气的满足。
他凑近,飞快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他语气雀跃起来,拉着她的手,“走吧,带着我送的礼物,我们去吃大餐,今天可是双倍庆祝!”
清颜笑着任由他牵着离开,颈间的珍珠给了她不少温暖。
第105章 缝隙发布会发布会
《缝隙》发布会当天,清颜一早就被造型团队包围了。当她戴上那条南洋珍珠项链时,化妆间里响起细微的抽气声。
“这珍珠……”造型师小心翼翼的调整着项链的位置,“很贵吧?”
清颜从镜子里对上造型师的目光,轻轻点头。项链在化妆灯下流转着月光般温润的光泽,与她的礼服相得益彰。
发布会现场很是盛大,几乎整个忠武路都出来了。
当清颜走上红毯时,珍珠项链在闪光灯下折射出柔和的光芒,记者们的镜头立刻对准了她颈间的点缀。
“作家nim,今天佩戴的项链非常特别,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她优雅地微笑:“是值得纪念的礼物。”
后台,闵孝林悄悄拉住她:“至龙送的?”见清颜默认,她促狭地眨眼,“这下全世界都知道他人在国外心在这里了。”
发布会进行得出奇顺利。
当主持人问到创作灵感时,清颜下意识摸了摸项链:“《缝隙》讲述的是人与人之间的欲,每个人都是有缝隙的,只是都不知道而已。”
这番话后来被媒体大肆报道,连带她颈间的项链也登上热搜。
权至龙在海外行程间隙打来视频电话时,清颜刚结束所有采访。他看着她还未卸妆的容颜,眼神温柔:“回答的很好,我的作家真的很棒啊。”
“你怎么看到了?”
“看了直播,”他语气里带着些许遗憾,“我的女孩这么重要的时刻,怎么能错过,就是可惜没有在现场。”
清颜心里最后那点失落也消散了。她转动镜头,让项链在灯光下闪烁:“你的礼物受到很多称赞。”
“那只是开始,”他神秘地笑笑,“等我回去。”
挂断电话后,清颜抚摸着珍珠,忽然觉得即便相隔重洋,依然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缝隙》首播当晚,清颜意外地收到一个快递。
打开层层包装,是一对与项链同系列的珍珠耳环。附着的卡片上,权至龙飞扬的字迹写着:今晚的荣耀时刻,让它们也陪着你。
她戴上耳环,对着镜子看了很久。这时门铃响起,监控画面里出现权哒美和闵孝林的笑脸。
“我们来陪大作家追首播!”权哒美举着香槟,“至龙特意嘱咐的,说不能让你一个人等收视率。”
清颜笑着开门,在闺蜜们的簇拥下走向客厅。珍珠耳坠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如同此刻荡漾的心情。
当片头曲响起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权至龙发来一张照片:海外酒店的电视屏幕上,正是《缝隙》的开场画面。
“一起看。”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清颜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她回复了一个珍珠项链的表情,然后将手机贴在胸前。
三位大美人对着电视机合拍了一张照片,发在ins上,不等反应,就开始看第一集。
首播结束的瞬间,清颜的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收视率统计还没出来,但kakao聊天框里已经挤满了恭喜的消息。
“这剧成了!”闵孝林晃着香槟杯,脸颊因兴奋而泛红,“我敢打赌,明天各大媒体头条都是《缝隙》。”
权哒美正低头刷着手机,突然笑出声:“论坛上已经有人在扒你戴的珍珠耳环了,说是和发布会项链一套的,”她促狭地撞了下清颜的肩膀,“至龙这小子,秀恩爱的手段越来越高级了。”
清颜抿嘴笑了笑,指尖无意识地轻抚耳垂上的珍珠。这时,电视里开始滚动播放片尾字幕,当「编剧:沈清颜」这几个字出现时,权哒美和闵孝林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
“恭喜我们作家!”闵孝林给了她一个拥抱,“这次又要拿大奖了。”
正当客厅里充满欢声笑语时,门铃再次响起。清颜疑惑地看了眼监控,画面里是个戴着帽子的外卖员,手里捧着个精致的纸盒。
“我们没点外卖啊?”权哒美凑过来看。
清颜心中微动,似乎猜到了什么。她打开门,外卖员恭敬地递上纸盒:“权至龙先生预订的,指定这个时间送达。”
回到客厅,在闺蜜们好奇的目光中,她拆开包装。盒子里是首尔某知名甜品店的招牌蛋糕,奶油裱花精致得如同艺术品。
最特别的是,蛋糕顶端用可食用珍珠糖点缀成项链的造型,与她此刻戴着的耳环遥相呼应。
“哇……”权哒美惊叹,“这也太用心了吧!”
清颜发现蛋糕旁还有张卡片,上面是权至龙熟悉的笔迹:无论相隔多远,都想与你分享每一个重要时刻。
闵孝林探头看了眼,假装酸溜溜地说:“看来我们今天是沾了清颜的光,才能吃到这么特别的蛋糕。”
这时清颜的经纪人打来电话,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首播收视率破纪录了!网络平台同步收视率也创了今年新高!”
消息传来,三个女人开心地抱作一团,权哒美迫不及待地切蛋糕,香槟气泡欢快地升腾。
清颜拍下蛋糕和耳环的照片发给权至龙,附加一句:观众说剧情很好,但不及你甜。
他几乎秒回:那我要更努力才行。
随后发来的是一段他在酒店房间弹钢琴的视频,旋律正是《缝隙》的插曲。
暖黄的灯光下,他专注的侧脸让清颜心头一暖。
“看来有人隔着时差也在惦记这里啊。”权哒美瞥见她的表情,打趣道。
当闵孝林和权哒美相继离开后,清颜独自站在阳台上,轻轻摩挲着耳垂上的珍珠,仿佛能透过它们感受到另一个半球的心跳。
手机再次震动,是权至龙的新消息:想你了,明天就回去。
夜风拂过她的发丝,珍珠耳坠微微晃动。清颜低头微笑,在对话框里输入:等你。
首尔深夜的凉意渐渐浸透阳台,清颜却觉得耳垂上那点温润的暖意一路蔓延到心底。
她回到客厅,蛋糕还剩下大半,珍珠糖在灯光下莹莹发亮。
手机屏幕又亮起,这次是剧组群聊炸开锅的消息,大家都在庆祝首播成功。
她正要回复,一个视频请求弹了出来,是权至龙。
接通后,他那边天光正亮,“吃了蛋糕吗?”他第一句话就问。
清颜把镜头转向餐桌,“很好吃,谢谢。”
他满意地笑起来,眼下带着些许疲惫的阴影,但眼神很亮,“我刚结束工作,改签了航班。”
“嗯?”
“明天晚上就能到首尔。”他调整了下镜头,露出身后摊开的行李箱,“等不及了。”
清颜在沙发上坐下,珍珠耳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不用这么赶的。”
“要的,”权至龙语气认真,“想亲口对你说恭喜,”他顿了顿,声音放轻,“而且,礼物还没送完。”
还有礼物?清颜下意识摸了摸耳环。
他看出她的疑惑,却卖关子不肯多说,只催她去休息。“明天发布会结束后,我去接你。”
挂断视频后,清颜看着客厅里庆祝的痕迹,心里泛起细密的期待。
这种心情很奇妙,明明已经是交往稳定的恋人,却总能在这种时刻重新感受到最初的心动。
第二天《缝隙》的发布会上,媒体的问题果然集中在首播的好成绩上。
清颜穿着简约的白色西装,耳垂上那对珍珠耳环成为整体造型的点睛之笔。
在回答问题时,她不时能感觉到珍珠轻轻碰撞脸颊的触感,像某个远行的人温柔的提醒。
发布会进行到一半时,台下忽然传来细微的骚动,清颜顺着众人的目光回头,看见后台入口处,权至龙风尘仆仆地站在那里。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外套,戴着口罩,但那双标志性的笑眼让人一眼就能认出。见清颜看过来,他抬手做了个“继续”的手势,安静地靠在门边。
清颜稳住心神继续回答问题,但嘴角一点都压不下来。
会后,记者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意外之喜,长枪短炮立刻对准了并肩而站的两人。
“权至龙xi是特意赶回来支持清颜作家的吗?”
他自然地接过话筒,目光却落在清颜身上:“这么重要的时刻,当然要在场。”
有记者注意到清颜今天的耳环和昨天的项链是一套,趁机追问:“这次《缝隙》大获成功,权至龙xi作为伴侣,有什么特别的祝贺方式吗?”
权至龙笑了笑,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其实,这才是完整的礼物。”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珍珠戒指,设计简洁大方,主石是颗泛着淡粉光泽的南洋珠,四周镶嵌着细碎的钻石。
“三件套凑齐了。”他轻声说,在媒体此起彼伏的快门声中,为清颜戴上戒指。
尺寸正好。
后来这张照片登上各大娱乐版头条:清颜微微低头看着手指上的珍珠戒指,权至龙站在她身旁,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的侧脸,背景里是《缝隙》的巨幅海报,画面无比和谐。
坐进车里,清颜才仔细端详起这枚戒指,在夜晚的车内灯光下,珍珠泛着柔和的光泽。
“怎么突然想到送一套?”她轻声问。
权至龙系好安全带,转头看她:“想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权至龙的选择。”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耳环,“就像你在我身上留下的印记一样明显。”
车子汇入首尔的车流,清颜看着窗外流转的灯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戒指光滑的表面。
“下次,”她突然开口,“我也要给你准备一套。”
权至龙挑眉,随即笑得像只得逞的猫咪:“好啊,我等着。”
第106章 都柏林二合一
又是一部爆款电视剧,外界对清颜的评价很好,自从她开始创作后,这个女人就像是没有瓶颈期一样,作品一个个往外爆,还全都是爆火的剧。
要不是作家现在不写爱情剧,恐怕整个韩剧市场都要匍匐在她的作品下,听听,韩剧市场,最尖端的作家不是韩国人。
多可笑啊。
不过电视台才不管这些,谁能让他们赚钱,谁就会被他们高高捧起,至于那些没有什么名气的本地作家,自己作品不给力,难道还要怨别人的作品太好吗。
那些专门写爱情剧的作家只能看着自己不到别人零头的收视率唉声叹气,这个行业本来就很卷,现在冒出来这么一个紫微星
,压得她们一点气都透不出来。
不过,这反而更加刺激了她们,编剧这个行业就是这样,有了内卷,才会有不断的好剧播出。
这就是鲶鱼效应,最后获利的还是电视台和观众。
《缝隙》可以说是高开狂走,毫无疑问的同时段第一。
电视台准备的庆功宴选在首尔一家高级酒店,清颜没有选择站在宴会厅中央,到了她这个级别,她在哪,中心就在哪。
围绕在身边是各方的祝贺,听得她脑瓜子嗡嗡的,听着这些无聊之语,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上的戒指。
这样的名利场,她其实一点都不适应,要不是今天权至龙陪着她过来,她可能直接拒绝。
“作家,恭喜呀,”电视台高层举杯示意,“这一次又是口碑收视双丰收。”
清颜礼貌地举杯回敬,权至龙站在她身侧,不动声色地挡住了许多人的视线。
“作家和GDxi一起创作的音乐剧,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这个眼福欣赏一下?”
清颜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几句不太友善的评论。
“……说到底不是本国人,把市场都占了……”
声音不大,但是足够让这边的人听到,电视台的人满脸尴尬,这样的场合传出来这种话,要是被别人听去,说不定就要造谣他们看不上作家。
心中有了打算,跟在高层身边的助理也是有眼色的,在那位作家开口的第一时间,就悄悄退了出去,可不能让这件事影响到电视台和作家之间的合作。
“这位作家好像对我有些意见?”清颜转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个方向。
被点名的中年作家脸色一僵,没有想到会被当场抓包,四周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一幕。
“我……”作家张了张嘴,在她平静的目光下竟然说不出话。
“市场从来都是靠着作品质量,”清颜提高声音,“如果这位作家对自己的现状不满,不妨把精力放在创作上,而不是在背后议论,有些时候,多反思一下自己。”
她说完便转身继续与电视台的人交谈,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但那一瞬间展现的气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位作家不是好惹的。
权至龙低头在她耳边轻笑:“你刚才真帅。”
“总不能一直躲在你身后,让你护着我。”她抿了一口香槟,有点难喝,不太习惯。
庆功宴结束后,两人并肩走在酒店花园的小路上,夜风习习,带着凉意。
“其实他们说没错,”清颜突然开口,“我确实占了不少市场份额。”
权至龙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这个行业本来就是这样,你不用感到自责,你有才华又肯努力,成功是应得的。”
她低头看着路面上的鹅卵石,突然想起什么:“我明天要去一趟出版社,有一个计划需要和出版社的人商量。”
“我送你。”
“不用,你明天不是有工作吗?”她摇摇头,“而且,”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狡黠,“我约了哒美欧尼去逛街,顺便看看房子。”
权至龙挑眉:“要买房子?”
“嗯,”清颜抬头望向远处的夜景,“房子总是不觉得多的,我想多一些固定资产。”
权至龙了然地点头,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你总是想得长远,”语气里带着欣赏,又有一点无奈,他的女朋友在做这些决定的时候似乎都没有想到要通知他一下。
“不是想得长远,是经历过一无所有,才知道安全感要自己给自己。”清颜的声音很轻,几乎融进夜风里,只有在他面前,她才会偶尔流露出一点点脆弱。
他握紧了她的手,默默给她力量。
第二天下午,清颜和权哒美在清潭洞的一家咖啡馆碰面。
“哇,真是了不得了,我们清颜现在看房子都要用‘一些’来形容了?”权哒美搅动着眼前的冰美式,笑着打趣,“说吧,这次是想投资,还是自住?”
清颜摘下墨镜,眉眼弯弯:“都有,想找一处顶层公寓,视野要好,私密性更重要,另外……再看看有没有适合做工作室的独栋。”
现在的工作室是不错,但她也要为未来打算,如果想把工作室做大做强,现在这么一点地方是不够的。
哒美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点头:“是打算做大了?”
“嗯,和出版社谈的也是这个。我想先推出一个文学杂志,挖掘一些新鲜血液,同时也作为我未来作品IP转化的试验田。”
清颜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调出几份简单的计划书,“编剧行业不能只靠我一个人卷,需要更多有潜力的新人。而且……”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了几分:“总被人说是‘外来者’,那就用他们的规则,培养出能和他们竞争,甚至超越他们的人才。到时候,看他们还怎么说。”
权哒美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仿佛又看到了小时候“愚蠢”的弟弟,用自己的努力成为了现在的世界巨星。
“好!”哒美一拍手,“这事欧尼支持你!看房子包在我身上,我认识几个很靠谱的中介。至于工作室和杂志的事,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看房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
清颜看中了汉南洞一处高层公寓的顶层单元,四百多平的空间,拥有可以俯瞰汉江的无敌视野,安保系统更是顶尖。
另一处位于城北洞的静谧街区,一栋三层带庭院的小楼,很适合改造成兼具办公和创作功能的工作室。
她做事向来不喜拖延,又不是没钱,便着手办理购买手续。
权至龙得知她一天之内就敲定了两处房产,虽然有些惊讶,却也只是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喜欢就好。装修有什么想法?我认识几个不错的设计师。”
“公寓我想自己设计,至于工作室……”清颜靠在他肩上,翻看着手机里的设计图,“想弄成温暖一点的样子,有很多书,有阳光能照进来的休息区,让在那里创作的人能感到放松。”
这天,清颜正在新购入的公寓里,对着空荡荡的客厅构思装修方案,手机响了起来,是出版社社长的来电。
“清颜作家,有个情况需要告知您一下,”社长的声音有些凝重,“最近圈内有些……不太好的流言。”
“是关于我的?”清颜走到落地窗前,语气平静。
“是的。主要集中两点,一是说您大量购置房产,资金流向可疑,暗示可能与……某些背景有关。二是……”社长顿了顿,“说您成立新的工作室和杂志的计划,是为了挖空韩国编剧界的后备力量,居心叵测。”
清颜静静地听着,窗外汉江的水面平静无波,她的内心也同样没有泛起太大涟漪。
树欲静而风不止,她早有预料,但是真正发生这样的事情,她觉得挺可笑的。
“社长,您相信这些吗?”
“我当然不信!只是流言传多了,难免会影响您的公众形象,甚至可能影响到接下来项目的审批……”
“我知道了。”清颜打断他,声音依旧冷静,“这件事我来处理,您那边按原计划准备杂志的创刊事宜就好。”
挂断电话,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哒美欧尼,帮我联系几家信誉好的媒体……对,做一个专访。另外,我之前让你帮忙物色的,擅长知识产权和名誉权案件的律师事务所,把首席律师的联系方式给我。”
退缩和忍让从来不是她的风格。
既然有人想把战场开辟到舆论场,那她不介意亲自下场,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作引火烧身。
权至龙晚上过来时,就见她正对着电脑屏幕,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发言提纲和资料链接。
他走过去,从身后拥住她,“需要我做什么?”
清颜放松地靠进他怀里,握住他环在自己身前的手。
“暂时不用,这次,我想自己来 。”
她微微侧头,与他相视一笑。
“有些仗,总要自己打,才能让所有人记住,我能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只是才华和运气。”
还有永不低头的傲骨,和随时准备反击的锋芒。
清颜的回应很迅速,很快就在ins上公布她即将接受专访,公布了这个消息后,她很快就找到律师,和律所合作,那些跳得比较欢的言论都已经取证成功。
访谈很快就播出了,她大大方方的穿着反而赢得了不少人的喜爱。
“我承认,我最近确实购买了两处房产,”清颜首先坦然展示了自己两处房产的合法购买文件和支付记录,“我创作了这么多年,国际上的奖项也拿了好几个,我有能力全款买下任意多的房产,只要我有钱。”
“我始终认为,用作品说话,是创作者最硬的底气。”她语气平和,“我的财富,来自于无数个日夜的伏案创作,来自于观众和读者的认可。质疑我的资金,无异于质疑所有凭借才华和努力获得成功的创作者。”
先把事情闹大,不是在怀疑她的钱怎么来的吗?
那就把所有人都拉下水,她写出了这么多爆款,还有这么多稿费、奖金,买点房不过分吧,就是见不得别人好,这才会叽叽歪歪。
“我也赞同作家的看法,才华是一切的敲门砖,如果我有作家这样的成就,说不定还没有作家这么低调呢。”主持人也很喜欢她的作品,站站台什么的,也没问题啦,本来就没什么大问题。
“那我们比较关注的第二个问题,关于成立新的工作室和杂志,您是有什么考量吗?”
“竞争,从来不是为了挤压谁,而是为了共同提升行业的水位。”
“我成立工作室和杂志,是希望提供一个平台,挖掘和培养更多有潜力的新人,无论他们来自哪里,优秀的故事不应该被地域或出身禁锢。”
“如果这被理解为‘居心叵测’,那我只能说,或许是因为有些人,早已习惯了在封闭的池塘里称王称霸,忘记了海洋的广阔。”
访谈节目的效果立竿见影。
清颜那段“用作品说话”和“习惯在封闭池塘称王称霸”的发言,被剪辑成多个片段在网络上病毒式传播。
支持者盛赞她“霸气”、“逻辑清晰”、“用实力打脸”,当然,也少不了非议者暗讽她“过于狂妄”、“得了便宜还卖乖”。
但这些喧嚣似乎并未影响到她分毫。
节目播出后第二天,清颜便一头扎进了新工作室的装修事宜中,同时,文学杂志《荒野之声》的创刊计划也正式在出版社立项。
这日,她正在城北洞的工作室工地,戴着安全帽与设计师沟通水电线路,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权至龙。
“在哪儿?”他的声音带着一点背景音的嘈杂,似乎刚结束行程。
“工作室这边,跟设计师碰细节。”
“发个定位给我,我过去接你。晚上带你去个地方。”
……
装修的尘埃似乎还未落定,都柏林文学奖的消息就骤然出现在公众面前。
清颜站在未来工作室的中央,周围是裸露的砖墙和纵横的电线,手机那头是出版社社长激动到变调的声音,“都柏林文学奖!《生活》入围了!!”
她沉默片刻,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平静得让电话那头的社长都愣了一下。
挂断电话,她没有立刻欢呼,也没有通知权至龙,只是慢慢走到未来将是巨大落地窗的位置,指尖拂过粗糙的窗框边缘。
国际文学界的最高荣誉之一……
消息如海啸般席卷而来,手机瞬间被祝贺信息淹没,之前那些阴险的流言在这座沉甸甸的奖杯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消融得无声无息。
权至龙是在排练时得知的。视频接通,他脸上还挂着汗珠,背景是杂乱的乐器,眼睛却亮得惊人:“呀!我们国际大奖作家nim!”他声音带着喘息,却满是骄傲,“晚上必须庆祝!我来安排,太阳、大昇他们可都高兴坏了!”
清颜看着屏幕里他毫不掩饰的喜悦,心底那点恍惚才终于落地,化为切实的温暖。
“好。”她笑着应下,补充道,“不过下午我得先去趟工作室,跟装修经理确认几个细节。”
权至龙哑然失笑,无奈地摇头:“你呀……真是我见过最沉得住气的人。”
虽然他身边拿文学大奖的获奖者就这一位,且荣耀等身,但她却没有停下脚步。
晚上的庆祝派对在餐厅举行,权至龙包下了一整个餐厅。现场气氛热烈,双方的朋友都在。
香槟开启的瞬间,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为我们清颜作家,征服世界文坛,干杯!”权哒美高声提议。
清颜举杯,谦逊地回应:“是故事本身的力量,和所有读者的厚爱。”
派对中途,她出去接了一个电话,是国内的报社,想要在对她做访谈。
回到室内时,隐约听到勇裴对权至龙的低语:“……这下真是无人能撼动了,都柏林奖,简直是定海神针。”
权至龙晃着酒杯,看着人群中依旧冷静自持的清颜,眼神温柔而了然:“奖项是世界的认可,但这里,”他指了指心口,又虚指了一下城北洞的方向,“才是她真正想建造的王国。”
清颜脚步微顿,心底暖意更甚,他懂她。
懂她需要国际认可的“盾牌”,更懂她构建自身创作根基的“长矛”。
庆祝结束后,两人沿着寂静的街道散步回家。
权至龙握紧她的手说:“接下来,要去都柏林领奖了。”
“嗯。签证出版社在办了。”清颜点头,“还有,”她停下脚步,抬头看他,眼底如星星般闪耀,“我接下来想创作一个系列,四季系列。”
清颜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权至龙只是认真听着,回应两声,现在她已经有自己的发展方向,他可以倾听,但不会发表意见。
……
飞往都柏林的航程中,清颜大部分时间都在审阅杂志的初选稿件,偶尔用笔在打印纸的边缘写下几笔灵感。
飞机平稳降落在都柏林机场。清颜望着窗外阴雨绵绵的天空,心情却异常平静。
权至龙帮她理了理围巾,低声道:“准备好了吗,大作家?”
她微微一笑,没有回答,但眼神里的笃定说明了一切。
颁奖典礼前的记者会上,焦点无疑集中在这位年轻得过分、却已斩获国际殊荣的东方面孔上。
问题接踵而至,一位记者提问得颇为尖锐:“清颜作家,恭喜您入围。不过有评论认为,您的成功某种程度上得益于当前全球化语境下对‘异域风情’的猎奇,您如何看待这种说法?”
权至龙在她身旁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清颜却只是从容地调整了一下话筒。
“故事的核心是人性,人性从不分国界。”她声音清晰,透过翻译传递到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我认为读者和评委认可的,是故事里跨越文化和语言,能引起共鸣的情感与思考。如果非要说‘风情’,那我希望我展现的是人类共通的,关于爱、失去、挣扎与希望的风情。至于猎奇……”
她顿了顿,露出一抹淡然而自信的微笑,“我想,都柏林文学奖的评委们,他们的眼光和品味,应该不至于停留在‘猎奇’的层面。”
巧妙而有力的回应,引得台下发出一阵善意的轻笑和掌声。她既维护了自己作品的深度,又抬高了奖项的格调,不卑不亢。
颁奖典礼当晚,清颜选择了一身剪裁利落的定制礼服,颜色是极富东方韵意的墨青色,没有过多繁复装饰,仅凭气质和线条便足以惊艳。
当她听到《生活》的名字从颁奖嘉宾口中念出,聚光灯打在她身上时,全场起立鼓掌。
她站起身,先与身旁同样入围、虽未获奖但由衷为她高兴的《天黑得很慢》的作者紧紧拥抱,随后才缓步走向舞台。
“谢谢都柏林文学奖评委会,”她开口,“谢谢你们看到了《生活》中那些细微的、坚韧的,属于平凡人的光芒。”
她的获奖感言,没有沉溺于个人情绪的宣泄,而是落落大方地感谢了出版社、翻译团队,以及所有读者。
最后,她稍稍提高了声音:“我会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讲述那些值得被讲述的故事,因为故事的世界,本应如荒野般广阔,充满无限可能。”
话语掷地有声,通过直播信号传遍世界,自然也传回了韩国。
那一刻,所有先前质疑她“资金流向”、“居心叵测”的杂音,在这座沉甸甸的、代表世界文学最高认可之一的奖杯面前,彻底失去了分量。
绝对的成就,本身就是最坚硬的铠甲和最锋利的武
器。
回国后,她几乎没有任何休整,便迅速投入工作。都柏林的光环被她收敛起来,但带来的影响是实实在在的。
《荒野之声》杂志的筹备工作获得了空前的关注,投稿邮箱被来自世界各地的稿件塞满。
之前还在观望的一些资深评论家、作家,也开始公开表达对清颜的赞赏和对她培养新人计划的期待。
这天,她正在公寓里审阅《荒野之声》的创刊号终稿,门铃响了。
权至龙去开了门,是权哒美。
“哎一古,我们国际大奖作家还在忙呢?”哒美笑着走进来,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喏,你之前让我留意的那几家试图搅混水的媒体,背后的资本关联都查清楚了,果然和那几个跳得最欢的编剧工作室有点千丝万缕的关系。”
清颜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眼神里没有任何意外。
“果然是他们。”她合上文件,语气平淡,“把这些资料交给律师团队,让他们按程序处理。我们现在不需要额外做什么,保持姿态就好。”
现在的她,已经不需要亲自下场去对付这些宵小。
地位和成就的悬殊,本身就是最好的碾压。
第107章 冬藏二合一
站得足够高的清颜已经不把这几位跳梁小丑放在心上了,现在她的心思全都在新作的题材上,她想写一个能真正触及人性深处的故事。
回来的几天,积压的工作简直能把人淹没,她必须马不停蹄地处理那些杂事,还有很多官方的约见要处理。
权至龙看着她游刃有余地处理那些杂事,心疼之余,更多是骄傲。
一周后,一个天气晴好的周末,权至龙开车带她离开了首尔喧嚣的市中心。
“这是要去哪儿?”清颜看着窗外逐渐增多的绿色,有些疑惑,这条路看着有点熟悉,但是又想不起来这是去哪。
权至龙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笑了笑:“抱川,oma念叨好几次了,再不带你回去,我就要被开除家籍了。”
清颜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车驶入抱川,熟悉的静谧感扑面而来。权家父母早已等在门口,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和热情。
“哎一古,我们清颜回来了!”权妈妈上前就给了清颜一个温暖的拥抱,力道比以往更重些,“在电视上都看到了,真是为我们争光了!太了不起了!”
权爸爸也站在一旁,一向沉稳的脸上满是赞许:“辛苦了,清颜,这次真的做得非常棒。”
有这么出息的儿媳妇,这是权妈妈第一次感慨权至龙这小子的眼光真的很不错。
家人就是在不知不觉中会消去成长路上的疲劳,清颜轻轻回抱住权妈妈,声音温软:“让阿姨您担心了。”
权至龙站在她身侧,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晚饭是丰盛的家常菜,餐桌上权妈妈不停给清颜夹菜,话里话外都是心疼:“看看,这才多久,下巴都尖了。至龙是不是没好好照顾你?”
权至龙正要喊冤,清颜却先他一步开口,语调轻快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阿姨,他把我照顾得很好。是我最近比较忙,还是总想着新作品,睡得少了些。”
这话不偏不倚,既替他解了围,又自然地将话题引向了自己正在酝酿的新作。
“喔莫,这么快就要出新作品了吗?”
权爸爸很惊讶,天才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才拿了国际性的大奖,现在就又有灵感,要出新作品了。
清颜点点头:“内,这次领奖回来,我一直在想,文字的力量不该只停留在表面,我想写一个系列的故事。”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声音轻了些:“想去感受这世间的美好。”
餐桌上一时安静下来。
权妈妈知道她以前的日子过得不好,受了很多苦,听这个话,是想给世界带来美好,这样的文章,应该会很消耗她的心神。
权妈妈心里面很是心疼,但装作似懂非懂的样子,鼓励地拍了拍她的手。
饭后,权至龙被妈妈支去厨房帮忙洗碗,她则是留下来和清颜一起聊天。
茶几上摆满了她爱吃的水果和点心,权妈妈又起身去泡了一壶暖暖的大枣茶。
“写作是好事,但也不能太累着自己。”权妈妈将温热的茶杯轻轻推到清颜面前,“至龙那小子要是有哪里做得不够好,你尽管告诉我。”
清颜捧着茶杯,暖意从掌心一直蔓延到心里,她看着权妈妈关切的眼神,忽然有了倾诉的欲望。
“阿姨,其实我想写的这个系列,是关于普通人生活中的美好。”她的声音轻柔,“生活中困难会有,有很多,但是也会有闪耀人性的地方。”
权妈妈听得入神,忍不住追问:“怎么会想到写这些呢?”
“因为我也曾被人这样温暖过啊。”清颜的眼里泛起温柔的笑意,“在最难的时候,是我老师默默在我的饭卡里充钱,才有了现在的我。”
那个时候的她,刚刚经历了人生的大变故,什么都没有,赔偿款也没拿到手,家里银行卡的密码也不知道。
浑身上下只有他们给的50块零花钱,吃完了就要饿着,她只能买最便宜的馒头就着学校的水,就这么生活了一周,饿得人眼睛都绿了,看到什么都想咬一口。
是她的语文老师,一个心肠柔软的男子,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带着她回家吃饭,也是他偷偷在她的饭卡里充了一千,让她度过了那段困难的时期。
虽然这位语文老师只教了她高一一年,但是整个高中都很照顾她。
厨房里,权至龙一边洗碗,一边听着客厅里断断续续传来的对话。
当他听到清颜这番话时,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这些话她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他在这边听着都心疼,甚至不敢想那个时候,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那个时候他在做什么呢?纸醉金迷。
现在想想,简直想抽自己。
“你这孩子啊……”权妈妈不知何时已经红了眼眶,她紧紧握住清颜的手,“你想写就写,阿姨支持你。”
这时权至龙洗好碗从厨房出来,一边擦手一边自然地坐到清颜身边。
“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在说清颜的新书呢。”权妈妈转述着刚才的谈话内容,权至龙安静地听着,目光始终落在清颜发光的侧脸上 。
夜深告辞时,权妈妈依依不舍地送他们到门口,往车里塞了大包小包的泡菜和水果。
“清颜啊,常回来。”权爸爸也难得地叮嘱道。
回程的路上,清颜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流动的夜色。权至龙伸手将音乐调小,轻声问:“累了?”
清颜摇摇头,转过脸来看他:“至龙,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她的声音很轻,“每次从抱川回来,我都觉得内心特别充实,好像又充满了力量。”
权至龙轻轻握住她的手:“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他的家人也是她的家人。
车子驶过汉江大桥,首尔的夜景在眼前铺展开来。清颜忽然坐直身子,从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
“有灵感了?”权至龙了然地笑笑。
“嗯。”清颜已经翻开本子,借着车内灯开始记录。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权至龙不再打扰她,只是默默把车开得更平稳些。
接下来的日子,清颜推掉了大部分不必要的应酬,跟着权至龙到处溜达,美其名曰采风。
车子在首尔近郊的山路上缓缓行驶,权至龙特意放慢了车速。清颜靠在车窗边,笔记本摊在膝头,目光却飘向窗外连绵的青山。
“这里”她轻轻出声,“我想去看看。”
权至龙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是一座隐在云雾间的寺庙。他二话不说,打了转向灯,拐进了通往山寺的路。
寺门古朴,石阶上爬满青苔。正值工作日,香客稀少,只偶尔传来几声钟鸣。
清颜沿着石阶慢慢向上走,权至龙默默跟在身后,看着她被山风吹起的发丝。
在正殿前,她停下脚步。一位老僧正在扫地,扫帚划过石板的沙沙声,与山间的鸟鸣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师父。”清颜轻声问候。
老僧抬起头,脸上是岁月沉淀的平和:“施主有心事。”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清颜微微一怔,随即笑了:“想来寻找一些答案。”
“答案不在寺里,在施主心里。”老僧继续扫地,声音平稳,“不过既然来了,不妨喝杯茶。”
禅房里茶香袅袅,清颜跪坐在蒲团上,看着老僧娴熟地沏茶。
权至龙安静地坐在她身旁,难得地没有玩手机。
听了清颜的烦恼后,老僧没有给任何意见,只是说道:“写作如修行。”
之后便将茶盏推到她面前,“最重要的不是写什么,而是为何而写。”
清颜捧着温热的茶盏,若有所思。
从寺庙出来时,夕阳正好将山峦染成金色。她站在山门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想通了什么?”权至龙替她拉开车门。
“还在想,”清颜系好安全带,重新翻开笔记本,“但好像更清楚了一些。”
接下来的日子里,这样的采风成了常态,权至龙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有些时候比他刚出道那会起得还早。
这天,清颜想去水产市场看看,但是要去那边,必然要去的很早。
凌晨四点,鹭梁津水产市场,寒风中还带着咸湿。
清颜和权至龙裹着从后备箱翻出来的厚外套,看摊主们在冷风中搓着手,用带着各地方言的粗犷嗓音招揽着第一批批发的顾客。
清颜看着那些在昏黄灯光下闪烁着银光的鱼,和摊主们被生活刻下痕迹却依然爽朗的脸庞,征得对方的同意后,她手中的相机拍个不停。
继续往里走,空气中弥漫着海水、冰块、鱼虾蟹贝混杂在一起的浓烈气息,并不算好闻,但有着属于大海的原始生命力。
里面有固定摊位的摊主们多是中年男女,穿着及膝的胶皮防水围裙和厚实的雨靴,脸庞被海风和岁月雕刻得粗糙而红润。
清颜在一个卖贝类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位大婶,正利索地用小刷子刷着蛤蜊外壳上的泥沙。
看到清颜专注的目光,她抬起头,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眼角的皱纹像绽开的菊花:“小姑娘,来看看今天的文蛤,刚到的,肥得很!”
说着,随手拿起一个,熟练地掰开,露出里面饱满鲜嫩的贝肉,在灯光下微微颤动。
“大婶,我能给你家店拍几张照片吗?”
清颜被大婶的热情感染,也笑了起来,举起相机示意:“拍出来的照片,可能会用在书里。”
“书里?”大婶眼睛一亮,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哎一古,你是作家吗?我们这市场还能进书里?”
她立刻放下刷子,手脚麻利地整理了一下摊位上略显凌乱的贝类,又捋了捋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拍吧拍吧,尽管拍!需要我们怎么配合?”
清颜连忙摆手:“不用特意整理,大婶,就这样自然的样子最好。我想记录的,就是市场最真实、最有生命力的瞬间。”
大婶似懂非懂,但还是乐呵呵地继续手上的活儿,只是动作更卖力了些,嘴里还念叨着:“真实好,真实好,我们这市场,别的不说,就是实在!”
权至龙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目光一直紧紧跟着她,清晨的寒意似乎被这鲜活的场景驱散不少。
清颜拍完照,又跟大婶聊了几句,得知她和丈夫经营这个摊位已经二十多年,每天凌晨两点就要开始准备。
大婶语气里带着疲惫,更多的却是满足和坚韧:“辛苦是辛苦点,但靠这个养大了两个孩子,供他们上了大学,心里踏实!”
觉得打扰到大婶做生意,清颜很不好意思,最近她也比较想吃冬阴功锅,就买了不少海鲜,都是她喜欢吃的。
离开摊位,权至龙走近,将一杯刚买来的热咖啡递给她:“暖暖手。”
清颜接过,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回过神。
“至龙,你看到刚才那位大婶的眼神了吗?”她轻声说,“那么早起来,那么冷的天气,可她眼睛里是有光的。那是一种被生活磨砺过,却依然热爱生活的光芒。”
权至龙点点头,他看到了。
不仅仅是那位大婶,这市场里许多忙碌的身影,似乎都带着这样一种相似的、粗糙而旺盛的生命力。
他们在市场里又逛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天色大亮,市场里的人流逐渐从批发采购变成了零散的市民,喧嚣稍减,他们才准备离开。
坐回车上,暖气驱散了身上的寒意,清颜没有立刻系安全带,而是低头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那些充满生命力的照片构成了一幅幅极其生动的画卷。
“这里。”她指着一张抓拍到的,两位摊主在交易间隙站着快速吃早餐的照片,一人手里拿着饭团,一人端着泡面杯,边吃边聊,脸上带着笑。
“还有这里,”她又翻到大婶那张布满皱纹却笑容灿烂的脸,“这些瞬间,就是我想捕捉的‘闪耀人性’的地方。”
权至龙倾身过去,帮她系好安全带,顺势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你找到了。”
车子缓缓驶离市场,将那片喧嚣和活力留在身后。
回程的路上,清颜异常安静,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权至龙没有打扰她,只是将车内暖气调得更舒适了些,放了一首她喜欢的古典音乐。
接下来的几天,清颜将自己埋首于书房。
鹭梁津市场的画面,尤其是那位大婶爽朗的笑声、布满纹路却充满生命力的双手,如同电影镜头般在她脑海中反复播放。
她摊开崭新的笔记本,在扉页上郑重地写下四个字:《烟火人间》。
这是她“四季系列”的第一部,主题是“冬藏与新生”。她想写的,并非市场的喧嚣本身,而是潜藏在这冬日凌晨严寒之下的、汩汩流动的温暖与希望。
她笔下开始勾勒出一个人物,一位在市场经营了数十年海鲜摊位的母亲,她的丈夫早逝,独自一人靠着这小小的摊位,将一双儿女送进了大学的殿堂。
清颜没有赋予她悲情的色彩,反而着重描绘她
的麻利、乐观,她与周遭摊贩之间嬉笑怒骂又互相扶持的情谊。
清颜的写作状态进入了某种忘我的境界。
有时权至龙深夜结束工作回来,还能看到书房门缝下透出的灯光,这个时候,他会默默热一杯牛奶送进去,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他看到了她写在文档里的一段话:「生活从未许诺过永恒的春天。冬日的严寒真实而刺骨,如同鹭梁津凌晨的海风。」
「但总有人在这样的冬日里,如同深埋地底的种子,默默积蓄着力量。他们或许平凡,或许渺小,却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着生活的重力,向上生长。」
「他们的坚韧、乐观,他们之间流动的、未经雕琢的善意,便是这烟火人间里,最动人的新生。“」
初稿完成的那天,清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一次漫长而深刻的跋涉。
她将文档保存好,合上电脑,走到窗边。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细雪,纷纷扬扬,将首尔笼罩在一片静谧的洁白之中。
权至龙走到她身后,将一件柔软的羊毛披肩搭在她肩上,从后面轻轻拥住她:“完成了?”
“嗯,初稿。”清颜将头靠在他怀里,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更多的是释然和充实,“至龙,谢谢你带我去那里。”
“是你自己找到了它。”权至龙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辛苦了,大作家。”
《烟火人间》的手稿首先送到了编辑部,编辑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这一部作品不同于之前的犀利与苦涩,温柔、细腻的创作风格给人带来一种积极向上的感觉,文笔之间有着磅礴的生命力,与市场上现有的作品相比,风格独树一帜。」
得到这些反馈,清颜的心彻底安定下来。修改、校对、封面设计……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春寒料峭的二月末,《烟火人间》作为清颜“四季系列”的开篇之作,正式出版发行。
如编辑部所预料的那样,这部作品迅速引发了热潮-
读着读着就哭了,想起了我妈妈在市场卖菜供我读书的日子-
这不是小说,这就是我们身边真实的人生啊-
在作家的文字里,看到了平凡生活的美丽-
冬藏是为了更好的新生,这本书给了我莫大的力量-
读了之后,真的感觉到了向上的力量,文字是有力量的,这句话具象化了。
……
评论界的赞誉也有很多,其中最为出名的属于著名杂志社主编、评论家金贤珠的评论。
「作家以《烟火人间》完成了从“天才叙事者”到“人间观察家”的华丽转身。她将笔触从相对个人化的情感领域,毅然伸向了更广阔的社会图景。
在这片充满腥咸气息和生存韧性的舞台上,她没有刻意渲染苦难,而是以近乎白描的冷静与克制,挖掘出平凡劳作者灵魂深处的尊严与诗意。
这位母亲的形象,已然超越了个体,成为一代人在经济腾飞背后默默支撑、在时代变迁中坚守价值的集体缩影。
这是新现实主义写作的一次有力实践,标志着清颜作家的创作视野和人文关怀达到了新的高度。」
……
“用笔尖触摸到了时代的灵魂,”权至龙一边点赞,一边把那些夸赞的话大声读出来,朱赫他们还在一边鼓掌。
清颜羞得满脸通红,伸手去捂他的嘴:“别念了!”
权至龙灵活地躲开,继续声情并茂:“‘标志着清颜作家的创作视野和人文关怀达到了新的高度’,wuli清颜现在可是被评论界盖章认证的大作家了!”
“为了我们的大作家,干杯!”
“干杯!”
小小的庆祝会上充满了欢声笑语。清颜看着身边这群真心为她高兴的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烟火人间》的成功带来了更多关注,但清颜却比以往更加冷静。她婉拒了大部分采访和综艺邀约,只接受了少数几家深度文学杂志的访谈。
在其中一个访谈中,主持人问道:“从《生活》到《烟火人间》,您的创作风格发生了明显转变,这是刻意为之的吗?”
清颜思考片刻,轻轻摇头:“不是刻意转变,更像是自然而然的成长。《生活》写于我才开始出名的时候,它是我与过去和解的方式。而《烟火人间》则是我在感受到足够多的温暖后,想要将这份温暖传递出去的尝试。”
“听说您已经开始准备四季系列的下一部了?”
清颜微微一笑:“是的,下一部主题是‘春生’,关于梦想与重生。不过具体内容,请允许我暂时保密。”
访谈播出后,清颜这段坦诚的回答又收获了不少好评。
随着春天来临,清颜开始了新作的素材收集。
这一次,她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个群体,那些在都市中追逐梦想的年轻人。
权至龙自然又成了她的专属司机兼助理,陪着她穿梭在首尔的大街小巷。
第108章 私奔到h市哈哈哈哈,也不算私奔啦……
春日篇的创作总是进入瓶颈期,有时候她对着电脑一整天都写不出来一个字。
屏幕的光在黑暗中刺激得她眼角发涩,她终于放弃般向后一靠。
这是她开始创作以来,遇到的最大的瓶颈,一点都写不出来。
权至龙静悄悄出现在书房,他也有这样的时候,但是没有这么内耗,那个时候他会通过各种方式把这种痛苦发泄出去。
权至龙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越是这个时候,只能靠她自己想通,不然就会钻牛角尖。
他没有开灯,只是借着屏幕微弱的光走到她身边,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柚子茶,轻轻放在桌角。
“宝贝,”他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我们出去走走吧。”
清颜摇头,目光仍死死盯着空白的文档,“还有一点,我总觉得再努力一点就能写出来了……”
他太熟悉这种状态了,越是挣扎,越是深陷。权至龙伸手合上她的电脑,在黑暗里握住她冰凉的手。
“有时候放弃比坚持更需要勇气。”
“可是——”
“别可是啦,”权至龙习惯性地黏糊过来,一点都没有觉得不对劲,像只大型犬似的,“我们出去旅游嘛,好不好嘛~”
他的呼吸温热地拂过她的耳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清颜还想说什么,却被他轻轻从椅子上拉起来。
“好啦好啦,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了,你已经很厉害了,我的大作家,现在是睡觉的时候了。”
今天无论怎么样,都要让她去睡觉,现在她眼底下的青黑看得他心疼。权至龙二话不说,直接将她拦腰抱起。
“呀!”沈清颜惊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
“今天说什么都得休息了。”他语气难得强硬,却小心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
走进卧室,权至龙轻轻把她放在床上,细致地为她盖好被子。
清颜望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轻声问:“至龙,你也会有写不出歌的时候吗?”
他正在调暗床头灯,闻言动作顿了顿,“当然有啊。”
他转身坐在床沿,指尖轻轻梳理她的发丝,“之前准备新专辑,整整两周什么都写不出来。”
“那怎么办的?”
“跑去济州岛住了三天,每天就对着海发呆,”他轻笑,“结果在回来的飞机上,旋律突然就来了。”
清颜安静地听着,眼皮渐渐发沉,权至龙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睡吧,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她还想问去哪里,却被睡意席卷,沉入黑甜的梦乡。
第二天一早,权至龙轻轻摇醒她:“有个惊喜。”
客厅里,熟悉的一位朋友正在喝茶,这位朋友是做综艺的,现在他笑容满面地递过一份企划书。《风吹哪里去哪里》几个艺术字映入眼帘,清颜瞬间清醒了大半。
“正好现在有空档,想邀请你们做固定嘉宾。”导演看向权至龙,“至龙说,要看你愿不愿意。”
权至龙凑近她耳边:“记得我昨天说的济州岛吗?这次我们去更远的地方。”
清颜翻看着企划书,挪威的峡湾、托斯卡纳的艳阳、京都的樱吹雪每一个取景地都美得如同梦境。她抬头对上权至龙期待的眼神,忽然明白这是他精心准备的良药。
“好。”她听见自己说。
权至龙眼睛瞬间亮起来,像得到奖励的孩子。他转身对导演比了个手势:“成交!”
等送走导演,他兴奋地开始规划行李:“要带那台胶片相机,你说过喜欢复古的质感。还有你那条红裙子,在威尼斯拍照一定闹木耶啵!”
清颜看着他在客厅里转来转去,忽然觉得堵在心口的石头松动不少,或许
他是对的,走出去,才能找回走失的灵感。
当晚收拾行李时,她在行李箱夹层发现了权至龙手写的纸条:
「不必非要写出什么,只是和我一起看世界就好。——你的龙龙」
窗外月色正好,清颜小心折起纸条,折成一颗星星,放进小瓶子里。
……
「秋高气爽,就是适合和朋友一起旅游的好时候啊,此刻我们的旅行团来到了种花的h市……」
“咿呀,咿呀~”
一个扭动的“身躯”从路的尽头出现。
暂且可以说是身躯吧。
权至龙一边笑一边用劲摇晃着,来的时候不是说好了是旅游嘛,怎么现在在做这个,他swag的形象,全都没了。
屁股下的摇动木马还在发出抗议,这个东西到底要怎么才能前进啊。
说好的朋友旅行,怎么就只有权至龙一位呢,让我们把时间倒退到他们早上睡醒的时候。
昨天晚上降落到h市的一行人好好睡了一觉,既然是要和好朋友一起出来旅行,那么权至龙是肯定要拉上李朱赫和大昇的,反正这两位现在也没有什么行程。
清颜则是拉上了恩熙和曹承右前辈,这位前辈之后可是要出演音乐剧的,清颜想拉着他好好放松一下,也不要太入戏了。
六个人就这么被赶鸭子上架了。
早上一觉睡到自然醒,起床最早的是恩熙,早上甚至还做了早餐,她在厨房忙的时候,除了这对小情侣,剩下三位几乎是不分先后出现在了民宿大堂。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煮好的粥都已经凉了,小情侣这才姗姗来迟。
纯素颜的一对小情侣顶着鸡窝头,就这么一点没有形象地出现在镜头前,很熟稔地和大家打招呼。
吃完早餐后,PD按照每个人出现在大堂的时间给大家一个卡牌。
“莫??不是来旅游的吗,为什么还有卡片?”权至龙都不想打开这个卡,上了不少节目的他就已经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反正和任务有关系。
“你哄我们来的时候,可是说这是一个慢游,我这才来的。”
权至龙话是这么说,但是手上拆卡片的动作一点都不慢。
卡片上赫然画着一只简陋的木马,底下写着一行小字:「您的专属座驾已抵达古镇入口,请凭此卡兑换。」
“什么啊……”他嘟囔着,有种不祥的预感。
等到六人拖着行李来到古镇入口,看见那一排需要靠身体摇晃才能前进的卡通木马时,权至龙终于明白PD那句“特色交通工具”是什么意思。
李朱赫毫不客气地笑出声,长腿一跨率先坐上木马,优雅地晃了两下就顺利前进了几米,回头朝权至龙挑眉:“至龙啊,这不符合你的swag吗?”
“呀!”权至龙试图维持最后的表情管理,却在清颜也笑着坐上去时彻底破功。
她选的是一只白色小马,回头朝他招手:“快点,至龙!最后一个到的要负责今晚洗碗哦!”
这下谁都顾不得形象了。
大昇和曹承右迅速跟上,恩熙早就跑到了最前面。
权至龙认命地跨上那只粉色的木马,在它发出“咿呀咿呀”的抗议声中奋力摇晃。
“清颜啊,等等我——”
晨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六只木马摇摇晃晃地前行,欢声笑语惊起了屋檐下的麻雀。
清颜回头,看见权至龙正努力控制着那只不听话的木马,额前碎发被风吹乱,笑得像个孩子。
她悄悄放慢速度,等他好不容易追上来,伸手替他擦掉鼻尖的汗珠。
“呀,我的作家现在是在嘲笑我吗?”他假装生气,眼底却漾着蜜糖般的笑意。
“怎么会,”清颜指向不远处,“看,我们到了。”
晨曦中的古镇渐渐苏醒,炊烟袅袅升起,青瓦白墙间传来早点铺子的叫卖声。那只被权至龙嫌弃了一路的木马,此刻正安静地停在民宿门口,仿佛也在对着他们微笑。
权至龙从木马上下来,凑到清颜耳边轻声说:
“虽然形象全无,但能看到你这样的笑容,值了。”
清颜弯起眼睛,在镜头拍不到的角落轻轻勾住他的小指。
总之大家都圆满地完成了任务,一行人聚集在古镇入口,PD笑眯眯地和他们打招呼,“这次我们的旅行在种花的h市,大家既然都是朋友了,那就干脆一点,玩点大的。”
听见PD这个话,大家心里被“大事不妙”四个大字刷屏了。
“我们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旅游津贴,今天的花销都是从津贴里面扣除,如果你能完成我们的任务,就能得到相对应的津贴加成,但是你们也知道,我们节目组资金有限——”
“至龙,投资一下!”清颜没忍住,小小怼了一下PD,什么资金有限,那分明就是想要搞事情。
“对!”朱赫也反应过来,赶紧扒拉权至龙,“至龙啊,我今天能不能玩好就看你了,赶紧投资一下这个节目……”
“节目组资金有限,所以没有为大家定今天晚上的酒店,所以晚上你们睡得好不好,就看你们的津贴了。”
PD面不改色地接话,完全无视了权至龙瞬间垮掉的表情。
“我就知道……”权至龙扶额,转头看向清颜,“宝贝,我们是不是被套路了?”
清颜还没来得及回答,PD已经举起了任务卡:“第一个任务:在古镇找到五家百年老字号,并学会一句当地方言。”
李朱赫优雅地整理着袖口:“听起来不是很难。”
“获胜组将获得双倍基金。”PD补充道。
话音刚落,刚才还优雅的李朱赫立刻拽住权至龙:“快,种花女婿,到你表演的时候了,快把清颜也拐过来。”
PD赶紧制止了这种往自己碗里扒拉人的现状,通过抽签分成三组,权至龙自然和清颜一组,李朱赫和恩熙一组,剩下大昇和曹承右自动成组。
“我们往东边去。”权至龙牵起清颜的手就跑,完全不顾身后PD的呼喊。
清晨的古镇石板路还带着露水,两旁店铺陆续开张。权至龙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确认甩掉了跟拍,这才放慢脚步。
“这样逃跑真的好吗?”清颜喘着气,眼里却闪着光。
“这才是真正的旅行啊,不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很像私奔吗?”他得意地眨眨眼,从口袋里掏出钱包,“走,带你去吃真正的早餐。”
他们拐进一条小巷,在人多的店铺门口停下,这种店才是他们的目标。
清颜熟练地点了小笼包和豆浆,拉着权至龙在露天的木桌旁坐下。
“欧巴,你看这家店,在道光年间就有了。”清颜指着招牌下的小字,权至龙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那斑驳的牌匾上确实刻着“1833”的字样,剩下的字他就看不懂了。
“那我们是不是找对地方了?”权至龙眼睛一亮,随即又压低声音,“不过先别告诉PD,我们先享受一波。”
热腾腾的小笼包上桌,薄皮透着馅儿,汤汁在阳光下晶莹剔透。权至龙学着清颜的样子,小心翼翼夹起一个,轻轻咬破皮,吸了口汤汁。
“哇……”他满足地眯起眼,“这个真的绝了。”
清颜笑着抽了张纸巾递给他:“擦擦嘴。”
她正要教他当地方言,却见权至龙已经和邻桌的老爷爷搭上话。
他比划着,用生硬的中文问:“这个……好吃,怎么说?”
老爷爷乐呵呵地教他:“好切!”
“好、切……”权至龙认真地重复,那别扭的发音逗得清颜忍俊不禁。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起来。是PD发来的消息:「请各组回到指定区域,否则将扣除旅行基金。」
权至龙瞥见消息,迅速结完账,拉起清颜的手:“快跑!”
两人穿梭在青石板小巷里,身后隐约传来PD的呼喊。清颜跑得气喘吁吁,却忍不住笑出声:“我们这样真的像在逃难。”
“这才刺激嘛。”权至龙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突然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家隐藏在深巷中的绣品店,木门上挂着“百年老字号”的牌子,透露出一种古朴。
店内,一位白发老奶奶正低头刺绣,阳光透过木窗,在她银白的发丝上跳跃。
权至龙轻轻“嘘”了一声,拉着清颜悄悄走近。老奶奶抬起头,慈祥地笑了笑,用当地方言说了句什么。
“她在说‘欢迎光临’。”清颜小声翻译。
权至龙好奇地观察着老奶奶手中的绣品,那是一幅正在绣制的山水图,针脚细密,色彩淡雅。他掏出手机,悄悄拍下这一幕。
“我们这样算不算找到第二家老字号了?”他狡黠地眨眨眼。
清颜正要回答,店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权至龙迅速拉着她躲到屏风后,屏住呼吸。
“刚才明明看见他们往这边来了……”是PD的声音。
绣架前的老奶奶抬起头,看了看屏风方向,又看了看门口的PD ,微微一笑,用方言说:“他们往那边去了。”
待脚步声远去,两人才从屏风后出来。权至龙向老奶奶深深鞠躬:“谢谢您!”
老奶奶摆摆手,继续低头刺绣。
走出绣品店,权至龙还在感慨:“这里的人真好。”
“因为你很真诚啊。”清颜看着他,“刚才鞠躬的样子特别认真。”
“那是因为……”权至龙话未说完,突然瞥见巷口闪过的摄像师,“不好,又被发现了!”
他拉起清颜的手,这次却没能顺利逃脱,PD带着摄像师堵在巷口,笑眯眯地说:“抓到你们了。”
权至龙下意识把清颜护在身后:“我们找到两家老字号了!”
“但是违规逃跑,要扣基金。”PD毫不留情地在记账本上划了一笔。
看着缩水的数字,权至龙哀嚎一声,可怜巴巴地看向清颜:“今晚该不会真要露宿街头吧?”
清颜却晃了晃手机:“我拍下了绣品店的照片,还录了老奶奶说的方言,这算证据吧?”
PD凑近查看照片,无奈地点头:“算你们过关。”
权至龙立刻眉开眼笑,凑近清颜耳边:“我的作家真聪明。”
阳光正好,洒在相视而笑的两人身上,古镇的晨风轻轻拂过,带走了先前的焦虑与疲惫。
“走吧,”她主动牵起他的手,“继续完成任务。”
权至龙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灿烂:“好。”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斑驳的石板路上。
既然“逃亡”计划失败,权至龙和清颜便安心在PD的“监视”下,开始了正式的寻宝任务。
“第三家老字号……”清颜看着任务卡,若有所思,“要求是能入口的百年滋味。”
这个提示范围很广,两人沿着主街慢慢搜寻,目光掠过各种招牌,权至龙虽然中文不算流利,但对吃的直觉却异常敏锐。
“那家!”他忽然停下,指着一条岔路口飘着蒸汽的铺子,“感觉不一样。”
那是一家其貌不扬的糕点铺,柜台后坐着一位正在打盹的老伯,招牌上的字迹都快褪色了,但门口排着的零星本地人却说明了它的口碑。
清颜上前仔细辨认招牌旁的小字,惊喜地回头对权至龙说:“真的是!创建于光绪年间。”
这次他们学乖了,先跟PD报备,然后才去排队。
权至龙看着橱窗里各式各样的糯米糕点,好奇地指指这个,又指指那个。
“这个,定胜糕,好切?”他尝试运用刚学的方言,发音依旧有些滑稽,却把打盹的老伯逗笑了。
老伯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慢悠悠地介绍,清颜在一旁翻译。最终,他们买了一块定胜糕和一块桂花糕。
权至龙小心地咬了一口桂花糕,清甜软糯的口感让他眼睛瞬间亮了,立刻递到清颜嘴边:“好吃,快尝尝。”
清颜笑着咬下,甜意在口中化开。她正想说什么,PD的新指令又到了:「请录制一段包含当地方言意思为“闹木耶波”的短视频。」
“这个简单!”
权至龙立刻来了精神,他拉着清颜走到店铺旁的小河边,背景是小桥流水和摇曳的乌篷船。
他举起手机,切换到自拍模式,用夸张的语气说:“这里的风景,闹木耶波!”然后迅速把镜头转向正在吃糕点的清颜,“wuli作家也闹木耶波。”
清颜被突然的镜头抓个正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意识地用中文说:“嗯……真的很好看。”
“OK!任务完成!”权至龙满意地看着回放。
就在这时,他们遇到了“对手”。李朱赫和恩熙从另一头走来,看起来也是收获颇丰。李朱赫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团扇,恩熙则捧着一包龙须糖。
“至龙啊,找到几家了?”李朱赫优雅地摇着扇子问道。
“三家了!”权至龙得意地炫耀,晃了晃手里的糕点,“你们呢?”
“也是三家。”
恩熙笑着回答,然后看向清颜,“我们发现了一个秘密,那边茶馆的老板知道很多老字号的信息,可以省很多时间。”
两组人短暂地交换了情报,然后又心照不宣地朝着不同方向继续前进。
竞争的氛围微妙地燃了起来。
根据恩熙的提示,权至龙和清颜找到了那家临河的茶馆。
茶馆老板是个健谈的中年人,听说他们在找百年老字号,如数家珍地又推荐了两家:一家是专做湖笔的笔庄,另一家是传了四代的药香铺。
“第四家,笔庄!”清颜在任务卡上打勾。
在满是墨香和木头清味的笔庄里,权至龙对一支小巧的狼毫笔爱不释手。
“这个,很适合你。”他对清颜说,“写累了的时候,可以用它抄点喜欢的句子,换换心情。”
清颜心里一暖,接过笔,指尖感受着笔杆温润的触感。
两个人又按照笔庄老板的提示,拐进一条更幽深的巷子,寻找第五家药香铺时,一阵清雅中带着微苦的香气隐隐传来。
店铺比想象中更小,更旧,一位穿着棉麻布衣的老师傅正在柜台后称量药材。
店内的时光仿佛静止了。
木格抽屉,铜质秤盘,研磨药材的石臼……每一物都沉淀着岁月。
清颜说明来意,老师傅只是点点头,继续着手上的工作,将混合好的药材细细研磨成粉。
权至龙安静地看着,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老师傅抬起头,看了看他们,用低沉的声音说了句方言。
这次,连清颜也没完全听懂。
老师傅耐心地重复了一遍,并解释道:“意思是,‘香能静心’。”他拿起一个小香囊,装入刚刚磨好的安神香粉,递给清颜,“送给有缘人。”
这意外的赠礼让清颜十分感动。她郑重地接过,学着用刚学的方言道谢,虽然发音生涩,但很诚恳。
走出药香铺,五家老字号的任务终于全部完成。夕阳已经开始西斜,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色。
“都找到了!”
清颜握着手里的香囊,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安神的香气沁入心脾。
“走吧。”两人带着满满的“战利品”和打卡证据,朝着集合地点走去——
作者有话说:又刷了一遍goodday,嗯,该让女儿出去玩玩,顺便录点综艺了[害羞][害羞]
第109章 旅行第一阶段结束第一阶段的旅行……
权至龙和清颜带着完成任务的满足感,朝着集合
的广场走去。没想到,还没走近,就听见了一阵喧闹声和李朱赫标志性的笑声。
广场中央,李朱赫和恩熙正对着一个石臼,愁眉苦脸。而大昇和曹承衍那一组则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怎么回事?”权至龙好奇地凑过去。
PD强忍着笑意解释:“朱赫xi和恩熙xi抽到了附加任务,体验传统捣年糕。但是……”他指了指石臼里那团依旧有些松散糯米,“成果不太理想。”
只见李朱赫原本优雅的衬衫袖口挽到了手肘,额头上带着细汗,平日里时尚贵公子的形象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狼狈。
他正试图用巨大的木槌再次砸向糯米,动作却显得有些笨拙,引得周围围观的大妈们发出善意的哄笑。
恩熙在一旁努力地帮忙翻动糯米团,但两人的节奏总是不对拍,一个要砸,一个在翻,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至龙啊,别光看着,快来帮忙!”李朱赫看到救星般喊道。
权至龙立刻后退一步,把清颜往身后一挡,用塑料中文大喊:“我,不行!她,作家,力气小,也不行!”
清颜又好气又好笑,只好上前试图指导:“欧尼,要趁他抬起槌子的时候快速翻动,不然会黏住的。”
然而理论终究是理论。
在PD的“怂恿”下,最终变成了三组混战,权至龙被迫上场,替换下几乎脱力的李朱赫。
“呀,这比跳舞累多了!”权至龙抡起木槌,才砸了几下就开始喘气。
他的节奏感虽然好,但体力显然不是干这活的料。
清颜在一旁紧张地帮他翻动,两人配合得倒是比李朱赫他们默契一些,但权至龙那龇牙咧嘴的表情还是成了全场最佳笑点。
最让人意外的是曹承衍和大昇这一组。
平时看起来酷酷的曹承衍,居然很有干农活的天赋,力道和节奏都掌握得恰到好处,大昇配合翻动也十分利落。
最终,他们组捣出的年糕得到了老师傅的认可,获得了最多的额外基金奖励。
任务结束,大家都累得东倒西歪,李朱赫看着自己沾满糯米粉的衬衫,哀叹道:“我的形象啊……”
权至龙立刻凑过去补刀:“朱赫啊,你现在是年糕王子了,多有亲和力!”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晚餐时间,节目组“良心发现”,用他们赚取的基金安排了一顿地道的本地宴席。
席间,PD宣布了一个轻松的任务:“饭后,请每组根据今天的经历,表演一个简短的情景剧,由当地居民投票选出最佳表演组,获胜组将获得明天早餐的优先选择权。”
这下气氛又活跃起来。
李朱赫和恩熙决定重现捣年糕的“悲剧”,李朱赫豁出去模仿自己当时手忙脚乱的样子,惟妙惟肖。
曹承衍和大昇则表演了一段在茶馆“偷听”到隔壁桌大爷下棋,然后忍不住指手画脚结果被“轰走”的趣事。
轮到权至龙和清颜时,两人对视一眼,有了主意。
他们表演的是白天在绣品店“逃亡”的经历。
权至龙扮演跟踪的PD,弓着腰,鬼鬼祟祟地走路,还配上自以为很隐蔽的音效:“嘘~嘘~他们在哪里?”夸张的表情和动作让台下观众笑得前仰后合。
清颜则扮演机智的自己,她看到权至龙扮演的PD靠近,立刻拉着背包代表的“权至龙”躲到精巧的屏风后,还对着由李朱赫临时客串的老奶奶用刚学的方言说:“阿婆,帮帮忙!”
李朱赫也很配合,学着老奶奶的样子,慢悠悠地用手一指,用生硬的中文说:“他们,往那边,跑啦!”
整个表演虽然简单,但充满了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梗和一天的亲密观察,自然又生动。
最终,他们这组凭借真实经历改编的幽默短剧,赢得了最多的笑声和掌声,获得了居民投票的第一名。
夜晚,大家入住用基金换来的民宿。虽然不如豪华酒店舒适,但充满了古色古香的韵味。
权至龙和清颜的房间有一个临河的小阳台,洗漱完毕,清颜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看着河面上倒映的点点灯火和偶尔划过的小船,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狼毫笔和安神香囊。
白天的喧嚣沉淀下来,一种宁静的充实感充盈在心间。
权至龙端着两杯热水走出来,递给她一杯,然后在她身边的矮凳上坐下,很自然地把头靠在她膝上。
“累了吧?”清颜轻轻梳理他还有些潮湿的头发。
“嗯,但是很开心。”权至龙闭着眼,声音带着慵懒的满足,“特别是看你今天笑了很多次。”
清颜的心柔软成一片。
清晨,古镇在薄雾和摇橹声中苏醒。
权至龙和清颜因为头天晚上情景剧比赛的胜利,获得了早餐的优先选择权,一份由PD亲自送来的、装在精致食盒里的本地特色早点,包括蟹黄汤包、定胜糕和现磨豆浆。
两人正坐在小阳台上享受这静谧的早餐,楼下却传来了李朱赫哀怨的声音:“至龙啊!味道怎么样?”
权至龙坏笑着探出头,看到楼下院子里,李朱赫、恩熙、大昇和曹承衍正吃着节目组提供的基础款早餐,白粥和咸菜。
他故意夹起一个汤汁饱满的汤包,在李朱赫眼前晃了晃,用夸张的语气说:“朱赫,闹木耶波!闹木马西达!”
楼下顿时一片谴责声,清颜在楼上笑得差点被豆浆呛到。
嬉闹过后,PD发布了新一天的任务卡。
“今天的目标是,赚取旅行基金!”PD宣布,“古镇提供了几个打工机会,每组抽签决定今天的工作。”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权至龙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不要餐馆,不要搬运……”他倒不是怕累,而是担心清颜不适应太过劳累的工作。
清颜倒是很淡定,拍了拍他的手背,上前抽了一张卡片,翻开一看,两人都愣了一下,古镇邮局:代写并投递明信片。
“哇!这个适合你们!”恩熙凑过来看了一眼,羡慕地说。
她和李朱赫抽到的是去茶园体验采茶和炒茶,而曹承衍和大昇则抽到了去码头帮忙装卸(轻量级的)特产货物。
权至龙看着任务卡,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对着清颜眨眨眼,现在看下来,他们的任务是最轻松的。
古镇邮局是一座很有年代感的二层小木楼,木格窗,绿色邮筒,里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文创明信片和邮票。
他们的任务就是帮助游客,尤其是外国游客,用中文或英文书写明信片,并准确投递。
每完成一封,可以获得一定基金。
一开始,权至龙还有些拘谨,他的中文书写能力有限,主要负责招揽顾客和盖纪念邮戳。
清颜则端坐在靠窗的木桌前,阳光洒在她铺开的明信片上,她现在正在为一位英国游客写下对远方朋友的祝福。
权至龙靠在柜台边,看着阳光下她低垂的眉眼和微微颤动的睫毛,忍不住掏出手机,偷偷拍下了这一幕。
很快,邮局里来了几位认出他们的韩国游客,惊喜地要求合影,权至龙灵机一动,展现了出色的商业头脑。
“合影可以哦!”他笑得像只猫咪,“但是,要不要在我们这里写一张明信片寄给家人朋友?由我们,亲自为您服务!”他还特意晃了晃手里的纪念邮戳,“有特别纪念章哦!”
这一招果然有效,邮局的生意顿时火爆起来。
权至龙负责活跃气氛、盖章、推销,清颜则负责稳定输出,书写祝福。
两人配合默契,效率奇高。
中途,一位老奶奶颤巍巍地进来,她不会用手机,时代的进步好像把她抛下了。
她想给在国外的曾孙寄张明信片,却不会写字。
清颜耐心地听她用方言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对孙子的牵挂和叮嘱,然后将其凝练成几句温暖的话语,写在明信片上。
权至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没有打扰。当清颜写完,仔细地贴上邮票时,他主动接过明信片,跑到邮筒前,郑重其事地投了进去,然后回头对老奶奶比了一个“OK”的手势,用刚学的中文说:“奶奶,放心!”
老奶奶布满皱纹的脸上笑开了花,连连道谢。
那一刻,权至龙脸上露出的满足笑容,丝毫不亚于他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收获的欢呼。
勤劳的权师傅和沈师傅,终于结束一上午的辛勤打工,他们获得了丰厚的基金,足以在河畔一家雅致的餐馆享用午餐。
吃饭时,清颜看着窗外缓缓流过的小河和乌篷船,忽然从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撕下一页,低头快速地写着什么。
权至龙没有出声询问,只是体贴地将她爱吃的菜挪到她面前,然后安静地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清颜抬起头,把那张纸递给他 ,脸上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又有一点分享的喜悦。
纸上是一段简短的文字,描绘的正是上午邮局里的阳光、墨香、那位老奶奶的牵挂,以及他们共同投递出去的那份思念。
文字细腻,带着温度。
“不是春日篇,”清颜轻声解释,“就是……突然想记下来。”
权至龙仔细地看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他抬起头,眼神亮得惊人:“我喜欢这个。比春日篇之前的任何一段都喜欢。”
下午的任务相对轻松,是探索古镇的非遗文化,学习一段简单的评弹。
这对权至龙的音感来说不算难事,但吴侬软语的发音却让他吃尽了苦头。
老师傅教得认真,权至龙学得卖力,结果唱出来的调子虽然对了,歌词却变得不伦不类,连清颜都忍不住跟着拍子笑得肩膀发抖。
这段“权式评弹”毫无疑问地成为了后期剪辑的绝佳素材。
傍晚,所有人在码头集合,准备乘船夜游。
直到这时,PD才公布了最终的隐藏任务,用今天赚取的基金,为你的搭档挑选一份最能代表今天记忆的礼物。
大家恍然大悟,立刻分散开,冲向古镇的那些小店铺。
权至龙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拉着清颜就直奔那家百年笔庄。
他指着柜台里一套比昨天那支单笔更精致些的文房用品:一支狼毫笔、一块小小的歙砚、一枚青瓷笔舔和一叠仿古信笺。
“这个,”他语气笃定,“给你的。”
清颜有些惊讶:“昨天不是送过笔了吗?”
“那不一样。”权至龙看着她,眼神温柔而认真,“昨天是希望你能放松。今天是庆祝,”他指了指她随身带着的笔记本,“庆祝我的作家,重新找到了书写的感觉和快乐。”
清颜的心被重重地撞了一下。
而她送给权至龙的,则是在邮局工作时,趁他不注意,悄悄写好并寄出的一张明信片。收件人,是权至龙在首尔的地址。
“礼物,要等你回去才能收到。”清颜神秘地笑笑,“是一段……今天的故事。”
晚上一行人玩到快十点,号称血管里流淌着都是冰美式的五位韩国人终于开始犯困,身体累了,但是精神很亢奋。
六人站在灯火阑珊的古镇街口,白天赚取的巨额基金此刻捏在权至龙手里,他俨然成了团队的财务总监。
“PD说,民宿需要我们自己用基金预定,”权至龙晃了晃手里的信封,表情严肃,“我们必须精打细算。”
李朱赫优雅地整理着衣服,给出建议:“我觉得我需要环境好、舒适度高的,大家都累了一天,要好好休息。”
“同意!”恩熙立刻附和,采了一下午茶,她现在只想好好泡个澡。
“至龙哥,我想要浴缸。”大昇闻闻自己的衣服,感觉都要馊了,没想到出来第一天运动量就这么大。
“赞同,我也想要好好休息。”这大概是他这几年运动量最大的时候了,曹承右本来就是安静宅家的性子,现在能出来参加综艺,完全就是看在作家的面子上。
清颜拿出手机,搜索附近的民宿信息,然后将屏幕展示给大家:“有几家看起来不错,但价格……我们需要商量一下。”
第一家民宿,临河而建,有一个漂亮的公共庭院,晚上还能听评弹。但一问价格,前台小姐姐报出的数字让权至龙倒吸一口凉气,按照他们现在的基金是完全住不起的程度。
“这么贵?”他下意识地用韩语嘟囔,然后切换回塑料中文,“可以……便宜一点点吗?”他尝试着讨价还价,甚至用上了招牌的“权式wink”。
前台小姐姐被逗得脸红,但还是遗憾地表示这是旺季统一价。
“至龙啊,你的魅力看来不管用啊。”李朱赫在一旁优雅地补刀。
权至龙不服气,拉着队伍走向第二家。
这家风格更现代些,房间也宽敞,但位置相对偏僻,价格适中,但李朱赫看着那过于简洁的装修,微微蹙眉:“这一家看起来一般,不是能提供佷好的条件的样子。”
连续碰壁两次,团队气氛有点低迷,基金有限,想满足所有人对住宿的要求显然不现实。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曹承衍指了指小巷深处一家门口挂着昏黄灯笼的民宿:“那家看起来还可以。”
众人循着望去,那家民宿门面不大,木门看起来有些年头,门楣上挂着的木牌刻着“归云居”三个字,透着一股低调的古意。
“去看看!”权至龙率先走了过去。
推开木门,是一个小巧但极其精致的天井,几丛翠竹,一口养着锦鲤的大缸,屋檐下挂着风铃,叮当作响。
一位穿着棉麻长衫的老板正在茶台前泡茶,见到他们,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因为镜头而显得过分热情。
环境瞬间俘获了大家的心。权至龙赶紧询问价格。
老板报出一个数字,比第一家便宜不少,但比第二家略贵。
听到价格之后,权至龙脸上原本期待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以一种极其浮夸的姿势倒抽一口冷气,身体微微后仰,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阿尼……老板nim……”他捂住胸口,用掺杂着韩语的中文开始诉苦,“这个价格,我们、我们很辛苦的!”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指向身后或站或坐、脸上都带着些微疲惫的成员们。
“你看,我们,”他先是指向李朱赫,李朱赫被他突然点名,愣了一下,随即心领神会,立刻抬手揉了揉眉心,配合地露出一个“我很疲惫但我在强撑”的优雅笑容。
权至龙立刻补充:“他,模特,走了一天,腿要断了!”
接着,他的手转向恩熙和大昇:“他们,采茶,炒茶,手都烫到了!”恩熙赶紧低头看手,大昇则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
最后,他的目光落到清颜身上,语气瞬间从诉苦切换成心疼,他一把将略显懵懂的清颜轻轻拉到身边,对着老板用一种近乎痛心疾首的语气说:“最重要的,我的作家!”
他指了指清颜的脑袋,“这里,需要灵感!很脆弱!需要非常非常安静、舒服的环境才能写出好东西!”
清颜反应过来,努力配合着做出一种“灵感枯竭急需滋养”的脆弱表情,甚至还轻轻叹了口气。
权至龙见老板似乎有所动容,立刻趁热打铁,开始了他的终极武器,撒娇。
他微微歪头,双手合十抵在下巴上,那双可怜的狗狗眼努力眨巴着,放射出真诚又可怜的光芒。
“老板~便宜一点点,就一点点,好不好?”他伸出小拇指,比划着“一点点”的手势,身体还配合地微微晃动。
“我们真的很喜欢这里,闹木耶波!如果我们住得开心,回去一定帮你宣传!韩国,都知道!”他拍着胸脯保证。
为了加强效果,他甚至拽了拽旁边李朱赫的袖子,示意他帮腔。李朱赫忍着笑,用他那低沉优雅的嗓音,说着半生不熟的中文:“拜托了,老板。环境,很好。”
民宿老板显然没见过阵仗这么大的顾客,看着眼前这个像大型犬一样用期待眼神望着自己的明星,又看看他身后一群努力配合演出的俊男美女,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之前那种淡然的艺术家气质瞬间被打破。
他摆了摆手,笑着打断了权至龙还在酝酿的下一轮攻势:“好了好了,这位、权先生是吧?我算是服了你了。”
当老板说出妥协方案时,权至龙立刻收起所有搞怪表情,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连连鞠躬,用清晰的中文大声说:“谢谢老板!”
最终,他们以极其划算的价格拿下了两间家庭房和一间标准房。分配房间时,又是一番谦让和算计。
权至龙自然和清颜一间家庭房,李朱赫和恩熙作为兄妹组入住另一间家庭房。而大昇和曹承右则幸运地分到了那间唯一的标准双人房。
当曹承右看着房间里那两张几乎挨在一起的单人床,表情复
杂地看向大昇时,权至龙很不厚道地大笑起来:“哇!这才是真正的室友情啊!hiong,大昇,fighting!”
安顿下来后,众人聚集在权至龙和清颜那间的临河小客厅里。窗外是静谧的河水与灯火,窗内是朋友们围坐在一起的温馨。
李朱赫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小瓶梅子酒,给大家一人倒了一小杯。
“为了我们顺利找到的归云居,”李朱赫举起酒杯,优雅依旧,“也为了至龙蹩脚的还价技巧。”
众人大笑着碰杯。
清颜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权至龙正和大昇争论着白天谁的任务更辛苦,李朱赫和恩熙在欣赏白天拍的照片,曹承衍则安静地喝着梅子酒,望着窗外的夜色微笑。
她回到房间,拿出那个小瓶子,里面已经有好几颗用纸条折成的星星。
她又撕下一张便签,写下今天的日期和归云居三个字,然后快速地将今天的趣事,权至龙讨价还价时的wink,曹承衍看到双人床时僵硬的表情,还有此刻客厅里的欢声笑语,浓缩成几句话,小心地折成一颗新的星星,放进了瓶中。
那颗星星,稳稳地落在了瓶底,与其他星星依偎在一起。
古镇的旅程终于接近尾声。在离开前的最后一个上午,节目组安排了最后一个任务,古镇记忆盲盒。
规则很简单:每组嘉宾在不告知对方内容的情况下,选择一件最能代表这次旅程的小物件,或录制一段简短的音频,放入节目组准备的统一盲盒中。在返程的车上,大家一起开启盲盒,猜测并分享背后的故事。
这个任务瞬间激发了大家的创作和搞事的热情。
返程的商务车上,PD拿着第一个盲盒,递给了权至龙和清颜这一组。
这个盲盒来自曹承右和大昇。里面是一个小小的螺丝帽,用丝线精心地系着。
曹承右拿起它,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在码头打工搬箱子时,大昇的裤子扣子被挂掉了,这个螺丝帽是当时用来临时固定他裤子的……”
大昇立刻脸红地大叫:“呀!不是说好保密的吗!”
全车爆笑,谁能想到台上酷飒的偶像,曾在码头经历过如此尴尬。
……
清颜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江南景色,又看了看身边因为这些简单盲盒而笑闹成一团的朋友们,她悄悄从包里拿出那个装着星星纸条的小瓶子,轻轻摩挲着。
“在看什么?”权至龙不知何时结束了斗争,凑了过来。
清颜把瓶子递给他看:“看,我们的星星。”
权至龙接过瓶子,对着阳光看了看里面五彩斑斓的纸星星,眼神温柔了下来。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下次,我们把瓶子装满,好不好?”
车子载着满车的记忆和笑声,驶离了古镇。
旅程会结束,但那些被镜头和心记录下来的瞬间,都化为了彼此生命中闪亮的星星,在往后的日子里,依旧会发出温暖而持久的光芒。
而对清颜而言,这次旅行带回的,远不止一瓶子星星。
她打开随身的笔记本,在新的一页上,写下了第一个词:春日。
第110章 至暗时刻至暗时刻
春日篇的最后一个句点落下时,窗外正飘着细软的雨。清颜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将整个春天的重量都倾注在了这叠厚厚的稿纸上。
从开篇到创作结束,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现在都已经十月份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书稿装进文件袋,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权至龙今晚有个重要的品牌晚宴,他说会尽快回来,要做她新书的第一个读者。
清颜带着完成巨作后的疲惫与满足,蜷在还留有他气息的沙发上,沉沉睡去。
但是世界的崩塌往往发生在最不经意的时刻。
凌晨两点,手机如同发疯般震动,屏幕被无数个来自韩国和国内的紧急来电与信息塞满。
恩熙的电话第一个冲破寂静,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惊惶:“颜颜!出事了!至龙欧巴他……你别看新闻!千万别看!”
可人类在灾难面前的第一反应永远是确认。
清颜的手指僵硬地划开屏幕。
网络上权至龙的消息铺天盖地,标题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眼睛发疼。
【权至龙涉嫌x/d,警方已立案调查!】
【顶级偶像的坠落?权至龙x/d嫌疑背后!】
……
报道里充斥着“匿名举报”等字眼,细细看过去,描绘得言之凿凿,就好像是亲眼所见一样。仔细一看报道的字里行间,分明就是鲜红的“吸血”、“鲨人”。
这些词汇串联起来,编织成一张巨大而冰冷的网,将她牢牢困在沙发这一隅,动弹不得。
恩熙在电话那头焦急的呼喊变得遥远而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耳朵里不断传来轰鸣声,她一下子慌了神,不知不觉间摁掉了电话,那个私底下像小狗狗一样可爱的人,怎么会做这种事?
说什么她都是不信的,她要找到他,听他亲口说出来。
清颜一直枯坐在沙发上,眼睛不眨地盯着门口,三小只也察觉到oma的不安,纷纷过来蹭蹭她的裤腿,安慰着她。
时间就这样煎熬着过去,直到门口终于传来动静。权至龙一脸疲惫地进门,原本小心翼翼的动作在见到沙发上的人后顿住,整个人瞬间松懈下来,浑身上下满是倦意。
“宝贝,你还没休息吗?”他强打起精神,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心里也在期待着什么。
“我怎么睡得着,”看到他的那瞬间,清颜的眼泪就大滴大滴滚落,烫在他手上、心上,“他们怎么这样,拿这种事情污蔑你。”
清颜对网络上的那些报道从来就没有信过,他和她住在一起,他撅下屁股她都知道他要做什么,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情。
“之后我还要配合检验。”权至龙是真的没有想到,他都一把年纪了,还会有这种无稽之谈,竟然还有人信了,真的是为了遮挡那些事情,什么都做得出来了。
看来最近是真的有些碍到一些人的路了。
抱着软软的女朋友,好不容易睡着了,但是一直在做梦,梦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女朋友,他找啊找啊,就是没有找到,他看着梦里的那个他只能和朱赫一起“约会”。
恍然间,权至龙被电话铃声吵醒,回想起那个梦,看着睡得正香的女朋友,枕头挤出软软的脸颊肉,那可真是一个很恐怖的噩梦了。
俯身亲亲她,这才捂着手机出了房间。
清颜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睡过的地方蹭了蹭,怀抱落空的瞬间,她迷迷糊糊睁开眼。
枕边还有香气,还残留着温度。
客厅传来压低的通话声,她赤脚走到门边,看见他站在落地窗前,灰蒙蒙的天刚刚破晓,在他周身镀上一层灰蓝的光晕。
距离太远,听不清说了什么,只是从他的肢体语言和表情来看,不是什么好事。
权至龙挂断电话转身时,发现一只不穿鞋子靠在门口偷听的小猫,快步走过来将她冰凉的双脚踩在自己拖鞋上:“怎么醒了?”
颜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梦到你不见了。”
权至龙低笑一声,捏捏她的后颈,像是在安抚:“不是在这里吗?不过我今天要去警局配合调查,很快回来。”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替他挑选衣服时,清颜发现他默默把平时戴的戒指项链都摘了下来。素净的天蓝色衬衫、黑色西装,衬得他脸色有些苍白。
车等在楼下。上车前,权至龙突然折返,从书房拿出那个装着书稿的文件袋。
“这个我先带走了。”他晃了晃文件袋,眼角泛起细纹,“说好要当第一个读者的。”
接下来的时间格外漫长。清颜抱着三小只坐在沙发上,平板电脑开着新闻直播,警局门口挤满了记者,一看到权至龙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长枪短炮对着他疯狂拍。
黑色西装裹住他的身形,他低头穿过人群,有记者的话筒几乎要戳到他嘴边。
面对这种疯狂的记者,平日他都会保持距离,现在特殊时期,他只能忍耐。
他始终微垂着眼帘,唇线紧抿,面对那些咄咄逼人的问题,眼神坚定地看着镜头:“相信我。”
三个字,就安抚住了人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清颜的心也一直悬在半空,指甲无意识地陷入三小只柔软的皮毛里,惹得小家伙不满地“呜”了一声。
在权至龙进入警局配合调查的十几个小时里,原本被恶意言论短暂冲刷的版面,此刻已被铺天盖地的蓝色爱心和龙形图案刷屏,全球各地的粉丝,用不同的语言,发起了#WeStandWithGD#的话题,并以惊人的速度冲上了多国热搜榜的榜首-
拜托,作家一直和龙哥生活在一起,龙哥现在看起来圆润了不少,这状态哪里是xd的样子!-
就是啊,作家可是种花人,种花有多厌恶这个就不说了,要是龙哥真的沾上了,作家能不知道?还能跟他在一起?-
看到新闻气到手抖,立刻加入刷趋势大军!哥哥我们永远相信你!-
理性讨论一下。这次事情太突然了,匿名举报?证据呢?全靠一张嘴编故事?我看是有人看我们龙哥退伍后势头太猛,眼红了吧!-
+1而且你们不觉得时机很巧吗?龙哥刚和作家稳定下来,事业生活都顺风顺水,新专辑也在筹备,这就出事了?懂的都懂-
作为CP粉,我必须说一句!清颜作家是种花人!种花对xd是零容忍!如果龙哥真的有问题,以作家的背景和性格,怎么可能和他在一起?还一起养三小只?这本身就是最有力的反驳!-
楼上姐妹逻辑满分!而且看龙哥最近的状态,被作家养得白白胖胖(不是),眼神都柔和了,哪有一点不对劲的样子?那些报道简直是在侮辱观众的智商-
分析了一下龙哥近期的公开照片和视频,瞳孔、精神状态、体型体态,完全没有异常。反而比前几年看起来更健康了。所谓的“嫌疑”,根本站不住脚-
作为从出道就跟过来的老粉,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相信他就完了。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心里最清楚。等着看警方公布结果打脸!-
抛开粉丝滤镜,单从法律程序上讲,在调查结果和检测报告出来之前,任何“定罪”都是不负责任的。支持权志龙先生用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坐等警方公布结果,坐等龙哥工作室发声明!到时候那些蹦跶的黑子和无良媒体,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跑!律师函警告!-
守护最好的权志龙!-
风雨同舟,龙蛋永相随!
……
当夕阳的余晖将客厅染成一片暖橙色时,玄关终于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清颜几乎是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赤着脚冲向门口。
权至龙站在那儿,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那双看向她的眼睛依旧明亮。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张开双臂,清颜便一头扎了进去,用力抱紧他,仿佛要确认他的真实存在。
“回来了……”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嗯,回来了。”权至龙将下巴抵在她发顶,深深吸了口气,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在此刻松懈下来。他环着她的手臂收得很紧,低声呢喃,“说了会很快回来。”
三小只也围了过来,亲昵地蹭着男主人的裤腿,家里凝固了一天的空气终于重新开始流动。
清颜拉着他坐到沙发上,仔细端详他的脸色,除了疲惫,倒没有更多颓唐。“怎么样?他们有没有……”
“只是配合调查,做了该做的检验。”
权至龙握住她的手,指尖有些凉:“结果会证明一切。”
他的目光落到茶几上的平板,屏幕上还显示着粉丝们刷屏的声援话题,那一片蓝色的海洋,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醒目。
清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心头的阴霾被这暖意驱散了些许。“你看,大家都在等你。”
权至龙静静看了几秒,眼神柔和下来,他拿起平板,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屏幕上那密集的“相信”字样,像是无声的回应。
片刻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身拿过进门时随手放在一旁的文件袋。
他将厚厚的书稿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抚平封面的折角,眼底泛起点点暖意:“在我被那些人围着的时候,是它和你在给我力量。”
他顿了顿,看向清颜,“现在,可以让我兑现承诺了吗?我的大作家。”
清颜看着他眼底的乌青,心疼道:“你先去休息,明天再看。”
权至龙摇头,语气带着点难得的执拗,像是想抓住某种美好来驱散这份荒诞,“说好了是第一个读者,而且,现在,我比任何时候都需要看看你笔下的春天。”
他眼里的坚持让清颜无法再拒绝。
她看着他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上一身舒适的居家服,然后抱着那叠稿子,像猫猫一样蜷进了书房那张他最喜欢的单人沙发里。
清颜没有打扰他,只是悄悄给他倒了杯温水放在手边,便退了出来,轻轻带上了门。
几个小时悄然流逝。
清颜在客厅里有些心不在焉地整理着东西,目光不时飘向书房紧闭的门。
突然,书房的门被轻轻拉开了。
权至龙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稿纸,眼眶有些明显的泛红,像是被什么东西深深触动,又极力克制着。
四目相对。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大步走过来,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这个拥抱比刚才在门口时更加用力。
“写得真好……”他的声音埋在她颈窝,“宝贝,谢谢你。”
谢谢你的春天,在我身处寒冬时,如期而至。
清颜回抱住他,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警局公开检测结果后,风波并未如预想中一样停息,反而引来了更多人的猜测。
因职业特性,他常年为舞台效果进行全身脱毛,此刻竟成了阴谋论者口中最有力的攻讦借口。
网络上开始零星冒出一些声音,带着看似“理性分析”的伪装:
“正常人谁需要全身脱毛?这难道不是为了掩盖注射痕迹吗?”
“检测结果干净就能完全排除?有些方式可是很隐蔽的……”
“脱得这么干净,本身就很可疑吧?细思极恐。”
这些言论如同暗处滋生的苔藓,阴湿而黏腻,试图附着在他清白的证明上,徒劳地想要留下污点。
权至龙刷着手机,眼底带着一种看透了荒唐事的疲惫与讥讽。他将手机屏幕按熄,反扣在沙发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啪”。
“他们现在只能在这种事情上做文章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清颜听出了那平静之下压抑的厌倦。他曾用音乐和时尚对抗世界,如今却要为自己的体毛向世界解释。
清颜走过去,抽走他的手机,握住他微凉的手指。
“因为他们找不到别的了,他们撼动不了事实,就只能攻击这些边角料,试图用荒谬来稀释你的清白,别让他们得逞。”
她看着他略显苍白的侧脸,心头涌上一股冲动。她转身拿起自己的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起来。
几分钟后,权至龙的手机提示音响起,是特别关注的人发布了新内容。
他点开,是清颜的社交账号更新了一条动态。没有配图,只有简简单单几行字:
“他脱毛,是因为舞台服装需要,是因为激光扫过时,汗水会让黏贴的饰品脱落,会影响镜头表现力。这是他对舞台、对你们,近乎偏执的尊重。
现在,这却成了罪名?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那些藏在屏幕后面,拼命想给他染上污点的人……你们的手,干净吗?”
这条动态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她没有歇斯底里地反驳,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然后用一个轻描淡写的反问,
将那些恶意原路奉还。
评论区立刻炸开了锅-
欧尼威武!说得太对了!-
哈哈哈神回复!‘你们的手干净吗?’问得好!-
破防了,他对舞台一直这么认真啊,这些人凭什么!-
支持龙嫂!用最温柔的语气说最狠的话!-
龙哥看到没!你老婆帮你怼回去了!
……
权至龙看着那条动态,愣了几秒,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驱散了眉宇间最后一丝阴霾。他伸手,将身边为他挺身而出的勇士捞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轻磨蹭。
“我们作家……现在变得好凶啊。”他的语气里满是揶揄,却带着化不开的宠溺和感动。
清颜在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只对他们凶。”她顿了顿,小声补充,“而且,我说的是事实。”
“嗯,是事实。”权至龙收紧了手臂,感受着怀中人带来的温暖。
窗外,夜色渐浓,网络上的喧嚣似乎也渐渐远去。
怎么办,好像更喜欢你了。“他忽然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慵懒。
清颜在他腰侧轻轻捏了一下,作为对他这种时候还不忘说甜言蜜语的惩罚,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三小只似乎也感受到氛围的转变,iye跳上沙发,用脑袋顶开权至龙的手臂,强行挤进两人中间,寻求抚摸。
温馨的时刻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这次是权至龙的经纪人。
“嗯,我看到了……处理得很好。”他边说边低头看着清颜的发顶,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她的发丝。
“……不用压,宝贝说的也是事实。”
挂断电话,他把玩着清颜的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着她那条一战成名的动态下飞速增长的评论和点赞。
“我的小猫亮出爪子了,不过以后这种话,让我来说。”他语气带着骄傲。
“我说和你说的意义不一样。我不是偶像,我不需要完美。我只是一个……无法容忍别人肆意伤害我爱人的普通人。”
“爱人”两个字让权至龙的心像是被温泉泡过,柔软得一塌糊涂。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清颜的那条动态,虽然获得了压倒性的支持,却也如同在浑水里投入了一块巨石,让某些藏在暗处的生物更加躁动。
几天后,一个匿名的业内爆料帖子开始在小范围流传,内容不再纠缠于体毛,而是直指清颜。
帖子用一种看似知情人的口吻,暗示清颜此时站出来发声,是为了蹭热度,为她刚刚完稿的新书炒作。
甚至恶意揣测,整个事件可能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公关,用偶像的悲情来为作家的深情铺路,最终实现双赢。
这种颠倒黑白的论调,其恶毒程度远超之前。
权至龙看到这些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污蔑他,他尚可冷静应对,但将脏水泼向清颜,触碰到了他绝不容逾越的底线。
他拿起手机就要联系律师,却被清颜按住了手。
“别急,他们急了。”
清颜拉着他走进书房,从书架最底层,取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保存完好的硬壳笔记本。
清颜指着一处,“你看这里,‘当真相在穿鞋时,谎言已跑遍了全城’[1]。”
清颜抬起头,望向权至龙:“时间会证明一切。王冠还是枷锁,从来不由他们定义。”
她拿出手机,对着那本摊开的笔记本,以及笔记本旁那份厚厚的《春日篇》书稿,拍了一张照片。光线柔和,构图宁静,充满了旧日时光与心血结晶交织的厚重感。
她没有直接反驳那个荒谬的“炒作论”,只是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了这张照片,配文非常简单:他早已在故事里,写下了所有的答案。而我,只是他答案最终的归处-!!!是龙哥早期的手稿!我哭死!-
所以龙哥和作家的感情,是建立在灵魂共鸣之上的!那些说炒作的人打脸吗?-
作家是在说,龙哥的音乐和作品本身就是最有力的反驳!他们彼此理解,根本不需要这种低级的炒作!-
这才是爱情最美好的样子啊,“我懂你的一切,包括你曾经的挣扎与预言”-
黑子们看好了,这不是公关,这是命运写好的剧本!你们永远无法理解!-
黑子,说话!
……
“宝贝,”他低声唤她,“我的春天……好像真的来了。”
他拿出手机,转发了清颜的动态,没有冗长的解释,没有激烈的辩白,只有简简单单的两行字:
“她是我所有混乱篇章里,唯一确定的标点。
不是她在我的故事里,而是我,有幸走进了她的春天。”
言论在不断发酵,最后警察厅要求权至龙再一次提供毛发做检测。
面对这样的要求,他还是选择了配合。
这一次,他主动邀请了多家权威媒体全程见证采样过程,发丝被小心翼翼地封存,送往国立科学搜查研究院。
等待最终结果的七天,像被无限拉长的慢镜头,每一帧都写满了焦灼。
七天后,国立科学搜查研究院的最终检测报告公布,结果依旧是阴性,未检测出任何违禁成分。
这一次,报告附带了更为详尽的说明和采样见证过程,铁一般的事实,终于将那最后几缕试图攀附的阴湿苔藓,彻底晒干在阳光之下。
「事必归正。」
在得知结果后,权至龙只是发了这么一张图片,就彻底隐身。
风波,似乎真的过去了。
又是一个傍晚,清颜在厨房里忙着准备晚餐,三小只在她脚边打转。权至龙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
“宝贝。”
“嗯?”
“我们结婚吧。”
清颜切菜的动作一顿,却没有太过惊讶。她放下刀,转过身,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有历经风雨后的平静,也有看向她时永不褪色的星辰。
“好。”她再次应允,如同之前无数次一样。
他低头,吻住她,像一个虔诚的信徒,终于找到了他永恒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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