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这次考试有人买了答案!”隔壁桌几个人谈论的声音很大, 周围人都跟着搭腔。
“我知道这事,是王燃买的,被监考老师发现了, 黑脸王知道后气得要死,当场吃降压药。”
“那份答案给好几个人抄了, 监控查出来有六个人, 扔老师群里让他们认领, 据说是五个男生一个女生, 就是啦啦队那几个人, 总是跟王燃一起玩的,女生是跟王燃一起练托举的那个,有印象吧?”
“这么说我知道是谁了, 九班那个复读生, 叫林什么……对,林西!上次抽烟通报也有她!”
“搞不懂,都来复读了还抄什么?有这个本事怎么去不高考考场抄呢?”
“看来这次考试成绩又不真实了……”
……
窗边的那一桌,五人集体沉默。
林西擤着鼻涕, 总算知道为什么一直打喷嚏了, 脊梁骨都快被人戳断了!
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李朝阳信了,他不理解这一行为,“林西, 你真抄了!”
“你觉得可能吗?”邱青青啐了一口,“一定又是王燃那个坑货搞的好事!”
陈明宇担忧地问林西, “你还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吗?”
“记得。”林西倒是平静得很,没事人一样,“别担心, 我吃完这口饭就去办公室一趟,先去把王燃打一顿再说。”
江远放下筷子,“一起。”
“干嘛?”林西扯了张纸巾擦嘴,“跟我一起去打王燃?”
江远:“我帮你找郭飞他们。”他说的是四大护法,他们都是当事人,应该一起去作证。
***
办公室。
“给我一个人算零分就行了,关他们什么事?”王燃激动地捶桌子,“他们连那张纸都没摸到!还有林西,最不应该受牵连的就是她!是她说不要自欺欺人我才撕的答案!她做错了什么,好好的坐在那里就因为我犯贱跟她讲了几句话?没有你们这么办事的!”
“那有你这么办事的?!”黑脸王指着他的鼻子唾沫横飞,“就说你买没买答案?带没带进考场?拿没拿出来分享?”
“是!我买了,我带了,我分享了,但你没看到我最后撕碎了吗?”
“那不就行了!你这属于犯罪未遂,就要记零分警告!有问题吗?”
王燃急得跳脚,“说了多少遍,要记零分就记零分,记我一个人就行!跟其他人没关系!”
“你把那张答案拿了出来,你怎么能保证他们一个都没看到?哪怕抄一个也是抄!”
“这对他们不公平!”
“我这是为了保证其他人的公平!其他一千五百人的公平!”
王燃一时哑然。
“报告。”林西敲开了门,身后跟着四大护法,“老师,我们来找属于我们的公平。”
证明的方法很简单,重做一遍试卷,不仅要写出答案,还要讲出解题思路。
林西记忆好,过目不忘,很快便将答案全部勾出来,简答题她懒得费时间写,直接跟黑脸王口述,条理清晰逻辑严谨,句句都是踩分点,标准答案都显得多余。
黑脸王有看过她的答题卡,正确率高得离谱,本来对她是重点怀疑对象,但此刻对她是绝对的信服。
至于四大护法自证的过程就有些艰难了,艰难的回想题目,艰难的描述解题思路,艰难到最后一个劲儿地说:“真没抄到啊!不然就不会来办公室证明了!”
黑脸王终于松口,“好,你们五个成绩不作废,作废的就只有王燃一个!”
“爸!爸!”王燃去拉他的衣角,“我能不能也证明一下我自己?我真的很冤枉啊!”
“滚!”
***
高密度的考试在第二天下午落下帷幕,被发配到走廊的两列同学终于回归教室。
邱青青站在空调下面长叹,“啊——还是教室凉快!”
“啊——成绩出来了!!!!”
讲台上一堆人围着镶在讲桌里的多功能电脑惊呼不止。
邱青青和陈明宇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冲上讲台往里面挤。
林西不慌不忙搬着桌子,“不刚考完?成绩就出来了?”
李朝阳抖着腿,脖子伸得老长,他不比讲台上人的淡定,反而他的期待值拉得最高,属于又紧张又害怕,这将决定了他在这群学生里的档位,直接关系到他未来一年的进步空间,他强装镇定,“你有所不知,我们一中的卷子从不过夜。”
考完答题卡就送去读卡,全校老师加班加点批阅,当晚成绩就能出来,现在除了刚考完的英语,其他科目已经全部出成绩了。
讲台上人挤人,其他挤不进去的在下面大喊,“把黑板拉开,开显示屏,一起看呀!”
班长站上讲台,把他们都赶了下去,等班上人坐回座位他才去开大显示屏。
林西也被整得期待起来,转过去跟江远唠嗑,“欸,你说这次你还能考第一吗?”
“不一定,这次英语有点难。”要是没有林西,他有这个信心。
“英语……难吗?”林西没感觉,她花了一个小时做题,一个小时扣指甲,得益于从小就读国际学校,英语对于她来说就跟汉语一样,说习惯了。
“一百三十八!哇———”屏幕一打开全班惊呼,“江远!语文年级第一!!!”
成绩后面是每项得分,一排排看过来陈明宇一口一个“卧槽”,“远哥你作文居然五十八分!你也太骚了,肚子里墨水有点多呀!”
其他科目考高分甚至满分都不足为奇,但语文考高分就不容易了,而且这高分还是浑不正经的江远考的,太有反差了。
林西语文一百二,年级二十,她语文一直这个水平,属于稳定发挥,所以此刻也对江远的一百三十八充满了敬佩,“哟,没看出来你这么有文化!”
江远也很难解释,他语文一直挺好,考第一是常有的事,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有文化,他明明给自己的定位是理科男,奈何每次写的一手好作文……
“数学,啊啊啊!一百五!江远!又是江远!太骚了太骚了!”
林西又回头,“靠!我居然只有一百四十九!是谁把我那一分给扣了!又让你小子赢了!你给我等着!”
江远:“……”我是不是要低调点?
数学看完看综合,一打开成绩表,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继而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尖叫,“二百九十五!卧槽卧槽——”
惊呼过后在看到名字的那一刻渐渐陷入安静,空气有一秒的静止,随后前排的脑袋全部转了过来,比起江远拿下高分的稀松平常,此刻的震惊是出乎预料的意外。
因为拿下这个高分的是一个女生,而江远,他排在她下面,比她足足少了十五分!
物理、化学、生物,加起来二百九十五!只扣了五分!简直非人哉!
“林西!”邱青青揉着眼睛反复确认,反射弧卡了好久,呆滞了五秒后直接从座位上跳起来,“啊啊啊!林西!你是第一!你是第一!你居然比远哥还高!你是我的偶像我的神!”
“淡定,”这次综合有点简单,但林西也没想到自己会考这么高,看来暑假泡图书馆效果显著,她谦虚道:“运气比较好,蒙对了好几个。”
“拜托,我能蒙过两百就谢天谢地了,林西你太变态了!”
林西安抚邱青青的小心脏,“我学过一年嘛,相当于重生归来自带作弊系统,而且我每天都在学习啊,这是我努力的回报。”
这一下给邱青青安慰哭了,“可是我的努力没有回报。”
陈明宇给她递纸巾,“快别哭了,你不努力更别想有回报。”
小情侣互动,没林西什么事了,她回头看江远,语文和数学被他连压了两头,这次可算扬眉吐气了。
此时江远正喝着水,见她回头,扬了一下眉,随即举起水瓶隔空敬她。
“你们……”李朝阳坐在江远旁边精神崩溃,在座的各位成绩都吊打他,他几乎要自闭了。
现在除了英语没出来其他成绩都出来了,英语课代表上台将答案抄到黑板上,除了作文基本都是选择题,才刚刚抄完听力底下人哀嚎声一片。
英语是邱青青的强项,对完答案此刻面如死灰,“这答案是不是有问题?我考试时就觉得这几篇阅读题不对劲了。”常年稳定在一百三的她这次居然刚刚才过一百一。
陈明宇算完他的分数也提出质疑,“靠,我才刚刚过百!我不相信这个答案!”他立马又跟江远求证,“远哥,你有没有觉得这个答案有问题?”
“这次是挺难的。”
“所以……”陈明宇不死心,希望他说出试卷有问题或者答案有问题的结论,那么他还能再挣扎一下。
江远知道陈明宇想听什么,但他没这个权威,他下巴抬向林西,“你应该问她,她比较有说服力。”
对!英语相当于林西的第二语言,只要她开口说有问题陈明宇就能立马拉上她拿着试卷冲进办公室找老师pk,他刚要开口问,林西就率先回答:“要么答案没问题,要么我有问题。”
“所以……”
“我没有问题。”
那么答案也没问题。
邱青青弱弱询问:“林西,你有扣分吗?”
“我并不想伤害你们。”
懂了,大家现在集体受重伤!——
第62章
最后一节晚自习, 班长坐在讲台上,在下面的人一次又一次的催促下刷新了校园网,点进成绩单, 刷的一下总成绩就蹦了出来。
排在首位的还是那个熟悉的男人!
“哇!709!远哥你又是第一!”陈明宇冲过去一个劲儿摇他的肩膀。
江远嫌弃地推开他,目光落在了下面那个熟悉的名字上。
“林西, 你第二名也!”邱青青为她开心, 在看到总分后也跟陈明宇一样不淡定了, “709!不对!你和远哥并列第一!”
还是断层式第一, 比第二名足足高了三十分!
林西再次回头与江远进行眼神交流, 然后十分默契地一同举杯碰了一下。
***
林西和江远并列第一,这个消息经过一夜的发酵已经传遍全校,所有人都知道九班有个复读生考了第一名, 这个复读生叫林西。
“林西?就是那个考试作弊的?她居然敢抄到年级第一!真够可以的!”
一进校门林西就听到前面那几个人在议论自己, 大清早的心情瞬间不美丽了,真想把王燃拉出来揍一顿发泄一下,于是抬起拳头锤了旁边那人一拳。
“我怎么你了?”江远揉着胳膊无辜极了。
“没,手痒了。”
“林西不可能抄答案!”人群中有人替她说话, 是个女生, “她不是那样的人, 我相信她。”
“宋思琪,你跟她熟吗?你还替她说话!”
宋思琪肯定道:“我们都是啦啦队的!我们是朋友!我相信她,她不是那样的人!”
“宋思琪, 谢谢你替我说话!”林西大步走到她们面前,凛然无惧, “说我抄袭要拿出证据,否则就是诽谤!”
江远也走过去站到林西身旁,“她考第一, 我服,你们凭什么不服?”
那几人心虚地互相看了几眼,道完歉后灰溜溜离去。
宋思琪由衷祝贺林西,“恭喜你考了第一名!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我也没想到我这么厉害。”林西调笑道。
“你们两个……”看着站在一起的两人,宋思琪掩饰不住的失落,一瞬间好像都了然了,她声音低低的,心酸又苦涩,“……都很厉害。”
“宋思琪,我们没……不是你想的那样。”林西知道她误会了,但好像怎样解释都很无力。
宋思琪也根本不听她的解释,“林西,我输给你心服口服。”
“不是,你怎么就输了?”
“再见,林西,还有江远,你也再见。”宋思琪轻吐一口气努力使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在意,但还是没忍住鼻子一酸,趁眼泪掉下来之前低头快步走开。
看着她的背影,林西转过头问江远,“你知道她喜欢你吗?”
“知道,我又不傻。”
“那?”林西指着宋思琪离开的方向看他。
江远也佩服她长期以来的坚持不懈,但,“我拒绝了,好几次。”
***
英语课,黄明丽拿着成绩单挨个分析,“这次英语很有点难度,普遍分数都有些低,要特别表扬的是林西,145,年级第一,暂且不说她以前的学习基础怎样,单是从态度上就已经甩了别人几条街,我们来看看她的答题卡。”
说着黄明丽打开扫描仪将林西的作文投影到电子大屏,然后又拿出林西之前的罚抄也投影上去,把它们放在一起对比,放大后的两张纸跟黑板一般大,天差地别的变化,完全不像出自一人之手。
“看到没,这是她之前写的字,鸡爪抓的一样!”
林西一头黑线:可不可以给我留点面子!
黄明丽指着投影,“我让她练字,短短两个月就练成了这样!不是说她写得有多好,当然这个书面依旧没达到我的要求,我现在说的是进步!在座的各位练了三年的字都没别人练两个月有效果!你们认真反思一下!”
林西想说她也没这么夸张,虽然每天是写了那么一两页字帖,但最主要还是归功于她做完题还剩一个多小时,作文有足够的时间来雕琢,于是就一笔一划把每个单词写得规规矩矩的。
“说完她的字现在我们来找找她的问题!”黄明丽话锋一转,改批判她了,“她这次145,五分全扣在作文上了,你们有没有发现她的问题?”
林西面无表情:我现在把答题卡拿回来还来得及吗?
黄明丽:“对!她没按三段式要求写!千说万说我嘴巴都说干了,作文要采取三段式法则,开头,正文,结尾,这是得分点!还有她的句子结构,有没有高级句型?语法结构太口语化了!倒装句,让步句,非限定性定语从句随便来一句啊!这都是得分点!”
林西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已经吐血了八百回。
“来来来,我们来看看这次的满分模板,对比看看差距在哪里,”黄明丽从一堆答题卡中翻出一张投影上去,“江远的作文!典型的三段式!”
林西扯动嘴角,眼神焕然,双手撑脸,心如死灰。
“这个卷面,舒服吧!来看看这个句型,非限定性定语从句,我们学过吧,简单吧,为什么没人写?林西你看黑板!认真听,在给你纠问题!”
被点名的她直起身子,乖孩子一样看向黄明丽。
“你的这句话完全可以套用江远这个模板,江远,你来给她套一下。”
随后,江远独特的慵懒嗓音从背后悠悠传来:“he play, whose syle is rigidly formal, is ypical of he period. ”
“你看是不是句子一下就变高级了,阅卷老师只要看见这个结构句型分数准低不了……”
林西明面上听着,私底下一只手已经偷偷伸到背后,对着后面那人缓缓竖起了一根中指。
***
下课后江远被黄明丽叫去了办公室。
“江远,你要有点紧迫意识了,这次你尚且跟林西并列第一,下次可就不一定了!”黄明丽一脸严肃,“你看,你虽然这次英语比她少四分,但你要知道,林西以前外语不是学的英语,她学的是法语,她英语尚且都能轻轻松松考145,况且是法语呢!只会更高!甚至是满分!无一例外每次都是满分,才值得她不选英语而选法语!”
“而且,她英语扣的那五分是不懂阅卷老师的判分规则,这次她知道了,下次她就不会被扣分了,你想保住第一的话,只能像她一样也考满分!”
江远点头,“知道了。”
***
与此同时的语文办公室,林西摸着鼻子一脸心虚。
“120,其实分数挺高的,但是……”王京拿着她的试卷分析,“配你的709还是有点拉胯,你看,你数学扣了一分,英语扣了五分,综合扣了五分,语文扣三十分?这有点说不过去吧。”
“其他几门你都已经没有进步的空间了,要想拿更高的分就只有在语文上下功夫!你看你这几题,都是不该错的!还有你的作文,四十五分!满分六十扣了十五!多可惜啊。”
“平时没事多加强阅读!那个江远,以前也是写不好作文,我说了他几次后你看看他现在,回回作文拿高分!也没特意教他,就是把我给他的几本写作指导的书拿回去读了几遍,立马就开窍了!”
林西在旁边一个劲儿地点头附和,“是,好,我回去也看看。”
“喏,就是这几本,”王京说着拿出与《新华字典》一般厚的书递给她,“上面还有江远的批注,你看起来也不费劲。”
林西当场裂开:我真是谢谢嘞!
***
看到林西一脸生无可恋的回到教室,邱青青关怀地问:“你咋啦林西?”
她将那本《高分作文指导》一把拍在桌子上,邱青青张大嘴巴,“这么厚!得看到猴年马月去!”
“欸?这不是王京给远哥那本书嘛?现在给你了?她一般不轻易给的,除非她下定决心要把你练成语文奇才,你惨了,下次你作文得不了高分她会再给你一本这样的书,直到你的作文‘开窍’为止,远哥就是这么过来的,以后有点苦头要吃了。”
林西麻木了。
陈明宇拿起来翻看了几页,“你还别说,这本书远哥肯定认真翻过,全是他的笔记,难怪他回回作文当范文。”
林西伸手跟江远要所谓的范文,“给我看看你的作文,我看你是怎么得的五十八。”
“不用跟他要,马上就传过来了,”陈明宇指着从前排满天飞的卷子,“回回都能拜读远哥的文章,人手一份拿着朗诵,大文豪不过如此。”
江远一边转着笔一边将自己的答题卡拿给林西,“你要看原件也行。”
林西突然讨厌他这副得瑟样,没接。
很快印刷的优秀作文便传过来,一共有三张,分别是两张五十五分的和江远的五十八分,陈明宇找出来给林西,“诺,远哥的优秀作文。”
标题:《浅谈因果》。
再看看另外两篇:《万物皆有因》,《以果溯因》。
“浅谈因果。”林西默读了一遍。
“远哥,你这个标题高级!一看就跟这两篇不是一个档次的,有一种读文献论文的感觉,大道至简,越简单越高级!”陈明宇往下朗读正文:
“因果关系是人类在长期的社会实践中逐渐总结出来的一个理解事物和预计事物变化发展的基本法则,比较一下在人类思想史上人们是如何理解这些原因的,就会得出无可辩驳的确凿的认识论……”
作为听众的林西和邱青青一脸严肃,说不出来哪里好,就是有种不明觉厉的感觉。
沉默良久,林西竖起大拇指,“有深度。”——
第63章
成绩出来了就开始调座位, 这次魏易行借鉴了隔壁班调座位的方式:按成绩由高到低自行选座。
方法一经宣布便两极分化,成绩好的自然没问题,成绩差的怨声载道。
新政实行总是会有人持反对的声音, 目前就没找出过哪种方案能使每个人都满意。
魏易行解释:“我这属于激励制,这样大家才会有斗志, 想坐哪里靠自己争取, 有时候就是需要这种公开竞标才能让你们卷起来!现在开始选座位!”
魏易行打开显示大屏, 上面是一张空白座位表, 然后设置成了书写模式, “从第一名开始,就按排名表来。”
同一排名按首字母拼音来排序,江远在林西前面, 魏易行开始叫号, “江远!”
江远稳坐泰山,用手点了点自己的桌子。
魏易行才不会惯着他,“你在那耍什么帅?自己上来写!”
江远起身,两三步走上讲台, 拿起触屏笔不带思考的在后门口那个位置写下自己的名字, 老地方了, 坐了有三年,他很满意。
“你是准备在这个地方安家是吧?”魏易行吐槽完继续叫号,“林西!”
话音一落林西起身朝讲台走去, 此时江远正下来,两人默契的相视一笑, 错身之际完成了触屏笔的传递,林西拿着笔在江远前面写下自己的名字,也是原位置。
写完下来, 又看见江远坐在座位上盯着她,林西想到了她刚来报道那天,他也是这样坐着,全程看着她从讲台朝自己走过来。
与之前那种“你是从哪旮瘩冒出来的”眼神不同,这次眼里含有棋逢对手的笑意和敬意。
大家都想着早点选可以坐前排坐中间,他们两个这种选法有一种“归隐避世”的感觉,好座位对于他们来说愣是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魏易行对后面的人说:“都给我好好选!别总想着跟好朋友坐一起,一天到晚净说小话去了,都给我往中间坐往前面坐!”
陈明宇排名靠前,很快也选了原位置,邱青青这次成绩不理想,根本没有选择权,只有等他们选完挑剩下的。
看着座位一个一个被写上名字,邱青青内心逐渐崩盘,“怎么办,我这个位置被人选走了,我不能和你们坐在一起了。”
“没事,这不还有一个位置嘛。”陈明宇朝自己身后使眼色,江远旁边还没人选。
这个位置心理不强大的人一般不敢坐,跟江远一起做题,往往他都开始翻页了你才只做到一半,上课赶不上,下课赶不上,不休不眠也赶不上,永远跟不上他的节奏。
江远之前不是没有同桌,但跟他坐一起后就没了自己的学习节奏,江远实在是太快了,拼了命都追不上,每天都焦虑,压力太大,不进反退。
而且江远不喜欢有人在旁边吵他,他会烦,自从他找到这个绝佳的位置后就一直一个人坐,大家都很有眼力劲儿不往他跟前凑。
江远的同桌跟江远的后座一样,都不吃香。
“跟远哥坐?”邱青青犹豫了,她不敢,她还想快乐生活。
陈明宇安她的心,“你先选着,到时候我们俩换一下不就行了,我跟远哥坐,你跟林西坐。”
邱青青一听跟林西做同座,立马同意了。
然而他们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李朝阳,他刚好在邱青青前面一名,本来势在必得的位置被他一下写上了名字,他写完下来将笔递给邱青青,“对不起。”
李朝阳的想法很简单,他就要跟第一名做同桌,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都来复读了就是要逼自己一把,而且要往死里逼。
原定的位置没了,这下邱青青慌了神,稀里糊涂随便选了一个位置,当然陈明宇也兑现了自己的承诺,跟她换了位,邱青青坐到了林西旁边,而陈明宇去了其他小组,和她们隔了十万八千里。
邱青青靠在林西肩上,“林西,还好是跟你坐一起!”
林西边做题边说:“你得加把劲儿了,不能每次都让陈明宇和你换位不是。”
***
学校的光荣榜也到了要换的时候,江远和林西两人被魏易行带到操场拍照,路过光荣榜看到了之前的版面,三个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
排版简单粗暴,罗列了各个单科第一和总分第一的人,然后上面挂着他们的照片,江远出现的频率很高,不对,可太高了。
林西一排看过去,全是他的大头照,照片拍得粗糙,背景就是学校的某一颗桂花树,他微微勾起嘴角,眼神不羁,一副傲视群雄,不可一世的得瑟样,高糊的画质抵挡不住他的帅气与锐气,也是,就这满屏的第一,他不傲气谁傲气。
林西指着照片,“你这照片搞连连看都有富裕的。”
江远谦虚道:“不好意思,上次超长发挥,拿了个大满贯。”
而魏易行的关注点不同,“是谁在这里画小爱心!”
“老魏,这次又是你给我们拍照?”江远对着玻璃反光漫不经心地整理发型,“能别用你那破手机拍行吗?还自带美颜磨皮,都快拍成假人了,这张照片在这挂了一年多,每次路过都没眼看。”
“放心吧,这次是教导主任何群老师倾情拍摄,”魏易行故意点他,“专业设备,你小子禁止耍帅。”
到达拍照点,还是那颗桂花树下,这次支了个红色背景板,对面架个相机在那里,何群主任还在调试设备,这里光线好,适合拍证件照。
老师也要拍照,魏易行和他们排在一起。
“这么正式的?”林西看了一圈,每个老师都穿西装打领带的。
魏易行也不例外,他掏出红领带给自己系上,“今年是六十周年校庆,学校要大办一场,从现在已经开始准备了,所有宣传栏都重新布置,连树都要打领结!江远,你看我这领带系得正不正?”
“左边一点,”江远嫌弃地看他,“你搞这么喜庆干嘛?”
“废话,我这不是想在一众优秀教师中脱颖而出嘛!”魏易行整完领带整头发,嘿嘿笑起来,“这领带还是我结婚时戴的,我就这一根,平时谁系这玩意儿?我难道会为了拍个照专门去买?开玩笑!凑合得了!”
红领带一系,其他老师便将他围起来调侃,江远和林西站在一旁大眼瞪小眼。
何群调试了半天没个头绪,于是找人去做参照物,“来来来,江远,站在那里我先给你拍一张,看看对上焦没。”
江远走到红色背景板前坐到板凳上,何群按下快门拍了一张,“啧,还是有点虚,我再调调。”
“我来看看。”林西走过去从何群手中接过相机,拿起对准了江远。
江远以为这只是在调设备,所以没在意。
“你往中间靠一下,左边一点。”
江远听话地挪动位置。
“背挺直,你也太放松了!”
江远没盯镜头,而是盯着林西的脑门,“已经在拍了?”
“不然?”林西腾出空瞪了他一眼希望他好好配合,“看镜头,头别仰。”
江远想说能不能给个机会让他整理一下仪容仪表,他也很在意形象好不好,毕竟经常上光荣榜,要用的次数有点多,他看着镜头几次欲言又止。
“你是牙疼吗?请认真一点,嘴巴闭上!”
在闭嘴之前江远开口,“请把我拍帅一点,谢谢!”
林西按下快门,答道:“你已经很帅了。”
“拍完了?”江远不敢置信,这就拍完了?他才刚闭嘴,“我来看看。”
“坐下!”林西呵住他,“再来一张。”
懂了,那张拍得不怎样。
“你别冷着脸耍帅,”林西指着自己的嘴角给他展示,“笑一笑,这样比较有亲和力。”
江远将她的微笑复制到自己脸上。
“收着点!笑得太浪荡了,二流子似的!”
江远又将嘴角慢慢放下。
林西还是不满意,“太僵硬了,自然点,发自内心的笑,就把我想象成……你喜欢的人!”
喜欢的人……
看着镜头后面的林西,江远感觉被这几个字一击命中:我喜欢的人……
“这样很好!别动!”林西还在给他抠细节,这次不隔空指导了,而是走到他跟前,亲自伸手给他整理衣领。
江远不太自在,“我自己来。”
“我说了别动!”林西认真道,此刻的她只是为了拍好照而已。
林西替他抚平衣服褶皱,然后用手给他理顺发型,最后两只手按着他的脑袋将他摆正。
江远却也再难平息心神。
“叫你想你喜欢的人,倒也不必这么含情脉脉地望着我!”
“。”江远一瞬间回神。
“好,再坚持一下,我多拍几张。”
看着围在林西身后的老师们,江远的理智回来了,逐渐清醒了过来。
林西拍完给何群检查,他很满意,指着江远道:“你小子这次总算拍周正了,以前那张照片吊儿郎当的我说好几次了,你看,这张拍得多好!”
“来,这位林西同学我来给你拍,拍完赶紧回去上课了。”何群招呼林西坐下。
想到这位老师对焦都对不准,林西笑着婉拒,“老师,我想让他给我拍。”
她抬手指向江远——
第64章
何群看出了林西是不相信自己的技术, 但还是大度地答应了,“来,江远你拍, 专业一点啊,有点耐心, 给这位女同学拍好看一点!”
江远接过相机, 林西很自觉地坐到凳子上整理头发, 她看着镜头, 一直没等到江远让她作出调整的指导, 于是主动问:“我这样OK吗?”
江远这才专业起来,“你头往右边一点。”
没了?
林西又问:“我头发没乱吧?”
江远指着自己左边脑袋示意,“这边的头发你重新理一下。”
“我需要补口红吗?”
“请便。”
林西拿出一支口红, 盲涂完后盯着江远, “涂匀了吗?”
江远深深地看着她,欣赏完之后才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抿一下,有点太红了。”
林西擦了擦, 然后抬头给他看, “现在呢?”
“可以了。”
江远重新拿起相机, 镜头里的女生唇红齿白,美丽又鲜活,微微勾起唇角, 眉眼含有笑意,江远适时按下快门。
见他拍完, 林西连忙过去查看,她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江远有些没底气,怕她不满意,“要不再拍一张?”
“不用,挺好的。”林西回头望向他笑了,“本来想找茬,但,挑不出错,拍照技术有长进嘛江师傅!”
江远垂眸笑了笑,突然不太敢看她。
***
开学典礼上。
江远和林西站在主席台上致辞,以往致辞一个人就够了,通常选取开学考的第一名,但今年不一样,有两个人。
为了避免重复发言影响时长,于是决定让他们一起致辞,一人一段,交叉合作。
发言稿都是学校准备好的,他们照着念就行。
“敬爱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我是高三(9)班的林西,我是高三(9)班的江远……”
俊男靓女,何其养眼!
邱青青开始磕cp:“天啦,完全是小说男女主!”
陈明宇感慨:“远哥终于不再是一枝独秀了。”
王燃自豪地指着主席台:“看到没!看到没!我朋友!都是我朋友!牛逼!”
江远、林西齐声:“……在这里,我们要向高一新生表达热烈的欢迎,祝贺你们成为一中的一员,接下来三年我们将携手共进,踏上人生新的征程……最后,祝愿大家在新的学期里学有所成,让我们一起乘风破浪,共创辉煌!”
他们被全校师生注视着,无一例外发出同一感叹:“他们好耀眼……好般配……”
***
光荣榜换榜了。
一堆人挤在那里看照片。
他们几人恰巧路过,陈明宇和邱青青比自己上榜还激动,挤进去后还招呼江远和林西也过去看。
听到榜上的人亲自看照片来了,人群自动分开给他俩让道。
榜单一如既往的简单粗暴,红底黑字,一共六门科目,他俩一人贴三张照片,在最上面总成绩那栏,两张大大的照片并排贴在一起,红底白衬衣,两人都带着笑,像极了……
“这也太像结婚证件照了吧!”邱青青看得入神。
“远哥,你笑得这么温柔也太不像你了。”陈明宇指着他的照片咂嘴,“还是以前那张有男人气概!有种藐视众生独孤求败的感觉!”
“这不是败了么?”王燃也在人群中,他说话贱兮兮的,“版面都被分走一半,下次就要被全面碾压了。”
邱青青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爱心,“不是吧,这才贴上多久就有人来传达爱意了!远哥,你这个小迷妹也太勤快了,回回都来画!”
爱心围着照片画了一圈,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他照片旁边是林西,好像他在对她散发爱意一样。
“林西别嫉妒,我也来给你画!”王燃不知从哪儿找来一支笔,不由分说地围着林西的照片也来了一圈爱心……
这两圈爱心画得,更像结婚照了!!!
林西嘴角抽搐,“我谢谢你!”
江远鼓掌,“画得好!”不知他是真夸奖还是假夸奖。
“江远,我正好找你有事,”说话间王燃揽着他走到一边,“我欠你的钱暂时还不了了,我把啦啦队发的奖金拿去买娃娃机了。”
“所以呢?又亏了?”
“不是,我爸把学校门口那个店铺转让出去了,我娃娃机往哪儿摆?”王燃低声骂了一句,“靠!是哪个不长眼的居然敢跟我抢店铺!等他开业我堵他门口!”
江远等他骂完淡淡接过话茬,“你可以摆在店门口,我同意了。”
“嗯?”
“那个店铺是我家买的。”
“操!”王燃瞪大双眼看着他。
“别这样看着我,我也是才知道。”
“你断我财路呀兄弟!”王燃盘问他,“你是不是听了我说的话,所以买下来开游戏厅?”
“不是我买的,是我爸妈买的。”
王燃很快冷静下来接受了现实,好心提醒他,“别又开便利店了,学校门口最不缺的就是便利店。”
很高兴能听到他的由衷建议,江远将手拍在他的肩上,“我会转达的。”
“你说我的娃娃机可以摆在店门口?作数吗?”王燃突然凑上前贴脸询问。
“作数。”江远抬手将他的大脸推远。
王燃捂着胸口安抚自己的小心脏,不用花钱就能摆了,不愧是好兄弟。
***
放学后,林西跟着江远去了他家买下的店铺,江建军正在店里盯装修。
林西看到了墙角组装好的货架,以为又是便利店,“这是大发分店吗?”
江建军摆手,“这条街便利店太多了,我准备开家文具店。”
“可是文具店也多呀,加上你就有三家了。”
“我这位置好啊,学校正门口,一出来就是,足够醒目。”
林西客观剖析,“买东西会有惯性思维,当你习惯了去一家店买东西,下次就还会首选那家店。”
江建军边刷漆边听着,“继续。”
“而且,据我所知,另外两家文具店在这开了好多年了,顾客群体都已经被瓜分完了。”
“所以,我就是那条鲶鱼!”江建军指导了一下江远刷墙,然后脱下手套跟林西分析,“新店开业,都会来凑热闹,而我就要在这个时候抓住顾客,只要我稍微跟其他店不一样,我也能积累一批原始粉。”
林西听得来兴趣了,“那有哪些不一样?”
“更便宜!品类更多!店面更漂亮!”
“没了?”林西还等着他接下来的生意经。
江建军信心十足,“没了!”
“最重要的不是应该作出创新吗?”
“市面上的文具都一样,还能怎样创新?”
林西发出灵魂拷问:“那你的卖点是什么?”
“我的卖点就是……更便宜?”江建军说得自己也没了底气。
江远刷完一面墙提着桶换了个地方,“所以我说你应该先调研再开店。”
听到要开文具店时江远也有林西一样的顾虑,另外两家文具店都是加盟连锁店,在运营模式上就比不过,奈何江远知道的时候他们已经做完决定了,他现在只能帮着想办法。
“这不是机不可失嘛,这个店铺很抢手的,我和你妈加了好多钱才拿下来的呢!”江建军看向林西,她比较有想法,“小西,你有什么好的创意吗?”
文具店嘛,市面上都饱和了,她能想到的别人也能想到,要推陈出新太难了,林西想了好会儿,最后摇头。
既然这样江建军也只能先放手一搏,“过两天货就到齐了,这开店啊每一天都是成本,等过几天看看生意怎样再想想怎么创新吧。”
***
第二天课间。
陈明宇绕了大半个教室跑过来,“远哥,听王燃说你爸妈把他家的店铺买下来了?准备开什么店?”
“文具店。”
“文具店?!”陈明宇重复了一遍,太普遍的店了,还以为至少是个酷炫新奇的店面,这样才配江远。
陈明宇失望地瞥了一眼江远的桌面,永远就两支黑笔和一支红笔,文具如此“清贫”的人居然要开文具店!反正他空手来上物理培训课还要他“接济”笔和纸的时候,他是打死也不相信会有这一天。
“哇!文具店!”邱青青一听两眼放光,她是文具大户,各式各样的笔装了满满一大袋,每天放学最爱的就是逛文具店淘新鲜玩意儿,买笔是她的爱好,她的说法是用好看的笔写字心情会变好,像她这样的人比比皆是,“那我要第一个光顾!我要办卡!远哥记得给我打折哟!”
陈明宇对她也是无奈:“你还真是哪里都有卡!学校外面那两个文具店的老板都认得你了!一见到你就乐呵呵的,跟见到财神爷一样!全靠你养着!”
“那是!”邱青青还有点得意。
陈明宇忍住没说“差生文具多”这几个字,继续诋她,“你有那么多只手写字吗?买那么多笔要用到何年何月去?我看你常用的还不是这支黑色中性笔,其他的也没见你用过几次啊?”
“你懂什么?”邱青青一支一支掏出来,“这支我用来画重点!这支我用来改错!这支我用来做笔记!这支我考试专用!这支这支还有这支,我摆在这里上香!这支!它好看!这支……”
“等等!”陈明宇打断她,“好看?上面一坨屎!”
“不好看吗?屎上面还有两个小眼睛!很可爱呀!”
“那这支呢?”陈明宇拿起那支包装完好的笔,“你从来没用过。”
“哎!”邱青青双手在下面接着,生怕他弄坏了,“还给我,我的宝贝,我都舍不得碰!xx明星的同款!”
陈明宇还给她,不解她为何如此紧张,“不就一支普通的笔嘛?”
邱青青小心翼翼放回笔袋,“同款听不懂嘛?xx用过一样的,都卖断货了,现在这支笔身价翻了十几倍!”
“那这支呢?你用得漆都磨掉了都舍不得扔。”
邱青青打开他的手,“别碰!这是xx的周边,上面印着的是我小时候追的偶像剧,它是我的幸运笔。”
林西也好奇看了一眼,“看着是老古董了,这笔应该停产了吧。”
“废话,现在谁还把头像印在笔和本子上?”陈明宇无情地吐槽,“都是零几年非主流时期的产物。”
邱青青不开心了,“我这都是绝版!孤品!孤品懂不懂!你想买都买不到呢!”
随后两个人又开启了新一轮的拌嘴。
“江远!”林西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笔,灵光乍现,“我好像知道卖点是什么了!”
江远:“我好像也知道了。”——
第65章
两人惊喜地对视良久, 然后同时开口:
林西:“做文创!”
江远:“做周边!”
文创和周边,差不多意思。
林西说出自己的想法,“现在市面上的文具五花八门, 论品类论颜值我们无法做到尽善尽美,不如我们就紧跟潮流, 学生想要买什么我们就卖什么!就比如你说的周边, 最近播什么剧, 我们就卖什么周边!哪个男团女团正火, 我们就卖哪个的小卡!什么二次元, 小说漫画都整一点,不愁卖不出去!”
“你说的热门剧,男团女团那些周边, 我们可买不起版权。”江远提出自己的创意, “我说的周边是指我们店的周边,将自己的店面作为卖点,在本子文具上印上店的LOGO,学校门口的文具店, 门前的那棵树, 那条马路都印上去, 大家看到身边的事物都会有种亲切感。”
林西一听思路打开,“那为何不做学校的周边?就做我们一中的!校园的一草一木,老师同学, 我们都可以做成周边放到文具上去!”
林西拿起桌上那支两只眼睛的大便笔,“这个换成魏老师的头像, 你说班上同学会不会想人手一支?”
这边陈明宇和邱青青拌完嘴,听到说把大便换成魏老师,于是插嘴, “换成江远不得全校抢疯!”
两人互相凝视着,知道了这个方法行得通!
“现在有两个问题,”江远又回到了最初的顾虑,“版权和设计。”
就这?
林西不假思索,“我来给你当设计师,至于版权,”她回头问那两人,“欸,如果我把你们画成卡通人物印在文具上,你们有意见吗?”
陈明宇:“把我画帅一点就行!”
邱青青:“把我画美一点,我会很荣幸!”
搞定!林西看向江远,“其他的,像这样你去找他们要!”
***
第二天林西就带来家伙事开干,一下语文早读就跟江远聊设计方案,江远帮她把早餐从走廊拿进来,“先吃了再说,设计就按你的来。”
林西对自己的方案那是相当的满意,“算你走狗屎运遇到我!像我这样人美心善有能力的人可不多了!”
“三生有幸。”江远表示认同。
“今天这个早餐……”林西看他跟自己买的一样,想问他有没有觉得味道不如以前了,但江远很快接过话题,“以后你的早餐我包了。”
如此甚好,林西愉快答应。
大家听说林西在给人画卡通画,都过来凑热闹,她画得简单,缪缪几笔就勾勒出人物的特点和神韵。
首先出炉的魏易行,碎发短脸,戴着黑框眼镜笑眯着眼,很可爱的头像,不知道会以为是哪个卡通人物,知道的一眼就认出是魏易行。
班上人看过林西画的几个人后,纷纷过来排队让她画,至于版权,都很爽快的答应了,主要是听到会印在文具上,别人要花钱买才行,卖得好证明他有商业价值!而且,不说谁知道画上是他。
不仅林西在画,其他人没事也画,画完都给江远,要是被选中印出来这得多有意义!江远还承诺了,销量好会给版权费。
邱青青是最痴迷这件事的人,林西只是课间画一下,而邱青青上课还在那里涂涂改改,她总是低头不看黑板这一行为被王京看在眼里。
林西注意到王京的眼神,连忙碰了碰邱青青的手臂让她听讲,她却凑过来一脸认真地问:“我把班上的人画成连环画你觉得怎样?”
好主意,但,“下课再说,上课好好听讲!”
“好,王京讲到哪里了?”
“六十四页,第九题。”
“你们两个在那里嘀嘀咕咕干什么呢?”王京忍无可忍,但依旧保持着一贯的温柔腔调,“陈明宇,王彩玉,说什么站起来再说一遍!”
全班人望过去,两个人犹犹豫豫站起来,王京走过去拿起桌上那个传话的小本子,翻看了两页后笑着没收了,“你们两个出去站着,在外面说够了再进来。”
邱青青一双眼睛紧紧追随着陈明宇,眼神要刀人。
王京停止讲课,走到讲台上说起近期的事,“最近听说班上在流行画娃娃,下课画一画就行了,可千万别忘了你们现在是高三,一切以学习为主,再让我发现上课时间做其他的事,我会跟你们班主任反应让他来管管。”
原来他俩是在画娃娃,邱青青松了口气。
“还有早恋这件事!”王京停顿了一下,拿起那个小本本示意,像是手握证据,“大家青春期荷尔蒙萌动很正常,但,千万别让我抓到,作为老师,我看到了不能不管是不是。”
邱青青这一听还了得,咬牙切齿,拿着笔疯狂戳本子发泄。
王京还没停,“江远和林西要是早恋我绝对可以放心不管,他俩管得住自己,知道什么是主要什么是次要的,脑袋是清醒的!人是自律的!”
林西:“?”请问这个例子举得好嘛?
江远:“……”这个例子举得真好!
“我就说怎么他们两个人这次考试退步了呢!看来还是不够清醒不够自律!高考之前,凡是影响成绩的行为都不该有!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大家引以为戒!”
邱青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要去剥了陈明宇的皮!”
她拿着两支笔相互削来削去,用劲儿太猛,笔尖飞墨,弄得衣服上一身墨点,“靠!不是吧!”
林西摸着脸,“哪儿来的水?是屋顶漏水了吗?”
邱青青看过去,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林西,对不起~~”她连忙扯出几张纸颤颤巍巍递给她。
不对,一股墨水味,林西抬起手一看,满手的蓝墨水……
“你们两个又在干嘛?”王京甚是无语,“林西?邱青青?”
邱青青站起来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不知所措,“笔漏墨了……”
林西顶着一脸的墨站起来,还算冷静,“我可能需要去趟洗手间。”
“老师,我也要去。”江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闻声林西回头,江远举着手,上面也有一滴墨,不过林西的回身还是给了江远一点小小的惊吓,他手上那团墨点跟她脸上那个蓝面具相比算得上什么!
见江远的神情变化莫测,林西心底一沉,她还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情况呢!
三个人一起出了教室,陈明宇以为他们也是被王京赶出来的,刚想问发生了什么,但在看到林西的惨状后一时震惊得说不话来,“阿?阿凡达?”
邱青青路过他时给了他一巴掌,他的白校服上也喜提一个巴掌印。
清水根本就洗不掉,邱青青手都搓红了,自己的手倒是无所谓,就是林西的脸,多漂亮的脸蛋啊都被她给毁了!邱青青只能一个劲儿跟她道歉。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林西一时间不敢认,像戴了一张青脸面具,她绝望地看向邱青青:“你那个墨水可别是永久性的!我感觉它都渗透进我的皮肤了!”
“林西,你怕疼吗?”邱青青不知从哪儿找来一个钢丝球。
林西往后退了一步,“你哪儿来的!”
“这里,还有一瓶洗洁精呢!”邱青青指着台子上的角落,钢丝球是保洁阿姨用来擦洗手台的,洗洁精大概是某个学生洗餐盒遗忘的。
邱青青给手上挤了一些,墨水终于淡了一点,“有效果!林西,你能接受洗洁精洗脸吗?”
林西皱着眉头,“我的脸又不是碗!”
“林西,出来!”江远站在门口喊她,他手里拿着一盒香皂,一瓶卸妆水和一支洗面奶,“刚去超市买的,你要不试试?”
林西一样洗了两遍,颜色消了下去,但细看皮肤还是有点泛蓝,脸搓得又红又肿,她这么在意形象的人这会儿多少有点崩溃,“我有点想吐。”
有听说丑哭的,还没听说丑吐的。
“林西,倒也不必如此绝望,你现在虽然像阿凡达,但你也是最美的阿凡达!”邱青青试图安慰她,“过几天应该就消了,我以前也往身上弄过墨水,新陈代谢两天就没了。”
“不是,我现在真想吐,”林西捂着肚子干呕,“这墨水是不是有毒!”
“啊?”邱青青慌了神,“是不是味道太刺鼻了所以反胃?林西你现在感觉哪里不舒服?”
“我哪里都不舒服。”林西扶着脸盆,刚缓和一会儿,然而下一秒便吐了出来……
门口的江远听着不对,抬声问,“怎么了?”
邱青青给林西抚着背部,答:“林西吐了。”
江远一听便走了进来,不由分说将林西背了起来,“走,去医务室。”
江远背着他一路往楼下跑,林西虚弱地靠在他的肩上,有气无力地说:“慢点,江远慢点,我胃被颠得难受,放我下来自己走。”
江远只好将她放下来,但她浑身瘫软根本站不住,邱青青扶着她走了几步,江远心急,当务之急要送她去医务室,不能浪费时间,于是上前一把将她抱起。
林西乖顺地靠在他怀里,她看着他的脸,问:“江远,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不丑。”
这个回答让林西有一瞬间的心安,“要是我被诊断出是被自己丑吐的怎么办?会不会很离谱?”
“你难道是看到自己这样子才吐的?”
“不是,我已经难受一上午了。”林西沉默了,听着江远的喘息声,她又莫名其妙地悲观起来,“江远,你说我会不会死?”
“不会,你应该就是吃坏肚子了。”
“你怎么知道?”
“猜的。”江远当然不会告诉她他现在也有点难受,他很快将她抱进了医务室放到病床上。
医生一眼看去,“同学,你这脸色不对啊。”
林西捂着脸,“别看脸,我的脸会误导你的诊断。”
医生检查了一圈,最后问:“初步推断是食物中毒,你早上吃的什么?”
“肠粉。”林西说完看向江远,“我们吃一样的你怎么没事?!”
此刻的江远扶着墙:“别急,我马上也要吐了。”——
第66章
林西和江远在校医院交替呕吐, 很快他们被送进医院,检测出来是感染了诺如病毒,两个人床挨着床一起挂盐水。
外婆和方荣很快赶来, 见他们没什么大碍才将悬着的心放下,外婆心疼地摸着林西的脸蛋, 疼爱地指责她, “路边摊的东西最不干净了, 说了多少次了, 你看吃出问题了吧!妞妞, 遭不少罪吧,脸都青了。”
“脸是意外,过几天就好了。”林西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脸色的问题, 说起来太过离谱了。
这边方荣往自家儿子身上象征性拍了一巴掌, “你怎么这么不靠谱!不知道带小西去干净一点的店买早餐?人家那胃遭得住地沟油的摧残吗?”
江远辩解,“肠粉没放油。”
“是油不油的问题吗?”方荣剜了他一眼,“你自己吃坏肚子没事,别带着小西也把肚子搞坏了呀!”吴外婆那么宝贝她这个外孙女, 这会儿不得心疼死。
外婆听到方荣埋怨江远的话, 过去劝解, “不怪小远,肠粉又不是他逼着小西吃的,他这不也中招了嘛, 小远是个好孩子,你别总是说他。”
“是的, 还是江远背我去的校医院呢。”林西在旁边补充,“他是个好人。”
好人……
江远:谢谢认可。
方荣也不是真的指责江远,跟外婆的悉心呵护不同, 她表达关心的方式就是这样,因为关心所以责怪,嘴上说着,心里疼着。
江远懂方荣的意思,她把责任都揽过来,分散了外婆的注意力,老人家就不会过度关注林西,一直心疼不已了。
“你们现在肯定饿坏了吧,我回去做饭,想吃什么跟外婆说。”
林西病怏怏的,“我吃不下。”
江远也一样,“我也没胃口。”
方荣要回去看店,林西不想外婆一直守在病床旁边,担心她太劳累,好说歹说才松口,想着江远和林西两个人可以互相照顾,她们也就放心离开。
病房又只剩下了他们。
看着盐水一滴一滴地落下来,跟江远那瓶是一样的频率,林西莫名心安,“江远,还好有你陪我。”
“……”江远扶额,“嗯。”
怎样陪都行,但他不想是以这样的形式。
林西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躺下,将被子拉到胸口盖好,“我要睡一觉,帮我看着吊瓶,没什么事别喊我。”
江远坐在床头发呆,他开始后悔没带本作业来,因为他现在没有东西可以转移注意力,他会忍不住想要偷偷去看她,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林西闭着眼睛躺得规规矩矩的,胸膛上下缓缓起伏,乖巧而恬静,小小的一张脸很精致,但唇色苍白,耳垂上还残留蓝色墨迹,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儿无声无息地牵动着他的神经。
他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盯着她看,是从暴雨夜的图书馆她给自己过生日开始?还是从她在湖边迎着夕阳唱歌开始?亦或是从那个燥热的午后她踩着上课铃朝自己走来开始……
江远收回视线平躺下来,眼睛望着林西那个吊瓶出了神,他没有再继续回想,而是无比平静地感受着时间的流失,心里有一块地方被填充,暖暖的很心安。
“哎!你在发什么呆?”护士拿着药瓶走进来,“怎么不按铃?你血都开始回流了!”
江远回过神,才发现自己那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吊完了,红色的血液回流到滴管上,他不免一惊,撤开眼的同时不忘提醒护士,“那瓶也快吊完了。”
护士一眼看出他们的同款校服,问道:“这么关心她,是女朋友?”
“还不是。”
“那也应该快了!”说完笑着离开,不禁感慨,“还是年轻好啊。”
***
林西醒的时候三瓶点滴已经打完,手上贴着白色胶布,针孔处胀胀的,她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见江远躺着,问:“江远,你睡了吗?”
江远没应,林西只好自己下床去倒水喝,回来时路过江远那张床,看到他的睡脸林西打算使坏,她掏出手机蹑手蹑脚靠过去,抬起手对着他的脸按下拍摄键,她忘了关闪光灯,咔嚓一声先把自己吓了一跳,这么大动静江远愣是没醒。
“睡得真死啊。”她喃喃自语,然后伸出食指去探他的鼻息,松了口气,“还活着。”
林西坐回床上,房间太安静了,她开始无聊,她一无聊就要找事做,她找来纸和笔决定用画画来打发时间,画什么呢,病床上的江远就是很好的参照物。
林西很快画完,将画对着他鉴赏起来,“嗯,眉骨清晰,鼻梁转角流畅,桃花眼,三庭五眼比例还挺好,这么看你这小子有点姿色嘛,斩男又斩女,难怪宋思琪和秋思遇都对你有意思。”
话音一落江远眉心跳了一下,林西没注意,继续道:“你怎么跟小时候不一样了?小时候多可爱呀,一惹就哭,一碰就倒,现在……一点都不可爱了!”
林西将画扔到一边拿出手机看刚刚拍的照片,江远的睡姿太端正了,像睡美男!就是眉头皱着,睡觉皱什么眉?林西疑惑着看了他一眼,没皱眉呀,她又看了看照片,皱眉……
很好,装睡是吧!
林西跳下床走到他床边,“江远,你要是还不醒的话我就在你脸上画乌龟了喔~~”
江远没睁眼。
林西抬手用指甲在他脸上假装作画。
江远不动。
林西:“我要挠你痒了!”
可厚厚的被子盖着她无从下手,她不信治不了他,她俯下身贴到他耳边,声音冷漠又充满诱惑:
“江远,再装睡,我可吻你了。”
说着林西向他靠近,在距离他脸一拳的位置停下来,良久,张嘴对着他吹了一口气。
这招很奏效,吹的可谓是一口仙气,江远立马睁开了眼。
“干嘛装睡?”林西质问他。
一睁眼就是林西近在咫尺的脸,江远被迫对上她的眼,一时间气血上涌直充脑门,“我,我头晕,想睡来着。”
“那你也不应该装睡!生怕我使唤你是吧!”林西看他脸色不对,又问:“你脸怎么这么红?医生给你输酒精了?”
“我好像发烧了。”
江远想起身,林西一把按住他,抬手用手背试他额头的温度,很快得出结论:“你就是发烧了!”
她连忙按下呼叫铃,护士很快过来,测了体温,三十九度九!
林西比江远还震惊,“马上就过四十了!我要不给你摸额头你是不是就睡过去了?”
人一旦生病就会变得很脆弱,江远默默承受着林西的数落。
林西一边数落一边忙进忙出,给他倒水喝,隔一段时间就让他量体温,不断换湿毛巾给他敷在额头上。
他一直高烧不退,林西担心他把脑子烧坏了,大半夜的又怕麻烦护士,就亲自跑到护士站询问降温方法,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跑进跑出。
终于江远受不了了,在林西又要跑出去找护士的时候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虚弱地请求,“你坐下来行不行。”
“不行!”林西心急如焚,“你不怕把脑子烧坏了?到时候你就考不了第一了!”
“没那么严重。”
“你背我进的医院,别到时候换我背你出院,你最好给我赶快好起来!我俩一个病房,你要烧出什么毛病了我就是第一责任人!是我没照顾好你。”
“不会怪到你头上。”江远安她的心。
“可我会怪我自己啊!”林西的责任心一下上来了,“我身为姐姐总是被你照顾,关键时候我却照顾不好你。”
“林西,我从没把你当成姐姐,你也不用把我当成要照顾的弟弟。”江远神情温柔,“别太紧张,我睡一觉就好了,你也去睡吧。”
林西固执地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床边,“你先睡,我守着你。”
江远知道拗不过她,便随了她,“林西,谢谢你这么担心我。”
“江远,你还记得小时候跟我们一起玩的那个小胖子吗?”林西望着他。
“记得,他后来全家搬到北辰生活了。”
“江远,我后来有见到过他,在医院。”林西说出了一些往事,“我感冒了去医院打针,碰到了他,他也发烧了,发烧到惊厥才送到医院来,人是抢救回来了,但,智力上出现了问题……”
“所以江远,我不希望你出事。”
***
夜晚是寂静的,寂静的雨淅淅沥沥,寂静的风吹动窗帘,一同寂静的还有床边的女孩,发出平缓细微的呼吸声。
江远将毯子轻轻盖到她身上,小心翼翼下床去关窗户,回来看到林西瘦瘦小小的身躯,暖意涌上心头,他担心她趴在床头着凉,便轻手轻脚将她抱起,连同呼吸都收住了,生怕将她吵醒,刚要把她放到床上时她醒了,江远停住了。
林西睡眼惺忪地看着他,第一反应却是抬手去试他额头的体温,“谢天谢地,终于不烧了。”
她松了口气又闭上了眼,“把我放下啊,难不成你要抱着我睡?”
江远将她放下,默默替她掖好被角——
第67章
休了三天, 林西画完了一稿设计图,江远拿着设计图联系了文具厂商批量生产,两个人身体逐渐好转, 第四天背着书包上学。
仅仅三天过去,学校发生了巨大变化, 校门口的早餐摊销声匿迹, 无数城管守着街道, 见到摆摊的通通轰走, 校领导站了一排, 保安逐个检查书包,发现偷带早餐的一律没收。
林西提着保温盒,“家里带的也不行?”
保安:“家里带的可以, 就是不能把路边摊买的带进学校, 学校最近爆发了诺如病毒,好多学生上吐下泻,病倒了两个年级第一呢……”
此话一出,传闻中的那两个年级第一尴尬对视。
三天时间班上同学骤减一半, 皆是感染病毒请假的, 邱青青顽强的坚守在阵地, “林西,我也想感染病毒,我这几天不想上学。”
“这几天?”林西抓住字眼, “发生什么事了?”
“还不是该死的陈明宇!我不想见到他!”邱青青忿忿不平,“他和王彩玉被请家长了, 因为早恋!拜托,不是他和我被请家长,是他和王彩玉!没我啥事!”
“人家王彩玉替你背锅你不感谢人家?”
“感谢个屁!她是真想挖墙脚!”邱青青来气了, “上次王京没收的那个本子,你猜上面是什么,表白!王彩玉画了她和陈明宇的小人,用爱心框起来的!”
林西:“陈明宇怎么说?”
“说个鬼呀怎么说,他说他也是受害者!他也不知道王彩玉会整这出。”
“那王彩玉知道你俩在谈吗?”
问得好,这才是关键,邱青青面无表情,“她不知道!”
林西无言以对。
“我们很低调的,知道这事的就这附近一圈人,我跟王彩玉没有共同好友,她还真不知道。”邱青青愁眉不展,“现在好了,更不能让她知道了,我跟她高一时吵过架,她要晓得自己挖的是我的墙角,肯定会受刺激,不得同归于尽把我和陈明宇的事给抖出来?”
“所以?”
“所以我决定跟陈明宇分手!”邱青青小声透露,“是假分手,明面上分了,转为地下恋,到时候就算被王彩玉知道了也做不了文章。”
林西没听出个所以然来,“这跟你不想上学有什么关系?”
“还不是陈明宇!”邱青青撅起嘴,“要不是他跟女生没有边界感别人能误会吗?该死的陈明宇,我不想见到他!”
林西提炼重点,“你不想见到陈明宇,所以不想上学。”
邱青青点头。
“你是恋爱脑吗?”林西忍不住问。
“我是。”邱青青弱弱地回答。
林西叹了口气,“你不能保证你这辈子就是陈明宇,但你可以保证你是你自己,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多爱一点你自己胜过爱一个男人。”
邱青青似懂非懂地点头,同时认定林西这么理智,一定没谈过恋爱,因为恋爱就会使人变得不清醒,邱青青发问:“林西,你有喜欢过别人吗?”
“有。”林西不假思索。
初中生她曾欣赏过一个男生,属于天才型的,各种国际大奖拿到手软,林西考试从未考过他,因此对他充满好奇和敬佩,后来跟他接触,发现他情商太低,说话喷口水,林西直接幻灭。
高中时林西欣赏过一个学长,他是个很有思想深度的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风度翩翩,温文尔雅,但有次林西跟他讲话,他牙齿缝里有颗青菜,她再次幻灭。
喜欢是会蒙蔽人的双眼给对方单独开滤镜的,显然那两个林西直接开的原相机,近距离拍摄,真实的不忍直视。
林西很快自我纠正,“不!都只是欣赏,不算喜欢。”
“所以啊,你没有喜欢过人,你不懂我现在的感受。”邱青青为自己辩解。
“确实不懂。”林西指出自己的观点,“在我看来学习和恋爱是两回事,我是不会让它们陷入牵制关系互相影响的。”
“像你这样清醒理智的人是少数,不仅我做不到,绝大多数的人也做不到,”邱青青列举例子,“秋思遇你知道吗?开学考他跌出了前五十!黄美丽抓到了他早恋,差点气疯了!你看,就连秋思遇他也做不到绝对的清醒!”
“秋思遇?!”林西一下怔住,“被抓早恋了?”
邱青青肯定地点头。
秋思遇不是……
林西下意识看向江远,他此刻在玩魔方,但距离这么近她们的谈话内容他肯定都听见了。
“和谁?”林西追问。
“不知道。”邱青青把手一摊,“就听说黄美丽大发雷霆,秋思遇已经好几天没来学校了,黄美丽也请了一个星期的假,这几天英语课都是隔壁班老师代上的。”
“秋思遇尚且都做不到不影响学习,况且是我呢,我就是想回家给自己放个假嘛……”
林西无暇跟邱青青掰扯了,她一把夺走江远手里的魔方,盯着他的眼睛质问:“在医院里你发烧装睡的时候,我说的话你都听到了是吧?”
江远往椅背上一靠,犹豫着点头。
“所以……”关于秋思遇喜欢他那件事,“……你知道吗?”林西希望他听懂了自己的意思。
江远摇头。
他当然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当初的周奕,现在的秋思遇,都是别人提醒了他才知道,他完全没有基达这玩意儿,他也很无语好不好!
林西撑着脸看他,“搞不懂你魅力怎么这么大。”
江远没有说话,他现在比谁都苦恼。
“所以你们说的那个秋思遇喜欢江远?”李朝阳头也不抬地问。
“你……”林西一时语塞,她居然忘了这个人。
李朝阳抬手扶了下眼镜,“上一秒还在说秋思遇早恋,这一秒就夸江远有魅力,很好推测啊。”
林西张着嘴欲言又止,“你不是在做题吗?”
李朝阳理直气壮,“我是在做题,可我又没聋。”
这是个秘密啊,林西居然给走漏了风声,“李朝阳,信不信我把你毒哑!”
“放心吧,我又不是大嘴巴,我没那么八卦。”李朝阳低头继续做题,“况且,女孩子喜欢江远,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年级第一,我要是女生我也喜欢。”
他以为秋思遇是女生……
林西心虚地咽了口气。
“卧槽!秋思遇出柜了!!!!”班上有人惊声尖叫,他偷带了手机,刷到了秋思遇的朋友圈,“快看秋思遇发的我没有喜欢的女生,我有喜欢的男生!我的天!他居然发朋友圈出柜!他是疯了吗?!”
“什么?秋思遇是男的!”李朝阳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江远。
“闭嘴!”林西阻止他说出接下来的话。
李朝阳还处于震惊中,“那他……”
江远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威胁道:“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闭嘴,你想试试吗?”
李朝阳识相地摇头。
江远看他也是老实人,便开了松手,“这暂时是个秘密,只要你保密,我可以把我整理的笔记给你看。”
年级第一的笔记!这太有价值了,李朝阳点头如捣蒜,立马给自己嘴巴装上了拉链。
班上因为这一爆炸性消息议论声久久不停歇,不止他们班上,整个年级,整个学校,一传十十传百,一上午时间全知道了,上个厕所都有人在议论这件事。
议论分两类:1、震惊他的性取向;2、佩服他的勇敢。
且不说他的性取向被不被世人接受,但他绝对是勇敢的,因为就在这条朋友圈发出不久后他就来上课了。
秋思遇来了学校,黄明丽没来,显然作为母亲她接受不了。
尽管秋思遇一切如旧的上课下课,但不能否认的是大家看他的眼神发生了变化,男生刻意避着他,女生也远远地看着他。
以前他性格温和,很多男生跟他关系要好,也有许多女生对他心生爱慕,现在知道他喜欢男生,统统幻灭,心碎一地。
一时间他变成了第二个周奕,与周奕被排挤被霸凌不同的是,他由于之前良好的形象只是被孤立了,他形单影只变成了一个人。
一个人在食堂吃饭,就算周围人挤人,唯独他那张桌子没人敢靠近,他突然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否对不对,他选择直面自己的内心,可周围人好像害怕真实的他,就好像他是脏的。
秋思遇理解他们的看法,他们不接受他,认为他是错的,黄明丽也是这样认为,她歇斯底里,她发了疯地质问,拽着他去见心理医生,他的亲生母亲都无法接受更何况是旁观者呢。
他有过一瞬间的后悔,不该这么早就宣布这件事,应该等他离开这里,在一个自由的地方活出自己。
秋思遇戳着餐盘里的米饭,不用抬头都知道周围人对他投出的异样眼光和低声唾弃,他的内心被一点一点地击碎。
突然,一个餐盘从天而降,有人坐到了他对面,接着是一个,两个,将桌子占满,是林西,邱青青和陈明宇,至于江远,这个时候他比较敏感,一个人去了另一边。
“你们……”秋思遇惊喜又感动。
“干嘛,不让坐?”林西戳了口饭。
“谢谢你们。”秋思遇哽咽了。
陈明宇赞扬他:“秋思遇,你很勇敢!”
邱青青接话,“不愧是我们的朋友!”——
第68章
关于秋思遇要从那本字帖讲起, 他当时给了林西好几本,后来想起来他在后面几页写了江远的名字,就来找林西撕了字帖, 但他写了太多本了,其中一本被邱青青拿走观摩, 刚好遗漏了, 而遗漏的这本又恰巧被林西挑中写了一半, 并交给了黄明丽。
黄明丽当下以为是林西写的, 但后来检查林西的作业, 发现根本是不她的字迹,她再次去查看字帖,那两个字的书写笔画她越看越眼熟, 越看越后背发凉, 她不死心,翻开秋思遇的作业本从字里行间找出那两个字比对,一模一样的字体让她瞬间汗毛倒竖。
江远的名字,写了满满一页纸, 她当老师这么多年, 不会不知道这是一个男生对另一个男生的爱慕之情。
她不是没见过这样的学生, 周奕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老师们也会私底下聊天说起这些事,她以为这只是少数, 可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就是这个少数,她不接受!她不能接受!
但她的不接受就是一厢情愿, 秋思遇却很坦荡的接受了,连一句否认、狡辩、解释都没有,就很平静地承认了这一切, 这比任何事情都无能为力,她想干预都无从下手。
更让她气愤的是,秋思遇居然发朋友圈公布了这件事,她想不通,这种事情任谁都瞒着,他居然昭告天下!又不是多光荣的事,在她看来他是彻底疯了!
她更看不懂的是,她这个做母亲的都羞得躲着不敢出门,他是怎样做到像无事人一样每天照旧上下学的?
黄明丽在家郁闷了一周,她决定回到学校,作为老师不能一直躲着不见人,还有学生等着她回去上课,总归要面对,总归要承受别人异样的眼光和议论。
“黄老师今天回来了,英语课照常上。”英语课代表进来宣布。
等课代表说完班长站起来警告:“都给我规矩点!那几个喜欢嚼舌根的我会一直盯着你们的!”
班长说这话的时候黄明丽已经站在门口,全班上下顿时鸦雀无声,黄明丽肉眼可见的憔悴,不过好在有多年讲台经验,勉强控制表情,神色如常。
班上同学每个人都异常认真,黄明丽也不似从前那般刻薄,一堂课很平静的结束,下课前黄明丽叫了林西的名字,“跟我来办公室。”
办公室里黄明丽声音疲惫,“林西,字帖的事是老师误会你了,我跟你道歉。”
林西嗯了一声。
“老师想问你,为什么要替秋思遇揽下责任。”
林西:“我看他当时并没有做好面对的准备。”
“所以他现在做好准备了?”黄明丽揉着太阳穴心身俱疲。
“他是勇敢的。”林西给出肯定。
黄明丽叹了口气,“这不是勇敢,是冲动!是不计后果的意气用事!”
“总该要面对的。”
“他根本就没考虑过这件事带来的影响,没人会愿意接近他,他不会再有朋友了!”
林西斟酌了很久,最后开口:“如果连自己的母亲都不支持自己了,那么这个世界就不会有人支持他了。”
这句话让黄明丽一时哑然。
“据我所知,还是有不少人愿意跟他做朋友的。”林西起身,“老师再见。”
***
再怎样强大的心理也抵不住如此巨大压力,秋思遇发朋友圈宣布出柜这一行为确实是赌气行事。
自从黄明丽发现他喜欢男生后每天都在崩溃的边缘,她不理解也不接受,认为他这是心理问题,是不是学习压力大?心里扭曲了?叛逆发疯了?所以她要纠正他的错误。
她开始带他去见心理医生,得出的结论就是:他生来这样,不必纠正。
但黄明丽不信,继续带着他去见其他更资深的医生,刚开始他还配合,可黄明丽就是想听到一个否定的答案,所以在那天她提出要带他去省城看医学专家的时候他一气之下发了那条朋友圈,想以此磨灭黄明丽最后的希望。
事实也如此,黄明丽不在执着于带他去“看病”了,她不得不面对这一事实,而这一冲动行事的影响很快显现,他被孤立了。
尽管有林西他们几人的支持,但绝大多数的同学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对他的看法,以前他是温文尔雅的梦中情郎,现在他是隐藏至深的周奕二号。
有了周奕那个极端的先例,众人都对秋思遇报以同样的看法,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久了他也快扛不住了,现实的压力压得他快喘不过气,趁着午睡他独自到天台透风。
一个人的时候就不用再假装坚强,这些天内心所有的煎熬和痛苦都在这一刻被激发,他冲着天空大喊发泄,然后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瞧我遇见谁了?”周奕从角落里走出,他举着手机一直在摄像,“这不是秋思遇吗?”
秋思遇立马止住哭泣,背过身擦脸上的痕迹。
周奕走近他,笑得幸灾乐祸,“你挺能装嘛!藏的还挺深,不愧是大红人,出个柜都这么有仪式感。”
“有病。”秋思遇起身往楼梯口走。
“哎,做个朋友吧,我们现在是同类人了。”周奕叫住他,“你现在正经历的就是我曾经历过的,我懂你。”
秋思遇不是不知道周奕之前行径,他的内心阴暗又歹毒,秋思遇冷冷地说:“你别来恶心我。”
看到秋思遇对他避之不及,周奕眼里闪过一丝狠意,他拿起手机将视频发了出去。
秋思遇在天台爆哭的视频短短一下午就传开,黄明丽也看到了,看见自己的孩子如此崩溃绝望,她比谁都心痛。
她想起了林西说的话,如果她这个做母亲都不支持自己的孩子,那这个世界就没人会支持他了,他又不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他只是有一个喜欢的男生而已,她试图说服自己,强迫自己接受现实。
视频放出的三小时后黄明丽点赞了秋思遇朋友圈,并配上一个拥抱的表情。
然后她找到秋思遇的班级,当着众人的面拥抱了他,“没事的,妈妈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秋思遇泣不成声。
黄明丽此举便是全力的支持,一时间关于秋思遇的风向发生了扭转,凡是秋思遇的朋友都像黄明丽那样点赞了他的朋友圈,他们不再疏远他,开始主动跟他修复关系,谁都没提这几日发生的事,一切如往常一样,继续谈笑风生结伴出行。
至于周奕,实在太欠揍了,所以被王燃拖进巷子打了一顿。
***
高强度的学习节奏下每个人都丧失了自由生活,课间都被老师争先抢走,只有到了饭点才能算活了过来。
可学校食堂太难吃了,林西吃了几次就吃不下了,一想到食堂那几样“猪食”就胃口全无,白天靠吃零食填肚子,晚上回去要外婆加餐。
长此以往太不健康了,本来学习就累,现在营养还跟不上怎么能行?再加上经历了诺如病毒一事,外婆更加注重林西的身体健康,于是她决定给林西送饭。
早餐林西基本都是在家吃,主要解决的是中饭和晚餐,决定好去送饭后外婆很快制定出食谱,荤素搭配,每天都不重样,还定好了闹钟,一到饭点就准时去校门口守着等林西。
“林西,吃饭去?”一打下课铃邱青青就准备叫上她去食堂。
林西拒绝,开心道:“我外婆今天给我送饭!”说完往楼下跑,生怕外婆等久了。
看着她雀跃的背影,邱青青感叹,“真羡慕,我也想有人来给我送饭。”
这边陈明宇也来约饭,“远哥,吃饭去?”
江远也拒绝,起身跟着林西后面走出去,“今天也有人给我送饭。”
陈明宇疑惑:“远哥什么时候有人送饭了?”他爸妈都在守店,哪有时间?
邱青青推测:“我怎么感觉远哥和林西是同一个人送的饭……”
陈明宇:“别是去蹭饭的吧……”
校门口,外婆隔着伸缩铁门跟林西嘘寒问暖,颇有一种探监的意味,门卫看她老人家年纪大了,跟外孙女说话还要踮着脚,怪让人心软的,于是好心将门卫室借给她们歇脚。
“三菜一汤!哇!都是我爱吃的!谢谢外婆!”林西将餐盒一一排开,“你吃过了吗?这么多我一个人吃不完。”
外婆笑得脸上堆满幸福的褶子,“外婆吃过了才来的,你吃不完就剩着,别撑到了。”
“外婆,你今天不去老年大学上课了吗?我记得你待会儿有课的呀。”
外婆以前是陵江大学的美术老师,后来退休就在老年大学继续教画画,她喜欢画画,也喜欢的当老师,每天的课程都排得满满的。
“我让你王叔把我的课减了一半,把饭点的时间留给我了。”外婆摸着林西的手慈爱地笑着,“给我们妞妞送饭吃是大事。”
“外婆~”林西放下筷子去抱外婆。
外婆拍着她的背,一抬眼看见了熟人,“小远?”
嗯?江远?
林西回头,窗户外不远处,江远隔着铁网栅栏从外面那人手里接过一个纸袋……——
第69章
外面那人穿着骑手服, 那袋乔装打扮成生活物品的应该是外卖。
江远拿到外卖转身离开之际看了眼门卫室,他知道林西跟她外婆在里面,果然, 窗户里的那两人此刻正笑着看着他。
林西指着自己的眼睛,比出口型:“I see you!”
外婆则一个劲儿朝他招手。
此地不宜久留, 江远跟她们挥手致意。
不等江远离开他就被保安从背后抓住了, “你这东西从哪儿来的?”
“哎呀!”外婆拍着大腿为江远干着急, 都挥手让他赶紧跑了!拿着东西在那里嘚瑟个什么劲儿!
林西又比着口型给他, 替他惋惜, “oh ~NO!”
江远无奈上交了可乐炸鸡外卖,好心的外婆邀请他进来跟林西一同用餐。
江远也不客气,跟保安要来外卖的一次性餐具, 坐到林西对面吃了起来, “还好有吴奶奶,不然今天要饿肚子了。”
林西气愤地戳着餐盒横了他一眼,居然点外卖!还不告诉她!有种好朋友有好东西藏着不分享的背叛感,她质问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背着我点外卖的?”
“有一段时间了。”他从高一就开始点了, 留了好几家的外卖电话, 不想吃食堂了就去打电话点餐, 至于电话,教学楼每层楼的走廊墙上都挂着一个,刷饭卡就能打。
有这种途径居然不说出来!她那几天天天饿肚子吃泡面, 怎么就不告诉她可以点外卖呢?林西失望地咂嘴。
江远好久没点过外卖了,主要是存在风险, 这不刚刚的外卖就被没收了,“咂嘴干嘛?你这不比我吃得好?”他转头朝外婆夸赞,“吴奶奶的糖醋排骨一如既往的高水平!”
林西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她此刻比较好奇江远的可乐炸鸡,提溜着大眼睛对保安讨好地笑笑,“大叔,那外卖扔了怪可惜的,给我们吃一口嘛,我们就在这吃,没人知道的。”
保安大叔不是不通情面的人,随即拿给他们,不忘警告江远,“以后不许再这样!再让我抓到记你名字告诉你班主任!”
江远表面感激涕零,等保安出去后嘴欠欠地说:“有吴奶奶的饭还吃什么外卖?”
“……”林西瞪他,“不够吃啊大哥,这一盘都被你吃光了好不好!”
江远委屈极了,“我才只不过吃了两块,而且我吃的时候就只剩两块了!”
好吧,主要是林西嘴馋,“我就想吃炸鸡了不行!难道放在那里看着?”
“行,怎么能不行呢?全给你吃也行!”江远继续激她,“你吃炸鸡,我吃吴奶奶的菜。”
外婆听着他俩斗嘴看着热闹,心里欢喜,“小远爱吃就多吃一点,以后我给小西送饭也给你带一份!”
“不用,我今天蹭一口就得了。”
“别跟我客气,不都是一样的做,多做一点不麻烦的。”
第二天。
林□□自前往校门口找外婆,外婆见她一人,便问江远人呢,都以为外婆就是客套一下,没想到来真的!
林西懒得回教室找他,来回一趟要十多分钟,等人找到黄花菜都凉了,大家都吃不成饭了,于是她灵机一动借门卫室的座机拨通了魏易行的电话。
魏易行找到江远的时候他刚在食堂吃上一口饭,听说有人着急找他,十万火急的事,一分钟都不能耽搁,时间就是生命的那种,于是他放下筷子就跑出来。
林西瞧见他的身影隔着大老远跟他打招呼,“好久不见,我的饭搭子!以后饭点别迷路了,跟紧我!”
江远这才反应过来,所谓十万火急的事是来吃饭,他撑着腿喘着粗气,又气又笑:“行!以后跟你混!”
外婆给江远送饭,老人家乐意且执意这么做,方荣也不好推辞,有时间就去给外婆打下手,偶尔也会帮忙多炒一两个菜加餐。
送餐的人渐渐多起来,门卫室不再成为他们专属的用餐室,刚好江远家“学校门口的文具店”装修完毕,江建军过来看店,一到饭点就搬个桌子过来给他们坐,有一天遇到下雨,外婆跟门卫说了好话,他们就被允许去店里边躲雨边吃饭,渐渐的,他们去店里吃饭成了常态。
而文具店经历了十来天的惨淡经营,终于第一批周边产品生产了出来,担心销量不好,刚开始就只定做了少量的笔和本子,结果一上架学生都抢疯了,身边的同学老师被制成小卡片贴在文具上,看到了哪有不买的道理,一个下午就一扫而空!
卖的最好的是几个老师的周边,其中魏易行最受欢迎,班上基本人手一支他的大头娃娃笔,一写字脑袋就左右摇摆,好不可爱。
其他班的人眼红,也想要他们本班老师的周边,都给江远提议多生产些品类,很快各个年级各个班级都将各自老师们的肖想版权给到江远手里,林西又开始了忙碌。
林西边画边问江远,“我给你画的头像你没拿去生产吗?怎么没看到你的一支笔?”
江远在本子上登记要画的老师的名单,矫情地回答:“我舍不得我的肖像版权。”
开店卖自己的肖想总感觉很怪异,卖别人是周边,卖自己就是圈钱了。
林西很快画好一幅给他,然后再从他手里拿过下一张老师的照片,“我还预料你的会最火爆,画的时候设计了好几版呢,早知道就别让我画呀!浪费我的感情!”
既然这样……江远咬着牙,“下次就生产!”
林西笑笑,“怎么?又舍得你的肖想版权了?”
不生产不是,生产也不是,江远反问她,“那你愿意把肖像版权给到我吗?”
林西一本正经,“不行,我的版权费有点贵!”说完话锋一转,“不过,给你免费。”
她为文具店帮了太多忙,江远诚恳道:“放心,不会让你白忙活,会给你结设计费的。”
林西倒是无所谓,“我就当课后放松了,画几幅画而已又不费什么脑力,我这叫专业对口,学了那么多年的画总算派上用场了。”很快她又露出微笑,“当然,你非要给我发工资也不是不可以,这属于我的劳动所得!”
江远为她点赞,然后将她画完的画好生收起来。
“真烦,还要花钱去买校服!”邱青青在一旁抱怨,上次那件弄了满身墨的衣服,洗了很多次了,还是有痕迹,“校服居然涨价了!质量这么差!居然好意思涨价!”
林西看了一眼她的校服,衣摆那里有一摊淡淡的墨迹,林西觉得无伤大雅,“你可以在那里画个东西盖住。”
邱青青一听还不错,“你可以给我画吗?如果你有时间的话。”
“当然。”反正她现在就在画,不差这一两个。
邱青青很快选好图案,一只探出头的龙猫,在衣服作画需要耐心,林西花了一个课间就画完,拳头大小,盖住了污渍,其他的小墨点都变成了星星,邱青青穿上喜欢极了,陈明宇看了眼热也要来画一个,很快,林西给他在与邱青青的相同位置画了个海贼王。
陈明宇画完拉着江远也去画,“好兄弟就要有相同的LOGO,你看,多酷呀!”
江远不觉得酷,觉得在衣服上作画太过中二,他没好意思说,因为此刻林西也在给自己衣服上画,他要说了林西不得抡起拳头砸过来。
林西画的位置是袖口,那里不知什么时候被划了一笔,她画了三只小熊盖住,指甲盖大小,黑色简笔画,姿态各异,可可爱爱站成一排,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衣服自带的图案。
林西画完看他们这几人就只有江远没画了,便问:“你要画什么?”
江远舔了下嘴唇,变相着拒绝,“我衣服上没什么需要盖住的。”
“我还不是没有,”陈明宇非要拉他一起,“画着好玩嘛。”
江远又说:“我没什么想画的。”
“不画就不画啰,”林西自顾自地收拾彩笔,她感受到了江远对陈明宇衣服上的海贼王持拒绝的态度,以为他是不喜欢自己的画作,便说:“看不上就直说嘛。”
“我没有。”江远解释,“我没想好画什么。”
没想好?
“磨磨唧唧的,我赶着收工回家呢!”林西扯着江远的校服将他一把薅过来,打算给他画个简单不会出错的,“给你画就别挑!”
林西不由分说在他校服衬衣左胸口袋压边的位置落下了笔,那是靠近心脏的位置……
这个距离太近了,一低头就是林西近在咫尺的脸,她聚精会神地捏着他胸前口袋认真作画,细密的睫毛扑闪着,眼睛里是专注与细致,他可以闻到她的发香,是一种淡淡的花香,清新淡雅,勾人心魄。
她的呼吸轻轻打在他的胸口上,手上画一笔他的心就痒一下,这种痒很快蔓延至全身,使他变得僵硬,动弹不得,甚至都快忘了如何自主呼吸。
林西给他画了一个心电图,在心电图的高峰有一个爱心显现,浅浅的图案,不靠近很难发现。
画完林西欣赏了一下,“嗯,不错,现在你跟我们就是同一风格的了!”
***
“她就是那个林西,跟江远进医院的那个……”
林西只是领头跳个广场舞,就收到无数的目光和议论。
奇怪,进医院都是上个星期的事了,要八卦怎么现在才开始八卦?
林西一头雾水地回到教室,邱青青买完东西回来也加入八卦的队伍,“林西,你跟远哥在医院干啥啦?”
“就打针啊,还能干啥?”
“她们说你俩在医院……那个~”邱青青一脸你别不好意思承认的表情,“有人拍了你们的照片,千真万确!”
“照片?什么照片?”
“哎呀,当然是你俩那啥的照片呀~”
“医院……”林西提取记忆,回头跟另一位当事人确认,“我俩在医院干啥了?”
江远转着笔,混不正经道:“干得那么多,你说的哪一件?”
“……”林西摊开手,想说你认真的吗,可不可以不要总说些模棱两可的话!
“接吻呐!”邱青青急着替他们回忆,“有没有这回事?!”
接吻……
林西表情瞬间呆滞,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当时她试探江远假装去亲他,但没亲到啊,还有那么个两三厘米。
该死,居然被人看到误会了,踏马还拍了照传播,谁这么无聊,这下有嘴也说不清了。
林西心虚地看向江远,江远接收到她的目光若有所思,转笔的动作慢了下来。
“是不是亲了!”邱青青看她懊恼的表情就知道八九不离十了,“真亲了!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们天天在一起,居然是最后知道的!藏得够深啊,谈恋爱居然不告诉我,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林西少见地红了脸,“没有这回事!少道听途说!”
“哎哟~别不好意思~”
这边陈明宇也从厕所回来,“卧槽,远哥,你和林西被造谣了!”
江远放下笔:“说。”
陈明宇讲笑话一样,边讲边笑,“他们说你带林西去医院打胎!真是有够离谱的,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玩意儿造的谣,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现在年级群、全校大群都在讨论你们两个。”
邱青青一听不得了,她这还在接吻呢,那边就已经打胎了,一听就是假的啊,她也不关心他俩到底在没在一起,转头和陈明宇一起掏出私自带的手机去打探八卦来源。
林西咬着手指跟江远眼神交流,比着口型问他:“Wha ?”
江远又拾起笔转起来,“谁让你亲我的。”看,亲出问题来了吧。
还在这跟我装无辜!
“没亲到!你别瞎说!”
“亲没亲到我不知道?”江远玩味地看着她,“动作总有吧。”
有!怎么没有呢!
林西气得冒烟,仰天长叹:苍天啊,我的一世英名啊——
“所以你俩亲嘴确有其事?!”李朝阳的脖子像长颈鹿一样伸过来,两只眼睛充满了求知欲。
怎么又忘了他!
“没有!”林西反手掏出物化生真题全解摔到他桌上,“我说没有就没有!懂?”
李朝阳不懂也得懂,将嘴手动缝上,抱着几本资料把脖子缩了回去,安静没几秒又冒出一句,“你俩确实般配,祝99。”
林西:“……”
起初只是以张照片的传播,然后是空穴来风的猜测,三人成虎,以讹传讹,最终谣言形成飓风,席卷了整个学校。
“你们知道吗?江远和林西进医院了。”
“我看见他们在校医院呕吐。”
“他们绝对谈恋爱了。”
“林西呕吐进医院了。”
“江远和林西谈恋爱谈进医院了。”
“他们在医院接吻!”
“呕吐?什么情况会呕吐?该不会有了?!”
“江远带林西去医院了。”
“林西怀孕了!”
……
“什么?江远带林西去医院打胎了!”
谣言经过一上午的发酵,终于两位当事人被叫进了办公室。
魏易行开门见山,“你俩搞对象了?”
林西、江远:“……”
真的很无语,这么离谱的谣言居然有人信!其他人不知情也就算了,怎么连老魏也掺和进来。
江远往椅子上一坐,大爷一样:“我们是怎么进医院的你不是不知道,当务之急是找出造谣者还我们清白。”
林西抱着手臂站在江远旁边,“首先,我没有去打胎,其次,我是感染的诺如病毒进的医院,最后,我没有跟江远搞对象!”
“前面两点我清楚啊,不过你们真的没搞对象吗?”魏易行翻出一张照片摆到他们面前,“那这是什么?”
林西和江远两个人脑袋凑到一起去看那张传说中的照片,谣言的源头浮出水面:林西躺在病床上,江远坐在一旁看护。
林西:“不是很正常嘛。”
魏易行又翻了一张:江远给林西掖被子。
江远:“关爱同学也很正常啊。”
魏易行再翻一张:江远抱林西上床。
“……还有吗?”江远伸手往后面扒拉,还好没有了,他悄悄松了一口气。
林西脸色难看,“谁拍的呀!”
魏易行:“解释解释呢。”
“我们真没谈恋爱。”林西瞪着江远,“你也说两句啊,”
“病友间的关爱之情,”江远摸了摸鼻子,“我很有爱心的。”
林西强调,“我们之间很纯粹的。”
江远点头附和,“是的。”
魏易行看了眼江远,收回手机一本正经道:“早恋学校是明令禁止的,你们两个给我注意点,千万别被抓到了,耽误了学习可就不好了。”
江远依旧点头,“知道了。”
林西:“?”你知道什么你就知道了?我们有恋爱吗你就点头!
魏易行让林西先回了教室,将江远单独留了下来,“江远,你喜欢林西。”
不是疑问,是肯定。
江远不再点头,看向魏易行沉默了。
“学生之间只传播了第一张,其他那几张是有人举报到我这的,当然,还有一张我没给你们看。”
魏易行翻出那张照片,铁证如山:
江远低头吻在林西的额头上……——
第70章
“谁举报的?”江远看着那张照片声音异常冷静。
“匿名。”魏易行将手机拍到桌上, “应该是想让我强制拆散你们,你好好想想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说,你俩有没有什么暗恋者?不是我说, 低调点,别太招摇, 我很难做的!”
“照片发我。”
谣言最终被学校制止, 广播大会通报了这件事:“近期, 高三(九)班江远同学和林西同学因感染诺如病毒进了医院, 大家在注意食品卫生的安全的同时要学会分辨事情的真假, 不信谣,不传谣……”
***
今天的午餐时刻气氛格外诡异,两人既不说话也无眼神交流, 江远就是平常状态, 而林西单方面生闷气,但是江远越放松,林西就越生气。
林西不搭理他,江远只能跟外婆闲聊, “吴奶奶, 今天的鸡汤怎么放了树根?这是什么配方?”
“哪是树根, 是野山参呐!”
“怎么突然这么补!”
“你和小西刚大病初愈,是要好好补补身子。”
“那沾了妞妞姐姐的光,我也是吃上了人参。”
林西脸很臭, 哐哐喝鸡汤。
外婆以为他俩闹别扭,在中间调解, “知道是沾了妞妞的光,你还不得对她好点,是不是惹她生气了?你要是敢欺负我的宝贝外孙女, 我打你喔!”
“我哪敢惹您外孙女,她很凶的!”江远装成小白花的模样偷瞄林西,样子贱兮兮的,“只有她欺负我的份,我在她面前大气都不敢出,对我又是打又是骂的……”
还在胡诌!林西忍无可忍,扔了筷子,一把抓住他的头发薅到自己面前,“再逼逼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江远没想到她真动手,直接给他干懵了。
外婆去打林西的手让她松手,“你这个女娃怎么这么凶,快放手,小远的发型都被你抓乱了,又不是在幼儿园了,小远不要面子的!”
林西在他耳边警告他,“正常一点,别惹我,保持距离,别总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懂了吗?”我俩能被造谣多亏了你那张嘴!
“懂。”江远有些怂了,指着头发,“可以放手了吗,保持距离。”
林西放了手起身准备回教室,外婆连忙叫住他们,“一人还有一只海参,吃了再走。”
江远笑着感谢外婆,林西一把抢走全塞进自己嘴里,“不给他吃!”
江远手里落空,看着她塞得鼓鼓囊囊的腮帮子气笑了。
***
体育课上。
男生们在球场挥汗如雨,林西和邱青青站在树荫下分享牛肉干。
邱青青为林西打抱不平,“到底是谁呀,在医院搞偷拍,还造黄谣,真缺德!”
“别让我抓到他!”牛肉干太劲道了,林西扯下一口,细嚼慢咽,眼神带有杀气。
“话说林西,你跟远哥就……”
“没有的事!”林西伸出手比划了两下,“我现在恨不得暴打他。”
“咋啦?你今天火气好大。”
“进个球还在那吹口哨,得瑟个什么劲儿,被人造谣很光荣吗?”
“不是!我说真的,”邱青青化身小迷妹,“你不觉得远哥超帅的嘛,又酷又有安全感,而且,他对你很不一样。”
“有多不一样?”
“你看,就我们刚刚聊天这会儿,他已经看你好几眼了!”
“就我们刚刚聊天这会儿,他已经偷摸你好几眼了。”
闻言林西循着视线看过去,江远正闯过一个个防守,三步上篮,一个暴扣,挂在了篮筐上,因为取得胜利兴奋地来了个引体向上,跳下来后跟队友击掌庆祝……
小样!好吧,勉强承认他是有点小帅。
林西嚼着牛肉干观摩了他们整场比赛,决定暂时跟他握手言和,造谣一事他们两个都是受害者,自己在这怄气显得没肚量。
中场休息,江远拿起水瓶灌了口水,扯起衣服擦了一把脸上的汗,露出块块分明的腹肌,见林西直直盯着他,还看得津津有味地,笑道:“被我帅傻了?别一会儿流鼻血啊。”
还在嘴贱!
就不该给他好脸色,林西恼羞成怒,气血直冲脑门,手里举着牛肉干,只觉鼻腔涌出一股暖流,伸手一抹,一片红色……
预言家啊这是,胆敢诅咒我!
林西抬头看向江远,江远见那红艳艳的鲜血,一秒晕倒,林西见他毫无预兆直挺挺倒下去,吓得腿软,一下瘫在原地。
周围人见状,纷纷围上来,掐人中的掐人中,擦鼻血的擦鼻血,尖叫的尖叫,场面一度混乱。
江远只是眩晕了一阵,推开陈明宇为自己掐人中的手,“擦,老子没死也要被你掐死了。”
“远哥,你诈尸啊,吓死人了!”
“老子晕血。”江远坐在地上揉着太阳穴,问,“她怎么回事?”
这个“她”当然问的是林西。
这边的林西血流不止,邱青青纸巾都给她用完了,“林西,你这个鼻血止不住啊,怎么越擦越多。”
林西也不知道,好端端的,流什么鼻血,“带我去医务室。”
医务室里,医生看着分开而坐的两人,一时无言,“又是你们两个!这是把医务室当成谈恋爱的地方了?”
林西指着鼻子:看看我、帮帮我、救救我。
“怎么搞的?”医生为林西止住了鼻血。
林西横了江远一眼,总不能说我看了他的腹肌流的鼻血吧,“不知道,我一直就挺爱流鼻血的。”
“总有个原因,不可能平白无故流血,你吃了什么?”
“牛肉干。”
“牛肉吃多了上火,你当饭吃了?”
“没,就一包啊,也不多,太难嚼了。”
“你中午喝了人参鸡汤,还吃了海参!”江远扶额靠在一旁提醒她。
“难怪,你这补过头了。”
林西:“……”还好,不是因为看了腹肌的原因。
处理完鼻血,两人出了医务室往教室走。
林西越想越觉得不公平,朝江远嘟囔,“你不跟我吃的一样嘛,你怎么没事?”
“我可没吃上海参。”
一只海参还跟她计较上了,“我现在真想吐出来给你。”
“别,我嫌恶心。”
林西往他背上锤了一拳,“都怪你!”
江远无辜极了,“我被你吓得晕倒都没说什么,你还怪上我了?”
林西一一列举他的罪行,然后控诉他,“谁让你今天气我,本来被造谣心情就不爽,你还跟着瞎掺和,尽说一些让人冒火的话,真的很讨厌!”
“你也知道是造谣,那么在意干嘛,你越在意造谣者就越高兴,这不就中了别人的圈套嘛,”江远伸手拍拍她的肩,“开心点,笑一笑。”
林西挤出一个假笑敷衍他,堵在鼻子的那团棉花很是碍眼。
“话说,总爱流鼻血是什么毛病,要不去医院看看?”江远认真道。
林西故作淡定,“小问题,没必要。”
***
夜里。
林西找了借口没跟他们一起放学,一个人骑着小电驴出了校门,江远见状远远跟随,然后看着她进了医院。
林西出来看到江远候在门口,吓了一跳,“你跟踪我?”
江远没答,只是问:“检查结果是什么?”
下午江远让她去医院的话她听进去了,流鼻血这个症状在很多电影桥段里面扮演关键事件,她不敢往坏处想,就来医院检查了。
林西将一大摞调查单扔到他手里,“没检查出什么,医生说我气血充足,身体倍儿棒,白花那么多检查费了。”
江远展开看了眼,“又抽了管血,你血条挺厚啊。”
林西一把夺回检查单,“哼,海参不是白吃的。”
江远含着笑,“是没白吃。”
***
“兄弟姐妹们,内部消息,国庆只放三天假!”王燃嘬着一根雪糕来访。
李朝阳已经经历过一轮高三,见怪不怪,“高三补课,我们学校的传统了。”
邱青青绝望地趴在桌子上,“以前动不动听说高三留校补课还挺可怜他们的,现在轮到我们高三,我比任何人都可怜我自己!”
林西已经见识了太多这个学校压榨式的学习方案,暑假补课倒是躲过一劫,可没躲过晚自习和周末自习,现如今就连法定节假日也躲不过了,她坦然面对这一切,“我已经习惯了这个鬼学校的骚操作。”
邱青青掰着手指头数假期,“三天,比七天少四天!我爸妈还说带我出去旅游呢!我都想好了去海边,这还去个鬼!三天省内都不够玩!”
陈明宇听着声就过来了,“什么?只放三天假?卧靠,惨无人道!”
江远不理解他们为何这么大的反应,他合上笔盖,“说了这都是传统了,你们以前不知道?还是说轮到自己上高三会不一样?”
陈明宇朝他抱拳,“远哥,你冷静的让我害怕。”
王燃酸他,“所以人家是第一嘛,你们一看就没有觉悟!”
邱青青已经在想三天可以游玩的地方,她的道理是:“先玩好再学习也不迟,又不差这三天……”
这边李朝阳拿出计划表勾勾画画,“放三天假,我要好好规划,争取把三天过成七天!”
大家一听来了兴致,“说来听听。”
“第一天六点起床,晨读一小时,早餐十分钟解决,然后做一套历年真题……”
“等等!”陈明宇打断他,“放假你还学习?”
“不然?”李朝阳继续做计划表,“你们玩你们的,我申请留校,等着被我弯道超车吧!”
邱青青觉得他把自己逼得太紧了,每天都在学习,从来没见他休息过,她小声说:“要劳逸结合……”
“劳逸结合是快乐式教育,很难出成绩,我要艰苦式教育,等我考上了理想的大学,我会感谢现在努力的自己。”李朝阳目光坚定,信心十足,“只是现在吃一年苦而已,未来的每一天都是甜的。”
众人:“……醍醐灌顶!”
“同学你好,我是王燃。”王燃伸手握住他的手,“你的计划表给我抄一下,我想跟着你学习。”
王燃?学习?开什么玩笑!
江远吐槽他,“你什么时候觉醒了?”
“有一段时间了,没看见这一个月我都在学习吗?”王燃一口吃掉雪糕将棍子扔进垃圾桶,“上次开学考我被定性成作弊,我爸已经彻底放弃我了,他不管我了就突然觉得挺没意思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整天在忙些什么,学没学好,玩没玩好,还欠一屁股债,好像什么都做不好。”
王燃说着叹了口气,“我上次其实考得挺好的,虽然只有四百分,但都是我自己做的,是我考得最好的一次了,却被盖棺定论说成抄袭,我爸第一个不相信我,我也想争口气,我要证明给他看我也能考高分,我也能像江远那样让他骄傲,我不是什么都做不好。”
江远拍了拍他的肩,“现在觉醒也不迟。”
“王燃,你可以的!”林西给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李朝阳默不作声地将自己的计划表拿给他,“那放假见。”
就连平时最不着调的王燃都开始努力了,邱青青觉得自己太没思想觉悟了,这次退步这么多,怎么好意思出去旅游?她嗫嚅道:“李朝阳,要不……”她犹犹豫豫,还是下不了决心放弃假期。
“拿走,不谢。”李朝阳写了一份新的计划表给她,并替她做决定,“你可以把早读换成语文,你英语已经够好了,提升空间不大。”
陈明宇见邱青青都放弃了出去玩,他咬着牙加入,“那我跟着你们一起学习。”还不忘叫上江远,“远哥要一起吗?”
江远手指转着本子,对失去假期不痛不痒,“可以。”
邱青青看向林西,“林西,你来不来?”
“我不喜欢别人安排我的时间,我要自己安排自己的时间。”林西拒绝了李朝阳的学习计划表,打了一个响指宣布,“所以,我随时来,随时走。”
OK!全员集齐!国庆放假继续学习!
放假第一天,大家相聚在自习室,想不到啊想不到,像他们这样的学生不在少数,都自发留在学校自习。
邱青青指着其中一个女生说:“难怪她这次考试进步那么多,原来一直在偷偷学习!”
“人家这是光明正大的学习,等到了考场就知道是真用功还是假努力了。”李朝阳背着书包去占座位,“赶紧进来,我们已经落后别人很多了。”
王燃带了手机支架摆在那里直播,美名其曰:监督。
啦啦操跳了两个月积累了几千个粉丝他舍不得放弃,对于他来说这就是别人对他的认可,他在做的是有意义的事。
“各位老铁们,我王燃又回来了,这次不跳操了,从今天开始学习,高三了,看我最后是上大学还是去搬砖,关注我,明年六月揭晓答案!”
王燃和李朝阳坐一起,陈明宇和邱青青坐一起,江远则和林西坐一起,两个人做题节奏一致,旗鼓相当。
偶尔会有人来找江远问题目,渐渐的发现大家都是相同的问题,他们提议让江远统一讲解,他便走上讲台开启了老师一日体验。
一个题讲完接着又有一个题被提出来,他根本下不了讲台,一个小时后江远终于被放过,下来发现林西已经在玩手机了,“今日任务已完成,你已经落后我很多了,小江老师。”
江远被噎住,就这么看着她,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林西一边打游戏一边酸溜溜地说:“谁叫他们都找你讲题,没人找我,我自然做题快啦,这就是人缘好的代价。”
大家找江远确实是因为他性格好,有耐心,讲题细致,不找林西是因为跟她不熟,她看起来就不好接近,太傲了。
“江远,你有时间吗?”又有人拿着习题来问他,“这一题可以给我讲一下吗?”
江远才刚摊开本子连笔都没拿起来,这一讲又是到什么时候,他瞧着林西太悠闲了,看着不平衡,“你可以问她。”
林西刚好打完游戏,听见江远将人推给她,她抬头看过去,那个女生正拿着本子期待地看着她,林西知道江远的想法,无非是想拖住她,他好趁机反超,不过,无所谓了,她刚赢了游戏心情好。
林西问:“哪题?”
女生摊开习题放到她面前,“这一题,导数大题,我完全没有头绪,每次考试遇到我都不会做。”
林西转着笔,仿佛在解说一加一等于二,十分得心应手,“这类题型拿到手就求导,分小于零大于零讨论,代入特殊值计算,考的是你如何代入公式,化繁为简。”
说完林西还在转笔,她只提供思路,具体步骤想让她自己琢磨。
女生点头,“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我就是化简不了。”
“不可能化简不了,不然出这题的意义在哪里?”林西不带情绪地说:“我这看一眼就给它化简完了。”
“你……”江远扭头看她,想让她态度好点,这样讲题谁还愿意找她,但他忍住了没说出口,因为林西在他出声的第一时间就用眼神杀过来让他闭嘴。
女生咬咬牙请求,“你可以给我化简一遍看看吗?”
林西:“我做一遍还是我自己的,你得自己做一遍才能真正掌握,不然大家都看答案好了,答案比我还标准。”
女生心虚了,“我就是看了答案,答案太简单了,没有步骤,我对不上……”
“你哪一步不懂?写一遍我看看。”林西将习题册还给她。
第一题单调性女生很快做出来,第二题求最大值她就绕进去了。
“再求一次导。”林西在旁边指导,一旦她卡壳了林西就教她下一步的思路,“令它们相等……画示意图……看取值范围……根据上一问的单调性判断大小……”
女生跟着她的步骤一步一步地将题目解了出来,“最大值是3!我做出来了!”
“你这一步还可以这样解,”林西终于停止转笔,动笔给她演示,“你没有将公式化到最简,你看我这样给它挪过来……左右同时除以这个数字,再这样求它的极限……你看是不是一下就简单很多。”
女生有种柳暗花明的豁然开朗感:“这道题我对着答案都想了半个小时,没想到你五分钟就教我解出来了!你太厉害了。”
“对着答案做题?”林西不理解。
女生说:“我不是抄答案,我是做一题对一题。”
“你应该把答案丢了,”林西指出她的问题,“是你做题,不是题目做你。”
女生走后江远头也不抬的地给她鼓掌,林西面无表情开了下一局游戏。
“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敢轻易问林西题目了吧。”邱青青小声跟陈明宇说:“压迫感太强,身心和智力的全面碾压。”
两人在前面听完了全程,的确林西讲题太过严肃生硬,相比之下江远更适合当老师,有耐心,有技巧,还循循善诱。
陈明宇客观评价,“其实有林西那样的老师更容易出成效。”
“出不出成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俩再不学习啥效果都没有!”林西目不斜视地玩着手机,冷不丁地插入他们的讨论。
“走了。”江远收拾完东西叫她。
林西回过头,“这么快!你写完了?”
“回去再做。”江远背上书包,补上一句,“这不是看你等得无聊。”
“谁等你了?”林西起身跟上他,嘴硬极了,“这么晚了,我不敢一个人回去。”
“嗯。”江远说:“一起走吧,我也不敢一个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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