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衣初嫌贺适瑕说话矫情:“又不是在演舞台剧, 你说话可以别这么浮夸吗?那么预言家,你今晚打算查验谁?”
贺适瑕失笑:“就这么相信我是预言家了?”
“你最好是,如果你只是隐狼, 那就太没用了。”宁衣初回道。
贺适瑕一本正经:“那幸好我真的是。阿宁, 你想让我验谁?”
宁衣初思索了下刚才第一轮投票时所有人的发言状态, 然后决定道:“先查验开局比较积极的人看看身份,把神职找出来。你今晚验曹烨吧, 等‘天亮’后悄悄告诉我查验结果,如果是平民的话就正常发金水, 别打草惊蛇, 如果是神职就直接发查杀,把他说成狼人。”
一般狼人游戏中, 预言家只能查验到对方是不是狼人,并不能具体得知非狼人的玩家身份。但这场游戏里, 节目组给到的玩法是, 预言家如果查验到神职,虽然不会显示具体是哪个,但会给到是神职的结果,而不是单纯的“好人阵营”。
毕竟神职全灭的情况下, 就算好人阵营人数比狼人阵营多, 也算狼人胜利, 所以给神职互认身份抱团的机会也很重要。
“给另一个神职发查杀, 要么其他人信了我的话,一起把那个神职票出去, 要么他们被另一个神职说动、认为我是狼,把我票出去,反正横竖都能带走一个神职, 有利于狼人阵营,对吧阿宁?”贺适瑕忍俊不禁,“万一我把自己折进去了,你可损失我这个跟票的呢。”
宁衣初歪了下头:“你要是蠢到发个查杀就把自己折进去了,那损失了也挺好的。”
贺适瑕觉得他这“冷酷无情”的表情十分可爱,笑意更盛了:“好,那我今晚查验曹烨……这么说起来,你的狼人队友是赵明还是崔允?”
贺适瑕能问出这话,宁衣初倒不意外了。
毕竟他说要查验游戏里开局就发言积极的玩家,那不查已经跳了预言家的章可久还算正常,可论起来赵明和崔允都比曹烨积极,但这两人他都没提,贺适瑕自然能意识到这代表了什么。
反正贺适瑕是他这边的,宁衣初索性直接道:“赵明。”
“原来如此,那看来你们今晚的下刀目标选择了崔允?”贺适瑕说完,接着轻叹了声,“我觉得节目组这一点很不好。”
这话宁衣初没听明白:“嗯?”
贺适瑕:“不把我们俩安排成队友,我觉得这一点很不好。”
宁衣初:“……没别的废话就到此为止吧。”
【哈哈哈哈哈虽然但是,从节目效果来说,还是把贺影帝和宁衣初分成不同阵营比较好玩】
【贺适瑕同阵营的队友们:好玩吗?谢谢啊】
【好人阵营好难啊,预言家基本可以说是话语权最高的神职了吧,现在一个大概率是隐狼,一个板上钉钉反水,除非让隐狼误人好人阵营为狼、然后利用跳的预言家身份去保,不然好难赢哦】
【女巫整场也只有一瓶解药,一般来说第一晚是会用掉的,节目组这游戏里也只给了女巫解药的设定,没有毒药,那很有可能今晚过后女巫这个神职也做不了什么了】
【要是曹烨是神职,贺适瑕这个预言家给他发了查杀,让对跳预言家的隐狼误以为曹烨是真狼、在票人环节拼命保他,而曹烨也以为章可久这个隐狼是真预言家、跟她同仇敌忾的话,那就有意思了】
宁衣初和贺适瑕的视频连线结束后,节目组很快宣布,所有视频连线均已结束,接下来进入夜间活动时间。
宁衣初和赵明作为狼人,已经选定了下刀目标,节目组会就此代为推进流程,用不着他们再做什么,只要待在房间里等“天亮”出结果就行。
片刻后,节目组从广播里通知已经“天亮”,进入第二个白天,玩家们可以走出房间,再次进行集体发言和第二轮投票了。
“最后,昨晚狼人成功刀掉了玩家崔允,崔老师所在房间房门已锁,请和第一个白天被票出的王早老师一样,在房间里静候第一场游戏结束。”导演通知道。
闻言,宁衣初挑了下眉——虽然有狼人自刀骗解药、做好身份的情况,但一般来说不会在第一晚就那么大胆,所以大多女巫都会在第一晚给被刀的人解药,除非是特别怀疑对方是狼,才会放弃。
他和赵明选择下刀目标时都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还“存活”的嘉宾玩家们走出房间,回到走廊中间的大厅里,坐下来发言时,之前就很活跃的赵明再度第一个开口:“第一晚就死人?女巫怀疑崔老师是狼吗……总不可能是昨天自称平民、被票出去的王早就是女巫,所以解药已经没了吧?”
章可久皱着眉:“果然狼人认为守卫会守两个预言家之一,所以没有赌是刀我还是贺老师,不过没想到狼人选择了崔允作为第一晚的下刀目标……”
秦暮云也开口:“排除狼人第一晚就玩自刀还玩砸了的情况的话,崔允应该是我们好人阵营的人。女巫没给解药,还有可能是……崔允自己就是女巫。”
女巫的解药是不能给自己的。
任世接道:“第一轮被票出的王早,虽然当时确实只有他比较可疑,要说投别人也不知道该投谁,但我仔细想了想,又觉得王早很有可能真的就是不会玩的平民,既不是太直给的狼人,也不是女巫。如果崔允自己不是女巫的话,那解药应该还在。”
“反正暂时没别的线索,女巫也不可能跳出来承认身份。”杨景贤接着提议道,“要不先听听两个预言家昨晚查验的结果吧。”
刚才走出房间后,众人走在一起,贺适瑕还没来得及找宁衣初说明曹烨的身份情况,不过这会儿说也一样,反正宁衣初听他的说法就能知道真相了。
贺适瑕看向章可久:“你先说?”
章可久一脸尴尬:“我昨晚查验的就是崔允,她是好人阵营的……没想到她昨晚正好被刀了,我好像有点说不清楚了。”
曹烨闻言说:“你这个说法,听上去确实不太靠谱哎,狼人拿被刀的人做身份的情况也不少见,不过我觉得狼人开局跳预言家的可能性比较低,你这个比较像是隐狼看着狼人刀人情况来发金水……”
章可久争辩道:“我和崔允最熟悉,第一晚没有其他怀疑对象——跟我对跳预言家的贺老师,我肯定直接当狼人阵营来看了,自然没必要浪费机会验他——所以我选择查验崔允,很合理啊。”
曹烨还是表达质疑:“贺老师之前说你可能是老玩家装新人,我现在听你的发言也觉得根本不像是没玩过这个游戏的了。”
章可久是隐狼的可能性很大,赵明有心保狼人阵营的人,这时连忙开了口:“还是继续听贺老师说他的查验结果吧,结合局面一起看。”
让曹烨尴尬的是,贺适瑕看向了他,说:“曹烨在‘昨天’开局时挺积极的,但只在开头发过一次言、目的还是喊预言家出来,后来就没再说过话,我觉得你有点可疑,所以查验了你,果然你是狼人。”
曹烨瞪大了眼睛:“什、什么?不,我不是!贺老师你居然是假预言家!”
贺适瑕气定神闲:“你刚怀疑了章可久是隐狼,又怀疑我是假预言家,那真预言家在哪儿?”
曹烨被噎住了一下,然后说:“看来我刚才太多疑了,章老师才是真预言家,她也确实查验的是昨晚被刀的崔老师……我是好人,贺老师你是假预言家!”
这时,秦暮云开口问:“贺老师为什么没有查验宁老师呢,我以为你会最关心他的身份。”
宁衣初和上一轮投票时一样,没被点到就没有主动发言,这会儿他懒洋洋看向贺适瑕。
贺适瑕也看着他,笑了下:“没必要查,他这事不关己的样子,不可能是狼人阵营的。”
“我也不是啊!”曹烨又说,还想拉上他心目中的真预言家章可久一起对抗贺适瑕,“章老师,你是真预言家吧?那贺老师就是狼人阵营的,鉴于他是在你之后跳预言家的,而且如果是隐狼、不知道真狼是谁的情况下他应该也不敢乱发查杀,要不然万一查杀到真狼怎么办,所以他肯定是知道狼人队友身份的真狼!这局我们把贺老师票出去吧!”
曹烨的逻辑其实很在线,但出乎众人意料的是,章可久说:“不对,贺老师应该是真预言家,因为我其实是悍跳的平民。”
这个变故,连宁衣初都微微一愣。
旋即他反应过来——上辈子第一局游戏里,章可久是真预言家,她作为高玩选择了承认自己是老玩家、然后跳了预言家身份掌控话语权。而这辈子章可久选择了装新人、又跳了预言家,两次相反的选择其实只能说明章可久是假预言家而已。
“章可久是隐狼悍跳”,只是按这个游戏的常规逻辑来推导的,但章可久作为狼人杀老玩家,有别出心裁的大胆玩法也正常。
章可久自己也解释道:“我出道以前确实经常和朋友玩狼人杀,之前是在装新人,原因是这样的,一般来说都会有狼人或者隐狼悍跳预言家,我最开始跳出来是想提前占了这个悍跳的位置。”
“我自己知道我不是预言家,那接下来跟我对跳的,如果只有一人的话,那多半就是真预言家了。隐狼看到已经有两个人跳预言家了,会担心其中有狼人,不会再跳出来自称预言家、可能站到狼人对立面去,狼人也是,会觉得已经有隐狼跳了。”
“而我的话,反正前期一般不会在跳预言家的人里面投,狼人也不会在里面挑人来刀,挺安全的,我最开始的想法就是等到真预言家给人发查杀、对方不承认狼人身份时,脱下预言家的衣服佐证真预言家。”
章可久最后道:“根据目前情况来看,贺老师应该就是真预。当然也不排除贺老师是狼人阵营,把我当成了真预然后对跳,真预看到两个人跳了所以选择观察没有自曝身份的情况,如果是这样的话,贺老师就是狼人,真预现在就可以跳出来了,不然我们投给狼人发查杀的人,会票死好人的。”
章可久话音落下,在场没人反驳。
曹烨左右环顾一圈,欲哭无泪道:“没人再跳预言家了吗?可我真的是好人阵营……我是女巫!我还有解药没用呢,你们把我票出去了,就少了个神职,好人阵营会完蛋的……”
刚才是曹烨质疑章可久,现在反过来了,章可久质疑道:“那你为什么没有给崔允解药?你觉得她哪里值得怀疑吗?”
曹烨满脸冤枉地说:“因为我看她好像对这个游戏也蛮熟悉的,第一轮投票的时候她又一直帮你说话,我当时相信贺老师是真预言家,就怀疑你俩是互相知道彼此身份的狼人队友,你悍跳预言家,她在保你。”
“所以到‘晚上’看到被刀的是她,我就怀疑你们俩是不是打反心理战,一般都会认为狼人不至于上来就自刀、女巫会给第一晚的死者解药嘛,说不定你们俩就是赌这个想要骗我解药,所以我选择了不救,刚才我踩你也是因为我怀疑你,没想到贺老师居然说我是狼人……”
贺适瑕还是不疾不徐:“你的逻辑看似挺合理的,但这其实只能说明你可能是高玩、提前预设好了被发查杀要怎么狡辩。因为我就是真预言家,我确定你就是真狼。崔允在昨天第一轮投票时发言很积极,她也是第一个质疑王早的,你们狼人意识到她不好对付,所以选择了刀她。”
任世询问其他人:“有要跳女巫的吗?”
没人出头。
赵明挠了挠头,也说:“就算有心理博弈的成分,但女巫赌自己遇上了敢第一夜就赌解药的狼人自刀……这个好像确实概率蛮小的,曹烨是有点说不通,而且现在没人再对跳,基本可以确定贺老师就是真预言家了吧,真预言家没必要发假查杀啊,我也投曹烨吧这一轮。”
曹烨坚持抗辩:“说不定真预言家已经不在这里了!可能王早或者崔老师就是真预!”
“王早再不会玩,也不至于在要被投票出去的时候,还不说自己是预言家,这个理由足够我们第一轮时犹豫不投他了。”杨景贤分析道,“崔老师更不可能了,她‘昨天’帮着跳预言家的章老师说话,如果她是真预,不可能明知道对方是假预还帮她。”
宁衣初悠悠总结:“反正,要么就相信贺适瑕是真预言家,按他的查杀投票给曹烨。要么就相信曹烨是好人阵营,给他发查杀的贺适瑕是狼,真预言家不知道什么情况反正现在没说话,我们投票给贺适瑕。那我也投曹烨吧。”
任世和秦暮云也都投票给了曹烨,曹烨全票出局,看起来挺郁闷也挺困惑。
【我同情你曹烨,真的哈哈哈哈】
【只有拥有上帝视角的观众知道曹烨有多冤枉】
【好人阵营已经完蛋了吧……曹烨是女巫,已经被票死了。昨晚被刀的崔允是守卫,接下来好人阵营既没解药也没守卫,只有一个比隐狼还隐狼的真预言家贺适瑕,只要宁衣初意识到崔允是守卫、在场就剩一个神职……】
【然后宁衣初就会让贺适瑕自寻死路,神职全灭,狼人胜利】
再一次狼人视频连线环节。
赵明说:“没想到章老师居然是平民悍跳,幸好我们虽然怀疑她是隐狼,但没有贸然找她‘相认’。宁老师,曹烨应该是真的女巫吧?”
宁衣初点头:“我让贺适瑕‘昨晚’查验了他,如果是神职就给他发查杀。现在只要再找到守卫,刀掉这个神职后,我们就能赢了。”
赵明又琢磨着:“可隐狼到底是谁呢……算了,要不我们先商量今天晚上刀谁吧,我觉得可以直接刀章老师,虽然她是明牌好人,但守卫不可能放着预言家不守去守章老师这个平民,考虑场外因素,可能无脑守章老师的也就崔允老师了,但她也已经被刀了,今晚刀章老师几乎是没风险的。”
宁衣初想了想,说:“章老师现在相信贺适瑕的真预言家身份,也就会信他的查验结果,不如把她留下,今晚刀……你剩下的队友杨景贤杨老师吧。如果守卫在任老师和秦老师之间,他们可能会选择守预言家,或者剑走偏锋守章老师,也可能因为场外的夫妻关系选择守对方,但杨景贤是没有人会特意去守的。”
赵明挠了挠头:“也好,反正先让好人阵营减少人数,万一他是那个隐狼,我们也能推测出来。他要不是的话,这一场游戏结束后,我得被我的三个队友削一顿了哈哈,开局就把他们一个一个全送走了。”
敲定了下刀目标后,狼人连线结束,进入自由连线时间,贺适瑕照例来找宁衣初了。
“阿宁今晚要我查验谁?”贺适瑕轻笑问道。
目前还剩下章可久、杨景贤、任世和秦暮云四个平民,章可久身份基本没疑点了,杨景贤今晚直接刀就知道了,所以宁衣初想了想,道:“查验秦暮云老师吧。”
贺适瑕答应下来,又突然说:“阿宁,你现在其实已经愿意相信我了,对吧,你确定我就是会无条件站在你身边的。”
宁衣初微微一顿。
【嗯,感觉话里有话】
【显然不只是在说狼人杀游戏】
“我信你在游戏里会无脑服从我,”宁衣初看着电子屏幕那端的贺适瑕,左眼眼尾那细小的红痣随着他微扬的眉眼被压住,他接着说,“仅此而已。”
贺适瑕笑起来。
本场狼人杀游戏,第二个晚上是个平安夜,没有玩家出局。
因此,宁衣初和赵明也基本可以确定了,昨晚他们选择的下刀目标杨景贤,应该就是平民中的隐狼。
因为目前已经没有女巫的解药了,而杨景贤作为没有身份又不出挑的玩家,守卫不去守板上钉钉的预言家就算了,剑走偏锋也该守更招狼人注意的章可久,不大可能过于偏到守杨景贤,杨景贤没有被刀,应该是因为他是隐狼、不会被刀。
果不其然,第三个“白天”,杨景贤选择了自爆身份:“我是隐狼,我没猜错的话,贺老师的确是真预言家,但一直低调、看起来对这个游戏没什么兴趣的宁老师是狼人之一吧,所以贺老师背叛了好人阵营在帮狼人,给作为神职之一的曹烨发了查杀。”
赵明忍不住瞪了瞪眼。
宁衣初笑了下。
任世、秦暮云和章可久这三个纯好人,闻言都懵了。
作为一定程度上的高玩,章可久紧接着也意识到了:“等等……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你是隐狼,在场还有两狼,贺老师虽然是好人阵营但会跟狼人阵营的票,那不就是说……”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狼人阵营,加上贺适瑕这个预言家绑票,投给章老师、秦老师和任老师你们其中之一,那就必然能成功在这一轮再票出一个好人,届时好人阵营剩下三人,狼人阵营也是三人,双方人数相等,狼人阵营胜利。”宁衣初慢条斯理说道,“所以杨老师选择了现在自爆身份。”
任世和秦暮云都很震惊:“你真的是狼人?”
杨景贤松了口气:“其实我也有赌的成分,万一我猜测错了,上一轮出局的曹烨是真狼的话,狼人阵营就麻烦了,幸好。我之前不找狼自爆,是因为我怕说服不了你们,但昨晚你们刀的人是我,这一点导演有通知我,我就知道可以靠平安夜来自证隐狼身份了。看现在的情况,应该赵明是剩下一狼了吧?”
在场一共七个人,其中四个人已经绑票,结局已定,一个好人被票出局,两方阵营各剩三人,狼人阵营胜利。
之后,被关在房间里的另外三个嘉宾玩家也被放了出来,节目组公开身份,众人才知道原来崔允就是守卫,她在第一晚守护了她的队友和心目中的真预言家章可久,同时自己吃了刀。
第一场狼人杀游戏结束,但这个下午还没结束,第二场游戏继续,节目组送上新的身份牌。
下午游戏的胜负情况虽然事关晚饭,但正经说起来其实也没那么要紧,不过既然在录节目,嘉宾们基本都拿出了敬业的态度沉浸式认真玩游戏,让观众们也确实看得很过瘾。
这天下午游戏结束、嘉宾们前往餐饮点做饭吃饭后,照旧摸着夜色各回住处。
回到红砖房里,宁衣初就拿着手机直接进了浴室,在里面敲敲打打手机键盘好一会儿。
等他出来了,贺适瑕好奇了下:“阿宁是在联系谁吗?”
宁衣初张口就来:“对,联系奸夫。”
贺适瑕微微一顿:“……”
【哈哈哈哈哈阿宁是不是太不拿我们当外人了】
【虽然知道是玩笑话但还是觉得好刺激嘿嘿】
【如果贺适瑕现在索要“奸夫”的联系方式,那这将是绝杀的名场面】
宁衣初歪了下头:“你在欲言又止什么?”
贺适瑕轻叹了声:“阿宁,可以不要随便说‘奸夫’吗,我会忍不住觉得有人在占你便宜,怪委屈你的。”
宁衣初:“……”
第47章 第 47 章 “阿宁有点醉了,我先带……
第二天一早, 作为第一期飞行嘉宾的章可久和崔允录制行程结束,就此离开了荒岛,常驻嘉宾和Tomato剩下的四个飞行嘉宾继续录制这档节目。
任世和秦暮云都是低调和气的性格, Tomato剩下的四个人也都不怎么爱挑事、而且如今对宁衣初十分“敬畏”, 所以接下来三天的录制倒是风平浪静地度过了。
不过, 虽然节目直播间里风平浪静,但这三天里, 荒岛之外的现实世界和网上风云仍然十分热闹——
在节目第二天早上就提前退出离开了的Alien那三人,其中纪天风说到做到, 回去的路上就报警了, 说韩无双拿尸油口红诈骗他的钱。
韩无双被抓之后,警方顺着他的聊天记录和收款记录, 发现韩无双居然不止骗了纪天风一人。
据韩无双说,他最开始就是想整蛊报复纪天风, 但发现纪天风是真信了之后, 他动了敛财的心思,想着就算被纪天风知道了真相,这种对他自己名声也不好的事他肯定不会闹大——事实上,如果不是在直播节目上公开闹出来了, 纪天风还真不会破罐子破摔地报警。
韩无双最开始也只想骗纪天风一个人, 没想着把这“生意”发扬光大, 但耐不住纪天风给他介绍客户, 还说都是嘴严的,韩无双就越骗越多了。
警方问讯过口供, 由于这件事社会关注度高,所以随后还发布了公告,并说明了另外几个被诈骗的“受害人”都已经联系上了、但都拒绝作证也不想追责。
吃瓜网友们顺着线索开始猜另外几个买尸油口红的封建迷信冤大头会是谁, 很是热闹了一番。
还有Alien的沈周,虽然他在直播节目中对自己有卖|淫|行为这件事供认不讳,但被警方叫去后却矢口否认,由于警方目前没有直接逮到现场、也就没证据,所以只能姑且把他教育了一通,之后大概会盯他一段时间了。
而且沈周这事儿闹大了,他的那些客户们看重床下的隐私,就算没有警察盯梢扫|黄,也基本不可能再找他。
网友们猜完了客户人选,又好奇沈周没了这门生意的进项,欠的高利贷剩下的要怎么办?
出乎意料的是,沈周接下来也报了个警,说有人放他高利贷,他要跟对方协商,之前已还款的部分早就够本金了,剩下的违法高额利息他不会再还了,之前老老实实还高利贷是因为要在娱乐圈里混,现在反正也混不下去了,沈周也不管那么多了。
除了沈周之外,郑谷也被警察叫去教育了一番,感情上的事警方不好插手,但郑谷拿他姐姐的骨灰卖钱办冥婚,违背了公序良俗。
至于警方不好主动管的感情纠纷,陶锦那边虽然没露面,但对外发了声,一是说以后就退圈了,二是说已经对郑谷由爱转恨了,三是说他在“恋爱”期间给郑谷花的钱远超正常恋爱开销。
陶锦表示,如果郑谷是不知情的那他给就给了,但郑谷既然是早就知情、一直在演戏骗他,那他要把这部分钱财索要回去,他不缺这点钱但他要出口气,郑谷不还的话他们就法院见,反正陶锦如今不差丢这点脸了。
Alien至此也算是声名狼藉地分崩离析了,经纪公司为表态度连忙发布公告,算是彻底宣布了Alien这个男团的死刑。而男团成员这几位,就算没有坐牢,也不会有别的经纪公司敢接手用他了。
狗仔想要榨光他们身上最后一丝流量,有人跟踪郑谷到了医院,发现他去做了体检,然后因为体检结果十分崩溃地给人打电话。
狗仔录到视频,郑谷在对电话那头说:“都怪你们遗传给我这个有病的基因!居然让宁衣初说准了,我也有家族遗传病!治不好!我跟我姐一样要早死了,你们满意了吧!看你们老了以后怎么办!”
又和宁衣初“联动”上了!狗仔马上把拍到的视频发了出去。
网友们一边感慨报应,一边讨论家族遗传病这个话题,同时仍然好奇宁衣初到底怎么猜到的,别的事就算了,这种本人没去做偏门项目体检都不知道的病症,宁衣初居然也说准了。
【再这样下去我都要怀疑他是重生的啦!】
【虽然但是,认真讨论,就算是重生的也不可能知道这么多事吧!】
【哈哈哈哈哈怎么还认真讨论上了,我猜遗传病这件事就是宁衣初当时看郑谷不爽故意说来吓唬他的,郑谷听进去了一去检查还真是,才显得宁衣初言出法随了】
【emmm能说吗,论起来我真觉得郑谷是他们团里为人最恶心的一个,知道他是治不好的家族遗传病我还挺痛快的,不然让他提前查出来了给治好了,我会觉得他姐太惨了,郑谷也太走运了】
……
除了Alien这个男团的事之外,还有Tomato因为吸毒和持有毒品被抓的队长方善游。
方善游没参与贩毒,所以被收缴毒品、教育一番后,就被送去了强制戒毒所。
涉案的贩毒团伙当然要被判刑,此外还有这桩案件里为人所知的宁绍礼和顾长柯。
顾长柯容留他人吸毒罪名证据确凿,宁绍礼则是虽然想要加入贩毒团伙但因为警方抓获及时、他还没来得及贩卖,所以宁绍礼最后的情况可能比顾长柯还能好一点,这让打听到消息的顾家人更加不满了。
虽然顾长柯在他们顾家也就是个不上进的纨绔子孙,但毕竟是有感情的自家人,出了事不可能不着急,正好顾家还护短且不讲道理,总之就把矛头直指宁家,尤其是顾长柯的前未婚妻宁安夏。
顾家公开和宁家闹掰了,并且针对上了宁安夏的夏至娱乐,短短几天时间里已经爆料了好几个夏至娱乐艺人的黑料。
夏至娱乐本来就是半死不活全靠宁家财大气粗养着,艺人也不多,数得上号的更是就那么点,这几天大半都折进去了。
宁安夏被气得半死,寻思着你顾家又是多家风清正不成,于是反击开始爆顾家的事,想给顾家添麻烦。
顾家针对性地和宁安夏打成一团时,宁家其他人没空查收,因为都忙着给自己过去的把柄善后。
都不是什么持身正的人,宁家群英荟萃,大多都干过非普通人毛病可以解释的烂事,如今他们是真信了宁衣初肆无忌惮的作风,也怕了那张嘴了,所以想赶在宁衣初对外揭发之前,赶紧把以前没上心所以或多或少留下的尾巴给收拾干净。
至于宁衣初可能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宁家人如今可不敢赌这个可能。
整个宁家,这几天也就宁则棋和宁则书兄弟俩清闲点,冷眼看着自家人忙得团团转。
直到这天下午,他俩也有点坐不住了——因为贺家作壁上观后趁火打劫,从顾家和许家手里买到了康宁董事会的股份。
宁家想要和顾家、许家联姻,本来就是盯着他们手里的股份,虽然不多但也是一点,何况作为董事会成员还集体管控着宁家压在康宁董事会的百分之五股份。
如今,贺维安先是和许家交涉,想要买走他们手里的康宁股份。
许家老大夫妻俩,自认是受宁家的宁安春和王冕夫妻牵连,才被宁衣初报复宁家时顺带扯出了他们也找过沈周的香艳丑闻。
他们甚至觉得,自己儿子陶锦的丑闻也是因此被顺带牵连的,总之他们一家如今这么丢脸都怪宁家得罪了宁衣初,因此许家也是公然和宁家闹掰了。
不过,虽然和宁家算是结了仇了,但许家老大夫妻俩原本并不打算答应贺维安。
一来他们手里还捏着康宁的股份、总能给宁家添点堵,二来宁衣初如今和贺适瑕结了婚、也是他们贺家人,许家虽然没打算多生事端去报复直接爆料人宁衣初,但也不想让似乎挺待见宁衣初的贺家遂心。
还是许家老大夫妻俩的儿子陶锦说服了父母——儿子闹了丑闻固然丢人,但爹妈的丑闻也不遑多让,所以一家子诡异的和谐、谁也没指责谁,许家老大夫妻俩在许家权力大,许家其他人也都没敢当他们面嘲笑。
所以要说起来,虽然都是一件事,但许家老大夫妻俩如今还是比宁安春夫妻俩要自在一点的。
陶锦表示,反正他们捏着那点宁家的股份也做不了什么,贺家看起来也没打算让宁家舒心,不如就让贺家把股份买了去,他们许家以后就别和宁家再有来往、从旁看戏算了。
贺维安成功买下许家手里的康宁股份后,又去了顾家,顾家得知许家答应了交易,衡量之下问过贺维安,确定她没打算把宁家当亲家、只是想趁火打劫后,抱着看好戏的心态也答应了卖。
如此下来,贺维安手里的康宁股份就可观起来,尤其是董事会还集体管控着额外的、名义上属于宁家人的百分之五股份。
宁家担心自家人在董事会上的话语权,宁绍仁和韩文华夫妻俩再度去见贺维安,意识到对方并不打算顾虑他们手里捏着的事关唐青山的把柄、也不打算在乎祖上交情后,两人愤然离开。
至此,贺宁两家也算是撕破了脸,宁家堪称在圈子里“举目无亲”了。
娱乐圈、商界和豪门圈子风云涌动时,宁衣初他们在节目上挺轻松地来到了第六天傍晚,也就是Tomato这几个飞行嘉宾在节目上的最后一晚,明天上午又要迎来新的嘉宾了。
节目组这天的游戏安排覆盖到了晚饭时间,惩罚里有一项是喝酒。
宁衣初输的时候,贺适瑕本来想要帮他喝,但被宁衣初轻飘飘瞪了一眼:“用不着,弄得像是我输不起一样。”
贺适瑕就差举双手投降了:“我冤枉,阿宁,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在所有嘉宾里,宁衣初输得不多,这天晚上下来总共也就喝了五杯。
节目组准备的还是酒精含量很低的果酒,但宁衣初到最后显然有点醉意上来了,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看人,目光越来越离散。
贺适瑕注意到了,刚好游戏也结束了,他就想带宁衣初回住处。
但这时飞行嘉宾里的曹烨凑了上来,挺不好意思但又实在好奇的样子,倒没怎么注意到宁衣初是喝醉了,因为宁衣初眼睛还睁着呢,看到他过来还问:“有事?”
曹烨嘿嘿笑了声:“有个挺好奇的八卦,感觉可能有点冒昧,但应该不会太冒犯、宁老师可能是愿意分享的……”
宁衣初这会儿精力不济,就更不想听这么绕来绕去的话:“直接问吧。”
曹烨这下看出来他有点不耐烦了,但都开了口又不问了,显得戏耍人玩似的,所以曹烨忙不迭直接道:“就是之前吃瓜嘛,听到宁老师和贺老师说过贺家和宁家都有被赶出家门的子孙,我对这种豪门瓜实在没有抵抗力,好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被赶出去,明天就要走了,今晚实在忍不住问问……可以问吗,宁老师?”
这方面的八卦,也是直播间观众早就想知道的——
【问问问!我也好奇!】
【贺家是那个故意耍阿宁耽误了他改志愿的贺老三,还有曝光阿宁贺影帝婚讯还想推锅给阿宁的贺老二吧】
【对不起但是贺老三贺老二这种代称给我笑死了,看到一次想笑一次】
【但是很直观哈哈哈!】
【宁家就是吸毒还想贩毒的宁绍礼嘛,不过宁家赶他出家门肯定不是因为这个想要清理门户,好奇原因!】
【话说宁衣初是不是有点醉了?】
宁衣初这会儿反应有点慢,所以过了好几秒,才突然笑了出来,似乎是听到了觉得好玩的话。
他眉眼精致得过分,懒洋洋地突然一笑,看得面前的曹烨不由得愣了下,然后曹烨就被贺适瑕挡开了。
“我祖父是入赘的,祖母早年生下长子后身体虚弱,祖父趁她昏睡期间,对先天不足的长子有意拖延救治,并且在长子夭折后,带回刚出生的私生子冒充。”贺适瑕不疾不徐地说着,好像这并不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狗血淋头的事情。
问及八卦的曹烨、周遭其他听众和直播间观众们都惊掉了下巴。
贺适瑕接着道:“这件事前段时间被阿宁揭穿了,所以祖父和他的私生子、以及私生子的孩子们都被赶出了贺家。”
“至于宁家那边,也是因为血脉问题,宁老爷子一辈子结过四次婚,宁绍礼是宁老爷子在第二段婚姻时出轨第三任妻子生下的私生子,但其实宁绍礼的亲生父亲是宁老爷子的长子,也就是宁则书的生父。”
“宁绍礼的身世也是阿宁好心告诉宁家人的,宁老爷子不接受儿子变孙子,就把他和他母亲都赶出了宁家,原本虽然和第三任妻子离婚了,但第三任妻子还是住在宁家的。”
尽量不废话但也不漏掉重点地讲述完后,贺适瑕道:“两家的事情就是这样。阿宁有点醉了,我先带他回去了。”
然后贺适瑕看着宁衣初,放轻了声音:“阿宁,我抱你回去?”
宁衣初还是散漫地笑着,闻言仍然反应有点慢,过了几秒才伸出手:“好啊,正好我懒得走了……你抢我的酒不成功,就抢我的话,讨厌你。”
贺适瑕眉眼温和,闻言带笑道:“嗯,对不起。”
他把宁衣初打横抱了起来,走了出去。
在场其他人这才回过神,面面相觑。
曹烨尴尬道:“我没想到真相这么抓马啊,早知道是不是不该问啊……”
杨景贤迟疑:“应该……没关系?贺老师分享得蛮云淡风轻的……”
【嗝~~吃瓜吃爽了】
【我靠好刺激】
【话说贺影帝刚才把曹烨挡开,是不想让宁衣初对别人笑吧,虽然这个笑又没什么暧昧氛围……】
【他还抢话呢,虽然可能是看宁衣初醉了不想让他费神,但同时也不想让宁衣初跟别人说话,也不矛盾嘿嘿】
【好可爱啊阿宁,“讨厌你”~~~】
【就这么公主抱抱走了哇撒】
【豪门多私生子但我没想到能这么狗血啊!】
【贺适瑕作为贺家人,居然就这么水灵灵地把自家……这算是丑闻了吧?说出来了!】
【反正他不说阿宁也会说的吧哈哈哈哈,之前是没人问,但显然有人问了阿宁就会说的】
【关键是这两家的事居然都是宁衣初揭穿的吗!厉害了我的宁】
【我要消化一下,信息量好大,我其实还没消化完】
户外夜色浓重,贺适瑕抱着宁衣初,慢慢往他们住处的红砖房走回去。
宁衣初虽然醉了,有些懒散,但并不困,他靠在贺适瑕胸前看着夜空,突然说:“你去给我摘个月亮下来。”
贺适瑕愣了下,然后抱歉道:“对不起,这个我暂时无能为力。”
宁衣初很好说话地退了一步:“那摘颗星星也行。”
贺适瑕轻咳了声:“抱歉,阿宁……”
“还说你什么都能为我做,结果什么都办不到,真没用。”宁衣初点评道,然后继续盯着夜空看,不说话了。
贺适瑕忍俊不禁。
跟拍的工作人员强忍住不笑。
【哇咔咔贺影帝你也被阿宁可爱疯了吧】
【不给月亮给星星也行,多善解人意啊!】
【我证明,这次是贺影帝的错哈哈哈哈哈】
回到他们住处的红砖房,工作人员就不跟了,直播间镜头切到屋内镜头,观众们看着宁衣初被贺适瑕抱回了卧室。
贺适瑕正想把宁衣初放到床上,宁衣初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放我下去,我还有正事……”
贺适瑕只好原地先把宁衣初放下来,然后还没等他问,就看见宁衣初从自己口袋里摸出手机,朝浴室走进去了——别说,虽然喝醉了,但走路还是稳当的。
宁衣初前几个晚上都这样,回来就拿手机躲浴室里一会儿,不过他之前会关门,贺适瑕问不出来他在联系谁,也就没有再打探。
但今晚宁衣初忘记了顺手闭门谢客,贺适瑕也担心他独自在里面出事,想了想,还是跟了进去。
【别啊,都走了我们看什么呜呜呜】
【节目组最大的败笔就是没在浴室里安镜头(嗯!)】
周遭墙壁都粗糙,宁衣初正靠在唯一光滑点的洗脸台边打字,贺适瑕走进来他也没理。
见状,贺适瑕想了想,又问了一回:“阿宁,真的不可以告诉我你在联系谁吗?”
宁衣初还是没有搭理他,继续敲键盘,然后发了消息出去,接着似乎是对方回了什么,宁衣初又继续回复。
虽然探头就能看到,但贺适瑕没有去看宁衣初的手机屏幕。不过他还是盯着宁衣初的手指动向,然后发现宁衣初好像是同时在跟不止一个人聊天。
贺适瑕越看心态越诡异,感觉自己现在像是担心孩子网聊被骗的父母……
大概十五分钟后,宁衣初才神色疲惫地收了手机,然后偏头一看,有点惊讶贺适瑕还在这里似的。
接着他笑起来,歪了歪头:“真这么想知道啊?”
听这语气,贺适瑕觉得有戏,于是放缓了声音:“可以吗?”
宁衣初就靠在洗脸台上,正过头看着前方的红砖墙壁,声音有些飘忽不定:“我知道宁家人干过很多烂事……但我之前没有证据。私生子那种事,就算我没有证据,宁家自家人利益相关,只要知道了就能闹起来。”
“但别的事,比如宁安春和王冕夫妻俩曾经强迫他人卖|淫,宁绍义在分店项目里意外致人死亡但最终说成了工亡,宁安秋的慈善基金账目有问题……反正宁家那些五毒俱全的烂事,我是没有证据的,我需要一个契机去搜集获取证据。”
“现在他们被我吓住了,果然开始急慌慌给自己过去干过的烂事善后,反倒给了我搜集证据的可乘之机。我来节目之前就找好人盯着他们了……说起来啊,你给我的那些钱,也帮了不少忙呢。”
贺适瑕有点意外:“你之前做了这么多准备,我都不知道……我果然还是很疏忽你,所以你回来后这么忙,我却没注意到。”
宁衣初又歪头看他:“不想让你知道,不想信你。”
贺适瑕顿了顿,然后温声道:“之前不想信我,但如今这个能在你生病期间帮你遏制宁家生事、能完整地对人澄清你的委屈的我,可不可以让你姑且信一信呢?阿宁,以后还有什么事,吩咐我去做,好不好?我想为你做点事。”
宁衣初没回答他,只是沉默了会儿,然后毫无征兆地来了句:“你要是死掉就好了。”
贺适瑕怔了下,然后道:“抱歉……”
“我这句不是在泄愤骂你。”宁衣初看着他,眼睛轻轻一眨,睫毛蝶翅似的微动,“我是认真的,贺适瑕……我第一次遇到这么喜欢我的人,所以觉得,你要是死掉就好了。你死掉了,你对我的感情在我心里就会变成标本,时间越久,我回忆起来就会越美好,我还是挺喜欢‘美好’的。”
贺适瑕有些不知道怎么反应才好了,他轻声问:“鲜活的人,不比标本更好吗?”
宁衣初否定道:“不,标本在我有生之年应该不会腐坏,人却会变得面目可憎,你要是变回以前那样了,我会觉得很恶心。”
闻言,贺适瑕沉默了片刻,然后轻笑道:“好,反正你要处理宁家和贺家的人,把我留到最后,好不好?我看着你身边清静了,到时候不要你费心,我会让你遂意的,阿宁。”
宁衣初散漫的眉眼一亮:“不许骗我!”
贺适瑕见他这样,也有些高兴:“嗯,不骗你,说好了这辈子要让你痛快的。”
宁衣初唇角轻扬,他这会儿情绪突然格外好,便想起来了一件存在。
“那个‘模型’呢?你去给我拿来。”宁衣初抬高下巴,吩咐道。
第48章 第 48 章 你怎么还不离了婚去追求……
宁衣初突然提起要“模型”, 贺适瑕顿了顿,担心他是醉了酒忘了场合:“阿宁,节目在直播呢。”
宁衣初就往四周看了看:“浴室里面也有镜头吗?”
贺适瑕无奈轻笑:“好, 那我出去帮你拿, 你等我一下, 好好站稳,别摔着了。”
宁衣初不满地蹙眉:“你幼儿园老师的职业病又犯了是不是?”
贺适瑕一本正经地回:“幼儿园老师可不能给学生拿这种‘模型’玩。”
宁衣初就想要踢他, 贺适瑕没躲,伸手扶住了宁衣初, 怕他真摔了。
“去给我拿!”宁衣初挥开贺适瑕的手。
贺适瑕走出浴室, 先把卧室里的镜头挡上了,然后拿上放“模型”的盒子, 回到浴室里。
他关上门,一边打开盒子, 一边温声询问宁衣初:“阿宁……我帮你?”
宁衣初理所当然道:“我自己又看不见。”
这浴室里连能靠的地方都很少, 宁衣初被贺适瑕搂在怀里,后腰垫着贺适瑕的掌心靠在洗脸台的边缘,他的脸微微侧着埋在贺适瑕颈间,贺适瑕能很直观地从面前的镜中看到宁衣初泛红的脸颊。
“阿宁……这个‘模型’, 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贺适瑕轻声问。
过了好一会儿, 宁衣初才克制着呜咽的颤音, 不高兴地回答:“改成全自动不会发声的最好……你的声音太难听了……”
宁衣初的呼吸像蝴蝶在花草间振翅, 带动的枝叶短促地扫过贺适瑕颈间的皮肤上,贺适瑕体验到了何为另类的“如鲠在喉”, 一时间连逗宁衣初的话都回不出来了。
宁衣初不知不觉间阖上了眼,再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他昨晚被贺适瑕抱回了床上, 贺适瑕自己倒还是老老实实睡的地铺。
昨晚虽然有些醉了,但并没有断片,回想起来昨晚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宁衣初忍不住揉了下自己的眉心。
贺适瑕也刚醒了,看到他的举动,有些担心:“是昨晚喝醉了,现在还不舒服吗?”
宁衣初下意识否认:“我没喝醉!”
贺适瑕顿了顿,旋即失笑。
【早上好,劳驾把蒙镜头的布挪开,谢谢,我要睁眼了】
【不承认喝醉的阿宁很可爱咧】
【啊啊啊贺影帝和阿宁昨晚在浴室里待了那么久到底在做什么呢!好难猜哦】
【中途还出来挡镜头,啧啧啧】
【但宁衣初不是说讨厌贺适瑕吗,应该不是真的那什么吧,不然贺适瑕好像有点趁人之危的嫌疑……】
【做恨是这样的(嗯!)】
【从阿宁现在的反应来看,贺哥应该没做什么违背他意愿的事叭】
【宁衣初的声音好像有点哑哑的,嘿嘿】
【当然也有可能是昨晚喝了酒的缘故,所以喉咙不舒服】
宁衣初是有点头疼,但指的是心理上的,看到贺适瑕就烦,生理上倒没什么难受的地方,不耽误照常录制节目。
这天是上节目的第七天,早上Tomato的四个飞行嘉宾离开荒岛,与此同时岛上迎来了新一期、按规划同样会待上三天的六位飞行嘉宾。
这六个飞行嘉宾分别是三对配偶——娱乐圈内与书传媒的老板陈与和他的丈夫杜书,知名导演徐琳和她的丈夫李继明,歌手乔阅和她的妻子孟梦苒。
值得一提的是,徐琳和在场作为演员的三位常驻嘉宾,也就是贺适瑕和任世、秦暮云三人都有过合作,算是熟人了,乔阅也曾演唱过他们各自出演的作品里的曲目。
而陈与和杜书两人,宁衣初和贺适瑕在此之前也知道。
因为陈与这个与书传媒,说起来和宁安夏的夏至娱乐异曲同工,都是本身发展得半死不活、全靠老板家底厚撑着的,陈与出身的陈家虽然生意规模没那么大,但和宁家、贺家都认识。
这会儿在节目上看到贺适瑕和宁衣初,陈与也没遮着掩着,直接打招呼道:“适瑕,小宁总,在节目上遇到也是缘分啊。”
陈与今年三十六了,像其他人那样喊“贺六公子”实在喊不出口,索性直接叫了名字。
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他在此之前跟贺适瑕也没什么矛盾,陈与觉得这样喊问题不大。
但他没想到,贺适瑕居然紧接着当众驳了他的面子,回道:“虽然两家生意场上有点来往,但说到底我们并没有过交集,陈总还是换个称呼,不必这么自来熟。”
陈与表情尴尬在了原地,也有些惊讶,过了几秒才收拾好:“哈哈,倒是我不对了,贺老师。”
然后他看向宁衣初:“小宁总呢,需要我也换个称呼吗?”
宁衣初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把‘小’字去掉,‘宁总’这称呼我担得起。”
闻言,陈与呵了声:“可不是吗,虽然你是靠爬床抢别人婚约才攀上贺家的,但反正已经让贺家对你言听计从了,尤其是贺适瑕,连你下药爬床的事都能帮你往宁家人身上推锅,还把贺氏股份给了你,这么有手段,是该直接尊称‘宁总’。”
他这番话,让周遭人都惊呆了,直播间观众们都懵了——
【什么情况?】
【又来?怎么总有人不信邪想要挑衅宁衣初呢……】
【新的飞行嘉宾一见到宁衣初就开始出言不逊,演都不演,这场面是有点眼熟啊……话说节目组不会又要在今天失去一个飞行嘉宾了吧】
【无语了,难怪宁家那些无脑说辞能用那么多年,用到他们自己都觉得没有问题了,敢情他们那个圈子里真有信的啊】
【怎么又扯下药爬床抢婚约,怎么又把贺适瑕说成个没有判断能力的智障似的,这人姓陈还是姓宁啊,和宁家人坐一桌去吧】
【贺适瑕最开始都把早年的微信聊天记录翻出来证明了,都说了婚约没定人,他最开始以为是宁衣初所以还动过心思,得知不是后一直都是拒绝的】
【之前宁家给泼脏水,搞出个“知情人”爆料说宁衣初下药爬床,但都没敢说是宁衣初抢了宁则书的婚约,因为这事儿摆明了说不过去,硬扯只会更显得他们没理,这个陈与倒还理直气壮帮宁家包揽成既定事实了……】
【而且贺适瑕澄清过了,下药的事是宁家人偷鸡不成蚀把米,他澄清完了之后那个“知情人”也没声了,宁家更是连个屁都没敢再放,这个陈与到底怎么想的,觉得宁家都不敢继续叫嚣的事可以拿出来打脸宁衣初?】
【就贺适瑕对宁衣初这个言听计从的态度,还需要宁衣初下药爬床,哈哈,自己说出来的时候没觉得好笑吗】
【合理怀疑陈与可能和贺适瑕有仇,贺适瑕本来就厌恶他,所以刚才连名字都不乐意让陈与喊,陈与积攒着新仇旧怨就想找麻烦,故意拿宁衣初以前被冤枉过的事出来说,让宁衣初再想起被贺适瑕牵连、被宁家人下药闹出一夜情的事,从而挑拨宁衣初和贺适瑕的关系,达成最终让贺适瑕焦头烂额的目的】
【贺适瑕:追妻路漫漫,还有人给我添拦路石……】
【看陈与他对象杜书的表情,好像也很意外他居然会这样说话】
杜书的确十分错愕,不过他反应也很快,没等面色不虞的贺适瑕和表情耐人寻味的宁衣初开口回应,就率先想要制止陈与。
“陈与!你这是在做什么?”杜书道,“就算你觉得贺老师驳了你的面子,那也没有颠倒黑白来羞辱宁总的道理!”
“别人不知道就算了,你又不是没去过宁家、不知道宁家人一直怎么说宁总的,连我这个刚跟你结婚两年的人,之前听你们家说起宁总这个宁家养子时,都觉得宁家对他的态度挺奇怪。”
“一边对外散播于他名声不好的言论、一边说自家拿他当亲儿子精心养护,这摆明了就矛盾,直到前几天知道了真相,这才觉得果不其然。你不能因为觉得自己受了气就这么过分,快跟宁总道歉!”
杜书这番话,既是实话,也是想着陈与刚才那话显然会得罪宁衣初和贺适瑕,与其让人家自己来回击,不如他这个陈与的自家人先来把话说了,这样宁衣初和贺适瑕或许会觉得“好歹有个懂道理的”,就不计较了。
但出乎杜书意料的是,陈与居然对他也恶声恶气:“我道歉?杜书,该我问你是在做什么才对,你帮着外人这么不给我脸,怎么,你也被宁衣初蛊惑了?”
杜书愕然:“陈与,你……”
宁衣初轻叹了声:“杜先生很惊讶吧,毕竟陈与虽然对其他人脾气多有暴躁,但对你一直很温柔,也从来不会反驳你的话。”
杜书看向宁衣初,沉默下来。
陈与这才像是被宁衣初的话提醒回神,“冷静”下来了似的,连忙对杜书道歉:“对不起,小书,我刚才是太气了,不是想对你发火,我错了。我听你的话,不说那些难听的了,好吗?你别生我的气……”
杜书没有回答,但神色间显然有松动。
宁衣初笑了下:“陈家出了个情圣,宁愿被赶出家门也不肯接受家里安排联姻,而是想要和出身贫寒的同性恋人结婚,坚持了三年,最终说服了家里长辈接受自己的恋人,两人结婚后如胶似漆……确实是一段佳话啊。”
陈与不爽地瞪向宁衣初:“怎么,说不出我别的把柄吗,只能拿这种人尽皆知也见得人的事出来说,看来宁总你也没那么神通广大啊。”
杜书皱眉:“陈与……”
陈与声音低下去:“是他不依不饶的……”
“你刚才那么冒犯,宁总有不满是理所当然,你听着就是了,何况宁总也没说难听的话,是你不依不饶。”杜书道。
陈与有点委屈似的握了握杜书的手:“小书,你怎么净帮外人说话。”
杜书无奈:“你不讲道理,我再帮亲不帮理,那我们俩以后不要做人了?抱歉啊,宁总,贺老师,陈与这个人的确毛病有点多……”
贺适瑕扯了扯嘴角:“但今天这种毛病,应该不算常事吧,杜先生不好奇你们家陈与为什么要这么帮宁家打抱不平?”
杜书愣了下。
宁衣初莞尔:“陈总这么‘敞亮’地骂我,是因为觉得反正你也没有大到像宁绍礼那样作奸犯科的黑料,其他零零碎碎的事爆出来对你也没影响,反正你是公司老板又不是明星艺人,无所谓名声好坏,也就不怕我说,对吧?”
陈与突然觉得有点不好,但他还是不信宁衣初会知道,于是表情越发坦荡起来,瞪着宁衣初:“是又怎么样?我只是因为我姑姑和宁家二姑姑有点交情,所以刚才确实忍不住想打抱不平而已,你要是想爆我黑料你就爆呗,有什么大不了的,说来说去不过就是那点鸡零狗碎罢了,我还怕你说?”
宁衣初歪了下头:“你刚才不是说我爬了贺适瑕的床,抢了宁则书的婚约吗,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感谢我呢?”
吃瓜群众们都一愣,杜书皱眉看着陈与,陈与也眉头紧皱。
然后,众人听到宁衣初接着无所谓地说:“我断了两家给贺适瑕和宁小少爷订婚的可能,不是让你有机会追求宁小少爷了吗,你怎么还不离了婚去追求心上人啊?”
陈与没想到宁衣初还真知道,表情霎时变得惊愕又慌乱,杜书作为和他亲密无间的枕边人,捕捉到了他瞬间的反应,于是骤然也明白过来宁衣初只怕说的是真的。
杜书下意识挣开了陈与的手。
陈与连忙回神,重新握住杜书,表情情真意切地郑重道:“别听他胡说!小书,我们认识五年多了,谈恋爱三年,结婚两年,我从谈恋爱第一天起就一直说想和你结婚,你不能信宁衣初的造谣诽谤!他简直是信口雌黄张嘴就来,太过分了这样挑拨我们的关系!宁小少爷今年刚满二十二,我们认识那会儿他甚至还没成年呢,我怎么可能对他动心思!”
杜书的心直往下坠,他听完了陈与的抗辩,然后愣愣地问:“……你倒是对宁小少爷的年龄记得很清楚。”
陈与焦头烂额:“不是……这个是因为,前几个月宁家才因为宁小少爷生日给他大办宴会……”
“你对一场宴会都记得那么清楚,可我怎么没听你提过这场宴会的存在?”杜书看着陈与,“你刚才说,你不可能在五年多前对没成年的宁小少爷动心……陈与,你说宁总在造谣,那正常逻辑难道不该是觉得他在说你出轨吗?”
陈与脸色一僵。
杜书:“我们在一起期间你对宁小少爷动了心、但是觉得没戏所以还是继续和我在一起了……我以为正常是会这样理解的。可你为什么默认宁总是在说你五年多前就对没成年的宁小少爷动心了,为什么默认这样去辩解?”
杜书拂开陈与的手:“你说的对,我们认识五年多了,所以我知道你现在的反应意味着什么……你既然喜欢别人,一直念念不忘到现在还想要为他打抱不平,即便他根本不知道,那你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呢?”
【哇哦,刺激,新的瓜】
【陈与这么大把柄在,居然也敢挑衅宁衣初?】
【很显然,他之前应该藏得很好,所以连这么了解他的杜书都没发现,所以他以为没有人会知道,根本没想过宁衣初知道这事】
【现在看陈与怎么收场了】
【所以说不要不信邪啊……】
【有点心疼杜书哎,好可怜哦】
【陈与五年前就对十七岁的宁则书动心?变态吧他,他五年前也有三十了吧!】
虽然杜书已经有了定论,但陈与还是没有放弃抗辩:“不!杜书,你不能这么轻信别人的三言两语,这对我不公平!这个宁衣初随口一说,什么证据都没有,你就信了,那我们过去的五年算什么?你这个时候难道不该和我同一阵线,质问宁衣初这个外人吗?”
杜书苦笑:“我不是轻信外人,我是信我对你性格的了解。”
陈与见说服不了他了,索性恶狠狠对宁衣初怒目相视:“你自己婚姻不幸福,就想破坏别人的幸福家庭是不是!你莫名其妙把宁小少爷说成我的心上人,证据呢!我要告你诽谤!”
宁衣初挑眉:“这个时候都还喊着‘宁小少爷’,舍不得直呼其名怕显得不尊重啊……杜先生,你猜陈总的‘与书传媒’,其中的‘书’字,是你杜书,还是他暗恋、不敢宣之于口的宁则书呢?”
杜书本来还没来得及想到这件事,此时被提醒了,顷刻间如遭雷劈,只觉得过往跟陈与间的情谊又淡了几分。
“当然是你啊小书!”陈与连忙道。
杜书似哭似笑地看着他:“说起来,宁家人也是这么喊宁小少爷的吧,‘小书’……你喊的是我,还是宁小少爷呢?”
事已至此,陈与气急败坏道:“杜书!你非要这么跟外人一伙来打我脸是吗!”
“六年前,你三十岁,三十而立,陈家给你办了场生日宴会。”宁衣初此时,再度慢条斯理地开口,“当时宁家人带宁则书出席。你在此之前常年在国外,那次还是第一次见宁则书,就对他一见钟情了。”
陈与脸色一白。
宁衣初:“但你们之间年龄差距太大,陈家也不如宁家门第高,你知道跟宁则书之间没可能,而那之后不久你正好认识了你现在的伴侣杜书,因为一个‘书’字,加上时间上的‘缘分’,你把杜先生当成了心上人的替身,既然和心上人没可能,那就全心全意对替身好、违背家人意愿也要和他在一起。”
“和杜书在一起后,你成立了‘与书传媒’,告诉杜书这是以你们俩的名字命名的公司,他很感动。然而事实上呢?”
“做生意的有点看重风水之说,你找人测过这个名字,大师得知是两人的名字起的公司名,就问你要了这两个人的八字,你给出的是你自己的,还有好不容易才拿到的宁则书的八字。那个大师还活着呢……这算不算证据呢,陈总?”
宁衣初居然知道这么多细节,着实出乎陈与意料,他脸色难看地放弃抗辩了,只是问出了宁衣初这段时间听过的频率最高的那句话:“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杜书的目光彻底黯淡下去。
陈与这时已经没空注意杜书了,只觉得匪夷所思地看着宁衣初:“我暗恋宁小少爷这件事,真的从来没跟其他人说过,你是怎么……你是从那个帮我看公司名的大师口中知道的?对了,你之前爆过一个小艺人的黑料,也提到过大师,说不定大师之间认识,你是这样才发现的……不对不对,还是不对,我虽然给过八字,可没告诉过大师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宁小少爷的,你到底怎么会知道我对他一见钟情……”
陈与问着问着就变成了喃喃自语,杜书听不下去了。
“谢谢你,宁总,让我知道了真相。陈与,我们到此为止吧,回去就离婚,我也不耽误你追求心上人去。”杜书说完,径直走向节目组导演,“很抱歉,这个节目我录不了了,这边离岛不太方便,麻烦你们安排船送我离开好吗,对不起添麻烦了。”
导演愣愣地下意识点头:“好的,没问题,没关系……”
【导演:这种飞行嘉宾提前离开的画面我好像见过……】
【也是惨,对于杜书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吧,一直以为深爱自己的伴侣结果从一开始就把自己当成替身,曾经感动过的公司名字结果是一记恶心的铁证,这件事会被揭穿居然还是因为陈与把宁衣初当宁则书的敌人、即便和宁则书根本没交集也还是忍不住为他打抱不平,虽然是陈与自己臆想的打抱不平……】
【而且是在一起来上节目这种场合知道了真相,杜书现在还能维持体面真的很厉害了】
【事已至此,只能往好处想,得亏陈与对待替身的方式是尽可能对他好,不知道真相的几年里至少杜书没吃什么苦】
【看杜书这个性格,陈与如果不是对他好的话,他应该早就离开陈与了。正是因为陈与过去装得太好,过去有多甜蜜,如今回忆起来就有多恶心,反倒更痛苦了】
听到杜书要走,陈与才回过神,他呆呆地看着杜书的背影,就在杜书走远、消失在视野里那瞬间,陈与骤然打了个寒颤:“不,不对……我喜欢的是小书,杜书……我早就不喜欢宁则书了,我只是以为自己还喜欢,我错了……小书,你等等我,你听我跟你解释,我对你是真心的……你原谅我这一次……”
陈与一边追一边喊。
新一期飞行嘉宾抵达的第一个上午,就提前退场了两人,剩下的四人看着表情从容的宁衣初,连忙客客气气打招呼:“宁总。”
“宁老师好,哈哈。”
第49章 第 49 章 宁家人接连出事,监狱“……
这天上午宁衣初的心情很好, 唇角一直带着笑意,其他人也看出来了。
午饭时间,贺适瑕好奇了下:“阿宁, 今天这么高兴, 应该不是因为陈与他们的事?”
宁衣初轻轻拧了下眉:“陈与那事是扫兴……不过我今天确实高兴, 因为有大快人心的事要发生了,等着吧。”
直播间的观众们见状更好奇了——
【阿宁你怎么也开始卖关子了, 不乖哦】
【开始期待了,又有大瓜吃了是不是!】
【是不是宁家人要被制裁了】
【感觉应该是, 难得看到宁衣初这么高兴, 还说是大快人心】
这天下午,网友们就知道是什么事了——
有人带着证据报警, 称宁安春和王冕夫妇不仅聚众□□,还胁迫他人卖|淫, 受害者之中有一对双胞胎兄妹, 也是今天选择了报警的人。
警方到宁家带走了嫌疑人宁安春和王冕夫妇接受调查,被蹲守在宁家附近的狗仔拍到了警方出入的画面。
——这对双胞胎兄妹,在原书剧情里后来也有出现,不过是以尸体的方式。
因为兄妹俩手里没有证据, 又被宁安春和王冕夫妇折磨得即便已经被“放过”了, 也还是无法回归正常生活, 所以最后选择了一起自杀来换取社会关注, 想让警方调查宁安春和王冕夫妇。
这辈子,前几天宁安春和王冕夫妇想要销毁这方面的证据, 被宁衣初安排的人“黄雀在后”截了胡,不仅把一部分证据给到了那对双胞胎兄妹、得到了对方会去报警的回应,还避免了证据被完全销毁。
想必宁安春和王冕原本以为高枕无忧了, 但没想到只要警方开始调查,就不仅有受害人手里的证据,还能从他们自己在偏僻郊外的别墅里找到留下的、没能被完全销毁的视频录像,那会是铁证。
宁家这几天本来就还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原本死要面子的一家人都没功夫在意名声好不好听了,偏偏这事儿不是他们不在意了就无所谓的,酒店行业口碑名声实在重要,康宁股价大跌后持续低迷,不少会员要求退卡,客流量也比之前少了许多。
董事会大变动,随着许家和顾家退出康宁董事会的是贺家话语权更高了。
贺维安在贺氏就够忙了,所以没有亲自露面,但丈夫唐青山在她安排下代为召开康宁董事会会议,揪着因宁家名声受损而给康宁整个企业造成的巨额亏损来问责,宁绍仁气得差点在董事会上当众说出能威胁唐青山的把柄。
只是到底还没脑子锈到那个地步,宁绍仁还没打算那么破罐子破摔,只能咬牙忍了,承诺董事会他会尽快力挽狂澜。
多事之秋,宁绍仁刚耳提面命过宁家其他人——把自己之前干过的要紧的烂事都收拾干净了之后,接下来就老老实实的,别再给宁家所剩无几的口碑添乱了——没想到宁安春和王冕就出事了,还是这种猎奇又恶心的事。
不论如何,宁安春既是宁家人,又是宁绍仁唯一一个同父同母的亲妹妹,宁绍仁只能捏着鼻子各方联系,想要靠人脉关系保一保宁安春,至于王冕这个妹夫,能保就顺带保,不行就往外扔算了。
然而一夜过去,宁绍仁意识到这次挺棘手,好像连妹妹都很难保出来了……
宁绍仁焦头烂额之际,宁家人又又又出事了——
宁衣初和贺适瑕在节目上的第八天上午,宁家这边再度迎来了警察,上门带走了宁绍义,作为嫌疑人配合一桩过失致人死亡案件的调查。
柳双看到儿子被带走,顾不得过去的恩恩怨怨,连忙求助宁家如今的当家人宁绍仁:“绍仁啊,不论如何绍义都是你一个爸的亲弟弟啊,你得救救他……”
宁绍仁听到“过失致人死亡”这个罪名,差点以为说的是宁绍义曾经推宁衣初摔下楼梯那件事,刚想说那么久之前的事了哪来的证据,而且宁衣初也没死啊、不就病了一段时间吗。
然后宁绍仁才脸色严峻地意识到,宁绍义这次的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律师去了一趟警局,回来后告诉了宁家人来龙去脉,果不其然事情很严重——
康宁大酒店在全国大多城市都有分店,之前宁绍义曾被派去过其中一间分店历练,那时候他过于想要证明自己,急于求成地推进项目。
项目的其中一部分包含请人来画新的壁画,宁绍义催着人赶工,还为了彰显自己并不是那么不通人情的资本家所以陪着壁画画师熬夜赶,结果就是壁画画师不仅要加班,还是要在甲方各种实时指手画脚下加班。
熬了几天没怎么睡觉,好不容易在凌晨时分完成了壁画,宁绍义又挑剔上方角落的一个细节,让画师改,画师累得够呛,就说睡一觉了再来最后收尾、届时宁绍义有什么修改意见全部一起提出来改。
宁绍义就觉得壁画画师态度轻慢了,不满地强行要求人家当即就改。当时分店的总经理为了陪“皇子”,也跟着在现场熬夜,附和着拿项目尾款做威胁,壁画画师无可奈何只能重新爬上脚手架去改。
结果宁绍义又要作,要显示自己“亲民”所以跟着一起爬到脚手架上,还说这样方便近距离抠细节、跟壁画画师交流改进意见。
但壁画高达三米,宁绍义第一次站到那么高,越看脚底下越觉得不稳,站上去没一会儿就打算下来,下来的时候不慎碰到了壁画画师,害得人家也是一晃。
本来就气血不足的壁画画师就那么意外坠落了,磕到后脑勺,还没等总经理反应过来打急救电话,画师就已经没气了。
画壁画的大厅是新扩的,还没来得及安装监控,现场只有壁画画师、宁绍义和总经理三人,还有作为“工作存档”用所以在拍摄的未联网摄像机。
总经理想要攀附“皇亲国戚”,也是觉得这件事闹开了自己也少不了麻烦,所以居然连这种事都敢帮宁绍义瞒天过海,最后包装成了壁画画师在正常工作状态下意外坠落、属于工亡。
而宁绍义主导的那个项目因为中途死了人,也就自然黄了,但别人不知内情的,说起来也只是说他给宁家造成了一点经济损失。
直到前几天,大家都在给自己的烂事擦屁股,宁绍义想起宁衣初曾经拿这个项目的事说过他,担心宁衣初其实知道完整的真相,于是特意跑了趟外地去找了那个分店总经理,确定对方没告诉过别人这件事、当初也把摄像机视频删除彻底了,才放心地回来。
然而事实上,那个总经理留了一手,既是想着或许以后能用得上、可以捞到好处,也是想着怕万一东窗事发,到时候宁绍义要是把黑锅推给他可怎么办,还是留着视频比较可靠。
所以当着宁绍义的面删除了摄像机里的视频后,回头总经理就在自己家靠早年做项目学到的技术,把没有被覆盖的视频片段恢复了,然后一直保存在随身移动硬盘里。
宁衣初提前安排过去的人意外“捡”到了那个硬盘,为了寻找失主所以插上电脑看了看,发现了其中的视频,于是作为热心市民送去了警局。
分店总经理被捕,证据在前,他当然不会再帮宁绍义掩瞒。
——时间太短,案情还未公开,网友们倒不知道那么多具体的情况,只知道昨天下午宁家有人被抓,今天上午宁家又有人被抓、而且似乎情况更严重。
就在网友们、宁家同个圈子里的人们议论纷纷,宁家人更加昏头转向之际,同天下午,宁安夏的夏至娱乐也出事了。
夏至娱乐公司高层经理涉嫌贪污受贿、违法欺凌旗下签约艺人,经理被抓捕,公司账务也被立案调查,老板宁安夏涉嫌包庇和相应经济犯罪,再度被警方带走。
柳双的一儿一女在一天之内接连出事,刚听律师说完宁绍义的糟心事,女儿就被带走了。她毕竟也六十四岁年纪不小了,受此刺激直接晕了过去,宁家人又是一通手忙脚乱地送医。
宁安秋看着这些突发状况,惶惶地反应过来:“只能是宁衣初干的,他早就想报复我们了,一直按兵不动,现在突然发难……我们前几天是不是不该‘善后’?这是不是反给了宁衣初抓我们把柄的机会?”
宁家所剩无几的人都表情严峻。
宁安秋格外害怕:“糟了,宁衣初之前也特意点过我慈善基金的事……”
一语成谶。
第二天上午,宁安秋就步了她哥哥姐姐们的后尘,因为慈善基金的账务问题涉嫌的经济犯罪,被警方带走了。
宁安冬今年才毕业,之前还没涉及家里的生意或者自己“创业”,在当二世祖方面也还没有太作奸犯科的事,但见状仍然慌张不已,因为她突然想起来之前帮宁安秋一个慈善项目担保签过字!
当时宁安冬没放在心上,反正就算宁安秋的慈善基金有资金漏洞,也有家里帮着填补亏空,她签个字而已不影响什么。但如今宁安冬怕死了,生怕自己也是犯罪。
于是她连忙离开宁家,去找了她那已经被赶出宁家的生母于涟涟。
于涟涟早年全靠宁家养着,自打被赶出宁家,前几天儿子宁绍礼被抓了之后,她也无所适从得很,现在小女儿找来,于涟涟才知道自己另一个女儿也出了事,比宁安冬更慌张。
就在于涟涟和宁安冬母女俩一起惊惶时,宁家那边,宁老爷子现任妻子陆溪来到了瘫痪在床的宁老爷子身边。
“老爷子你很奇怪吧,怎么这几天全家的不孝子都没影了,都不来给你问安?”陆溪带着报复心理,把宁家“群英荟萃”的变动告诉了宁老爷子。
宁老爷子听得激动难当,偏偏不止动不了,连话都说不完整,一气之下猛地昏了过去。
陆溪还以为他是晕倒了呢,没在意就离开了,护工紧接着进来一看,发现旁边检测仪器上的指标不对,才连忙送医。
宁老爷子因为脑出血,在医院抢救了一整晚。
外界不知具体情况,只是感慨,这几天宁家都快成警察和医生来往的任务点了……
凌晨时分,宁老爷子因抢救无效,宣布死亡。
还能在外活动、闻讯而来的宁绍仁一家四口,宁安冬和跟着宁安冬来的于涟涟,听到医生宣布死讯,都愣在了原地。
陆溪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连忙回宁家开始翻找,想要找到她一直盼着的那个藏品,但一无所获。
这天,是宁衣初和贺适瑕在节目上的第十天,宁衣初起床后看手机,才知道了宁老爷子几个小时前离世的消息。
他眨了眨眼。
虽然知道宁老爷子的身体没那么硬朗、不如贺英老太太那么经得起刺激,但这么快人就没了,宁衣初还是有点意外的,主要是比较遗憾宁老爷子还没看到他大儿子一家的下场。
“阿宁?”贺适瑕轻唤了宁衣初一声,见他看着手机发呆,便关心道,“有什么事情吗?”
宁衣初回过神,唇角轻扬:“一大清早就看到个好消息。我小时候被宁家人第一次罚跪,就是宁老爷子吩咐的,现在他死了。”
骤然听到人的死讯,本来是该意外的,但鉴于前面几天已经听多了宁家“豪杰并起”的事迹,此时贺适瑕只有一个问题:“嗯……被子孙们气死的?”
宁衣初耸了耸肩:“除此之外好像也没什么能让他老人家脑出血的事了吧。也不知道老爷子葬礼什么时候,宁家人会不会邀请我参加呢?”
贺适瑕忍俊不禁:“走吧,去吃早饭。”
今天第三期的飞行嘉宾要走,第四期的飞行嘉宾抵达。
对此,节目组是有些忐忑的,生怕飞行嘉宾提前退出、节目组一边录制一边紧急改策划的状况再度发生。
但幸好的是,这次来的几个飞行嘉宾都十分和气,没有谁再莫名其妙非要挑衅宁衣初。宁衣初在没人招他惹他的情况下也都挺好相处的,任世和秦暮云作证。
荒岛这边节目录制仍然顺利,A市宁家仍然是一地鸡毛。
宁绍仁还是希望老爷子能安安静静走的,所以葬礼当然没有通知宁衣初。而且考虑到宁家最近又忙又乱,宁衣初那边又没几天就要录完节目了,宁绍仁真怕了他到时候不请自来,于是干脆一切从简,在老爷子宣布死亡后第二天就办起了葬礼。
出席家属有暂时没事的宁绍仁、韩文华、宁则棋和宁则书,还有接受调查后可以暂时取保候审的宁安夏、宁安秋,以及因为签了担保所以已经被警方叫去配合调查过一次、心态越发崩溃的宁安冬。
除此之外的人,要么在看守所里,要么就是直接了当地不想出席。比如虽然住在宁家但早就离了婚、现在儿女都出了事实在没心情看宁老爷子死相的柳双,比如宁老爷子生前的最后一任妻子陆溪,以及陆溪的四岁小儿子宁绍智。
虽然宁绍智年纪小,带着一起难免添乱,但毕竟是宁老爷子的亲儿子,宁绍仁原本是想让他一起出席葬礼的,但宁绍智看妈妈不出门,也哭着喊着不愿意出门,宁绍仁只能放任他留在家里。
葬礼结束后,律师当天来到宁家,确认需要到齐、能到齐的人都在场后,宣布了宁老爷子的遗嘱。
宁老爷子的资产其实在生前都已经基本分配出去了,如今要再分配的东西不多,所剩大多都给了小儿子宁绍智。
因为确实没多少,又说了在宁绍智成年之前归宁绍仁代管,所以宁绍仁没提出意见,其他人官司在身也懒得纠缠这点零星的分配,律师很快就把遗嘱宣读完了。
只有陆溪皱着眉追问:“那个藏品呢?老头子答应给我的藏品呢!”
律师抱歉地表示:“宁老先生生前拟定遗嘱时曾提过,如果陆女士问起,就告诉您,那个藏品很遗憾,宁老先生早年就把它遗失在出游的游艇上了,找不到了。”
陆溪的脸色顿时难看得仿佛动了杀心。
于涟涟始终觉得自己是被陆溪抢了位子,此时忍不住讥讽:“哟,竹篮打水一场空咯。”
陆溪对她怒目相视,然后冷笑:“呵,怎么宁家出事了,你这个被赶出去的人倒还光明正大回来了,要我说你这肚量还是该跟文华学学,你跟绍仁有绍礼那么大个儿子,她现在居然还能容忍你回来,多大气!”
前两天宁安秋出事后,宁安冬去找了亲妈于涟涟,然后宁安冬收到宁老爷子进医院抢救的消息时,正好也和于涟涟在一起,两人没多想就一起去了医院,此后于涟涟就跟着宁安冬回了宁家。
在此之前实在是一堆事攒着麻烦,别说韩文华了,连宁绍仁自己都没想起来这于涟涟和他还有个要蹲监狱的私生子。
直到这时被提醒了,韩文华和宁绍仁才想起来了。
然后韩文华就炸了:“贱人!你居然还好意思坐在这里听老爷子的遗嘱!宁绍仁你什么意思!想和这个贱人继续偷情是不是!你居然让她回宁家!”
宁绍仁连忙道:“别内讧别内讧,我们家现在真经不起了,这于涟涟就是趁乱回来的,关我什么事啊!秋秋,冬冬,赶紧把你们这妈带走!不许再把她带到宁家!除非你们也想滚出宁家!”
于涟涟这时破罐子破摔,一边被宁安秋和宁安冬揽着往外走,一边回头冲宁绍仁喊,故意恶心宁绍仁和韩文华:“绍仁啊,绍礼毕竟是你亲儿子,你现在救不了他我不怪你,但等他出来了你可得管他啊,你是他亲爸,可不能厚此薄彼,看你对则棋和小书多好啊——”
韩文华确实被恶心坏了,和宁绍仁大吵了一架,宁则棋和宁则书从旁看着,也有些心力交瘁,连演都懒得演一下,也没上去阻拦父母争吵甚至动手打起来。
陆溪在这期间阴沉着脸回了房间,将想要跟进来的儿子宁绍智关在了门外。
韩文华和宁绍仁争执着,突然定了主意:“离婚!我必须跟你离婚!”
宁绍仁冷笑:“你就是看宁家现在出事了,想要赶紧走!你走得掉吗你!这些事要是都是宁衣初干的,你觉得他会放过你?我们一家子现在都还好好的,你猜是因为我们没有把柄供宁衣初用,还是他想把我们留到最后,让我们更煎熬?!”
韩文华咬牙切齿,却没再说话。
宁则棋这时开了口,再度说起不止一次有过的提议:“解除和宁衣初的收养关系吧,他不再是我们宁家人了,没了这层身份膈应,兴许也就对报复宁家没那么大兴趣了。”
韩文华觉得宁则棋这逻辑莫名其妙:“则棋,你是被家里这些事弄坏脑子了,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如今要是让宁衣初彻底摆脱了宁家人身份,那我们才是半点都拿捏不了他了!”
宁绍仁附和:“就是,事到如今更不能解除和宁衣初的收养关系了,也就剩这点法律关系或许还能用上了。”
宁则棋不能理解:“你们为什么会觉得这层关系能拿捏他?不过是膈应他罢了,他还能因为觉得膈应就服软?你们到底为什么非要留着他?”
宁则书坐在一旁,此时插了句话:“那大哥呢,为什么非要让小初彻底不是宁家人?”
闻言,宁绍仁和韩文华也看着宁则棋。
宁则棋镇定道:“不喜欢他,所以想赶他走,比爸妈非要留着他的做法正常多了吧?”
宁绍仁和韩文华还是不解释。
过了会儿,宁绍仁突然说:“我打算把宁家压在董事会的那百分之五股份给宁衣初。”
宁则棋和宁则书闻言都愣了愣。
“反正那百分之五的股份,只有宁家和贺家联姻才能拿回来,给到联姻的宁家人,除此之外除非董事会集体松口,不然本来也拿不回来。”宁绍仁说道,“如今宁家和贺家以后再联姻,可能性也不大了,倒不如给宁衣初,好歹这部分股份不归董事会集体管理了,董事会想要再对我施压,份量也能轻点。”
虽然是收养的,但宁衣初的确从法律关系上来说是宁家人,而且他的确和贺家人结婚了,所以如果宁家想要跟董事会要回那百分之五康宁的股份的话,是师出有名的。
但这部分股份只能给宁衣初,所以宁家人此前宁愿当没有这件事。宁衣初在成年之际就签了协议,也不能主动索要宁家的财产,所以这件事他插不了手。
宁家自己都不要,康宁董事会当然乐得那百分之五的股份继续压着,当然也就不提。
但如果宁家要的话,如今也确实还要得回来。
听了宁绍仁的安排,宁则书在宁则棋之前开口,质疑道:“股份给了小初,小初就成为了董事会的一员,施压起来不是应该更有针对性吗,份量怎么会变轻?”
宁绍仁坚持道:“他有了宁家的股份,康宁的发展就和他利益切身相关,他再针对宁家的时候,当然要投鼠忌器。何况,宁家最开始名声跌落,就是因为过去对宁衣初的态度被曝光了,那我们如今若是给他股份,在那些多管闲事的神经病眼里我们就是‘悔改’了、要对宁衣初好了,这样有利于挽回我们宁家的口碑……康宁不能再这么亏损下去了。”
宁则书摇了摇头:“我不觉得能这么乐观。那可是百分之五的股份,给了可就要不回来了,小初手里现在有百分之十三的贺氏股份,真的会因为百分之五的康宁股份就对宁家投鼠忌器?说不定他拿到了股份会当成玩具,反正他不缺这点。”
宁绍仁和韩文华都脸色沉重。
宁则棋再度开口:“我还是那句话,无法理解你们为什么非要留下宁衣初,宁愿给他股份都不让他走。”
韩文华不满道:“走走走!你一直在说解除收养关系,这话是宁衣初说的吗?他要的是解除收养关系吗?解除了他就以后消停了?同样的话怎么跟你说多少遍你都记不住呢!你今年也老大不小了,能不能像小书一样说话做事稳重点,别光想着刺激你爸妈我们?”
宁则棋扯了扯嘴角。
宁绍仁也忍不住数落:“则棋,本来家里是想让你和许家联姻订婚的,可你之前偏偏消极怠工,要不是你拖拖拉拉不上心,我们家早和许家成了板上钉钉的亲家,他们如今怎么会把股份卖给贺维安?我们家这会儿,也不至于在圈子里这么举目无亲。我一直希望你成为我的继承人,但你总是在让我失望,都是说劝阻的话,但你弟弟小书说话就比你中听多了!”
说完这番话,刚才还在争执不休甚至提及离婚的韩文华和宁绍仁就一起走了。
留下宁则棋和宁则书兄弟俩在大厅里。
宁则棋突然笑了下:“我之前也想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要上节目,那么配合小初想要的效果,一副打算在所有人面前都不装了的样子,但下了节目后还是选择继续伪装,现在明白了。”
宁则书笑眯眯地问:“大哥明白什么了?”
“你想要宁家。”宁则棋说,“倒是我小瞧了你的野心,一直把你当成只会跟家里人卖乖争宠、心智不成熟的小屁孩。之前宁家风平浪静,你也找不到机会展露野心,但小初针对家里人发难让你意识到机会来了。”
“宁家人都出事、宁家大乱,你就有机会了,反正这家里也没什么靠谱的亲情,谁也不在意谁。所以你甚至怕小初不继续折腾,特意跑到直播节目上配合他闹大,现在宁家虽然元气大伤,但对你来说总比之前连碰都碰不着康宁的局面要好,至少现在爸妈想到你了。”
宁则书也不否认:“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我过去卖乖争宠得太成功,但也正如你说的,他们都拿我当只需要乖乖听家里话吃饱穿暖的小屁孩,从来没打算让我接触康宁的生意,说就是怕我吃苦受累……就连宁绍义那个废物在我这个年纪都能被安排去分店历练呢。如今就很好,我只需要跟大哥你争了。”
宁则棋嘲讽道:“争?争到了一点爸妈说起继承人时对你的关注,这种我从一开始就有的东西?说白了,你还是什么实际的东西都没争到,小初倒是实打实能拿到康宁的股份了,你猜他真能就此罢手吗?我要是你,现在都没脸得意。”
“小初啊……”宁则书似有若无地叹了声,“大哥,你可能不信,但我上节目去‘配合’小初,有私心,却也是真想看他给他自己出气,我是真挺喜欢他的,如果宁家以后他说了算,我其实没什么意见……”
“我年少时把他当竞争者,即便他是个手下败将,我也还是怕他越过我去,但可能是争久了,如今我最不想跟他争。”
宁则棋还是目露讽刺:“是吗,我还以为你会生他的气呢,如果不是他在节目上把陈与暗念你的事说穿了,以你的心机肯定能从陈与对他的态度上察觉到陈与的心思,回头试探确定了,陈与就能成为你的辅助力之一,可惜现在陈与不可能帮你了。”
“本来就没指望过的辅助,哪有什么可惜的。倒是大哥你自己的问题搞清楚了吗,你到底为什么那么想让爸妈和小初断绝关系呢?是因为你的‘高道德水平’,不允许你向法律关系上的亲弟弟示好吗?”宁则书又问。
宁则棋沉默了下,这次出乎宁则书意料的,他居然没选择否认和回避,而是说:“我本来以为,他破坏了爸妈撮合你和贺适瑕的安排,‘抢’了爸妈想给你的婚约,爸妈应该就会气到和他断绝关系了。届时他被赶出宁家,无亲无友没工作,只能被我豢养起来……倒是我太理想了。”
宁则书啧了声,有些嫌恶心似的:“因为这个,你居然亲手把小初推给贺适瑕……某种程度上来说,我真挺佩服你的,也真理解不了大哥你的脑回路。”
宁则棋无所谓道:“倒也不用你理解。不过你还别说,这些话藏久了,现在说出来还挺舒坦的。”
话题结束,两人就此不欢而散。
宁则棋走出大厅,然后拿出了手机,亮着的屏幕上显示正在录音。
看着宁则棋走出去后,宁则书也转了转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正在拍摄视频,刚才他将手机反扣在膝盖上,正好拍到了宁则棋的脸。
这天是宁衣初和贺适瑕在节目上的第十一天,晚上回到住处,宁衣初查看手机,发现收到了来自宁则书的一条视频,以及来自宁则棋的一条音频。
他不由得挑了下眉,靠在洗脸台边播放起来。
视频和音频都播放完毕后,宁衣初的表情十分复杂——两方信息结合,宁衣初确定宁则书发来的视频和宁则棋发来的音频本质是同时发生的对话。
但两个人发给他之前都经过了剪辑。
宁则书把中间剪了剪,只留下了他说他不想跟宁衣初争以及那之后的部分,包括宁则棋承认他当初把宁衣初推到贺适瑕房间的原因那部分。
而宁则棋剪辑去掉和保留的部分,几乎和宁则书是反着来的,主要内容只留了宁则书承认他利用宁衣初对宁家的报复心理那部分。
宁衣初听完看完,对这两兄弟的想法是一致的——莫名其妙,恶心至极。
不过,感谢他们兄友弟恭多年后如今突如其来的内讧,倒是让宁衣初也解了点惑,好歹知道宁则书到底怎么回事了,还有宁则棋当初把他送到贺适瑕房间的原因,宁衣初本来是想下了节目再去找他对峙的,现在倒是提前弄清楚了。
……这原因实在让人反胃。
这兄弟俩都在对话时偷录,还都选择了剪辑后发给宁衣初,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合伙自导自演,但宁衣初揣度了下,觉得应该不是做戏给他看,因为这样的对话完全达不到任何做戏效果。
宁则书和宁则棋就像是,都希望宁衣初知道对方有多恶心。
宁衣初觉得,这么恶心的事不能只反胃他一个,于是特意把贺适瑕叫进了浴室,播放给他欣赏。
贺适瑕听得倍感糟心:“宁家这些人……真的没有遗传性的家族精神病吗?”
见贺适瑕心情不舒坦了,宁衣初反倒开心了点,他愉快道:“你没听到重点,我亲爱的养父养母打算把康宁的股份给我呢,真是太疼我了……我说的吧,会让他们乖乖主动给我的。”
贺适瑕随着宁衣初的笑,也舒展了眉眼。
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宁衣初的脸颊,被宁衣初一巴掌拍开,才老实道:“阿宁很厉害……心情这么好的话,今晚要用‘模型’吗?我帮你啊。”
第50章 第 50 章 继续解宁衣初的睡衣纽扣……
宁衣初觉得贺适瑕不怀好意, 把他推开了:“谁允许你安排我了?让开。”
贺适瑕只好遗憾作罢。
宁家那边,宁绍仁虽然动了把康宁董事会那百分之五的股份给宁衣初、换取他息事宁人的念头——反正那股份压在董事会也落不到宁家其他人手里,事到如今给了宁衣初说不定还能发挥点作用, 且传播出去怎么也能挽回点宁家虐待宁衣初的口碑吧?
话虽如此, 宁绍仁也是这么对宁则棋宁则书说的, 但毕竟是百分之五的康宁股份,宁绍仁还是有些犹豫, 就想着再拖几天,反正宁衣初还在录节目也不可能回来签协议。
然而就在第二天, 宁家又双叒叕出事了——
陆溪拿不到已经成了执念的藏品, 干脆就把康宁的商业机密泄露给了作为竞争对手的同行酒店,作为报复。
宁老爷子瘫痪之后, 陆溪就见缝插针地在宁家找藏品,前两天宁老爷子没了, 宁家又乱成一团, 更是让陆溪去哪儿都堪称入无人之境。藏品虽然没找着,但她意外打开了宁老爷子的一个保险柜,从而发现了些康宁的商业秘密。
但泄漏商业机密给竞争对手,宁家肯定不会放过她, 所以陆溪是上了飞回谢菲尔德的国际航班、临起飞前才把邮件发出去的, 发完邮件就切换成飞行模式, 飞机起飞。
陆溪有意折磨所剩无几的宁家人, 所以不仅把商业机密泄漏了,还同时一起发了邮件给宁家人, 告诉他们商业机密泄漏这件事。
宁绍仁收到邮件后大惊失色,匆匆赶回宁家,进门就问:“陆溪人呢?!”
已经先一步回到宁家的韩文华神色严峻地回答了他:“我刚问过, 陆溪今天早上出门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但她房间里的台式电脑桌面上打开了一张航班信息截图,我搜了下确定飞机已经起飞了,是A市直飞谢菲尔德的,她应该是跑路回陆家去了,还故意把航班信息放在电脑桌面上嘲笑我们!”
宁绍仁难以置信:“她真走了?家里佣人都瞎吗!看着她走都不通知我们!”
佣人在旁辩解道:“太太出门没带行李,就挎了个小包,除了没要家里的司机开车送她之外,那样子和平时出门逛街差不多,而且小少爷都还在家呢,我们也没想到太太是出国了……”
闻言,宁绍仁咬牙切齿:“呵,倒是准备得很好!连绍智这个亲儿子都没要,果然是个没良心的!我们宁家怎么净花钱养些白眼狼!”
韩文华皱着眉:“她泄露出去那些机密……她是怎么知道的?”
宁绍仁一震,完全没往陆溪自己也能在宁家翻找这方面想,斩钉截铁道:“又是宁衣初!肯定是他给陆溪出的主意!他就这么见不得我们宁家消停!敢泄漏商业机密,这是经济犯罪,我要报警抓他!”
韩文华翻了个白眼:“怎么抓?你有证据吗?直接泄密的是陆溪,现在她人跑国外去了,国外有她的本家,你还指望她在国外混不下去了自己灰溜溜跑回来让你报警抓吗?”
宁绍仁顿时偃旗息鼓。
竞争对手拿到了康宁的商业机密已成事实,虽然一天两天还看不出问题,但迟早会爆发出来,康宁再受重创已是必然,董事会如果再知道了这件事又是他们宁家人内讧干出来的,那宁绍仁又得被集体会议问责一顿。
宁绍仁垂头丧气坐下来:“我真是……我现在居然都有点怕了宁衣初了,早知道当年就不该把他带回来,后来也不该觉得留下他好处更大,早跟他划清关系多好……”
韩文华也想叹气:“还不是都怪你和你爸,我当初就说了,还是好好对他,他长大了才能对宁家有感情,但你和你爸觉得装慈祥太麻烦了,非说把他打压得没自己的脑子、只知道服从宁家也行,结果现在好了,既没让他对宁家有感情,也没把他性子整服,两边都没落着好。”
“你还好意思说!你当年不也嫌装着累人吗,说给他做饭,结果开罐燕窝回来都喊累,好意思说我和我爸,我爸都死了,可让他安息点吧!”宁绍仁回击道。
韩文华才懒得装孝顺媳妇了:“可多亏了你爸了,死了都还留下个陆溪给宁家送了份大礼,为老不尊就算了,连个说好的藏品都是骗人家的,好了吧,人家报复了吧!再这样下去,你死的时候康宁可能就剩个空架子了吧!”
这夫妻俩又开始吵吵,吵完了,这天晚上宁绍仁就盯着节目直播,看到宁衣初和贺适瑕要回住处了,便给宁衣初发了信息,承诺等他节目录完回来就把董事会那百分之五的股份给他,希望他接下来不要再迫不及待针对宁家持续搞事情了。
陆溪泄漏商业机密这件事,还真和宁衣初半点关系都没有,他甚至不知道宁老爷子贼到压根给不出那个藏品了。
但宁衣初提前安排的人里,有个是宁家的老佣人——也是过去那些年在宁家人眼皮子底下,难得敢偶尔偷偷帮他一把的人,虽然老佣人过去能做的也不多,但对宁衣初而言记忆犹新。
这次宁衣初请对方帮忙听着宁家人的动向,也不用特意偷听,就正常工作情况下听到了看到了什么特别的事,告诉他一声,老佣人答应了。
今天白天宁绍仁和韩文华在宁家对话时,并没有避着人,所以老佣人都听到了,也就及时发给了宁衣初。
本来因为昨天宁则棋和宁则书兄弟俩发来的消息,宁衣初就已经知道了宁绍仁打算把康宁的百分之五股份给他,再知道了陆溪泄漏商业机密后跑回谢菲尔德的事,宁衣初对宁绍仁今天就给他发消息的行为便更不觉得意外了。
倒是宁绍仁和韩文华后面那段对话……
宁衣初眨了眨眼。
所以,宁绍仁和韩文华的确是从一开始,把他带回宁家之初,宁则书还没消息之前,就已经知道他的身世了,他们甚至原本还想装慈爱……
他们必定是知道他的亲生父母是谁,想要“扣押”着他以期从中获益,但对着“投资品”装慈爱实在太为难他们,所以他们选择了释放本性、带动宁家全家对“投资品”进行打压,想让他宁衣初变得没有主见、即便将来被亲生父母找到也只会听宁家的话为宁家谋利。
不过,即便如此宁衣初还是有点想不通,虽然他亲生父母那边的财力权势是比宁家可观一点,但值得宁绍仁他们这么“深谋远虑”十几年吗?而且他们是怎么知道他亲生父母身份的?
这件事确实困惑到了宁衣初,让他这天晚上在梦里都在回忆原书剧情里的细节。
与此同时,宁家那些人的丑恶嘴脸也一直在脑海中浮现,宁衣初被恶心醒了,忍不住趴在床边干呕。
贺适瑕被动静惊醒,下意识来到床边,轻轻拍着宁衣初的背,落后一步的脑子才跟过来,他担心道:“阿宁,我叫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宁衣初拂开贺适瑕的手,声音有些虚弱:“不用。”
然后他撑着床沿起身,没有去浴室换下睡衣,只穿上了放在一边的外套,就这样往外走去。
贺适瑕愣了愣,连忙跟上:“阿宁,你要去哪儿,想喝水吗,我去帮你倒就好……”
宁衣初这会儿不想说话,就没理他,径直往外走。
值夜的工作人员们在嘉宾们的住处外面都有搭帐篷,见有动静,便打算扛着机器跟上,宁衣初对他们摆了摆手:“劳驾别跟,我只是想散散心,你们歇着吧。”
贺适瑕眼疾手快捞了瓶矿泉水带上,然后跟上宁衣初,也对有些踌躇的工作人员道:“算了吧,直播也不差这一会儿,我们会注意安全的,尽快回来。”
工作人员请示了导演,最终没有跟上去。
凌晨时分,荒岛上周遭漆黑,只有月光照着路,宁衣初垂首盯着那微弱的光芒,倒没有因为心情不佳就胡乱落脚,他踩着光线,温吞吞地朝海浪声的方向去。
贺适瑕紧跟在他身后,随时准备着万一宁衣初摔倒他就上前去当垫子。
就这么一路来到海边,贺适瑕跟着宁衣初走到能踩到海水的地方,见宁衣初还要往前走,贺适瑕才伸手拉住了他:“阿宁……”
宁衣初站定,看着远方在夜色下反倒格外波光粼粼的海天一线,笑了声:“想踩踩水而已,没打算自杀,没那么有病……你带了水?给我喝一口。”
贺适瑕拧开矿泉水瓶盖,把水递给宁衣初。他看着宁衣初喝水,神色间还是不怎么放松。
宁衣初喝了水,扫了贺适瑕的表情一眼,然后往后退了几步,在海水沾不到的沙滩上坐了下来,又不疾不徐喝了几口水。
贺适瑕这才放松了点,坐到宁衣初身边。
宁衣初把矿泉水瓶递给贺适瑕,贺适瑕自己先接着喝了两口,才拧上瓶盖。
宁衣初蹙了蹙眉,故意找茬:“你喝了,我待会儿还想喝怎么办?”
贺适瑕失笑:“那就先倒一点出来把瓶口洗干净?”
宁衣初不理他了,回过头继续看着远处的海面。
贺适瑕想了想,抬手轻轻摸了摸宁衣初的头发:“阿宁,是做噩梦了吗?”
宁衣初烦他动手动脚,但又懒得抬手去挡,索性破罐子破摔道:“你在梦里骚扰我,算不算噩梦?”
闻言,贺适瑕语气还挺惊喜:“你梦到我了?”
宁衣初:“……你好烦。”
贺适瑕从善如流道:“抱歉。”
过了会儿,宁衣初才又轻声开口:“梦到了宁家人,很恶心。”
贺适瑕也放轻了声音:“他们现在和家破人亡也差不多了,除了你特意留下的宁绍仁一家,你是想节目结束后自己亲眼看着处理吧?”
宁衣初现在有些疲惫,也就没再故意呛声:“嗯,也还有些疑惑的事想要搞清楚。宁家人身上的把柄都挺多,其实不难对付,所以这辈子这么快就处理掉了大部分人……可是我上辈子,可以说就是被这些不难对付的烂泥毁掉的,这么说起来,到底是谁更没用呢?”
贺适瑕轻轻握住宁衣初的手。
凌晨出来,又在海边吹了风,宁衣初的手有些凉。
“是我没用。”贺适瑕道,“上辈子没尽到照顾好你的责任,这辈子也没帮上你什么,都是你自己在忙前忙后。宁家那些虽然是烂泥,但其实要逐个打破并不容易,你费了很多精力,现在尘埃落定,就差最后一点了,你觉得心情复杂得有些沉重,是很正常的。”
宁衣初偏头看着贺适瑕,突然想起来:“对了,贺定邦他们那些人,被赶出贺家之后怎么样了?”
之前贺适瑕说贺定邦由他来处理、他不会让贺定邦离开贺家后的日子好过,宁衣初这段时间在节目上又还忙着对付宁家人,倒是差点把贺定邦给忘了。
贺适瑕有注意着这方面的情况,只是没什么特别的事,之前宁衣初没问,他也就没特意提起这个扫兴的人,现在宁衣初问了,他便回道:“前祖父被扫地出门,是净身出户,这么大把年纪了无处可去,虽然看不上贺定邦这个儿子,但还是赖着他。”
听到“前祖父”这个称呼,宁衣初笑了声。
贺适瑕也笑了笑,继续慢条斯理道:“但贺定邦本身也靠不住,没钱没工作,不耐烦毁了他好日子的亲爹但也甩不掉,只能和亲爹一起缠上了二儿子贺如松。”
“他们倒是想过找大女儿,还去过她的画廊,但贺如雪挺珍惜来之不易留在贺家的机会,祖母此前提醒过她不许再和贺定邦他们有来往,贺如雪自然躲着他们。她的画廊保安也不是吃素的,前祖父和贺定邦讨不着好,只能退而求其次缠上了相对好找到人的贺如松。”
“倒不是我想帮贺家家风说话,但就事论事来说,贺定邦这些子女们毕竟是祖母看着长大的,祖母当时觉得大儿子养歪了,所以对大儿子带回家的私生子女们要求更为严格,也不让他们在家吃闲饭,都让他们有自己的事业在做,他们还是比宁家那些‘群贤’稍微上得了台面一点,创业之初虽然离不开贺家的支持,但基本也都能靠自己的能力走上正轨,没到离开了贺家就马上得倒闭的地步。”
“当然,这些都是表面上看到的,也不排除他们私下里作奸犯科没被挖出来。”
“总之,贺如松靠着经营得还不错的酒吧,确实养得起贺定邦父子俩,但贺如松不想养,尤其是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养,他更不愿意了。我也承诺过你,不会让贺定邦有好日子过,所以找了人接近他,怂恿他喝多了在贺如松的酒吧里闹事,贺如松本来就不耐烦,终于找到说辞把前祖父和贺定邦赶出了门。”
然后秦凯和贺定邦决定去找三儿子贺如林,但贺定邦这个从前只顾自己玩的亲爹压根不知道贺如林的公司大门朝哪开,还是秦凯想了起来。
但公司大门不如酒吧大门好进,贺如林故意躲着他们,秦凯年纪大了、贺定邦也老大不小且完全吃不了苦,父子俩没那守株待兔的心力。
接着又在网上看到贺如林因为宁衣初高考志愿的事挨骂、公司遭到攻击,秦凯和贺定邦觉得贺如林大概也靠不住,跟着他说不定还要被牵连、回头被宁衣初再针对上,于是就决定不找贺如林了,找四女儿贺如月吧!
贺如月有自己的设计工作室,而这个工作室的人经常全员全国乃至全球地到处飞,办公室里压根看不到保安保洁之外的人影,秦凯和贺定邦再度铩羽而归。
接着是五女儿贺如风,她运气不好又没有上面的哥哥姐姐狠心,被不事生产刚成年的贺如竹缠上了,看到秦凯和贺定邦,也当没看到他们一身狼狈,反催着他们赶紧把贺如竹领走,说给儿子大学学费生活费是亲爹的事。
秦凯和贺定邦本来寻思着这个女儿心软,那太好了!养老有保障了!
然而没等贺如风说话赶人,贺如竹先坐不住了,连忙催着祖父和亲爹赶紧走,生怕贺如风真的连带着他一起赶走,他可是好不容易才赖上贺如风的,怎么能让人来抢饭票?贺如风又不是傻的,再心软也有限,还能忍受自己一个人养祖孙三人不成。
秦凯和贺定邦就这么骂着不肖子孙,被撵了一路,这期间行李里能换钱的东西也都换了个彻底,没人接手他们的吃穿,他们已经在前两天捏着鼻子从酒店搬到了小巷宾馆里。
“估计要不了几天,两人就该睡大街了。”贺适瑕说道,“流落街头,晚年不保,阿宁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宁衣初笑了下:“按上辈子的发展,你前祖父就算锦衣玉食也没几年可活了,这辈子只怕走得更早,届时就剩贺定邦一个人流浪,可真是太凄惨了,对吧?不过他热爱自由一辈子,晚年也这么自由,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我会让人一直盯着他,保证他一直这么‘自由’下去的。”贺适瑕说。
宁衣初想了想:“可你那些前堂兄弟姐妹们,虽然被赶出了贺家,他们自己心里可能一辈子都过不去,但外人看起来他们日子过得还是挺好的,我这心里就有点过不去了,你大堂姐也还好好在贺家呢……不过看在他们并没有像宁家对我那么过分的份上,我就再送他们最后一份礼,然后只要他们别再来烦我,就到此为止吧。”
贺适瑕轻笑,颔首询问:“可以让我帮你送吗?”
宁衣初愉快道:“行啊,反正我找人都找烦了。他们都是贺定邦带回贺家的私生子女,想必对自己的生母都很好奇,我把他们各自生母的信息回头都发给你,你找到她们,把她们跟贺定邦的孩子的情况发给她们。我猜啊,她们会很愿意来寻亲的。”
“都三十左右的人了,突然冒出个亲生母亲,我很好奇你那些堂兄弟姐妹们的反应……”
“他们的生母各有不同,但有个相同点是特别爱钱、欺软怕硬,早年贺定邦就是想要孩子,等她们生下孩子就威逼利诱让她们不许再出现,她们拿了钱、又惧怕贺定邦作为贺家长子的势力,真就几十年没有过异动——虽然这个贺家长子压根没什么势力,但她们又不知道——从这方面来说,贺定邦看人眼光还挺准,算是他这辈子为数不多的优点了。”
说完了这部分,宁衣初接着梳理道:“这样一来,宁家还剩下宁绍仁、韩文华、宁则棋和宁则书,贺家还剩下你爸妈和你……还有我肚子里这个孩子。都处理好了,我就可以开始这辈子的新生活了。”
对此,贺适瑕仍然面色不变,他轻嗯了声:“那……我提前祝你新生快乐?”
宁衣初突然被他逗乐了,然后伸手从他那边拿过水,说了这么多话,他都渴了。
喝了几口,宁衣初才想起来,刚才贺适瑕也喝过这瓶水。
不过反正喝都喝了,宁衣初也懒得矫情。
他拧好瓶盖,然后对贺适瑕伸手:“懒得走了,背我回去。”
贺适瑕笑道:“我的荣幸……抱你可以吗,我想看到你的脸。”
宁衣初挑了下眉:“怎么,看不到脸会觉得背上背了个鬼,害怕啊?”
贺适瑕从善如流地点头:“深更半夜,荒郊野外,是挺害怕的,阿宁就纵容纵容我?”
宁衣初懒得跟他纠缠:“你要是看不到路把我摔了,我就提前处理掉你。”
闻言,贺适瑕忍俊不禁,将宁衣初打横抱了起来,慢慢往回走。
终于看到贺适瑕和宁衣初回来了,值夜的工作人员才松了口气。
贺适瑕和上次一样,直接把宁衣初抱回了卧室,然后放到了床上。
接着他顿了顿,意识到一个问题:“……抱歉,忘记刚才坐在地上过,裤子应该脏了,该先换的。阿宁,我……”
宁衣初搂着贺适瑕脖颈的手突然往下压了压,然后他不甚熟稔地咬上了贺适瑕的唇,
贺适瑕这下彻底愣住了,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宁衣初看着贺适瑕的脸,轻轻眨了下眼。
虽然理智上觉得不该继续下去,但宁衣初现在莫名很有兴致。
所以他对贺适瑕笑了下:“你如果再说扫兴的话,我咬死你。”
宁衣初的脸近在咫尺,贺适瑕好不容易才移开眼,狼狈地看向放着装有“模型”那个盒子的衣柜:“我帮你拿……”
宁衣初牙齿向下,咬在了贺适瑕的脖颈上。
贺适瑕喉间轻滚,然后垂首吻住了宁衣初的唇,把那些伪君子的扫兴话全部抛诸脑后。
“嘘——你呼吸声太重了,会被听到。”宁衣初喘着气看了眼角落的镜头。
贺适瑕也看过去,确定镜头还是被遮挡得好好的,才继续解宁衣初的睡衣纽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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