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看微博吧。”拂宁说。
姜程怔在了原地,汽车已经到达了牧场,下午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照亮姜程孩子一样无措的表情。
车上的其他人悄然离开,封闭的车厢里只留下兄妹俩。
拂宁将哥哥的手机递过去,姜程没接,拂宁没催促。
时间在这一刻好像拉得很漫长,拂宁看见哥哥的眼睛缓慢地眨了三下,姜程终于接过了手机。
“不是开玩笑哦。”姜程双手捧着手机开机,小心翼翼地跟她确认。
“不是开玩笑。”在这样的时刻里,拂宁有足够的耐心。
她看着姜程开机,听见手机叮叮叮的提示音,她看见姜程的眼神的眼睛渐渐睁大,屏幕的光线反射到他的眼睛里,波光粼粼。
“宁宁,他们不骂我了。”
“嗯。”
“宁宁,他们在跟我道歉。”
“嗯。”
“宁宁……”
“嗯。”
“宁宁……”
“嗯。”
姜程有好多好多话想对妹妹讲,拂宁温柔地看着他、回应他。
“宁宁,我真的可以重新站上舞台了。”最后,姜程这么说。
“是的,姜程可以重新站上舞台了。”拂宁句句有回应,“时间正好,要公布一下音乐会消息吗?”
“嗯!”姜程重重点头。
他发了微博,这条微博下的评论指数级增长起来,全是期待和表扬,没有贬低。
是真的没有贬低。
这一年好长,姜程看过那么多次工地明亮的探照灯、买过那么多次菜市场打折蔬菜、坐在妹妹房门前的走廊里有过那么多次孤独的弹奏。
这一年又好短,从被骂到被表扬,居然只需要一个下午的时间。
姜程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抬头看眼前的妹妹。
——笑着的、戴着助听器的、重新开始画画的妹妹。
“宁宁。”姜程说,“回家之后,哥哥再给你煲一次鱼头汤好不好。”
“买很好很好的花鲢鱼头。”姜程补充。
哪里还会有什么时间在家里做鱼头汤,拂宁想,她的哥哥接下来一段时间肯定会很忙。
那可是关丹心啊,没理由不让姜程趁着这波热度重新起飞。
可她是那么希望姜程真的能忙起来,最好能把这一年里失去的舞台完完整整地补回来。
拂宁心里想了好多,却只是温柔地点头再次回应他:“好,我们回去煲汤喝。”
姜程重重点头。
“哥哥,关雎姐她们在外面等了好久了。”拂宁提醒他,“我们下车吧。”
兄妹两一前一后下了车。
直到脚踏在青草地上,姜程仍没什么真实感。
“哟。”陈关雎向他招手,夕阳下神情舒展,“恭喜啊。”
“谢谢。”姜程略有些紧张,点头越过她向前走。
第二个等待着他的是年昭,她轻轻抱了他一下。
“姜程哥,要好好的呀。”年昭说,眼眶还湿润着。
姜程抿出一个笑来,“嗯,要好好的,我们都是。”
他继续向前,何知星跟他击了掌,他身边的何随月母子给他比了大大的大拇指。
姜程一一点头谢过,站在最远处的是陈雅尔。
两人沉默了好久,陈雅尔说:“期待年内看见你的新歌。”
“那是。”姜程抬起头来哼唧一声,“肯定有,你等着吧。”
草原的晚风温柔地吹,吹得姜程一头掉色的粉毛在风中乱摆。
阿丽雅瞧着这群眼眶微红、笑着却依旧沉默的人,咧开嘴笑起来:“光站着,哪能装下这么高兴的事?高兴得飞起来才对!”
她扬手指向远方的山坡:“走!让心跳在马背上蹦得高高的!黑山头的落日,最配得上今天了!”-
[没人不会爱上马背上的阿丽雅。]
拂宁看着坐在马背上在最前方带队的阿丽雅,终于理解了徐导这句话的含义。
背脊挺直如松柏,缰绳握在手里,她的马儿高大而温顺,视野逐渐开阔,阿丽雅转头看着他们笑起来,夕阳为她的笑容渡上一层野性的金光。
“到了。”阿丽雅说。
拂宁轻轻踢了下脚,马儿乖顺地向前走,这些供游客骑行的马匹性格温和,即使是新手也能骑着它在草原上漫步。
行至山坡顶,近处的草原和远处的白桦林尽收眼底,溪流在湿地间蜿蜒,夕阳将一切撒上金色。
“好看吧!这就是马背上的日落。”阿丽雅的语气自豪,徐导在后方看着她,目光专注。
“好看!”
阿丽雅笑起来:“草原的景色,光沉默地看可不够,你可以说给风听。”
什么叫说给风听,拂宁有些不解。
阿丽雅坐在马背上,看着远方的溪流和白桦林,开始呼麦:“呜哦哦哦~呜哎哎哎~”
呼麦。
那是一种很神奇的声音,胸腔和鼻腔一起发力,好像能从这节奏中感受到马蹄在草原上奔腾时的震颤,这声音自草原跃起,和着风一起直达长生天。
拂宁感到震撼,这是声音的力量。
呼麦结束,阿丽雅转头看向他们:“就这样喊!随心喊!这才是草原!”
没见过这种世面的嘉宾们一时间有些安静,还是徐导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哎!!!”徐导朝着太阳大吼,“明年再见啊!草原!!”
阿丽雅看着他笑起来。
“啊啊啊!”姜程终于笑出八颗牙,双手呈喇叭状对着远方大呼:“我好开心!!”
他的开心在辽阔的草原中回荡着,其他人也纷纷学着他的样子大喊大叫,气氛一时间热闹至极。
太阳渐渐西沉,在夕阳最后的余晖里,众人在山坡上并列成排,向草原进行最后的告别。
“再见!!呼伦贝尔!!”-
他们抵达根河时是第二天下午,这里是中国最北的地方之一,号称中国冷极。
自黑山头出发,在额尔古纳逛完森林公园,他们到达的时间比预计要早。
“多准备准备嘛。”徐导是这么说的,“多准备准备准没错。”
他说这话时搓着手,看起来比晚上就要直播开音乐会的姜程本人更紧张。
然而有人到的比他们更早。
音乐会的地点选在一处安静的房车营地,徐导提前包了场,里面已经停了好几辆车,明天乐队的其他人已经悉数到场。
他们约定的时间其实是下午四点,t但所有人都默契地早到,就好像他们还如从前一样。
但到底是不一样了,姜程看着不远处坐在椅子上的卓朗和魏嘉谊,平静地移开视线。
“哟,阿程。”有人突兀地叫他,姜程转头,看着右侧军绿色吉普车的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胡子拉碴的脸。
像野人,姜程拒绝承认自己认识野人。
“你谁啊。”姜程面无表情。
“哈?”那人不可置信,自车上下来,自有一股随性洒脱的帅气,“我啊,简单啊。”
姜程:“你去哪野成这样了,一点大哥的风范都没有。”
鼓手简单是明天乐队中年纪最大的人,脾气也最直最爆。
简单一下子拍在他背上:“臭小子说话放尊重点,什么野不野的,你简单哥我可是去西藏自驾了一圈知道吗。”
姜程从背后的痛感中感受到了久违的兄弟情义,他笑起来:“开玩笑呢大哥。”
“不过待会直播前要不要先剃个胡子,不然粉丝不好认出来,后续不好复出。”姜程补充。
“无所谓,我不打算复出。”简单说。
姜程看向他,穿着皮夹克的人随意靠在车门上,“今天这事情交代完,马上启程去云南了。”
姜程沉默了一会儿。
“去云南干嘛?”
“去摆烂。”
“不唱歌了?”
“不唱了,都过去了,再说唱歌哪有老婆重要。”
他是怎么凭空蹦出个老婆的?
姜程疑惑,“你梦里的老婆?”
“不是啊,是真的。”简单自裤袋里拿出一盒烟,自己叼了一根,又顺手递给姜程,“来一根。”
姜程一秒拒绝,“不了。”
“哦对了,你还要继续唱歌的,跟我不一样,不能抽烟。”简单恍然大悟,将烟收回去。
节目组已经开始进行音乐会现场布置了,嘉宾们也识趣地各自进入分配好的房车里休息,只有拂宁和年昭两个人在不远处的树下偷偷瞧着。
简单看着那两个小姑娘半晌,将自己嘴里叼着的烟也放回去,挥挥手叫她们过来。
“我真有老婆,就在市里宾馆等我继续出发。”简单看着两个小姑娘逐渐靠近的身影继续跟姜程解释,“我最低谷的时候认识的,人很好,这里人多眼杂,下次介绍给你们认识。”
最低谷的时候认识的。
只要这一句话就够了。
姜程扯起嘴角笑起来:“成,帮我跟大嫂问个好。”
“简单哥好。”拂宁乖乖问好。
“好久不见啊,小拂宁。”简单语气和蔼,“我以后定居云南了,有空跟你哥一起来找我玩。”
“好的。”拂宁乖乖点头,年昭退半步躲在她身后,拂宁将她扯出来。
“简单哥好。”年昭有些局促。
一双大手轻轻拍在她头上,扎实而温暖:“初次见面,见到你很高兴,小昭。”
“以后有空来找我玩。”简单说。
年昭点点头,正要跟拂宁一起去往她们分到的房车,以免影响今天下午的排练,结果却被姜程叫住了。
“小昭。”姜程问她,“这个音乐会,你愿意参加吗?”
年昭停下了脚步-
拂宁一个人独自在房车呆了一下午,晚上七点,音乐会如期开始了。
直播地点选在篝火旁边,火光为明天乐队在现场的所有人都染上黄昏的颜色。
直播设备被打开,拂宁和其他嘉宾一起在不远处静静看着,看着这场黄昏时分的音乐会,看着这属于乐队的黄昏。
姜程坐在最中间,挑选着粉丝的评论一条条回答,其他成员位置一如往常,气氛融洽,只是属于贝斯手的位置现在放着一把签满了签名的贝斯,没有人。
在木柴爆开的噼里啪啦声里,天色从黄昏过渡到深夜,他们一首一首唱着,从出道曲唱到最出名的《fly》,再唱到姜程最近新发的《Nightynight》。
这曲送给齐闻的曲子唱完,音乐会似乎就要落幕了,拂宁监控着手机里的直播弹幕,弹幕似乎也是如此认为。
但姜程没有就这么结束。
“感谢大家听完这场告别演出。”姜程说,“《Nightynight》是送给齐闻的曲子,但还有一首曲子是送给大家的。”
“《Rememberme》。”
“这是我们乐队成员的私心,虽然乐队今天就要正式解散了,但还是希望大家能记住乐队存在过,记住齐闻。”
姜程笑起来,火光照耀下的眉目温柔:“我们请到了一位最特别的演唱者,也是最能代表齐闻本人的演唱者。”
“让我们欢迎齐闻的妹妹,年昭小姐。”
练习了一下午的年昭终于走进了镜头里,坐在了姜程刚刚坐着的位置,姜程在她身后看着她,吉他的伴奏声响起,少女青涩而温柔的音调在夜空中随风飘远。
“Rememberme
ThoughIhavetosaygoodbye”
齐闻的笑脸又浮现在脑海,拂宁的眼眶又有些红了,陈关雎轻轻拍着她的肩,拂宁擦掉眼泪露出一个笑来。
“Rememberme
Dontletitmakeyoucry”
鼓声和钢琴声一起加进来,这是独属于齐闻的改编版。
“ForevenifImfaraway
Iholdyouinmyheart
Isingasecretsongtoyou
Eachnightweareapart……”
营地的夜色沉寂,这是城市和森林的边界,年昭的声音一圈又一圈地萦绕在夜空之中,直到音乐会结束-
曲终人散,姜程挥手和最后一个离开的简单告别,看着吉普车尾的红灯在柏油马路上越开越远。
没有人选择在此留宿,也没有人适合在此留宿了。
姜程看着逐渐远去的车灯,感知到一种空荡荡的茫然,然而这茫然没持续多久,他听见有人在不远处叫他。
“姜程哥!快来吃晚饭呀!”何知星在最中央那辆房车前叫他,所有人都围在那张临时搭起来的小桌板前。
他的妹妹拂宁正帮着一个一个拆外卖盒子,这饭还是音乐会期间陈雅尔开着车带徐导去饭馆定的。
“哥!快来吃饭了!”拂宁也叫起来。
姜程望着那一小撮人,只觉得心中空荡荡的地方又重新被填满。
“来了!”姜程回应。
他越走越快,他跑了过来-
拂宁望着身边醉得四仰八叉的一群人有些沉默,她看向桌上那几个空空如也的酒瓶子,上面写着‘草原白酒’几个大字,“……这酒后劲这么大吗?”
“原本没这么夸张吧。”阿丽雅有些嫌弃地架着徐导往房车去,“徐不群非要在这酒里兑上你们那瓶米酒,喝混酒可不就是这样吗。”
什么米酒?
哦,他们在湘西被送的那提米酒。
原来草原和湘西还可以在酒里相遇吗?
阿丽雅离开了,拂宁看向全场另一个清醒的人:“你男我女?”
陈雅尔点头,两人分工着将醉酒的一群人运到各自的房车里,几趟下来,拂宁累得坐在空地的折叠椅上直喘气。
这里是中国最北的地方之一,森林在沉默中葱郁着,头顶的星空璀璨,拂宁转向身旁气定神闲的人,忿忿开口:“陈雅尔,你不累吗?”
“累啊。”陈雅尔笑起来,慢悠悠给拂宁倒了杯茶,“顺顺气,辛苦了。”
拂宁一饮而尽,“完全看不出来!这一趟趟搬的,我可是心脏咚咚跳,哪像你一样平静!”
陈雅尔看着她被累红的脸半晌,突兀地将自己的椅子搬近一点,两人近乎肩并肩。
“宁宁,我心脏也咚咚跳。”陈雅尔笑起来,指向自己的胸口,“你要自己感受一下吗?”
拂宁怔住了,她的目光和陈雅尔对视。
起风了,风吹得树木摇曳起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互相拥抱着。
拂宁又想起那个栀子花飘香的夜晚。
在风声里,拂宁的心一点点安静下来。
“好啊。”拂宁笑起来,径直将手掌贴上陈雅尔的胸膛,“你自己邀请的哦。”
“嗯,我自己邀请的。”陈雅尔从善如流,右手虚虚地握住她贴上来的左手防止她离开,全然一幅请君入瓮的模样。
掌心下温热,拂宁触碰到胸肌的轮廓,他的心脏在一下一下跳动。
从平稳到急促,越来越快。
陈雅尔果真在骗她,陈雅尔好像又没有骗她。
狡猾的陈雅尔,拂宁想。
晚风阵阵,在这漠北的夜色里,拂宁凑近了瞧他,几乎额头对额头。
“喂,陈雅尔。”拂宁说,“要当我男朋友吗?”
眼前的男人笑起来,星光揉碎在他的眼睛里。
“荣幸之至。”陈雅尔答。
木材t噼里啪啦燃烧着,风依旧吹着,什么东西都相同,又好像什么东西都不一样了-
醉酒的姜程对此自然是一无所知的。
酒醒的第二天早晨,他的脑袋还懵着,呆呆坐在小城理发店的座椅上,看着自己的头发恢复成黑色。
“自然吗?”姜程问一旁的妹妹。
“自然啊。”拂宁喝掉最后一口奶茶,“哥,你还是黑头发帅。”
“那是。”姜程站起来,扬了扬下巴,“走吧,徐导他们应该等了我们很久了。”
拂宁点头,两人朝着店外走去,马路边上蹲着一群人,众人看见姜程的新发型,连忙夸赞他帅。
姜程被夸得嘴角快和太阳肩并肩,直到到达‘中国冷极’那块石碑处都没有掉下来。
在旅途的最后,他们终于在终点拍上了大合照。
众人在石碑前站好,看着徐导最后在相机前调试。
“徐导,快点快点!”
“来了来了!”徐导调好设置跑过来,众人将他簇拥到正中间,嘉宾在他两侧站立着,最外围是节目组全体工作人员。
拂宁站在哥哥和陈雅尔之间,认真地看着镜头。
“好了好了!倒计时咯!”
“三!”
陈雅尔试探着碰了碰她的手。
“二!”
拂宁没躲。
“一!”
陈雅尔光明正大牵起了拂宁的手。
“茄子!!”
咔——,第一张集体照在此刻定格,在中国冷极根河。
徐导连忙跑去查看照片,视线定在某处,脸上的笑骤然变得古怪。
“怎么了啊?难道拍的不好看吗?”今日心情极好的姜程凑过来瞧,下一秒,他发出怒吼:
“陈雅尔——,我跟你拼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为了洗白开始,完成洗白结束,到这里旅途就到终点啦,正文完结。
拂宁在淮海的秋天和冬天会继续在番外中延续,只是下一次全员大集合估计要等到元旦节跨年了(没错番外里还会有聚会)。
婚礼时间定在第二年盛夏,在青岛的海边,欢迎大家跟我一起去参加呀~(没错聚会2.0)
其实现在想起来还很恍惚,我是为了写拂宁的故事尝试签约的,过签那天是周五,正好出差,坐在马路牙子上高兴到快蹦起来。
那时我想,拂宁拂宁,我一定会把你的故事写完的。
一路跌跌撞撞,居然也走到了现在。
这是一篇慢热旅行文,节奏很慢,真的非常感谢大家有耐心读到这里,我心中的感动难以言述,感谢你阅读拂宁的故事,感恩这难得的缘分。
前9w字的时候默默单机,后来有了第一瓶营养液,我想着[哎!有人愿意看我们拂宁的!]。
我还记得予北小可爱评论说喜欢这种慢综,很难形容那一刻的感动,我终于能对自己说:虽然这个题材冷到晋江查无此书,但慢综艺也是有人看的!
我还记得拂宁过生日那章,大家在评论区祝拂宁生日快乐,我想:太好了拂宁,有很多人跟我一样爱你。
我还记得大家的每一次灌溉、每一个投雷和每一条评论,我认真地看大家的想法,每次都要看好多好多遍。
再次感谢大家!希望这篇文能给你温暖的感受,毕竟我写作是为了让你开心来的!
番外会在婚礼结束,其他任何大家想看的梗我都会写在福利番外,能写则写!欢迎点梗!
作者君也是第一次写文,搜了攻略放在免费福利番外不会影响大家的订阅率和反营养液,标题我会写清楚,大家可以挑选感兴趣的进去看!(希望大家有圆满的体验!再次诚邀大家点梗呀!)
嘟嘟嘟!小火车到站啦!感恩相遇!
【请收藏闻心小说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