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事情她就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自己昨天被江之鹤那一串话打得措手不及,以至于她晕晕乎乎地回了屋子,晕晕乎乎地入睡,然后第二天早上醒来后知后觉感到尴尬又羞耻。
“天哪天哪天哪,我昨天的表现也太傻了吧,天哪……”
顾筱竹用手抓着被子蒙住脸,恨不得现在就离开这个世界。
昨天的自己简直就像个青春期情窦初开的少女,被江之鹤的几句甜言蜜语哄的那叫一个晕头转向,后面基本上都没办法思考了,基本上是江之鹤说什么,她就点头附和一下,最后甚至还差点被坑着答应了表白。
还好自己在最后一刻反应过来——然后十分不争气地落荒而逃了。
【安啦宿主,我承认那小子长得确实帅,说话也好听,被这样的人一时迷住心智很正常。】
“可是……可是……”
【没事啦宿主没事啦!再说了,要是宿主你去给他说点好听的话,他也能被你迷得五迷三道的。】
顾筱竹不想听,顾筱竹只想让自己赶快忘记昨天晚上的事。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她拉下被子看了门口一眼,纠结了一会才起身去开门。
门口,林元洲和巫江雪一前一后站着,而林元洲的旁边,便是那无比显眼的红衣少年。
“早上好啊筱竹!”江之鹤笑着摆摆手。
顾筱竹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脑子里还在疯狂催眠着自己不去想昨晚的事。
“林前辈,您出关了?”顾筱竹决定换个话题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林元洲笑了笑,手腕翻转,掌心便出现了一个小巧的白瓷瓶子:“这是我研制出来的蔽灵丹,服下后可压制你血肉中蕴含的灵力,这样就算不小心受伤了,只要在短时间内将伤口处理好,灵力就不会溢散出去。”
“但若是可以,还是要尽量避免受伤。毕竟若是伤势太严重,就算是蔽灵丹也无法完全压制。”说着,他将手中的瓷瓶递给了顾筱竹,“这瓶中共有十二枚丹药,一枚的药效可持续一月。”
顾筱竹接过瓷瓶:“多谢林前辈。”
旁边的江之鹤兴冲冲道:“快快快,筱竹,服一枚看看效果!”
巫江雪也冲她笑着点点头。
顾筱竹从瓷瓶中倒出一枚服下,丹药很小一粒,呈玉白色,入口即化,几乎没什么味道。
服下后过了半晌,顾筱竹也没感觉自己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系统,丹药生效了吗?”她在心里询问。
【生效了宿主,你体内的灵力已经被压制下去了。没想到这林元洲还真有点本事。】
外界,江之鹤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疑惑:“这……是生效了还是没生效?”
巫江雪瞥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不一会手里就抓着一只蕴灵兔走了过来。
“试试不就知道了?”
她将手中疯狂挣扎的蕴灵兔凑到了顾筱竹的面前,只见那兔子动作慢慢放松下来,又耸着鼻子嗅了嗅。但很快,它又开始挣扎起来。
原本顾筱竹身上那股十分吸引它的“香味”已经没有了,它虽然不会暴躁地去攻击她,但也不会像往常那般亲近她了。
江之鹤赞叹地鼓了鼓掌:“看来是生效了,不愧是医仙谷的大师姐,脑子就是活络。”
他话锋一转,又冲着林元洲道:“不愧是医仙谷的谷主,这医术和炼丹的造诣当真是举世无双!”
林元洲脸上挂着浅笑:“你倒是会说漂亮话。”
江之鹤摸了摸头:“哪里哪里。”
林元洲:“既然此间事了,你们是去是留都可以,我也不多作逗留了。”
言罢,他便转身离开了。
巫江雪也道:“既如此,那我就先去指导师弟师妹们了,顺便也和他们说一声灵兽的事不用来找你帮忙了。”
巫江雪也离开了。
这下就只剩顾筱竹和江之鹤两人大眼瞪小眼了。
顾筱竹:“……”
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
最后还是江之鹤先开的口。
他像是压根没受昨晚影响似的,笑容仍如往常般灿烂:“筱竹,为了庆祝这件事,我带你去医仙谷外的城镇集市玩玩吧?”
……
最后顾筱竹还是答应了。
尽管她刚答应就有点后悔了。
当然后悔不是因为她不想去,而是每当她看见江之鹤的时候,就会止不住地想起昨晚自己那傻不拉几的表现,继而感到尴尬。
但尴尬归尴尬,总不能因为自己的问题就扫了别人的兴吧?
此刻两人穿行在葱绿的林间小道,明媚的阳光投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落在地面,留下一片又一片的不规则光影。
两人此刻一前一后走着,红衣少年眉眼张扬,在前方兴致勃勃地讲述着他先前游历时的见闻,而落后一步的杏发少女则安安静静地听着身旁人的讲述。
一动一静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但放在两人身上却又莫名和谐,仿若本该如此。
至于为什么两人此刻都在步行而不是江之鹤御剑带着顾筱竹飞过去……
这个小镇确实不远,就算是步行也只需要走十几分钟就能到。
而且御剑的话,顾筱竹绝对会忍不住去抓少年的衣袖的,真的。
那么高,什么东西都不抓的话,她真的很没有安全感!
但是她的尴尬劲还没缓过去,答应和江之鹤一起出来已经耗尽了她毕生的勇气,她真的做不到再去那么冒昧地抓着人家了。
不过走了一段路,听着耳边少年滔滔不绝的讲述声,她的心莫名就渐渐安定下来了。
而且顺带一提,此刻的季节正值夏季,原本在大太阳下赶路肯定会热的不行。
但不知是不是江之鹤是冰灵根的原因,他的周身倒是不同于周边的燥热,而是舒爽的清凉,惹得顾筱竹没忍住朝着他那边靠了几步。
也正是这几步,让身旁少年的嘴角又微微向上勾起了些许,脚下的步伐也轻快了些许。
不过这样轻松惬意的氛围还没持续多久,就被天边突然响起的雷声打断。
“轰隆隆——”
两人同时一顿,随即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甚至隐隐有想要下雨的征兆。
江之鹤:“……”
顾筱竹见身旁的人低声抱怨了几句,她没听清,但依稀有几个字眼传入了她的耳朵。
“可恶……为……天……报……”
还没等她细想,少年的手中就出现了一把白色的油纸伞。
他刚将伞撑开,雨点就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油纸伞很大,足以容纳他们两人,从伞下望去,周边的景象像是蒙上了一层纱,变得雾蒙蒙的。
顾筱竹:“看来今天有点倒霉啊。”
江之鹤耸了耸肩:“或许吧,不过……”
他故意拉长了语音,惹得顾筱竹忍不住朝他看去。
江之鹤笑了笑,伸手将伞递给她:“你要不要拿一下伞看看?”
顾筱竹有些疑惑,但还是接过了伞。
由于江之鹤的身高要比顾筱竹高了一个头,所以在她接过伞柄的那一刻,伞面自然也下降了高度。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脸上带着笑,还配合着弯了弯腰。
而顾筱竹在握住伞柄的一瞬间,就感觉周边有什么变了。
雨水滴落在树叶,溅起一圈水花;原本消失在耳边的虫鸣再次响起;鼻尖萦绕着雨水及草木的气息……
“怎么样?这种感觉是不是很奇特?那就送你啦!”江之鹤笑道,“这把伞是一个中品防御法器,不过还附加了增强五感的功效。”
“不过这个附加功效只能施加在持伞人身上。”
顾筱竹半晌才点头:“很神奇,我从来都没有这种感觉……”
每一滴雨水都清晰可见,甚至百米开外的树叶纹路她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而且耳边的声音也多了,雨水的拍打声、林间的虫鸣声、还有隐隐的破碎声……
等等。
破碎声?
【宿主!快离开你现在站着的地方!】
……什么?
顾筱竹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脚下突然空了一块,整个人也因此失去了平衡,不受控制地下坠!
恍惚间,一阵浓郁的花香转瞬即逝,就好像是她的错觉。
她下意识握紧了手中唯一能抓住的伞,随后便是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就是身体落于实地的撞击声。
好在她手中恰巧握着防御法器,倒是没受什么伤。
她有些惊魂未定地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
顾筱竹:“???”
她坐起身,手中的伞仍被紧握着,仿佛这样就能带给她安全感。
环顾四周,这哪里还是先前她在的那片树林!
为什么一眨眼的功夫,她就莫名其妙从阴雨绵绵的树林来到了阳光明媚的竹林啊?!
“系统,这是哪?怎么回事啊?”
【……宿主,还记得灵遥秘境吗?】
她当然记得,灵遥秘境可是书中的一个主要剧情呢。而且系统先前发布的任务也有一项是要拿到灵遥秘境里的一个叫“碎片”的东西。
像是想到了什么,顾筱竹脸色一僵:“你不会是说……”
【没错,宿主。】
【你现在所处的地方,就是灵遥秘境。】——
作者有话说:修改了一点小bug
第22章 魔域圣子
原书中,灵遥秘境是一个重要的剧情节点。且众所周知,但凡主角去的秘境,那百分百会出事。
所以这里也不例外。
此次灵遥秘境开启后,凡是在三十岁以内,元婴期以下的修士都可以进入。而各大宗门也会派弟子进入秘境历练。
而原剧情中,男主江之鹤会和自家宗门的弟子一起进入秘境,后在秘境中发现魔族踪迹。
是的,魔族。
魔族本就和各地正派修士不合,且传闻他们大多嗜血残杀,被正派修士所不耻。所以魔族就被驱逐到了大陆北边的蛮荒之地。
不过身为这本小说的创作者,她还是知道一些真实的内幕的。
就比如……
魔族内部其实分成了两个派系。
一派是天生修魔,即刚开始就选择修魔道功法的魔修。这类人因修魔道功法,所以性格上比起正派修士,会更加放荡不羁。
一派是堕入魔道,即一开始是正派修士,但后来因某种原因堕魔的魔修。这类魔修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全天下的人都对不起他们,都该死死死。
那些魔族残忍嗜杀的传闻也大多都是这一派搞出来的。
所以即便是在魔族,堕魔派也不被大多数魔修喜欢。
【根据原文剧情,魔族内部发生分裂和政变,堕魔派设计杀死现任魔主,意图篡位发动战争。】
【而想要登上魔主的位置,除了杀死现任魔主外,还得杀死拥有继承权的魔主的儿子,也就是魔域的圣子。】
【魔域圣子尚且在金丹期,面对三名元婴期魔修的追杀,还是在原魔主护法的掩护下,这才使用法器勉强躲入灵遥秘境。】
【而为了确保彻底杀死魔域圣子,堕魔派那边便派了数十名金丹大圆满的魔修潜入秘境。】
【这也是后期造成灵遥秘境动乱的源头。】
顾筱竹打着伞,在竹林间行走着:“所以你讲了这么多,也没说为什么我会突然掉进秘境啊。”
系统的话语一顿,有些不好意思:【额……原剧情中,由于这个魔域圣子是用法器在秘境开启前进入的,而后面的魔族也差不多,所以不仅导致秘境不稳,会随机产生裂缝,还让秘境提前开启了。】
顾筱竹懂了:“所以我就是那个倒霉蛋,这裂缝好巧不巧开在了我的脚下?”
系统的语气透露出一丝怜悯:【是的宿主。】
顾筱竹:“……”
忽的,她脚步一顿,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些许:“等等,按你说的意思……”
“现在这个秘境里,就只有我和那些……魔族?”
系统也是一顿,遂惊恐地发觉这个事实:【卧槽……还真是!】
顾筱竹:“……”
天要亡我。
得知这一消息的她顿时紧张了起来,双手也死死攥着手中的伞柄:“系统,你能检测到我现在的位置吗?或者周边的环境?”
【没事!宿主你不用担心!你目前处于秘境外围,而且你手上还有那把中品防御法器,元婴期以下暂时伤不了你!】
顾筱竹:“所以我周围有人吗?”
这回系统的声音就迟疑了不少:【额……方圆五百米内,没人。】
“方圆五百米?”
【我目前的检测距离只有这么多,不过要是宿主你想的话,我也可以
耗费一些系统能量扩大范围。】
顾筱竹连忙制止:“不用了不用了,现在这样也够了。”
说着,她还小心地看了眼周围。
【宿主,前面有一个比较隐蔽的山洞,要不咱们先去那里苟着?】
这个意见获得了赞同,于是顾筱竹手中握着伞,小心地朝着系统说的那个方向过去。
期间她还试了下腰间挂着的通讯玉佩能否联络,结果不出意外,压根就不能用。
据系统所说,是因为那头的人和她不在同一个空间,所以两人根本就联系不上。
无奈,她只好放弃。
很快,周边的竹子越来越少,视野也渐渐开阔起来,甚至她也隐隐看见了前方山壁的雏形。
再往前走,她甚至能看见系统说的那个被草木半遮的山洞,还有山洞前……躺在地上那道仿佛死了一样的血色身影???
脚步蓦然顿住,少女僵立在原地。
“那那那……那是什么?”
【……】
【宿主,我觉得我们可以换个躲藏的地方。】
沉默半晌,系统果断开口。
但顾筱竹没回话,只是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身影。
准确的说,是那道身影旁边,浸泡在血泊中的一块木牌。
“这个木牌……有点眼熟啊。”顾筱竹琢磨了下,脑中灵光乍现,“我想起来了!那木牌不就是魔域圣子的身份象征吗?!”
系统也是惊叫出声:【什么?!】
【那坨玩意是魔域圣子???】
原剧情中他进来秘境时虽然重伤,但也能勉强自主移动,可没这么惨啊?!
难不成又是剧情崩坏导致的蝴蝶效应?
顾筱竹:“他不会……已经死了吧?”
系统犹豫出声:【……不至于吧?】
【这人后面毕竟也是主角团中的一员,不至于这么早就死了吧?】
原剧情中,主角江之鹤与魔域圣子不打不相识,后得知魔域实情后,为了阻止战争爆发,遂决定帮助其回到魔域,夺回魔主的位置。
而这个魔域圣子,也就这么成为了主角团中的一员。
顾筱竹现在有两种选择。
一、前去查看魔域圣子的情况,并救下他,防止其死亡导致后面剧情彻底崩坏。
二、相信剧情,相信主角团中的人不会死,直接离开。
顾筱竹:“……”
根据她目前为止的经历,她真的没办法再那么相信剧情了啊!
无奈,她犹豫了一下,又环顾了下四周,开始小心翼翼走上前去。
【宿主没事,还有我呢!要是有危险,我第一个用雷劈他!】
与地上那个仿佛死了一样的血色身影越来越近,她也感到越来越紧张,甚至心脏都在砰砰直跳。
手中紧握伞柄,仿佛这样能带给她一丝安全感。
最终,顾筱竹来到了这人的跟前,也看见了这人身上那大大小小,有些甚至深可见骨的伤口。
“嘶——”
她下意识吸了口凉气,意识到什么后又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系统系统,他真的还活着吗?”
【根据检测,他还有生命体征。】
“额……那我现在该怎么救他?”
她站在这人的旁边,一时间犯了难。
她毕竟不是医修,自然也不会治病救人啊。
不过因为之前在医仙谷帮别人解决灵兽的事,那些人都会在事后给她一些疗伤丹药之类的作为报酬,所以她身上疗伤的丹药啊什么的还挺多的。
这样想着,她先是从储物镯里拿出了一个小瓷瓶。
将其内的白色粉末倾倒在这人身上有,不消片刻,这人身上的外伤便痊愈了大半,不过一些深可见骨的还不足以完全痊愈。
这回她才敢伸手去拽那人的衣服,并试图将他拖入山洞。
毕竟刚才那伤势真的太吓人了,她真怕她伸手一拽,这些本就勉强粘连的皮肉就撕裂了。
【宿主宿主,我来帮你!】
系统的电子音刚落,顾筱竹就感觉手上的重量一轻。面前人的体重减轻了不少,她拽的时候就像是在拉一个大型玩偶一样。
这也让她想起了再次和系统重逢的时候,她被那个魔修掐住了脖子,但系统却能让她神奇地能够呼吸,且将原本坚不可破的皮肤变得脆弱,让她能够一簪子扎进去。
轻松将这人拉进山洞后,她又迅速跑到山洞外,从储物镯里拿出一个瓶子,将瓶中的液体往地面上的那滩血泊一倒。
血液和瓶中液体瞬间发生反应,发出“滋滋”的声音,随后很快就蒸发了个干净。
顾筱竹面色复杂地看着手中已经空了的瓶子,不免咋了咋舌。
这东西还是医仙谷其中一名医修给她的,说是方便以后毁尸灭迹。
她本来是觉得用不上的,但毕竟也是他人的好意,便收下了。
但真没想到,她竟然真的用上了!还这么快!
确保洞口的血迹消失得干干净净后,她捡起地上的木牌。
木牌呈长方形,周边镶上了一圈繁杂的金银边框,而木牌的中央则写着一个金色的大字——滕。
将木牌收起,她又在山洞边缘贴了两张隐蔽符箓,用灵石激活后还是觉得不太放心,又在洞口的地面上摆放灵石,再用可以连接灵力的粉末将各个点位的灵石串联起来,一个小型的隐蔽阵法就这么成功了!
【宿主,你简直就是天才!】
顾筱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毕竟这些阵法都是我设计的,基本原理知道且材料足够的话,就算我不是修士,一些简单的阵法也是能复刻出来的。”
【别那么谦虚嘛宿主,你能用心设计每一个阵法,且为此创造出基本的逻辑规则,也很厉害了啊!】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对自己笔下的世界付出这么多的精力的。】
顾筱竹回到山洞内,那个人还躺在原地,不曾动弹。脸上衣服上都是血,也看不清样貌。
她蹲下,先是掏出来一瓶回春丹,从中倒出来一粒塞到那人嘴里,然后又将手中的装着回春丹的瓶子和之前捡起来的木牌一并放在他的旁边。
最后又默默退到了山洞的另一边,靠着石壁抱着油纸伞坐在地上。
山洞并不是很深,但空间还算宽敞。因为没有生火,所以整个洞内黑黝黝的,只有洞口从草木间透进来的几缕光亮。
“嘀嗒”
“嘀嗒”
此时整个山洞静悄悄的,顾筱竹这才听见了这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滴水声。
紧绷的神经终于在此刻慢慢放松下来,身体上传来的疲惫也随之涌来,眼皮开始打颤,时不时闭合。
【宿主,你要是想睡觉的话就睡吧,我来帮你侦测周边的环境!有情况我会第一时间叫你的!】
或许是系统做出的承诺,也或许是静谧环境中的滴水声过于催眠,她的双眼最终还是慢慢闭合。
意识陷入沉寂。
第23章 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蔚蓝的天空上挂着连绵不绝的白色“山丘”,身前是车水马龙的马路,行人裹着大衣步履匆匆,街道上的吃食冒出白色的蒸汽。
顾筱竹站在马路边,低着头,看着手中已经黑掉的手机屏幕发呆。在她的周边,还有一些同样在等绿灯的行人。
忽然,眼前的视线蓦然陷入黑暗,好像有一双温热的手掌捂住了她的双眼。
“猜猜我是谁~”
听到熟悉的声音,顾筱竹感到有些好笑:“你怎么还是这么幼稚?”
“能做出这种事的,除了你,还会有谁?”
捂住双眼的手仍旧没有松开,身后的声音似是有些不满:“那你倒是说出我的名字啊!”
顾筱竹:“不就是……”
话语自然而然到了嘴边,但快要说到最后那几个字时脑海却瞬间陷入空白。
“是……”
她应该知道的,但脑海中却怎么也拼凑不出那几个字,无法想象,也无法说出。
正当她皱眉思索时,视线忽然就恢复了。
她有些疑惑地抬
头,就见一名穿着毛呢大衣的黑发少年也在低头看着她。
很奇怪,少年的面容在她眼中分明模糊不清,但她就是能感觉到他在看着自己,他在笑。
“算啦算啦,不为难你了。”说着,他伸手将一杯奶茶递到了顾筱竹的面前,“喏,给你带的奶茶。”
少女的眉眼舒展开来,嘴角不自觉勾起,眼底升起细碎星光:“谢谢。”
温热的奶茶被她接过,热意顺着发凉的指尖蔓延。
“嗨,客、客气什么!”少年挠了挠头,眼神却默默移到了另外一个方向,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绿灯亮起,周边等待的行人也像是被打开了开关,纷纷迈开脚步朝着前方走去。
“哦!绿灯亮了,我们走吧!”不知何时绕到身旁的少年兴冲冲地拉起了顾筱竹的另一只手,朝着马路对面走去。
而顾筱竹也只是无奈地笑了笑,便跟着他一起走。
少年似乎每天都很开心,他都会十分积极且阳光地迎接每一天,像是冬日的暖阳,散发着温暖的光照耀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马路并不长,在身旁少年的絮叨声下,很快就来到了对面。
“你的手怎么会这么冰呢?都说了天气已经要入冬了,出门要多穿点衣服啦!”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筱竹还没反应过来,就脖子上就被围上了一条围巾。
围巾上还残留着少年温热的体温,丝丝缕缕的暖意顺着皮肤渗入心底,让她的耳尖有些发麻。
“其实也不是……”她说着转过身,但眼前的画面却让她的表情骤然凝固。
“啪!”
奶茶从手中滑落,杯子撕裂,里面还带着余温的液体在脚边飞溅。
瞳孔收缩,面容也骤然苍白。
在马路的正中央,一条条白色的斑马线被染上猩红,浓稠的血液在地面不断蔓延,少年躺在血泊中,浅色的大衣被暗红浸染。
周边的车辆发出刺耳的鸣笛声,人群中也有人发出了尖叫。
周边的一切似乎都在渐渐模糊,人群的声音逐渐减弱,路边的灯光开始出现重影,但只有路中央,那个奄奄一息躺在血泊中的少年——
清晰无比。
太清晰了,清晰到她可以看见他还在微微起伏的胸口,清晰到她能看见少年颤抖的睫毛抖落的一滴鲜血。
她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只有自己愈发急促的呼吸声还能证明她的存在。
地面的少年一点一点地转头,他艰难地睁开了眼睛,扯了扯嘴角,似是想要摆出一个安慰的笑。
他就这么躺在那,看着路边的少女,一字一句开口:
“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顾筱竹看着他,她感觉自己的手在抖,心脏也传来一阵一阵的刺痛,让她有点呼吸不上来。
“你、你是……”话说出口,她才恍然发觉自己的声音竟然这么沙哑,这么……颤抖。
她想继续说下去,但她分明感觉剩下那几个字就在自己的嘴边,只要一开口便能顺理成章地说出来。
但……
她说不出来。
她的脑中一片空白。
只能愣愣地看着少年,嘴巴张了又张,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少年见此,闭上了双眼,嘴角也终于扯出了一个微笑:
“你以后……一定要……”
“快快乐乐……地…过好每一天。”
脸颊上好似有液体滑落。
“好……”
她听到自己这样说。
……
意识还有点混沌,刚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不断晃动的火光。
她直接一个机灵,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握住了手中的油纸伞。
“你醒了?”
火光对面的人发出声音,顾筱竹这才看清先前受重伤昏迷的那名少年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他甚至还生了个火,但自己却一点都没察觉到!
“系统系统!说好的有情况就叫我呢?!”她在心中呐喊。
系统的声音有点委屈:【对啊。】
“那为什么那个人醒了你都没叫我呢?”
【宿主,你忘了吗?你手中还抱着一个中品防御法器呢,他一个金丹后期压根伤不了你。】
【而且他从醒来后也只是默默包扎了自己的伤口,然后生了个火,压根就没有要伤害你的迹象。】
【所以我就想着让宿主你多休息一会嘛。】
顾筱竹:……行吧。
而且她刚才睡过去后还做个了梦,一个……很奇怪的梦。
摇了摇头让自己不再去想,她转而将视线放在对面的人身上。
少年好像换了套新的衣服,他黑色的发丝没有扎起,而是随意地垂在肩上,头微微低下,垂下的细碎发丝遮掩住了他的神情,使得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阴郁。
忽的,他抬起了头,一双深色的眼眸就这么直愣愣地和顾筱竹对上了视线。
顾筱竹一惊,下意识就要移开视线,但对面的人却先一步开口:
“你救了我,所以我现在欠你一条命。”
顾筱竹:啊?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避开了他的视线道:“额……我……”
她从未想过这人竟然这么直白……好吧,要是以他的性格来说,确实也很合理。
按原剧情,魔域圣子的性格是有点沉闷且毒舌的。一般不怎么说话,但开口大部分是在讽刺,且话语极其犀利。
而且他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这也是为什么在原剧情中主角无意间救了他一命,他后来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主角,也只是为了还他这个救命之恩。
不过这一事件也导致主角觉得他是个仗义的人,遂决定帮他回魔域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虽然他做这件事很大的原因是为了博取信任。
而且以他的性格,两不相欠后若是再次发生冲突,那他也可以毫不留情地对主角下杀手。
但也因主角决定帮他,所以两人间自然也就不存在什么冲突,毕竟目标一致,所以后期下杀手之类的事他自然也没做。
顾筱竹支支吾吾了半天,实在是想不出什么话,便决定先开口询问:“那个,我叫顾筱竹,你叫什么名字?”
虽然她早就知道,但为了不表现出异样,这个问题她还是必须问的。
“滕绍。”
声线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滕……公子。”
“叫我滕绍就行。”
“啊,哦。”顾筱竹应了一声,继续道,“其实……你也不用把话说的这么重。我只是恰巧……恰巧救了你,压根就不到你欠我一条命这种程度。”
滕绍抬起头,表情很是平静:“你是个凡人吧?”
顾筱竹一愣,随后点头。
滕绍:“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误入秘境的,但你身为一个一无是……”
他的话语顿了顿,眼神微微瞥向洞口,最后又转回来看了看她手中握着的油纸伞,继续:“就算你懂一些阵法,身上也有防御法器护身,但归根结底,你还是个十分脆弱的凡人。”
“况且在秘境中,还有追着我过来的魔修。”
“你会死的。”
顾筱竹一噎。
滕绍说话的时候语气都不带变的,她明白他没有看不起自己的意思,但正是因为他没这个意思,说出来的又都是事实,所以才会显得这么……噎人。
【放屁!宿主别听他胡说,我会保护你的,等江之鹤来了,他也会保护你的!你不会死的!绝对不会!】
“嗯,我明白。但他说的确实是事实。”
“就算我有防御法器,秘境中大部分东西都伤不了我。但别忘了,秘境里还有追着滕绍过来的魔修呢!”
“我有防御法器,可万一那些魔修也有攻击类法器呢?”
【宿主,照你这么说,那滕绍不就是现在最大的危险源吗?】
顾筱竹一愣。
对啊!
既然目前那群追着滕绍进来的魔修是最大的危险,那要是滕绍不在她身边,那这个最大的危险不就不会来找自己了!
【所以宿主,我们现在得把滕绍赶出去!让他
离你越远越好!】
顾筱竹看了看对面的滕绍,滕绍也在看着自己,目光十分平静,像是在等待着她的回答。
刚把人救回来就又把人推出去吸引危险,这怎么想都感觉不太……道德。
但,系统说的也确实没错。
只要滕绍还跟在她身边,那他就是那个最大的危险源,要是真那么倒霉碰上了,她肯定会被牵连。
“所以嘛,多注重一下你自己的感受和利益啊!”
不知为何,昔日红衣少年的话语在她的脑海中浮现。
纠结了半晌,她终于深吸了口气,开口:“嗯……你刚才说,秘境里有追着你过来的……魔修?”
她决定先委婉点表达,不过在说到“追着你”几个字的时候,还是加重了一点语气。
滕绍点点头,随后便意识到了什么,恍然:“你是想让我离开,不要牵连你?”
顾筱竹一噎。
是这么个意思,但说的真的好直白。
但话已出口,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是。”
但又觉得话语有点重,便立刻补充:“而且……你不用欠我一条命。离、离开这里,就算是对我的回报了。”
毕竟按现在的情况来看,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对滕绍来说算是个累赘。而滕绍对她来说又恰巧是个危险源。
所以两人分开对谁都好。
滕绍点点头:“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几乎是不带一丝犹豫就要离开。
以他现在的状况,不仅伤没好全,还带着追杀在身,对于这个凡人少女来说,确实是个累赘。
但在他即将走到洞口时,身后又传来了少女略显急促的声音:“等一下!”
他转过身,眼神中带着疑惑。
只见身着橙色衣裙的少女手中持着伞跑到了他面前,随后又从她手腕上戴的红镯子里取出了一堆瓶瓶罐罐。
他有些茫然地接下,随后就听到面前的少女开口:
“那个……抱歉,为了我的自身安全考虑,我不得不这么做。”
“你的伤应该还没好吧?作为补偿,这些伤药你拿着吧。”
滕绍看着她,忽然出声:“我是魔修。”
顾筱竹一愣:“额……我知道了?”
滕绍面露不解:“你不怕吗?我可是杀人如麻的魔修。”
顾筱竹:“……”
她,她应该怕吗?
知道剧情的她自然知道滕绍虽然是魔修,但并不嗜杀,甚至有时还能和他讲讲道理。
但……她应该不知道的。
至少得表现出来她不知道。
额,那她现在应该怎么做?装一下普通人见到魔修的模样?还是应该说些什么?
她现在挺慌的。
想了半天,她干巴巴地说出一句:“我觉得你没那么坏。”
老天爷啊她在说什么!
她迅速找补:“我是说……额,你看,你醒了之后都没伤害我,甚至还说欠我一条命,所以……”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所以……你也没那么坏?”
滕绍看着她,张了张嘴巴,但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在魔域,人人都是以自己的利益为优先;在外界,他们魔修的风评可谓是人人喊打,一个凡人见到他就应该会恐惧。所以在他看来,他是个危险,少女要远离,这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反而是现在少女又说着抱歉又给他一大堆伤药作为“补偿”,在得知他是魔修后不仅不害怕还说他并不坏,这在他眼中才是不正常的。
他不理解。
但这还没完,少女思索了下,又拿出了一个银色的镯子,并将其塞到了他的手中。
这是那天幻妖事件结束后,系统奖励的防御法器。
“这是一个中品防御法器,你拿着吧,不用担心,我还有。”她的话语顿了顿,“……别死了。”
滕绍看了她半晌:“我不会死。”
“还有,以后别随便救不认识的人。”
第24章 我还欠你一条命
滕绍将少女给他的东西全部收进储物袋,没有一点客气的意思。毕竟这些对他都有用,他没有不收的道理。
旋即他便转身离开了山洞。
顾筱竹站在洞口,良久,才转身回了山洞内:“系统,他应该不会死吧?”
【宿主,现在他的状况是和原剧情中“受重伤但还能活动”的情节相符,某种程度上算是扶正了剧情。】
【所以你不用担心,宿主,他不会死的。】
系统语重心长道:【而且啊,比起滕绍,宿主你还是多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你现在的处境可是比滕绍危险。毕竟你的未来完全是未知的,不可预测的,就算滕绍走了,危险也有可能下一秒就到来了。】
“砰!!”
身后传来一阵爆炸的气浪,将她的头发凌空吹拂起来,紧接着便是一道携裹着浓郁魔气的魔力直直地朝她袭来!
“砰!”
灵力撞击在油纸伞瞬间升腾起来的屏障上,随即散去。
顾筱竹双手紧握伞柄,脸色凝重地转身。
只见身后,从烟尘中走出了四五个穿着黑衣,带着半脸面具的人。
“这洞口不仅贴的有隐蔽符箓,竟然还设有隐蔽阵法,要不是老子感知强,差点就被骗过去了!”
“这洞中竟然还有个持有防御法器的凡人?”
这时,一名已经进入洞内探查过的黑衣人回来:“老七,这里除了她外,应该还有一个人。而且里面还有很浓重的药草气味,应当是有人在这包扎过伤口。”
为首的那名黑衣人眯了眯眼,最后将视线定格在了深色警惕的少女身上。
“喂,另一个人去哪了。”
顾筱竹握紧了手中的伞柄,同时不动声色地扫过包围在她周边的黑衣人:“我不知道。”
那人的眼神瞬间变得狠厉起来,周身也骤然迸发出强烈的魔力波动,但很快,他冷哼一声:“你这个凡人真以为你手里拿着一个中品防御法器就能安然无恙了?”
顾筱竹:“如果你真的能打破,那为什么还要费口舌,还释放魔力吓我?”
她的双眼紧紧地盯着对面的黑衣魔修,同时在心中询问:“系统系统,你有办法突围吗?”
她浑身上下最多的就是治疗类丹药仙草,以及防御法器。攻击类的除了那些符箓,就没了。
但现在周边一圈金丹大圆满的魔修盯着她,只要她一拿出来符箓,就会被立刻发现。
但倘若系统有办法能够突围的话,她倒是可以用疾行符和隐身符逃跑。
【可以的宿主,我可以用雷劈他!威力绝对有保障!】
顾筱竹微微点头。
而对面的魔修显然也被她这番话气到了,手中涌现出大量的魔气。
“你这贱人,真以为我拿你没有办法?!”
一柄砍刀出现在他的手中,这把砍刀一出现,系统就立刻大喊:【宿主小心!那砍刀是中品法器!】
中品法器,也就意味着,就算这魔修是金丹大圆满的修为,也能在这把砍刀的加持下,发挥出元婴期的实力。
砍刀携裹着浓郁的魔力,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寒光朝着打伞的少女当头劈下!
顾筱竹眼神微凝,她紧盯着魔修的动作,在他动手的一瞬间,找到了因身形移动而露出的缺口。
“系统,劈他!”
【好嘞!】
天空之上当即乌云密布,一道银雷携裹着滔天的杀气直直劈下!
而顾筱竹也在天雷劈下的前一秒,趁机将手中的伞微合,一弯腰就从那个缺口钻了出去。
钻出去后身后才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雷声,以及脑海中系统略带心虚的声音。
【遭了,没掌控好力度……】
【对不起宿主!!!】
她暂时没心
思去管这些,而是迅速拿出了疾行符合隐身符,用灵石注入灵力后,便立刻朝着远方快速奔逃而去!
【天哪天哪,这么大动静,周边的那些魔修肯定也注意到了,他们肯定会朝着这边赶过来的!】
“所以我现在正在逃跑啊!”
顾筱竹只感觉眼前的景物在飞速后退,她甚至都看不清周边的景色,以及她到底是往哪个方向跑的。
【宿主,右边!】
顾筱竹在生死之下也是反应极快,她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打开了手中半合的伞,而从右边涌来的魔气也在她撑开伞的瞬间撞击在了伞面!
剧烈的震荡让她脚下一个踉跄,握住伞柄的手臂也瞬间发麻,甚至差点失手让伞脱落。
【这威力……得有元婴初期了。】
顾筱竹站在原地,看着几乎是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的黑衣人,默默咽了口口水。
她何德何能……
再说了,你们要抓的人压根就不是我!为什么都来围堵我啊!
【宿主,他们中还有好几个人是有法器的,你这伞估计撑不了多久。】
“怎么回事,怎么是个凡人?”
其中一名黑衣人皱眉开口。
“那动静总不能是这个凡人搞出来的吧?”另一名黑衣人开口。
“不清楚,但老七死了。”一名黑衣人从竹林中走出,手上还拿着那把从死去老七身上拿来的砍刀,“那道诡异的天雷直接把老七给劈死了。”
此话一出,不仅是周边的魔修,就连顾筱竹也到吸一口凉气。
“系统,你……这雷威力这么大吗?”
说实话,她刚开始的设想是系统用雷劈那个魔修,只需要让其暂时失去行动能力,为她创造出逃跑的机会就行了。
但她是真没想到,系统的雷威力这么大……
连金丹大圆满的魔修都能一道雷劈死???
系统的话语中有着遮掩不住的心虚:【呃……失误、失误。】
“之前攒的那些能量,你不会一道雷全都用完了吧?”
【不会不会!还有呢,放心宿主,我心里有数!】
顾筱竹:“……”
真的很没有说服力。
顾筱竹看着周边的魔修,纠结了下,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额……我记得,你们追杀的人并不是我吧?”
那名拿着砍刀的魔修看了她一眼,点头:“当然,但……”
“你见过他,对吧?”
见那名少女点头,魔修继续:“那告诉我,他去哪了,我就考虑放你一命。”
顾筱竹:“……”
她是真的不知道。
而且你最后那句话真的很没有信服力。
魔修啊,还是堕魔的,说出来的话能相信就有鬼了。
她想了想,随便指了一个方向:“他往那边去了。”
拿着砍刀的魔修点点头,旋即便提着砍刀朝她冲来:“既然如此,那你就没用了!”
顾筱竹:“!!!”
她就知道!
手中符箓出现,但还没等她使用,一道寒光就率先从另一边袭来!
“铛!”
酷似银月的弯刀闪烁着冷冽的寒光,将那把袭来的砍刀击飞!身着黑色劲装的少年周身魔气涌动,他眉眼下压,一击得逞后直接扛起还愣在原地的少女闪身离开。
“把伞打好。”
滕绍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就好像此刻两人没有在包围圈一样。
顾筱竹虽然被颠的难受,但还是用颤抖的手打好了伞,只要在伞下,防御屏障就会将两人一起包裹在内。
有了防御屏障,滕绍冲出包围的时候那叫一个大开大合,包围人袭来的攻击一律不管,手中的弯刀挥的那叫一个眼花缭乱。
所到之处血液纷飞,战力强得压根不像一个金丹后期的魔修。就这样,滕绍愣是在十几名魔修的围堵下带着顾筱竹杀出了包围圈,甚至还将他们帅在了身后。
顾筱竹被他扛在肩膀上,肚子那被颠的难受,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双手死死地抓着伞柄,在滕绍七拐八拐的路线下,来到了一处隐蔽的树林。
在他停下来,把顾筱竹放下来的那一瞬间,她就立刻冲到了一棵大树旁,开始弯着腰干呕。
天哪,她头一次在修仙界体验到了晕车的感觉!
【宿主,你没事吧?】
“没、没事,缓一下就好了。”
苍白的脸色缓和了些许,她刚转过身,手中的油纸伞就“啪”一下裂开了。
顾筱竹:“……”
滕绍:“……”
刚才滕绍冲出去时完全没有躲避攻击的意思,毕竟油纸伞在手,他还躲避什么。
就这样,这个法器承受了所有的攻击,它也终于在这一刻,光荣报废了。
顾筱竹咋了咋舌,最后将这把报废的油纸伞收回了储物镯内。
然后一抬头,就看见黑衣少年还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顾筱竹:“?”
“你竟然还没有走?”
滕绍闻言,脸上的表情比她还疑惑:“我为什么要走?”
顾筱竹:“按道理来说,你刚才已经救了我一命,咱们也算……两清了?”
在这句话说出口后,滕绍的眉头微不可查一蹙。
但顾筱竹没注意到,她只是继续:“你也知道,我只是个凡人。除了有点防御法器和会点阵法外,一无是处。”
“我现在对你来说,算是个累赘吧?”
滕绍没有答话,而是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她。时间长到她都有些头皮发麻了,正当她忍不住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滕绍开口了:
“你的伞……保住了我的命。”
“所以我还欠你一条命。”
顾筱竹:“???”
你这个借口会不会太牵强了一点???
第25章 我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她
最后两个人还是一起结伴前行了。
不是顾筱竹没有拒绝,而是这个人他好像就认准他自己的那一套逻辑,无论别人怎么说都不听。
而且顾筱竹走到哪他就跟到哪,她每次一问起来,滕绍都会以“还欠一条命”这句话来搪塞过去。
说真的,顾筱竹真的不相信这个借口是滕绍的真实想法。
毕竟他归根结底是个魔修,魔修基本都以自身利益为主,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就帮助别人呢?
事实上,顾筱竹猜的也确实没错。
滕绍之所以想和这个凡人少女一起行动,一方面是因为他确实没怎么见过这种烂好心的人,毕竟他先前基本生活在魔域,就算是出了魔域去修仙界,这类人也没见过。
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少女身上的好东西不少,要是跟着她,他还能利用她的善心,白嫖疗伤丹药和符箓之类的。
利大于弊,他自然是顺从自己的心意。
……
这两天里,顾筱竹和滕绍基本上是过着东躲西藏的生活,而且那些魔修中也不知是不是有善于追踪的人,每次他们到一个地方藏了没多久,就会被发现。
导致他们不得不频繁更换躲藏地点。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他们除了那些魔修外,还没遭遇什么秘境中生物的攻击。
而且这两天系统抽空就发布一个“逃脱追杀”的任务,每次都是在事后发布,很明显祂就是为了发放奖励,但又不得不走个流程。
而且这两天她还发现秘境中原来不止有她一个倒霉蛋,还是有其他人也掉入裂缝意外到这的,不过好像大多都是修士。每次滕绍远远地看见这些人,就会拉着她避开。
她也能理解,毕竟他们现在还在被追杀,滕绍又没有遮掩魔力的法器,一旦动用魔力,就会暴露魔修身份。到时候追杀他的可就不止那些黑衣人了,还有这些意外跌入的修士。
“系统,秘境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开启啊?”
夜晚的林间,顾筱竹坐在大树边,手中的木棍还戳了戳面前燃着火光的柴火堆。
周边已经在滕绍的帮助下布下了隐蔽阵法,所以树林中的这一束火光并不会被发现。
不过这两天因为要各种东躲西藏,那些阵法甚至都开发出了新的方式。
她可以事先在地面用木棍画出阵法
图样,然后让滕绍按照她说的路线将魔力顺着那勾勒出的线路链接起来,这样布置出来的阵法效果可要比先前那个用灵石组成的简陋阵法好多了。
【再坚持一天就行了!明天秘境就会开启,到时候咱们赶紧和江之鹤汇合,然后去拿那个碎片!】
顾筱竹下意识点头,然后才发觉:“哦对,还有任务,我差点都忘了。”
【没事,反正这两天也做不了这个任务,当然就要先以自身安全为先喽。】
“莎莎。”
右侧的草丛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一阵淡淡的花香也随之飘来。顾筱竹“腾”一下站起来,两步并作一步快速躲到了滕绍旁边。
原本还在假寐的滕绍也睁开了眼,他眼帘低垂,别在腰侧的两把银月弯刀欲要出鞘。
“咳咳……”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从草丛中走出,手上还摘着卡在发丝中的树叶。
那是一名身着白裙的女子,青丝如瀑布般垂下,纤纤玉手轻扶着旁边的树木,美艳绝伦的脸上还挂着半垂不垂的泪珠,看上去十分惹人怜惜。
顾筱竹当时就愣在那了。
无他,女子长得实在是太漂亮了。
她活到现在,第一次见长得这么漂亮的人!
而那名女子也看见了两人,先是一愣,旋即小心翼翼开口:“你们也是……”
她还没说完,脖颈上就横上了一柄弯刀,刀刃微微内陷,在她白皙的脖颈上划出一道刺眼的鲜红。
“你是谁?”
滕绍举着弯刀,冷冷道。
那名女子也是瞬间脸色苍白,颤抖着声音答:“小、小女子名为阿翠,居住在昌江城。”
说着,她的眼眶迅速泛红,眼泪簌簌落下:“公、公子,有什么事好好说嘛……”
面对这一幕,滕绍手中的刀没有放下,他的眉头仍旧皱着,一双眼沉沉地盯着面前的女子,像是在评判着什么。
顾筱竹看了看滕绍,又看了看这边还在落泪的阿翠,最后还是决定上前打个圆场:
“那个……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她小心地伸出手,抓着滕绍握着刀的那个手臂一点一点往外挪,“我看她也不像是坏人,我们可以先好好谈一谈嘛。”
滕绍见自己的手臂被少女一点点挪开,也没阻止,只是将视线从阿翠的身上移到了顾筱竹的身上。
顾筱竹将手臂挪开后,又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哄孩子一样,随后又看向了旁边惊魂未定的阿翠,伸手给她递了个瓷玉瓶子。
“阿翠姑娘,这个是伤药。”她看着泪眼婆娑的阿翠,语气也不自觉柔和下来,“很抱歉阿翠姑娘,我的朋友他的警惕性有点强,希望你不要见怪。”
旁边的滕绍倒是有些不满地皱起眉:“为什么要道……”
但还没说完,就被顾筱竹轻轻拍了两下,他的话语一顿,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阿翠接过了这个瓷玉瓶子,眼泪也渐渐止住了,只余下通红的眼眶昭示着她曾哭过的事实。
“谢谢……还有,叫我阿翠就好。”
她打开瓶塞,将里面的药膏用手指沾了一点涂抹到了脖颈处的那道伤口上,轻微的痛呼声从她的唇齿间溢出。
“我……我能理解这位公子。”阿翠轻声开口,“毕竟这个古怪的地方真的很危险,警惕一些是好事。”
顾筱竹:“那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阿翠:“我是在昨日来到这的,当时我在路上走着,一转眼就到这这个奇怪的地方。”
滕绍在这时冷笑:“照你所说,你是昨日来的,那你一个凡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他又上下打量了下阿翠:“甚至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阿翠咬了下唇,低声道:“我……我来这没多久,就遇到两位结伴而行的仙长。”
“两位仙长心善,愿意带着我一起。也多亏了他们,我才得以活下来。”
滕绍:“那现在你怎么是一个人?”
阿翠的手攥住了侧边的裙摆,肩膀微颤,整个人显得苍白又脆弱:“那……那两名仙长,竟、竟想要玷污我……”
“我不愿意,于是便趁两位仙长不注意逃跑了。”
她抬起头,看着对面的黑衣少年,眼眸微垂,显得可怜极了:“后来……就遇到了公子您还有这位心善的姑娘。”
“敢问……公子姓名?”
滕绍没有回答她,而是抱臂垂眸,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顾筱竹看了眼,有点尴尬地笑了笑:“那个……他叫滕绍,我叫顾筱竹。”
阿翠闻言,将视线放在了走来的少女身上,不知为何,顾筱竹总觉得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打量。
但很快这种感觉便消失不见,就好像是她的错觉一样。
阿翠的脸上挂起了微笑:“谢谢你告诉我,筱竹妹妹。”
顾筱竹:“……”
好吧,第二次听到这这个称呼,似乎也不是很难接受?
滕绍这时开口:“你可以走了。”
这是对着阿翠说的。
阿翠闻言睁大了眼睛,精致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滕绍见此微微挑眉,语气嘲讽:“怎么,以为我们会留下你?你想的也太美了。”
阿翠微微瘪嘴,又挂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情:“滕公子,您一看就是一名法力高强的仙长,拜托了,求求您收留我一下吧!”
“我会报答您的恩情的,求求您……”
见到这一幕,滕绍的眉头都皱在了一起,他不适地后退一步,冷漠道:“我为什么要带着你这么个累赘?”
“再说了,我可不是你口中的什么……仙长。”
阿翠:“可……”
她话刚说出口,一道冷冽的寒光便擦着她的脸颊而过,阿翠的表情僵在了脸上,一道血线缓缓出现在她白皙的脸颊上。
滕绍收回了弯刀,眼中带着浓烈的杀意:“滚。”
阿翠愣愣地看着他,眼中还带着不可置信,她的眼眶登时便红了起来,眼泪又开始流下。
但她只是颤抖着抽噎了一下,便转身想要离开这里。
顾筱竹:“等一下!”
阿翠回神,看向顾筱竹的眼中带着一丝希冀。
只见这名杏发少女拿出了一张画着繁杂符文的符箓:“这是护心符,可以帮你抵挡一次金丹中期的伤害。”
说着她将这张符箓贴在了阿翠的手背上,用灵石激活后,符箓微微一闪光,便隐匿在了阿翠的手背上。
阿翠的眸光闪了闪,但眼中的希冀却在顾筱竹的下一句话里消失了个干净。
“抱歉,我们不能带上你。”
“说实话,你跟着我们,可比你自己一个人走要更加危险。所以……保重。”
阿翠看了她一眼,又轻轻抚摸了下自己的手背,最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
“嗤,我还以为你会要求我把她留下来呢。”身后响起滕绍的声音。
顾筱竹转过身,面色古怪:“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滕绍:“你不就是那种善心泛滥的人吗?”
不然怎么会救他,在让他离开时还愧疚地给了一大堆东西。
顾筱竹一噎。
她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重新走回树下坐那,她看着火光开口:“首先,你已经明确表达了不想让她跟着,而且我们现在是被追杀的状态,她跟着不仅危险,还会给你添很大的麻烦。”
“不过……她毕竟也是个无辜掉进秘境的倒……咳,可怜人,所以我没办法放任她真的自生自灭。”
滕绍挑眉:“所以你就给了她护心符?”
顾筱竹点点头:“那是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能帮到她的所有了。”
“切,多此一举。”滕绍小声嘀咕一句。
顾筱竹没听清:“你刚才说什么?”
滕绍抬起头,看着对面满脸迷茫的少女一字一句道:
“我说——”
“该睡觉了,你早点休息吧。”
第26章 我仍旧相信这个世界
“哎!师兄你回来了啊?”一名合欢宗的弟子看见红衣少年后脸上一喜,正要再说些什么,但视线触及到少年那难看的脸色后,又默默闭上了嘴巴。
天哪,师兄的脸色真难看,谁又惹他了啊?
江之鹤自然也听到了这名弟子的声音,他脸色稍缓,礼貌同他打过招呼后就直冲他的住所而去。
他的住所位于宗门内的一个山头,山上是大片的桃花树,在这中央,有一个古朴典雅的院落。
他先是将腰间的鸿影唤出,长剑出鞘,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寒意。剑身在下一刻没入土地几寸,周边地面也在一瞬间染上寒冰。
江之鹤垂眸看了眼地面上的长剑,轻声道:“鸿影,帮我看好这里。”
随即便转身进入了屋内。
进屋后,他先是用灵识探查了下周边的情况,确定周围没有任何后,他抬眼看向了面前空无一物的空气。
“她在秘境还安全吗?”
空气沉寂了片刻,很快,面前的空气荡起了道道波纹,旋即一个略有模糊的画面便出现在了空中。
【当然!我说了,我会保护好她的!】电子音在周边响起。
“你现在不是没办法干涉太多吗?”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没用?!】
江之鹤看着画面中安然无恙的少女,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嘴上的话也柔和了些许:
“好嘛好嘛,你很有用行了吧?”
但他很快就注意到了少女旁边,那个熟悉又陌生的黑衣少年。
“等等,他怎么会在筱竹身边?!”
【啊……你也知道,自那件事后,这个世界的剧情就开始发生了崩坏,所以早一点遇见也不是什么很打不了的事啊。】
江之鹤沉默,江之鹤不满,江之鹤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把这两个人分开!
【总而言之,这两天我会保护好她的,而你……记得进秘境时再多带点法宝什么的,我们都快用完了!】
江之鹤眼巴巴地看着画面中的少女,听到系统的声音后撇了撇嘴:“知道了知道了,还有,这个时期的滕绍可不是什么好人,你记得保护好她啊。”
【不用你说。】
……
秘境中——
第二天,两人重新开始出发,准备转移地点。
路上,滕绍一直沉默地走在前面,而顾筱竹则是跟在他身后。
其实刚开始顾筱竹决定和滕绍一块行动时,由于滕绍变成了那个侦测周边情况和寻找躲藏地点的人,所以两人从一开始的滕绍跟着顾筱竹,变为了顾筱竹跟着滕绍。
一开始那会,滕绍走的那叫一个速度,不一会就没了影,徒留顾筱竹一人呆滞地站在原地。
她本来在原地等了一会,见滕绍没回来,就想着自己先瞎摸一个方向吧,毕竟系统也能帮她侦测周边基本的情况。
只不过她刚要走,滕绍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视野中。
他眉头微皱,看着顾筱竹的眼中满是疑惑:“你为什么没有跟上来?”
顾筱竹:“……或许,你忘了我只是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
滕绍:“……”
经此一事,滕绍不得不放慢自己的速度,但有时候还是会没克制住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走远了。
每次他发现身后的人没了影子后,就会沉默,然后又认命地折返,找到乖乖站在原地等人的少女。
不过好在经过两天的磨合,他也终于能够克制住自己的速度,也就造就了现在顾筱竹能够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成果。
“你今天似乎很开心?”
前方的少年忽然出声。
顾筱竹一愣:“有、有吗?”
滕绍微微转头,用那双平静的眸子看着她:“你的眉毛都比昨天舒展了很多。”
顾筱竹:“……?”
观察的这么仔细?
虽说她确实是开心的,毕竟今天秘境就要开启了,到时候大量修士进入秘境,那些猖獗的魔修自然也会收敛很多,而他们也能更加安全。
而且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见到熟人。
脑海中浮现出红衣少年的身影,她莫名觉得心中的不安都消散了不少。
“你现在还笑了。”
滕绍的声音再次响起。
顾筱竹从思绪中抽身:“啊?有吗?”
滕绍不语,只是默默地看着她,连行进的脚步都停下了。
【有的宿主,有的。】
系统出言证实。
【嘿嘿,你是不是一想到江之鹤要来了,就忍不住开心啊?】
一听这话,顾筱竹莫名觉得脸热,她压下了一瞬间跳起的心脏,强装镇定:“没有……额,好吧,是有一点。”
“毕竟在这样一个陌生又危险的地方,你的好朋友就要来找你了,肯定会觉得开心啊!”
【哇哦,说的有道理。】
不过祂话音一转:【但宿主,承认吧,我真觉得你快要动心了。】
顾筱竹:“……”
不会吧?不可能吧?
要知道我们才认识了一个多月啊!
她又抬眼看向前方的滕绍,他仍旧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像是在等着她的回答。
顾筱竹:“额……我只是觉得……”
她该怎么回答?
难不成说秘境今天就要开启了,他们马上就不用东躲西藏了?
那她又该怎么解释消息来源?
不过幸运的是,很快她就不用纠结这个问题了。
【宿主,有人来了。】系统出声。
这边,滕绍还在等顾筱竹的回答,忽的,他眼神一瞥,腰间的弯刀划过空气,朝着不远处的草丛激射而去!
“谁!”
“咚!”
弯刀插进地面,深深没入土地。
而旁边,一道白裙身影面色煞白,发出一声惊呼:“啊!”
顾筱竹听出来了,她的表情顿时古怪起来。她试探着走上前,便见草丛后,那名面容貌美的女子跪坐在地面,正流着眼泪。
是阿翠。
滕绍走到侧边,将自己的弯刀拔出,但并没有收回去,而是握在手中。
他的表情可算不上多好看,眉宇间尽是不耐与烦躁:“你怎么会在这里?”
好烦,真想把这人给杀了。
但视线触及到顾筱竹后,想起这一路来她表现出来的道德观,他又不情愿地暂时压下了杀意。
啧,真麻烦。
阿翠似是感觉到了从滕绍身上传来的杀意,又瑟瑟发抖地朝着顾筱竹那边挪了挪,随着她的靠近,顾筱竹更是清晰地闻到了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花香。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这花香好像比上次见面更浓了一点?
而另一边滕绍见到这一幕,顿时更烦了。
阿翠小心地揪着顾筱竹的衣服,颤抖着开口:“我、我今天又碰到那两名仙长了,还好有筱竹妹妹给的护心符我才逃出来。”
顾筱竹看了看还跪坐在地上、揪着她裙角的阿翠,伸手:“要不……你先站起来?”
阿翠看了她一眼,搭上她的手站了起来。
“我、我真的太害怕了,就只顾着逃跑,然后……然后就跑到这了。”
滕绍的语气更加不耐了:“所以说,你可能还给我们引来了两个麻烦?”
阿翠闻言一惊,立刻摆手:“没有没有!我、我把他们甩开了!他们不会知道我逃到这了!”
滕绍握着弯刀的手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嗤,刚才还说自己慌不择路逃跑,这回就这么笃定你把他们甩掉了?”
阿翠一噎:“我……我……”
她什么都没说出来,眼泪又开始哗啦啦流下。
阿翠本就生的一副好样貌,现在梨花带雨地哭起来,饶是顾筱竹都有点心生怜惜。
但她的情绪刚升起来,余光就瞥见那边的滕绍手里的刀已经举起来了。
顾筱竹心里一惊,什么怜惜都没了,赶紧从储物镯里拿出一块蜜饯就塞进了阿翠的嘴里,阿翠的哭声也因此戛然而止,转而茫然地看着顾筱竹。
顾筱竹赶紧悄声道:“别哭啦,滕绍刀
都举起来了。”
闻言,阿翠甚至连抽噎声都没了,甚至还赶忙擦了下自己的眼泪。
她看了看那边杀气腾腾的滕绍,又看了看这边面露担忧的少女,嘴里的蜜饯还在不断散发甜意。
她将蜜饯咀嚼咽下,最后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看向顾筱竹:“筱竹妹妹,我一个人真的活不下去,求你了,让我跟你们一起走吧。”
“我发誓,我真的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你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顾筱竹面露难色,她转头看向滕绍那边,发现他甚至已经靠抱臂在树边闭上了双眼,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模样。
顾筱竹叹了口气:“阿翠,不是我们不让你跟着,是你跟着我们真的很危险。”
“实不相瞒,我们现在正在被一群魔修追杀呢,你跟着我们,只会……死的更快。”
“而且我也得尊重滕绍的意愿,这并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阿翠闻言一顿,随后咬了咬牙:“那你呢?”
顾筱竹一怔:“什么?”
阿翠看着她,眼中露出了她不曾见过的……不安与怨愤。
“那你呢?你和我一样,也是个凡人对吧?那为什么滕公子愿意带着你,却不愿意带着我呢?”
顾筱竹脸上的为难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平静:“因为他身上有伤,带着我一人躲避已经不易,他没办法同时护住两个人。”
阿翠抓住了她的手,眼中流露出哀求:“那筱竹妹妹,你发发善心,你离开滕公子,让我留在这,好吗?”
“你应该还有昨天给我的符箓吧?就算你不跟在滕公子身边,也能自保的对吧?”
顾筱竹只是平静地看着她:“滕绍不会同意的。”
阿翠被看的有些不适应,甚至感到了一丝焦躁。
“可我并不比你差啊!”她的语气有些崩溃,“我比你漂亮,你能做的我也都能做!但为什么,为什么他愿意带着你,却不愿意带着我呢?”
顾筱竹懂了:“所以……你之前在说谎?”
阿翠一愣,她这才发觉自己失言了,一股冷意渐渐涌上身子。
“对……你说的都对!”她的声音有些尖锐,甚至语调都高了不少。
她松开了顾筱竹的手,双手下意识抱住双臂:“我是遇见了两位仙长,他们就如同我先前见过那些男人一样,只要我一勾引,再付出一点身体上的代价,他们全都迷了眼,同意了我的所有要求。”
“毕竟啊……我本来就是个妓女。”她抬眼看向顾筱竹,眼中带着破碎,又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但她很快就愣住了。
因为少女的眼神太干净了,没有对她的怜悯,也没有对她的厌恶,就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就如同看着一个普通的女子一般。
她知道她这样做不对,但是她也没办法,反正她早已肮脏不堪,沉沦在泥潭中无法脱身了。
但这种眼神,这种干净的眼神她真的很久都没有见过了。
女人看见她,是嫉妒、是轻蔑。
男人看见她,是贪婪、是垂涎。
因为她是一个妓女,是被世人所不耻,所轻蔑的存在。
阿翠忽然感觉有些无所适从,就像一个犯了错,而感到心虚的孩子。
“你吃蜜饯吗?”
面前的少女忽然开口。
只见她手中拿着一个木盒,木盒中还装着裹着糖粉的蜜饯,看着她开口:“我的一个朋友告诉我的,吃甜的能够让心情好一点。”
阿翠愣住了。
“为什么……”她颤抖着开口。
“我明明那么对你……”
顾筱竹看着她,笑了笑:“但你没有伤害我啊,你甚至还问我,说能不能让我退出。”
她将手中的木盒往前递了递,有些不好意思道:“说实话,在你说要我退出的时候,我还想过你会不会突然拿出一把刀给我一下,这样我死了,滕绍身边不就空出来一个位置了吗?”
阿翠更懵了,她有些怔然地开口:“那你……还让我靠近你?”
顾筱竹看向她,眼中仿佛装着盛夏的暖意:“我虽然会习惯性地把事情往坏处想,但我仍旧相信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坏。”
“事实证明,你并没有想要伤害我的举动,只是在询问我,或者……恳求我。”
阿翠定定地看了她半晌,最终开口:“你相信,但我不相信。”
这个世界……明明就烂透了。
但最终,她也只是隐晦地收起了手中的那一抹银光。
顾筱竹看着她,最终叹了口气,同时将手里装着蜜饯的盒子收起:“那两个……仙长?已经死了吧。不然你也不会这么执着地找滕绍。”
“但我和滕绍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而且你也看见了,滕绍并不吃你那一套。”
见阿翠一言不发,顾筱竹继续:“你应该不喜欢这样吧?”
阿翠猛地抬头,但顾筱竹的话还在继续:“如果你不喜欢,可以不这么做的。人活下去,并不一定只能靠这一个办法。”
阿翠握紧了手,大喊:“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我没救了……我早就没救了。”
说完,她就转身跑走了。
顾筱竹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而滕绍也在这时走了过来,语气嘲讽:“看吧,又不是所有人都会接受你的善意,你这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
顾筱竹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我释放善意是我的事,接不接受是她的事,这并不影响。”
说完,她顿了顿,面色有点古怪。
总觉得这话有点耳熟,是不是在哪听过类似的?
滕绍闻言撇了撇嘴。
“蠢死了。”
第27章 她能够做的事
“我还是不理解。”滕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却透露着疑惑,“既然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不怀好意,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她。”
顾筱竹沉默了一会,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对啊,她确实从一开始就怀疑,她总是会把事情先往最坏的方面想。毕竟秘境中危机四伏,一名普通的凡人女子,身上没有一点伤,本就奇怪。
而阿翠的种种表现又真的挺刻意的,且她能感觉到,阿翠的目标就是滕绍。
她想通过卖可怜,再凭借着自己出众的样貌,获得滕绍的怜惜,从而得到庇护。
她可以理解,毕竟活下去是每个人类的本能。
所以她只要没有危及到他们的利益,她都愿意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她一下。
至于在阿翠手中还握有刀这件事,还是系统告诉她的。不过就算如此,她也不怕,毕竟她的身上还带着最后一件防御法器,自己身上还贴了一张护心符,所以光凭阿翠那柄小刀,根本就伤不了她。
在这种情况下,她反而会更加好奇阿翠的选择。
所以在阿翠没有选择伤害她的时候,她就觉得,或许阿翠并没有那么坏?
至少在她的心中,还留有一点良知。
她的脑子里想了一大堆后,又忽然有点坎坷。
因为她才发现自己的这些行为全都是自己擅作主张,没有问过滕绍的意见。他会不会……生气啊?
她又看向了滕绍,语气中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因为我帮她不开心吗?”
滕绍一顿,语气有点疑惑:“我为什么会不开心?你帮她关我什么事?”
又不是用他的东西去帮那个女人的,他为什么会不高兴?
啊……
耽误了点时间还是有点烦的。
不过烦的对象是那个女人,又不是她。
顾筱竹听完后又瞟了滕绍好几眼,见他没有不开心的意思后松了口气。
“嗡——”
地面忽然震动了一下,就连周边的树木的树叶都在簌簌落下。
【宿主,秘境马上就要开启了。】
“秘境可能要开了。”滕绍也同时开口。
顾筱竹了然,但她很快又担心起来。
秘境开启后,那些追杀他们的魔修必定会隐匿起来,行动上也会处处受限。
所
以——
最后的这点时间,必定会是最佳的追杀时机。
而滕绍很显然也想到了这点,面色逐渐凝重起来。
【宿主!周边有魔修过来了!】
顾筱竹一惊,系统能检测到,说明已经进入他们周边五百米范围内了。
顾筱竹:“哪个方向?”
【只有北方空缺,其余方向都有人!】
顾筱竹一僵。
这怎么听怎么像陷阱,就好像故意在把他们往那边赶一样。
但时间紧迫,她拉了拉滕绍的袖子,小声道:“有人来了,北方空缺,但很有可能是陷阱……”
滕绍看了她一眼,也没问为什么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些,而是拉着她朝着北边跑去。
“但我们也没有选择了。”
顾筱竹一怔。
确实,这两天下来,他们的体力精力一直在被消耗,虽然最后都能侥幸逃脱,但同样的,每次滕绍都会多几道伤口,且身上的伤根本就好不全,每次都会开裂。
而她的符箓和丹药也同样在不断消耗,现在基本所剩无几了。
要是他们以这种状态再撞上那群人,尤其是这群人会更加疯狂地攻击,他们生还的概率真的很小。
留在原地,或去别的方向,几乎必死无疑。
所以就算北方的空缺是陷阱,他们也不得不去。
果不其然,他们刚行动没多久,身后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同时还有好几道破空声。
滕绍扭身抽出腰间的双刀,将飞射而来的箭矢尽数击飞!
“你先走!”
顾筱竹被他推的一个踉跄,她转头看了他一眼,最后一咬牙快步朝着前方跑去。
她知道,她留在那只会成为滕绍的累赘,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听他的话,赶紧离开这里。
【宿主……有个坏消息……】
顾筱竹边跑边问,声音还有点喘:“都这种情况了,还有什么……坏消息?”
【前面没路了,是悬崖……】
顾筱竹也在这时看清了前方的景色,她的速度慢慢慢了下来,最终,她停在了离悬崖还有十米远的地方。
顾筱竹:“……”
她又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几步,探头往下一看。
烟雾缭绕,深不见底。
顾筱竹:“……”
天要亡我!
她又扭头看了眼身后,茂密的林间,金属碰撞的铿锵声不断,还时不时有人发出惨叫,看起来十分激烈。
“系统,你能带我飞过去吗?”
【宿主,我做不到这件事……】系统弱弱开口。
顾筱竹:“?”
【如果是让我去劈几个魔修,或者帮你侦测位置改变他人重量之类的,我可以做到,但……】
【宿主,我的能力无法作用在你的身上。】
否则你血液的问题我早就帮你遮掩了,哪还用跑到医仙谷找谷主那么麻烦。
“那你现在的力量还能劈死几个魔修?”顾筱竹询问。
【五六个?】
顾筱竹皱眉思索了下:“那如果是让那些魔修身体麻痹,短时间无法动弹呢?”
【力量足够遍布所有追杀的人,效果估计也就能让他们麻痹个四五秒。】
【宿主小心!】
顾筱竹下意识侧身,一道裹着浓烈魔气的箭矢划破长空,几乎是贴着她的身子射过去的。
【滕绍根本没办法拦住他们所有人,还是有人突围出来了。】
不远处很快就出现了好四五个黑影,顾筱竹下意识想后退,但又想起身后是悬崖,又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宿主,我可以将这五个魔修全部劈死。】
顾筱竹看着前方不断接近的黑衣人,咽了咽口水:“可魔修不止这些,这根本就治标不治本。”
系统的电子音再度响起,仿若不带丝毫情感,可话语却让顾筱竹心中下意识一寒:
【这些追杀的魔修全部都在这里了,我可以把你面前的五个劈死。而林子那边……】
【剩余的人都在那,我可以操纵滕绍,让其自爆金丹。他的体质和修为,自爆的威力最大,足以将他周围剩下的那些魔修全部杀死。】
系统再度出声,这回的声音不似先前的冷漠,而是带着关心:【宿主,只要这样,你就彻底安全了。】
顾筱竹出声:“滕绍……不是后面重要的剧情人物之一吗?”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不是……不能死吗?”
系统的声音带着理所当然:【他确实很重要,但没了他,我们以后也可以在魔域那边推个傀儡上位。只要结果大差不差,过程什么的也不是很重要。】
【而且宿主,你的安危才是最至高无上的。】
【这里任何人的命都没有你重要。】
顾筱竹这才恍然发觉,系统并不像她所想的那般,活力积极,还十分关心人。
先前祂之所以会有这种表现,仅仅只是因为,对象是她罢了。
对于除她之外的人,祂根本就不在乎。
“小姑娘,跟着那个兔崽子逃了这么多天,法宝消耗的不少啊?”不远处的一名黑衣人站定,抱臂看着她,其他四人也是如此,好像笃定了她没办法逃走。
“真没想到,你一个凡人,身上的好东西倒是不少啊。”另一名开口。
“那个兔崽子带着你这么长时间,想必你对他来说还挺重要的吧?”一名黑衣人开口,又上前走了几步,拉进了和少女间的距离。
“要不你把身上的法宝全都交出来,再配合我们一下,让那兔崽子投降受死,我们说不定还能考虑一下,放你一马。”
顾筱竹看着他,手心紧张地都快冒出汗来了:“我……”
话刚说出口,一柄银月弯刀就从林间飞驰而出,直逼那名魔修面门!
魔修一惊,堪堪弯腰躲过,而顾筱竹也抓住时机,赶紧在心中开口:“系统,劈他!”
系统闻言照做,乌云汇聚,一道惊雷应声劈下,精准地砸在了那名魔修身上!
魔修当场浑身发颤,身上血肉崩裂,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
这一幕让其余四名魔修都惊疑不定,一时间竟没敢动身。
而滕绍也在这时浑身是血地冲出了树林,他身上还未痊愈的伤口再度撕裂,甚至还多了不少新添的伤口。
他几乎是在冲出来的一瞬间就就朝着顾筱竹大喊:“蠢货,你为什么不跑?!”
顾筱竹一噎,顿时也有点不服气:“前面是悬崖,我跑不了啊!”
才看清前面景色的滕绍:“……”
身后传来动静,滕绍又立刻扭身,横起弯刀挡住了袭向他的一名魔修。
虽然挡住了,但他整个人却被击飞,随后重重砸在了不远处的地面。
那身躯砸落在地面的声音也让顾筱竹心中一颤,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丝丝缕缕的绝望在心中蔓延。
余光瞥见身后的悬崖,一个想法莫名浮现在脑海:
或许跳下去也不错?
这样,这几天担惊受怕的逃杀就可以结束了。
这样,让她一遍遍经受刺激和苦难的修仙界,也可以彻底远离了。
但很快,这个想法就被她甩出了脑海。
天啊她刚刚到底在想什么啊!
生命还是很重要的,再说了万一还有破局之法呢?
破局……
滕绍重伤,她又没有修为,系统的能力不足以杀死任何人。
事情似乎就是一个死局。
她好像什么都干不了。
什么都……干不了吗?
脑中灵光乍现,她忽然开口询问:“系统,你有办法让这些魔修无法和外界通讯吗?”
【可以,我
可以暂时将这块地方“圈起来”,让他们的通讯能力无法发挥作用。】
“好,那现在就开始吧。”
虽然系统不太理解顾筱竹究竟要干什么,但祂还是照做了。
而另一边,因为刚才那道诡异的雷,没有魔修愿意第一个靠近顾筱竹,毕竟谁都不想赌这凡人还能不能再劈出第二道。
所以剩下的人全都去围攻滕绍去了。
十余名金丹大圆满的魔修一起围攻滕绍,而滕绍也是个狠人,迅速吞服了几粒回春丹后,竟然还能有余力和他们缠斗。
“滕绍,拜托请拖住他们!”顾筱竹大喊。
滕绍没问为什么,而是直接开口:“多久?”
“一刻钟!”
“好。”
顾筱竹:“系统,如果你也有余力,也帮一下他吧。”
【好的宿主。】
而刚才顾筱竹的喊话其他魔修自然也听到了,他们之间互相使眼色,但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当出头鸟。
毕竟魔修的一大特点就是极度以自身利益为先。
【宿主,你是想到办法了吗?是什么……】
祂话还没说完,就见少女直接咬破了自己的指尖,殷红的血珠从伤口冒出,同时响起的还有系统的尖叫。
【啊啊啊啊宿主你在干什么!!!】
“系统,给我五张符纸吧。”顾筱竹平淡的声音传来。
【宿主!你不能随便受伤的!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顾筱竹只是再次道:“系统,拜托了,给我五张符纸吧,我知道你能做到。”
【……】
【发布任务:请宿主呼吸一下
任务奖励:五张空白符纸】
【任务已完成,奖励已发放。】
这回系统的敷衍成度更是上了一层楼,语调中还带着十分的不情愿。
五张符纸出现在顾筱竹手中,她将其中一张摊在地面,脑海中回忆了一下,又狠了狠心将指尖的伤口再弄大了一点,确定血液短时间内不会止住后,便将指尖放在了符纸上,开始勾勒纹路。
系统越看越觉得眼熟,在最后一笔勾勒完后,祂惊讶:【这是……五行天雷符?】
五行天雷符,是高阶符箓的一种。由金木水火土五行元素各自绘制的符箓组成。五张符箓组合在一起,再以雷系灵力激活,便可发挥出含有五行元素的天雷,威力甚至直逼化神期!
但这五张符箓的纹路各自之间相生相克,极难绘制。且绘制符箓时注入笔内的灵力不仅庞大,全程还不能断掉,否则就会前功尽弃。
但顾筱竹不需要担心这一点。
首先,她十分了解这些符箓,毕竟都是她亲自设计的,所以绘制出来并不难。
其次,虽然她无法调动灵力去绘制符箓,但她的血液中含有大量的灵力,换言之,她用血画也是一样的效果,只要笔画不断,理论上来讲,符箓就可生效。
情况已经不能更糟糕了,她只能去试试。
只要有一丝可能性,她也要去试试。
第28章 别怕
她的画符速度飞快,后面因为觉得咬破手指续航不长,又干脆拿小刀割破了自己的手掌。
血液滴滴答答流下,落入草叶、融入泥土。
顾筱竹太过于专注,以至于她都没发现自己周边的草木开始发生变化,普通的草木变为富含灵力的灵植,就连空气中的灵力都醇厚了不少。
而另一边和滕绍缠斗在一起的魔修自然也注意到了,眼中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贪婪。
滕绍见此也是眉眼一压,攻击也更为狠厉,系统也在见缝插针地劈一下,雷并不像先前那般声势浩大,甚至于有些悄无声息,但却足以干扰魔修的行动,让滕绍能够更加轻松。
实际用的时间比顾筱竹说的要短一点,她在画完最后一笔后,流血的手掌已经在微微颤抖了。因为中间血会渐渐止住,所以她就不得不忍着疼再往自己的手掌上划一道口子。
她眉头微蹙,顾不上自己手掌还在流血的伤口,当即抓住那五张画好的符箓起身,就想把这符箓扔过去。
但因失血的原因,她站起来的那一瞬间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在那里。
【宿主宿主!你别急,先好好休息,我帮你!】
系统说完,顾筱竹手中的符箓就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而起,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着那边飞去!
而滕绍见后则迅速抽出了身,在他远离的那一瞬间,天空中激荡出惊雷,五张符箓应声而至,而五道天雷也瞬间劈下!
符箓被激活的一瞬间,恐怖的气息瞬间喷薄而出!携裹着五行元素的雷霆带着恐怖的威势当头劈下!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快到那些魔修根本就来不及反应,来得及反应的也被系统先劈麻了一瞬,导致失去了最佳逃脱时机。
惨叫声响起,又很快消失。顾筱竹吞下一枚疗伤丹药后就沉默地站在远处。
那些魔修皆是堕魔,杀过的人绝对不少,所以他们死了她并不觉得可惜,甚至是死有余辜。
结束……了吗?
面前忽然席卷起来一股狂风,顾筱竹下意识将双手挡在面前,恍惚间,她好像听到了“咔嚓”的声音。
她的视线转向手腕,那条仅剩的防御手链徒然破碎。
身体蓦然腾空,强烈的失重感传来,视线倒转,她看到了晴朗的天空,以及那道朝她冲来的,穿着黑衣的癫狂身影。
她认出来了。
是那名先前被系统劈中的魔修。
原来他没死?
系统也在这时惊叫:【卧槽他怎么没死?!】
那名魔修浑身是血,眼神无比癫狂,他的手化利爪,朝着顾筱竹抓去!
“我死也要拉一个给我陪葬!!!”
嘶哑的声音从喉中滚出,强烈的魔气如同回光返照,喷涌而出。
悬崖上,滕绍也看见了这一幕,他眼神微暗,心中思索片刻,决定不采取任何行动。
前面她救自己的人情已经还完了,后面的行动也大多是因为对自己有利。现在追杀他们的人都死了,唯一一个没死透的目标也是顾筱竹,而不是他。
他去救人对自己可没任何好处,况且……
滕绍吐出一口瘀血,嘴角微勾。
她死了,唯一知道自己是魔修的人就没了。
但下一刻,滔天的寒意自少女腰间的平安福中爆发!
一道泛着寒光的剑气冲天而起,浓烈的寒气瞬间激荡开来,寒冰在刹那间蔓延,草木瞬间冰封!
在这无边的寒意中,顾筱竹落入了一个炽热的怀抱。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清澈的瞳孔中倒映出了熟悉的红色衣角,以及少年紧绷的下颌。
但还没等她看清少年的表情,一只温暖的手掌就遮蔽了她的视线。
“别怕。”
短短两个字,却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一股莫名的酸涩涌上心头。
锋锐的剑意将那名魔修瞬间穿透,寒冰蔓延至魔修全身,随后便被灵力震碎,碎冰簌簌落下,坠至深不见底的悬崖。
江之鹤冷眼看着那些碎冰坠落,最后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内心的怒气压下后,抱着怀中的少女御剑飞回了悬崖边。
崖边,滕绍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江之鹤有些不爽地撇了撇嘴。
跑的倒是挺快,要不然他高低得揍他一顿。
“那个、可、可以放我下来了吧?”
一道细若蚊声的声音从怀中发出,惹得江之鹤心头一阵酥麻。
他的嘴角不自觉上钩,将怀中的少女轻轻放下。
他看了站在原地,直愣愣看着他的少女,眸子弯了弯:“我觉得,某人还是需要一个大大的拥抱的!”
说完,他就张开双臂,笑着看着顾筱竹。
顾筱竹看了他半晌,最后低声笑了下,主动上前一步,抱住了面前的红衣少年。
江之鹤双臂合拢,将少女抱在怀内。
“好啦好啦,我来了,不怕喔。”
“你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个很坚强的人了。”
他一边
说着,一边还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说实话,顾筱竹本来还觉得没什么,但江之鹤这么一说,她原本好不容易压下的酸涩感再次升起。
忽然有点想哭。
这个念头一升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拾,眼眶渐红,眼睛也开始酸涩起来。
但她又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就这么失控泄露出来,所以只能死死地咬着唇,想要将自己的眼泪压下去。
但还没忍住抽了下鼻子,而这个动静自然也被江之鹤捕捉到了。
他的动作一僵,身体骤然紧绷,甚至拍着背的手都有些无从安放起来。
半晌,他才有些干巴巴地出声:“那、那个,你……你哭了吗?”
声音小小的,像是生怕吓到少女一样。
顾筱竹忍了又忍,她觉得她一开口就会暴露,但是不开口又很没礼貌。
“……一会就好。”
最后她低低出声,还带着点明显的哭腔。
“啊……没事没事,你想抱多久都行!”江之鹤立刻出声。
顾筱竹:“……”
我没有这个意思。
但最终她还是没有松开,缓了一会,确定自己的情绪已经稳定后,她就松开了手。
顾筱竹就连哭都哭的悄无声息,就如同她本人一样,只会将自己默默圈起,蜷缩在自己筑起的铜墙铁壁之中。
江之鹤看着自己变得空荡荡的怀抱,咋了咋舌,感到有点遗憾。
但他很快就将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顾筱竹身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顾筱竹抬起头,刚哭过的眼睛还有点红彤彤的,像只小兔子。
太可爱了。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击中了。
“我没事,抱歉……”顾筱竹出声。
“啊?什么?你真的很可爱啊!”江之鹤的脑子还没转过来,脑子里的话就下意识脱口而出。
顾筱竹:“……?”
这话让她的情绪都有点不连贯了,脸莫名烧了起来。
江之鹤也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找补:“啊我是说……你不用道歉,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他顿了顿,“嗯,而且你也确实很可爱!”
顾筱竹……顾筱竹真的觉得自己要烧起来了,她感觉自己现在急需一个冰袋降温!
为了不让江之鹤再口出“狂言”,她立刻找了个话题:“emmm……那个,刚才那个剑气……是怎么回事啊?”
“啊,那个啊。也没什么,我就是在这个平安福里注入了一道本命剑气罢了。”
顾筱竹手一抖。
本命剑气?!
这么重要的东西,他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就交出去了???
江之鹤的脸上带上了点苦恼:“啊……现在有点麻烦了。这个秘境只能进入元婴期以下的修士,要是我现在突破的话,就会立刻被排斥出去了。”
他看了眼还挂在顾筱竹腰间的红色平安福,指尖一挥,三道泛着寒意的剑气便融入其中。
他语气里还带着点无奈:“现在只能先注入三道普通剑气了,本命剑气只能到时候出秘境,我突破后给你了。”
顾筱竹有点受宠若惊,刚想开口,面前的人又塞给了她一个储物袋:“给,这里有一些疗伤的东西还有一些符箓。里面还有几件法器,有防御的也有攻击的。”
他摸了摸头,语气里带着点歉意:“不好意思,我先前没考虑周全,法器就只给你了防御的。”
“我……”
顾筱竹刚出声,江之鹤就打断:“不要说拒绝的话哦,我不爱听的。”
顾筱竹默默地闭上了嘴巴,又默默地将这个储物袋系在了腰间。
江之鹤见此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又围着她转了一圈,眼中带上了点心疼:“天哪,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这几天都没休息好?也没吃好啊?”
顾筱竹下意识就想说“没有”,但话到嘴边又默默咽了下去。
无他,有一个他说的是事实。
那就是没休息好。
毕竟这几天她都在和滕绍躲避追杀,自然不会休息地很好。
不过吃食上……
她的储物镯中,除了那些法器符箓一类的东西,最多的就是吃食。
且大多吃食都是别人投喂的,比如今天巫江雪给她带了个桂花糕,明天江之鹤有给她了一盘桃花酥,后天又有受到她帮助的弟子给她果酿……
量挺多的,她真的吃不完,所以大多她都放到储物镯里面了,毕竟里面刻有特殊法阵,可以保证食物的新鲜。
所以这几天她和滕绍吃的都是这些,也不算没吃好……
等等,滕绍呢?
她忽然反应过来,又左右看了看,却发现那道黑衣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你在找什么啊?”江之鹤注意到她的动作,疑惑道。
顾筱竹:“你有看见一个穿着黑衣、和你差不多年纪的男生吗?”
江之鹤摇了摇头:“没有啊,从悬崖那边上来后,在场的就只有你和我两个人。”他话音一转,“所以——他是谁?”
顾筱竹:“一个……额,算是同行了两天的同伴?”
【我呸,算什么同伴啊!他甚至都不来救你!亏你之前还对他那么好!】
“他的性格你我都了解,发生这种事确实……正常。”
这种事顾筱竹也事先预想过,但真的经历了,就算她理解他的做法,但也难免还是会感到伤心。
“同伴啊——”面前的人拉长了语音,还带着点点酸意,“那你觉得,我和他谁更好?”
那表情,简直就像个赌气的孩子,她感到有点好笑。
“当然是你啊。”
江之鹤:“!!!”
哈!看吧!
筱竹最喜欢的果然还是我!
第29章 他们哪有你重要
“这次秘境会开启二十天,二十天后,秘境的出入口就会关闭,我们也需要在那时离开。”
江之鹤边走边和顾筱竹说着有关这次秘境的事。
“而且你知道吗筱竹,传闻此次灵遥秘境中会有秘宝出世,所以有很多宗门宗派都派弟子过来了,不仅如此,还有散修也进来凑热闹了。”
“所以啊——”江之鹤语重心长道,“筱竹,你可得跟紧我哦,这里面鱼龙混杂,你独自一人的话会很危险的。”
顾筱竹点点头。
说的很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好不容易那些魔修手上活下来了,要是再葬身于这些“名门正派”手中,那可就太戏剧了。
“你没有和你的同门一起来吗?”顾筱竹有些疑惑,毕竟原剧情中江之鹤是和同门弟子一起进入秘境的,但从一开始她就没看见其他合欢宗的人。
江之鹤歪了歪头,笑道:“当然是因为我先跑了啊。”
顾筱竹:“???”
江之鹤:“我刚一进来你就遇到了危险,比起他们,我肯定要先来救你啊!”
顾筱竹:“那现在……你不去找他们吗?”
没记错的话,宗门派弟子进入,一般会选一名领头弟子带领和指挥其他人,这种领头弟子不是身份高、就是实力强。
这两点江之鹤都满足,所以他八成就是合欢宗弟子的领头人。
江之鹤义正言辞:“为什么要找他们?他们没了领头人就活不下去了吗?要我说,他们就该多锻炼锻炼。”
笑话,好不容易的二人世界,怎么能让那群小子给我破坏了。
而顾筱竹听后虽然觉得有哪里不太对,但这话又确实很有道理,便又沉默了下来。
——但总是事与愿违。
两人在出了森林后,转过一个拐角,就和一群衣着鲜艳、外貌出众的修士直愣愣对上了眼。
片刻的寂静后,对面那群人中率先冲出一个人,上来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住了江之鹤大腿:
“师兄啊!!!”
江之鹤骤然色变,拼命蹬着腿想要离开这。
一旁的顾筱竹也被吓了一跳,直接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也是这两步,让一旁的江之鹤心中一痛。
而抱着他腿的那名男弟子还在哭诉:“师兄啊!你去哪里了啊!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们可太苦了啊!”
江之鹤满脸嫌弃:“距离我离开你们,也就过了不到两个时辰。 ”
他使劲将这名弟子扒拉开,然后把他拎起来站好。
那名弟子还在假惺惺地哭诉:“师兄啊,你不懂。这回秘境里进了多少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人越多,我们这群合欢宗的……”
“越危险啊!”
那名弟子一脸深沉,说着还朝后方的其他弟子努了努嘴。那些弟子立刻领会,纷纷附和:“对啊对啊,师兄,你是不知道,外面那群人有多……”
而这时,那名弟子也看见江之鹤身后还有一个陌生的少女,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好像个凡人。
“师兄,这位是……”
江之鹤恍然,脸上嫌弃的表情骤然变成灿烂的笑容:“啊,这位是顾筱竹。”
那名弟子恍然大悟:“哦哦哦!这就是师兄你喜欢的那个人啊!”
江之鹤大大方方承认。
其他的合欢宗弟子一听也都好奇地凑了过来,五六双眼睛都直愣愣地看着那名少女。
“哇塞,这就是传闻里那个人啊!”
“长得真好看,那双眼睛很漂亮啊!”
“顾小姐顾小姐,你觉得江师兄怎么样啊?”
顾筱竹还是头一次被这么多热情的陌生人围住,一时间有些瑟缩。
江之鹤注意到后,直接挥手将这些人都往外推,表情无奈:“你们吓到她了,注意点分寸和距离啊!”
那些弟子皆是一脸不好意思。
江之鹤:“还是先说正事吧。”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头,声音无奈,“你们在外面究竟又招惹了多少人啊?”
那名弟子立刻委屈:“什么招惹?我们可没招惹任何人啊!”
另外一人也立刻道:
“就是啊!那群人什么事都要把锅扔到我们身上,我们合欢宗的名声就是被他们搞坏的!”
此话一出,其他弟子也都开始附和。
江之鹤捂脸,不禁加重了声音:“说实话,你们到底干什么了?”
那些人顿时禁了声,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那名刚开始冲出来抱江之鹤大腿的弟子开口:
“额……我们刚才碰到第一剑宗的人了,师兄你也知道,我们和第一剑宗的人……”
江之鹤沉默,片刻后,他开口:“他们没跟上来吧?”
那名弟子:“……”
“应该……没跟上来吧?”
当时光顾着跑了,谁还留意这个了?
顾筱竹也有些好奇地竖起了耳朵,因为第一剑宗原本应该是江之鹤所在的宗门,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而且听那名弟子所言,他们合欢宗似乎还和第一剑宗有一些……矛盾?
这她还真不知道,毕竟原剧情中这两个宗门八竿子打不到一边去,更不用说什么矛盾了。
“呦~这不是咱们大名鼎鼎的合欢宗少主吗?”一道阴阳怪气的男音从不远处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这边合欢宗的弟子表情一僵,所有人都十分同步地躲到了江之鹤身后。
被迫站在最前面的江之鹤:“……”
很快,不远处的就有一行白衣修士走来。
而刚刚出声的则是为首的那名男子。
男子长发高束,虽和其他同门弟子一样都身穿白衣,但相较于其他人,他身上的倒是多出了许多花里胡哨的装饰,衬得他整个人都花枝招展的。
【宿主,那个人就是原剧情中合欢宗的圣子,令邱。】
顾筱竹恍然。
原剧情中,合欢宗圣子令邱尤爱花哨的服饰,且因他生的一副好皮囊,所以也经常会招蜂引蝶。
江之鹤看着对面的令邱,抱臂笑嘻嘻道:“令道友谬赞了,我也知道自己很出名,再怎么崇拜,也不必特意提一嘴吧?”
对面的令邱面色一黑,立刻出声反驳:“谁崇拜你了?别胡说八道。”
江之鹤耸了耸肩:“不知令道友此次寻来是为何事啊?”
令邱下巴微抬,身上那花哨的配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整个人如同一只开屏的孔雀。
在他的身后看不见的地方,第一剑宗的其他弟子十分同步地后退了一步,眼中还带着一丝微妙的嫌弃。
“呵。”令邱出声,“还能有什么事?”
他上前一步,身上叮当作响:“我要和你决斗!”
此话一出,两边的弟子包括江之鹤在内,皆是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而顾筱竹则是满脸茫然,没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离顾筱竹最近的那名弟子见状,还好心地和她科普了一下:“第一剑宗的首席弟子,也就是那个像孔雀开屏一样的人,他老是会和师兄作对。”
“就因为修仙界最新一版的‘最受女子欢迎’榜中,他的排名比师兄低。”
顾筱竹:……啊?
那名弟子一脸无语:“自那之后,他就老是想和师兄争个高低,证明他才是那个最受欢迎的人。”
“真是的,这也太幼稚了。”
这句话说出了顾筱竹的心声。
对啊,这也太幼稚了吧!
说了两句话,顾筱竹也有些好奇:“那这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那名弟子顿时一脸幽怨:“他要找师兄,他找不到,就会找上我们合欢宗的其他弟子,然后缠着我们问师兄在哪。”
“真的、真的很烦。”
“哦对了,我是不是还没介绍过自己?”那名弟子一拍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好啊顾小姐,我叫张元明。”
“你好你好。”顾筱竹连忙道。
这边的科普完了,但那边的对峙还在进行。
令邱:“你怎么不说话?不会是怕了吧?”
江之鹤满脸无语:“我都和你说了很多次了,我本来就不想上那个榜,更不知道我是怎么上榜的,你要是真那么想要那个排名,我让给你就是了啊!”
令邱面露愤然:“让给我?!你知不知道这就是对我的侮辱!”
他一手扶额,脸上的表情满是大义凛然:“我,令邱。一定要堂堂正正比过你!”
“成为‘最受女子欢迎榜’上的第一人!”
江之鹤面无表情:“你如果想成为这个榜的第一,你得去找我母亲才行。”
“她才是这个榜单排名第一的。”
这个时候,系统也出声了:【这个榜单我去灵网上看了,公众投票,排名第一的是合欢宗宗主,江含烟,也就是江之鹤的母亲。】
顾筱竹:哇哦。
她忽然有点好奇了。
这位宗主究竟是什么样的,竟然这么受欢迎?
而那边,令邱仍旧一脸深沉:“你不懂,你,只是我的第一步!”
“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拿回属于我的一切!最后在万人瞩目下登顶!”
最后那一句,令邱的声音极大,甚至还十分中二。
而他的身后,第一剑宗的其他弟子已经退出去好远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不是一边的呢。
江之鹤被这句话说的一个寒颤,他抖了抖身子,想往后退,但身后就是那群合欢宗的弟子,他也没办法往后退,无奈,他只好站在原地。
“那你想怎么决斗?”
令邱闻言一喜,立刻装模作样地咳了咳:“我都想好了,不是说这秘境中会有秘宝出世吗?到时候我们就比比谁先拿到秘宝,先拿到的那个人,必定会在秘境中大放光彩,也自然会成为万众瞩目的人!”
“所以,到时候谁先拿到秘宝,谁就赢,如何?”
江之鹤想也不想:“不行。”
第30章 想让你第一眼认出我
“换一个吧,秘境的秘宝我是不可能会让给你的,那个东西我要拿来救人用的。”江之鹤道。
令邱狐疑:“真的?”
江之鹤面色认真:“真的,那个东西对我很重要。”
令邱见他没有撒谎的迹象,便从善如流改口:“既然这样,那我就大发慈悲,不和你抢那个秘宝了。”
后面的顾筱竹见到这一幕,不禁在心里嘀咕:
虽然令邱看上去高傲又咄咄逼人,但内里善良的底色确实没变。
跟原剧
情里的性格差不多。
见令邱答应得这么痛快,江之鹤眼睛一转,看着对面的令邱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令兄,我有个办法可以证明你才是最受欢迎的人。”
令邱一听眼睛一亮:“真的?什么办法?”
江之鹤笑眯眯道:“你也说了,秘境里鱼龙混杂,想要拿到秘宝可不容易。”
“如果令兄你能助我在众多高手中拿到秘宝救人,不仅能彰显你出众的实力,还能彰显你善良的品德啊!”
对面的令邱在江之鹤的讲述下眼睛越来越亮,最后更是一拍大腿,脸上不自觉露出自我陶醉之色:
“哎呀哎呀~没想到我还没展露出多少实力,江兄你就对我如此了解,果然,不论我如何谦虚,我那闪烁的锋芒也总会不自觉流露出来啊!”
“江兄,我接受你的建议了。”
江之鹤脸上的笑容更大了:“那合作愉快啊,令兄。”
顾筱竹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江之鹤三言两语把令邱忽悠得找不着北,又默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好吧,他比原剧情更傻也更……中二。
而令邱身后,那群第一剑宗的弟子,那表情……一言难尽。
这个意外事件的最后,就变成了合欢宗弟子和第一剑宗弟子同行的场面。
一行十几号人浩浩荡荡,路上其他散修见到后基本都会绕路走,以避免发生冲突。
秘境很大,还有各种不同的生态区域。一般来说,越是靠近秘境中心,各种奇珍异宝和机缘就越大,但相应的,危险也会更大。
而他们如果想要获得秘境秘宝,就得前往秘境中心区域才行。
原剧情中,这个灵遥秘境中的秘宝是一颗万年灵珠,里面蕴含着极其庞大的灵力,能用作炼器材料,甚至有可能炼出上品甚至极品法器,算是剧情中的几大宝物之一了。
这是身为作者的顾筱竹所知的消息。
但奇怪的是……听江之鹤的语气,他似乎知道甚至笃定秘境的宝物是什么,而且他说必须要得到秘宝来救人。
倘若他真的从某些地方得知了秘宝是什么,那他难道不知道,这个灵珠虽然珍稀,但只能用作炼器,不能用来救人。
——因为这颗灵珠含有剧毒。
元婴大圆满以下的,触之必死,也算是一个大杀器了。
一行人就这么在一起行动了好几天,这几天里第一剑宗的队伍倒是缩减了不少,毕竟也不是所有弟子都想跟着令邱一起行动,虽然和首席弟子一起行动会更安全,但他们也想找属于自己的机缘啊。
反观合欢宗这边,不仅从头到尾都没分开过,甚至这一路上每天衣服都不带重样的,看起来不像是来秘境历练的,倒像是来郊游的。
不过最神奇的,当属他们这几天的经历了,很神奇,特别神奇。
按理来说,秘境中危机四伏,稍有不慎便会被魔兽攻击,或是误入禁区九死一生。
但他们这几天过得太顺利了。
甚至……顺利得有点诡异了。
不仅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魔兽和危险,甚至还发现了好些个珍稀宝物和灵草灵植。
谁来都要说上一句这群人运气简直好过头了!
夜晚,一群人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扎营,篝火升起后便开始和旁边的人说说笑笑,完全没有一点紧张的氛围。
顾筱竹则是挨着江之鹤,她扭过头,就看见少年似乎在盯着篝火发呆。
橘黄色的火光映衬着少年的身形,高高束起的黑发垂落在背后,红色的衣服仿佛与火光融为一体,汇聚成一团更加热烈又明媚的火焰。
“那个……你很喜欢红色吗?”顾筱竹忍不住询问。
她每次见到江之鹤,他都是穿着一身火红的服装,尽管服装样式各不相同,但身为主体的红色却是始终不变的。
江之鹤回神,看向身旁的少女:“对啊,而且你不觉得红色在人群中是最显眼的吗?”
顾筱竹一愣:“是……但和这个有什么关系?”
江之鹤璨然一笑:“因为我也想让你望向人群时,能够第一眼就看到我。”
顾筱竹一愣,心脏重重一跳。
她噤了声,片刻后才干巴巴回答:“啊……这、这样啊。”
她忽的站起身,像是欲盖弥彰般开口:“时间也不早了,我……我先去休息了。”说完,就先快步离开了。
江之鹤一脸笑意地看着少女略显慌乱地的身影,直到她进入营帐消失在了视线中,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淡了下去。
他站起身,迈步就朝着营地外走去。一旁的张元明见此,还有些好奇:“哎师兄,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江之鹤朝他打了个招呼:“我去周围巡逻一下,看有没有潜在危险。”
张元明点点头:“哦哦,那师兄你小心点啊!”说完,就继续和旁边的同门聊天去了。
江之鹤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便迈步走向远处。
……
“出来吧,跟了一天了。”
不远处的树林中,江之鹤抱着剑,站在原地。
他在原地等了半晌,见没有任何人回应,便无奈地叹了口气,手中长剑出鞘,一道剑气猛然挥出!
一道玄衣身影蓦然从树上落下,避开了那道朝他挥来的剑气。在他的身后,那颗树木被剑气斩断,轰然砸落在地,将地面的一簇白花砸的粉碎。
江之鹤看着刚刚露面的玄衣少年,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笑了下:“伤好得挺快啊,看来筱竹给的伤药倒是挺管用的啊。”
滕绍冷眼看着他,双手已然放于腰间的刀柄之上:“是挺好用的。”
“啧。”江之鹤听完心里更不爽了,手中的剑也开始蠢蠢欲动,“说吧,你一直跟着我们究竟是何居心?”
滕绍面无表情:“安全。”
“哈?”江之鹤下意识就想反驳,但又忽然想起这几天里的经历……
好吧,无可反驳,确实安全啊。
“你认识我?”这回反倒是滕绍先发问了。
滕绍很确定,这个少年第一次出现时便是在崖下,所以自然也不会看见崖上的滕绍,而当时他在察觉到不同的灵力波动后,便果断逃走了。
但今日一见,对面这人却精准说出了他曾和那个顾筱竹认识,甚至还知道伤药的事。
难不成是顾筱竹告诉他的?
而且看情况,这人和顾筱竹似乎关系匪浅。
江之鹤笑了,笑得十分无害,就如同一个开朗的男孩般:“认识,当然认识。”
“你不就是魔域圣子,滕绍嘛。”
话刚出口,两把弯刀便迎面袭来,江之鹤横起剑轻而易举挡下,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冰冷面容,笑眯眯道:“呦,想杀人灭口啦?”
说着,手腕翻转,将面前的滕绍一剑震开。旋即欺身上前,一阵刀光剑影,转瞬间便和滕绍过了数招。
他抓住空隙一剑砍出,浑厚的剑气直接将滕绍震飞出去!
滕绍双刀横于身前,堪堪挡住,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体内的魔气已经被这一剑震得紊乱不堪,难以调动。
江之鹤伸手弹了下肩膀上的灰尘,手中的长剑反射出冰冷的寒芒,脸上的笑却仍旧不变:“你现在可打不过我啊。”
滕绍站在原地,看了他半晌:“你没想杀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之鹤:“那我就直说了。”
“我可以帮你回到魔域,并帮你推翻堕魔派,坐上魔主的位置。”
滕绍眼神沉沉地看着他,双手仍紧握刀柄:“你知道的很多。”
江之鹤笑着点了点头,但没有出声。
滕绍:“为什么?代价呢?”
江之鹤看着他:“原因嘛……你可以理解为成为魔主,是你的天命。至于代价……”
“加入我们的队伍,协助我们夺得秘境秘宝。”
滕绍皱眉:“就只是这样?”
在他看来,夺得秘宝这件事可要比协助他当上魔主简单多了,眼前的人并
不傻,又怎会提出如此不对等的交易?
江之鹤笑了笑:“当然不止!不过后面的你以后会知道的,放心,一定是在你能力范围内的事。”
滕绍看着他,眼神警惕:“倘若我不答应呢?毕竟你的话实在是漏洞百出,十分不可信。”
江之鹤将手中的剑缓缓举起,剑尖直指对面的玄衣少年,脸上的笑也渐渐淡去,直至化为虚无:“你没有选择,如果你不答应,我会现在就杀了你。”
“你也清楚,我有这个实力。”
滕绍:“……你刚刚还说,成为魔主是我的天命。”
江之鹤:“你不配合,那这天命就只能落到别人头上喽。”
滕绍:“……”
他深吸一口气,思虑再三,最后缓缓将手从刀柄上松开:“行……我答应你。”
江之鹤立刻扬起笑容,手中的长剑顺势收回剑鞘:“明智的选择,那你赶紧立个天道誓言吧!”
天道誓言,顾名思义,是由天道监督履行的誓言,发誓之人如有违背,则受天道雷罚。
实力越高,誓言的约束力就越强。一旦雷罚降临,最好的结果也是经脉尽断,灵力尽失,沦为废人。
滕绍闭了闭眼,许久,他才咬牙切齿:“你要我立什么誓?”
江之鹤:“很简单,你就发誓,不会以任何手段或行为去伤害顾筱竹。”
滕绍一愣。
他本以为这人会让自己立誓,让自己必须帮助他或不能背叛之类的,但最后就只是不能伤害一个人?
不过……一个凡人而已,也对自己造不成什么威胁,伤不伤害都无所谓。
滕绍双指并拢,魔气自指尖溢出:“我向天道发誓,不会以任何手段或行为去伤害顾筱竹。”
无形的约束加身,他有些不自在地耸了耸肩。
江之鹤见此也满意地点了点头,甚至当场拍了拍滕绍的肩膀:“那就祝贺滕兄你加入我们的队伍啦!”
滕绍的嘴角微不可查地一抽。
呵,前面还威胁要杀了我,现在就叫上滕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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