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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8章 第118章:终章“——……


    宫城深处,分明是雨夜,雨的声音却几乎听不见,被更多的嘈杂掩埋了。


    养心殿内,重重明黄帷幔后面,天子已经听见了动静。


    他开口问:“外面什么动静?”


    殿内侍奉的小太监,其实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太监回头看了眼殿门口潮涌来的影子,匆忙答道:“回禀陛下,外头是有……”


    他停顿了下——在短暂的瞬间,他在犹豫是叫“宣王”,还是叫“贼子”。


    然而,他很快就无需犹豫了。


    阴影之中,一只漆黑的手骤然从他脚底探出,猛然攥紧了他的脚踝。


    小太监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瞬间倒地,死了。


    嘎吱,嘎吱。


    小太监被抽空得只剩一张皮了,与此同时,帷幔后面龙榻之上,苍老的声音不知道在对着什么,感叹起来。


    “脑子真烂……”


    “……不过,这张皮真不错,真年轻啊。”


    这会儿,


    天子终于透过帷幔,看见殿门口出现了那道影子。


    宣王。


    “皇兄,”宣王行了个礼,“臣弟来给皇兄请安了。”


    宣王年纪很难说小,与一百二十岁的天子相比,也不过年轻了几十岁。


    不过同样的,在灵物的维持下,他的皮囊看上去还不算太衰老,也还没有到天子那种近乎诡异的程度。


    天子听见了宣王的话,不过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很平静地打量着对方。


    “请安?”天子的声音慢悠悠的,“带这么多……东西,来给朕请安?”


    宣王知道,既然已经走到这步,无需多废话了。


    他挥手,那是动手的命令。顷刻之间,宣王身后列阵的无数阴兵已经呼啸着扑向了重重帷幔之后的龙榻!


    这都是宣王府几十年堆命养出来的阴兵,每一具甲胄之中都塞了恶鬼。从宫外杀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势如破竹击败了金吾卫的防守。


    因此宣王相当有信心。


    然而,宣王并没有如愿看见天子的身影被撕碎。


    咔嚓,咔嚓。


    嘎吱。


    他听见很难听的一些声音,而冲在最前面的黑影刚撞上帷幔,就消失了。


    紧接着,那咀嚼声又近了一些,仿佛帷幔后面藏着的不是风烛残年的老人,而是一张巨嘴。


    宣王愣了一下,然后听见了天子苍老的声音:“皇弟,这就是你养的东西吗。”


    天子有些感叹:“真是不行啊。”


    什么东西抛出来了,哐当一声。宣王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头几个阴兵的甲胄残骸。


    宣王后背发凉,厉喝一声:“装神弄鬼!全都给我上,杀!”


    随着他一声令下,阴兵疯狂扑向龙榻,这一次的数目太多了,恶鬼嘶吼着,瞬间淹没了那一隅之地。


    帷幔破碎。


    混乱的撕咬声、骨骼碎裂声。


    宣王死死盯着那团混乱的阴影,只听见了一声很奇怪的声音。


    咕噜噜。


    一颗还涌着血的脑袋,从堆叠的阴兵尸骸里滚了出来,一直滚到了宣王脚边。


    宣王低头一看,头皮顿时发麻——那是一个脸皮青黑、双目紧闭的脑袋!


    这是什么东西?


    成了?还是没成?


    宣王喘着气,然而,下一刻他就看见,混乱的阴兵忽然被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四散崩飞。


    最终,露出了龙榻之上那具可怖的躯壳。


    明黄的寝衣之中,脖颈处居然有两个茬,其中一个断口血肉模糊,正冒着黑血——显然,刚刚滚落的那颗青黑脑袋,就是这里掉下来的。


    如今,这脖子上只剩下一颗属于人皇的苍老头颅。


    那颗仅剩的头颅,伸出了一截瘦骨嶙峋的舌头,舔了下嘴角溅到的黑血。


    “皇弟,你真是大逆不道,竟敢弄坏朕的一颗脑袋……”


    人皇的脑袋盯着宣王:“既然坏了一个,总得补上一个。”


    “你不是想做天子吗?来吧皇弟,到朕这里来。咱们兄弟二人,一同享这万世长生……”


    从龙榻开始,阴影炸起迅速蔓延,顷刻之间,扑向宣王!


    ——他要吞了宣王。


    宣王想逃,但是根本来不及了,想挥剑,只觉得手臂沉重。


    完了。


    不过下一刻,忽然之间,宣王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片红,耳边是风声。


    视线颠倒,片刻后才扑通一下落地。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宣王看见了一具熟悉的躯体,脖子上面没有脑袋,正喷着血,一晃,继而软倒。


    那是……他的身体。


    宣王的脑袋重重砸在了地上,一直滚到了龙榻边。


    天子也愣了下,没有想到就要吞到手的东西,居然被人截胡了,他眯了下眼。


    雨夜的寒风夹杂着血腥气灌入殿内,年轻人身形修长挺拔,持剑而立,他手里的剑还在往下淌血——分明是宣王的血。


    谢危行略微垂眸,并没有直视天子。


    他单膝跪地,相当有礼貌地行了一礼:“逆党已除,臣救驾来迟。”


    片刻的死寂。


    龙榻之上,天子的视线落在谢危行身上,其实有一瞬的错愕,不过他神情却没有表现出来。


    过了一会儿,天子终于夸奖一般,不阴不阳道:“……卿剑术不错啊。”


    天子黑白分明的新鲜眼珠转了转,盯着谢危行还在滴血的剑尖,忽然沙哑笑了起来:“救驾有功,你想要什么赏赐?”


    他看上去并不在乎谢危行杀了他的目标。


    谢危行相当温和地笑了一下。


    方才斩杀宣王的时候,他侧脸上其实溅了一点血迹,不过这会儿他略微低头,因此没人能看出来。


    “臣别无所求,只是……”


    他话没说完,身形已经动了。那太快了,剑光撕裂夜色,径直劈向龙榻上那颗苍老的头颅。


    天子瞳孔一缩,上身仰得几乎贴近龙榻,才险之又险避过这一击,激起的剑气却已经斩裂龙袍的肩头。


    然而下一招已经来了。


    谢危行手腕一转,剑势如影随形,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分明是在交手,他声音懒洋洋的,甚至还带了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接完了没有说完的话:“……只是想要陛下的命。”


    龙榻被剑气撕成碎片。


    天子新鲜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居然也沙哑地笑:“真不错。”


    “果然是百年一见的玄门天才……从来没人看出来过,你怎么看出来的?”


    那其实算是坦白了。


    在承认的同时,天子骤然展开了诡境。下一息,养心殿地面瞬间浮起密密的黑纹,且迅速向外蔓延。


    倘若殿外的人仰望天空的话,就会发现京城的夜幕变得极其诡异,已经是天字诡境之中。


    ——天子就是天下最大的诡境境主。


    谢危行并没有理会天子的疑问,他出招的速度极快,一手出剑,另一手已经将十几枚铜钱掷出,精准地钉入了殿四周的阵眼之中。


    剑光与铜钱的金芒交织,居然硬生生在重重叠叠的阴影之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天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打的好算盘,让宣王先来消耗朕,然后做那个黄雀……”


    谢危行剑尖已经将扑来的一团阴影斩成两半,径直冲声音的源头劈去。


    “只不过,”天子的声音淡淡的,“你觉得,天下诸多诡境的最终之主,有那么容易杀吗?”


    “还是说——”天子的声音忽然逼近了,那是冷冷的质问。


    “大国师希望与朕……同归于尽?”


    谢危行反手一剑,天子身形一闪,堪堪避开。


    那交手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剑光与阴影碰撞,迸发出刺目的光芒。


    天子的实力,甚至比天字诡境境主更强、强得更多,这是毫无疑问的——毕竟这位即使不是境主,也是活了一百二十年、无数灵物堆出的长生的怪物。


    谢危行并没有说话,他右眼金影自始至终都大盛,亮得惊人并且没有收敛过。


    剑气与鬼影在方寸之间碰撞了数十回,养心殿的梁柱早已在劲风中被崩断,瓦砾簌簌而下。


    天子那颗新鲜的眼珠里,终于浮现了一丝忌惮。


    他不知道这年轻人还要不要命,但是他还要命,他活了一百二十岁,可不是来和一个疯子玉石俱焚的!


    “谢危行!”天子的声音骤然一厉,有些急促,难得露出了一点劝诱的意味。


    “朕知道那是你师门的愿望,可是现在供奉院还有什么人?只有你一个。你还这么年轻,为了供奉院一群死人的愿望,把命填进去,有意义吗?”


    “你现在退一步停手,朕还当你是大国师,你还是万人之上,享世代公卿……”


    天子自认为是极具诱惑力的开价。


    然而,他没有想到,谢危行似笑非笑,打断了天子的话:“你也知道只剩我一个人了啊。”


    “所以,到我死了为止,”他心平气和,“——不管能不能做到,这供奉院的愿望都算结束了。”


    天子骤然一僵,随即勃然大怒。


    他嗤笑:“冥顽不灵!”


    他知道和这种固执的人根本不用再多说什么  ,既然不行,只剩下你死我活。


    残垣断壁之中,阴影骤然爆发,汇聚成洪流铺天盖地向谢危行碾压而去。


    那其实是天子倾尽全力的一击。


    黑影压得几乎连呼吸的空隙都没有,退无可退。


    谢危行知道退无可退,他也并没有后退。


    在避无可避的阴影之中,他根本不避,只全力重新捕捉到了天子的本体所在,反而剑光大盛,径直劈下去!


    剑锋破空,将天子连同半边身躯一同斩落,眨眼之间,天子一只手臂连着腰部以下的躯体,居然已经尽数崩散。


    黑血喷涌而出,天子残存的半截身躯重重跌落在龙榻的残骸之上。


    那颗苍老的头颅上,新鲜的眼珠终于浮现了真正的惊恐:“你——”


    与此同时,谢危行骤然后退一步,方才避无可避的阴影,已经贯穿了他的肩腹。


    他长剑驻地,稳住身形,单膝跪在废墟之中,修长的五指下意识捂了一把,指缝之间瞬间就被温热的血浸透了。


    谢危行没由来心想,自己的剑术果然是生疏了啊。


    自始至终,他右眼的金影都是大盛的状态,这会儿失血,明显已经盛到了极致,终于开始暗了下来。


    龙榻的残骸之上,天子只剩下半截身躯,却还在笑。


    那笑声古怪沙哑:“哈哈,哈哈……”


    “谢危行……你以为杀了朕,这就结束了吗?”


    天子咳出了一口黑血,语气里居然带了点嘲弄。


    “我死后,就算十年、百年里不会有诡境出现,在此之后也仍然会有新的境主诞生,你不把龙脉和大部分鬼气镇回帝陵,根本无法根除这个问题!哈哈哈,你与我同归于尽,有意义吗?”


    谢危行支撑着剑,已经重新站了起来,分明地上已经都是血,但是他握剑的手依旧很稳。


    他冷冷道:“有没有意义,我做完才知道。”


    谢危行略微低头,伸手咬破指尖,金红的血从指尖涌出来。他现在其实有些迟钝了,以至于天子居然能看清他下咒的动作。


    天子的瞳孔一缩,笑声戛然而止:“你疯了!”


    他当然看出来了,那分明是要以命换命,彻底同归于尽的术法。


    谢危行才不理他,符文已经在剑身上亮起,金红的光芒刺目。


    他的视线落在天子拼命向后躲的残躯上,持剑的手已经扬起——


    然而下一刻,谢危行只觉得手里骤然一空,剑被人打飞了。


    铛的一声,长剑落在数丈外的瓦砾堆里,金铁交鸣清脆。符文没有换到所求的东西,不满地暗淡了下去。


    谢危行错愕回头。


    殿门口,雨夜的风狂乱灌进来,站着一个漆黑的身影,斗篷的兜帽已经褪下,露出面容。


    挽戈很生气,非常生气。


    她杀了羊祁后,就已经骤然意识到不对了。羊祁那里明明没有什么,为什么谢危行此前表现得好像去赴死一样。


    直到她拆开谢危行那封信,才发现自己被谢危行这个疯子耍了!


    云州离京城一千八百里,她几乎是完全动用了大鬼的力量,才能在四个时辰内赶回来。


    挽戈周身气息都很冷,她眼眸相当漆黑,完全没有光。


    她一步上前,死死盯住谢危行,几乎咬牙切齿:“你这个骗子……”


    “我没有。”谢危行分明因为失血没有什么血色,但是声音还是带了笑意,理直气壮,“这可是少阁主自己入局的。”


    他说的当然是指引挽戈离京的事。


    这会儿,天子当然也看见了挽戈,他眯了眯眼,似乎有些惊诧:“你就是神鬼阁那个新掌门……?”


    他活了一百二十年,不可能看不出来这个年轻姑娘身上那种恐怖又熟悉的气息。


    ——这也是一个大鬼。


    “神鬼阁也修鬼道啊。”那分明是感叹,但天子的声音里有一丝忌惮。


    “能到这么登峰造极的地步,还像活人……神鬼阁真有一套啊。”


    挽戈冷冷瞧向天子那颗苍老的头颅,没有说话。


    谢危行却骤然开口打断天子的话:“和她没关系。”


    “是吗?”


    “是吗。”


    几乎同时两声。天子古怪笑了一下,而另一声,却是挽戈说出来的。


    挽戈移开目光,偏头看向谢危行。


    她眼眸漆黑得几乎没有光,声音很轻,却咬得很重:“谢危行,你想做那个算无遗策的人……”


    她顿了下,漆黑的眼眸里忽然浮起一点冷意:“我偏不让你做。”


    谢危行身形一僵。


    龙榻之上,在挽戈方才打量天子的时候,天子当然也在打量挽戈。


    他方才被谢危行重创,分明已经无力回天,但这会儿他隐隐约约察觉,这就是破局的机会。


    ——鬼是能吞鬼的。


    天子沙哑地笑了一下,居然是冲着挽戈的:“你想长生吗?”


    挽戈并没有理会。


    她从云州返京,本来就动用了太多大鬼的力量。此刻那种久违的饥饿涌上来,她无端觉得很吵。


    她最后深深看了谢危行一眼。


    那目光相当冰凉,她声音很轻,是询问,当然也是确认:“谢危行,你想杀了他吗。”


    谢危行瞳孔很轻微一缩。


    挽戈根本没有等他回答。


    顷刻之间,两边的影子如同墨汁入水,疯狂铺开。挽戈的身形在原地消失了,下一瞬,她已经到了废墟之上。


    天子那剩下半截残躯的笑容还没有收回,就骤然僵住,他甚至没有看清挽戈是怎么出手的,只觉得视线一片剧烈摇晃。


    他最后的意识,是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大鬼吞小鬼,而以他目前被谢危行重创后的状态,分明算是小鬼。


    他没有机会纠正错误。


    ——你想要长生吗。


    ——我想要你死。


    那其实完全是本能驱动下的,等挽戈意识骤然回神的时候,她手中已经是天子被拧断的颈椎。


    而那些漆黑浓郁的鬼气最终找到了宣泄口,铺天盖地朝挽戈涌来。


    那是这个曾经的天下最大的境主的全部力量。


    挽戈扔下了尸体,踉跄后退了一步,任由那具彻底失去生机的躯体,摔在龙榻的残骸之上。


    那种嘈杂的声音似乎又回来了,尖叫,嘶吼,窃窃私语。


    挽戈分不清那到底是别人的声音,还是来自她自己。


    她有些茫然地抬手,最后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这是谁的手?


    我又是谁?


    我是鬼吗,还是人?


    挽戈向后退了一步,却脚下一软,不受控制向后栽去。


    “……挽戈!”


    谢危行从身后捞住了她。


    他本来就失血失力,两个人都不稳,一同摔在了满地瓦砾之中。


    挽戈只觉得自己跌入了一个怀抱里,鼻尖萦绕的都是血的味道,非常新鲜。


    她隐隐约约听见一个非常急的声音:“挽戈,你听我的声音!”


    听上去似乎在失态和慌乱。


    不过她不知道为什么,安静地心想,这是在急什么,有什么好急的。


    她知道自己瞳孔应该是涣散的,实际上她也确实看不清那些颜色了。


    完全是遵循本能,下一刻,她忽然毫无预兆,冲谢危行按在她脸侧的手,狠狠咬了下去。


    那应该是巨大的刺痛,毕竟鲜血立即就涌了出来。


    但是谢危行几乎眼也不眨,主动将手往她口中送。他一直维持着天眼开启的状态,不过这会儿他右眼的金影已经很淡了。


    只是那兴许并不够。


    挽戈眼底的漆黑并没有散去。


    她终于松开已经被咬得血肉模糊的手掌,茫然仰起头,视线在他身上游移。


    谢危行并没有躲,他只觉得抱着的人体温低得吓人。


    他最终低下头,下颌抵在挽戈冰凉的发顶:“……对不起。”


    那声音很轻,甚至有点并不明显的颤抖。挽戈没听清这句话,只很轻地挣了一下,似乎有点焦躁。


    谢危行想了想,伸手去拿剑,剑锋倒转,横在自己手腕上。


    然而,几乎在血要涌出来的刹那,殿门口忽然传来了一声苍老而戏


    谑的声音。


    “啧啧啧……”


    什么声音。


    谢危行一滞,骤然回头,才看见养心殿那原先门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老人。


    那张脸太熟悉了,那金黄的竖瞳他也太熟悉了——分明是龙脉扮演的濮长老!


    龙脉迈步进来了,踩着满地的瓦砾和血迹,完全不在意一样摇了摇头。


    他啧了好几声,那语气里居然带了点八卦的意味:“哎呀哎呀,可怜可怜……两个年轻人,何必非得付出这么多呢,为什么不和师叔说呢。”


    谢危行一愣:“你……”


    “你不会以为,你师父用命把我带出来,是只起到一个陪你说话的作用吧?”


    龙脉相当不满地摇头,又继续道:“你不会觉得,他们会眼睁睁看着供奉院最后一个独苗,也以身殉道吧?”


    谢危行顿了片刻,等龙脉往下说,但是龙脉又不想说了,八卦了起来,往他怀里瞅:“啧啧,小姑娘看上去真凶啊。”


    挽戈似乎觉察到了威胁,漆黑的鬼气在她周身炸起,就要扑向这个不速之客。


    龙脉这会儿声音终于带了点真正的感慨:“年轻人啊,不要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也不要小看前人。”


    谢危行问:“你来做什么。”


    “来拿东西的。”龙脉理所当然回答。


    他哼了一声,那只枯瘦如柴的手已经伸了过来,按在了挽戈的额头上。


    下一刻,那些磅礴的鬼气,居然像找到了宣泄口一样,疯狂涌入龙脉的掌心。


    龙脉居然在吸收鬼气。


    龙脉一边道:“一百多年前,你们这摇摇欲坠的新朝,把帝陵建成龙脉的一部分、来借那点盛世气运的时候,应该也没有想过,将来会导致诡境这种问题吧……”


    “哎呀,等我带着这鬼气重回地下后,这诡境根源也算除去了,往后不会再有新的诡境了!”


    谢危行知道他在说什么,他看见龙脉终于抽回了手。


    与此同时,挽戈那点焦躁看上去也消失了,她似乎睡着了。


    这其实是难得相当安静的一幕。


    “你师父他们,应该可以瞑目了。”龙脉难得没有八卦的心,只看着他们两人。


    谢危行没有说话,只是略微垂眸。


    龙脉最后摆了摆手:“可以了,我也该回去了。”


    他说着要回去,但是又很不满,威胁谢危行:“我帮了你大忙,没有感谢吗?快点,快说谢谢师叔。”


    谢危行:“……”


    他的确不愿意承认这个龙脉是他的师叔,不过这会儿,他终于道:“多谢了……师叔。”


    得到了答复的龙脉,心满意足。


    他说着要走,但是吸完鬼气后,他那具凡人的躯壳却开始快速腐朽,与此同时,剩下那点似乎是灵魂的光芒,也在虚化。


    “做人活够了?”


    “是啊,做人太累了,还是做龙脉轻松点。”


    龙脉的身影已经虚幻到一半了,像一团即将散去的雾:“本来就是借来的气运,又诡境吃了这么多年,这个王朝没多少年了……烂摊子不少,就交给你了啊。”


    谢危行想了想,只道:“我知道了。”


    他垂眸看怀里的人,伸手碰了碰她的脸。挽戈已经睡着了,听不见那些话,不影响难得很平静的睡眠。


    “不过……”


    老人眨了眨眼,身影终于完全虚了,逐渐融入夜风之中。


    “——也许你们年轻人,能只手再造一个盛世呢?”——


    作者有话说:正文应该算结束了qwq


    感谢大家!


    (后面应该就是努力修一下前文和一点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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