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越说到做到,单手支头看着她,另一只手轻拍她的后背。
像是真的把她当成小朋友在哄。
程禾曦有些想笑,又觉得心中热意流淌。
其实游越根本不用哄,他只是在,就让她感受到由内而外的心安。
贴着他的身体甚至都觉不够,程禾曦靠得更近些,把自己揉进他怀里。
游越垂眼看她动作,心动又心疼,吻了下怀中人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头发,任由她枕着自己的胳膊。
他得到了程禾曦的爱,现在又开始享受她极为难得的依赖。
享受半秒钟,转而又想,如果这种依赖要以她受到伤害为代价,那还是不要了。
程禾曦感受着身边人的体温,眼睛闭了一会儿,尝试入睡,但她今天情绪多少有些波动,一时间无法入睡,就和他说起话来。
她说自己今天就结束工作了,只是明天上午有些事情,下午回京。
猜到程禾曦睡不着,游越玩着她的头发,陪她聊天,问“怎么了”。
程禾曦说香港这边有个做并购重组很资深的女士,姓杨,她想挖她来希林,明天中午约了人见面。
“我开了八位数的年薪,还有一些别的条件,部门主管飞来和她谈过,她有些动摇,但最终还是拒绝了。”
程禾曦笑了下,回忆起杨女士的说辞,语气幽幽:“她说自己是广东人,在港工作可以,去京市就太远了,而且吃惯了粤菜,觉得咱们那儿是美食荒漠。”
游越也觉得有趣,他想了想,说:“相比她现在的公司,希林确实是更广阔的平台,但离家太远要克服的也很多。”
程禾曦“嗯”了声。
她也想到了,但根据她的了解,这位杨女士是很有野心的人,所以她决定再试一试。
想到这儿,她和游越开玩笑:“我明天先和她讲,希林食堂特别好吃。”
成功把人逗得笑了下。
其实她明天下午走还有一件事情,但她现在还不想告诉游越。
上次来香港买的那件黑色衬衫不算什么礼物,这个大概才是她准备的“惊喜”。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到底消磨到了平时睡觉的时间。
仔细想来,两人都觉得很意外。
此前,他们谁也不会想到,自己竟然能单纯地和一个人聊天聊一个多小时,不觉得无趣,反而乐在其中。
他们都被爱改变了太多。
“还是睡不着吗?”
这会儿已经关掉了灯,游越低声问她。
就算不看程禾曦,他也能从她的呼吸频率中察觉出她此时的状态。
“嗯,”程禾曦没逞强:“感觉今天经历了很多事,可能是神经比较兴奋吧。”
神经敏感或兴奋时,入睡困难的概率就很大。
“你都困了吧。”她笑了下。
“没有,说了哄你睡觉。”游越拨了下她颊边的发丝,“睡不着的话,要不要听我唱歌?”
“嗯?”
程禾曦闻言,几乎要翻身起来。
她原本是枕着游越臂弯的姿势,这会儿仰头看他,眼睛迟缓地眨了下。
“怎么?”游越抬眉,“这么意外?那是要不要听?”
程禾曦说“要”,之后安静地恢复了刚刚的睡姿。
此前,她从没听过游越唱歌。
游越声音好听,程禾曦就自然而然地觉得他唱歌一定也不错。
想到这儿,她好奇:“有人听过你唱歌吗?”
面对突如其来的发问,游越笑了下:“没有。”
男人的手就搭在她手臂上,这句话进了程禾曦的耳朵,她动了动手指,握住他的手轻轻摩挲,几乎能感觉到他的戒指蹭过她的掌心。
十指连心,游越觉得她在把玩他的心脏。
昏暗中,他轻声哼了一首英文歌。
程禾曦听了半句就听出了这首的名字。
是《诺丁山》的插曲,WhenYouSayNothingAtAll。
这是他们两人一起看的第一部电影,也是唯一一部。在程禾曦从纽约回京后,游越拉着她在四楼的影音室又看过两遍。
偷偷溜进昏暗的花园约会时,Anna主动亲吻了William,之后两人心意相通。电影里的场景发生在夜里,却十分浪漫明媚。
在影音室一起看电影时,插曲响起的那一刻程禾曦记得自己跟着哼过。她记得自己躺在游越腿上,他看着荧幕,一直牵着他的手,认真听她哼唱。
游越讲英文的时候吐字很性感,唱歌时有着与气质不一样的温柔意味。
抱着她轻声哼歌只会让她更心动。
Yousayitbest,whenyousaynothingatall.
程禾曦想到,在纽约时,游越告了白,说想要她百分之百的爱。在拉斯维加斯,她拨电话给他,说要
试着去爱他。
但那时候还不清楚到底什么是百分之百的爱。
现在她才终于明白过来。
此时此刻,就是百分之百。
他是无可替代的此生挚爱-
在港岛的所有事情都进行得很顺利。
杨女士见过她后和她聊了半小时,最后答应考虑一周。程禾曦不太喜欢半路开香槟,但她觉得自己看人看事都比较准,十有八九能成。
希林上下都或多或少了解她,人心还算安稳。
因为这次的风波,程禾曦明天要打起精神应付董事会。但她有充分的准备,所以心里很安定。
针对那些意味不明的指控,希林集团官微一早就发了正式公告,表明网传关于程禾曦女士的言论内容完全背离事实,对于恶意造谣行为已启动法律追责程序,请广大网民停止恶意揣测和中伤。
鸿声官微也迅速进行了转发,严肃强调了网络空间不是法外之地。
鸿声转发这件事,程禾曦是回到公司见过公关部才知道的。
她还听公关提起,说网络上有很多为她说话的希林员工,大家都很信任她,心里瞬间百感交集。
窗外大雨忽至,雨丝斜斜地倾落下来,天空的颜色犹如墨汁一般,隔着巨大的落地窗望出去,一片昏暗,看不出现在是什么时间。
准备开最后一个会之前,唐迎拿着她的手机找到她。
是何崇光打来的电话,问她能不能回一趟老宅。
程禾曦自然知道所为何事。她没拖泥带水,当下一口拒绝。
这应该是他教育自己那位好儿子的时候,叫她回去做什么?
豪门绯闻向来都捂得很严实,怕影响公司股价,也怕影响世家形象。实际上,很多其乐融融都是在装模作样。
程禾曦当时就不是很在乎老太太和何崇光,回半山别墅给老太太庆生也只是因为要维护表面得和乐而已。她现在只会更加不在乎。
更何况,是何周延先撕破脸的。
等何周延“进去喝茶”,在她和何崇光之间,董事会成员更大概率会站在她这边。
半山别墅,她再也不想回了-
外面落雨,游越的车直接停在了希林地库。
程禾曦乘专用电梯下楼,那辆黑色布加迪就等在电梯出口。
游越靠在车边等她,见到电梯门打开,先弯唇笑了下。
程禾曦见他张开了臂,三两步走进他怀里,在他唇上落了个吻。
游越扣住她的后颈轻轻加深这个吻。
来往有人,亲呢的时刻只持续了几秒钟。
“雨停了吗?”游越问。
程禾曦没答,反倒开始问他:“等很久了?”
游越说没有,手抚过她的后颈,之后落下,侧身为她拉开车门。
他照例微微俯身搭住车顶,垂眸看着程禾曦坐进他的副驾驶。
程禾曦系着安全带,也没纠结刚刚那个问题的答案,见游越上了车,她问:“没见你开过这辆车,是不是也没停在家里的车库?”又打趣他:“这就是传闻中游总停在鸿声地库的豪车之一?”
跑车驶出地库,劈开细雨的雨帘,游越也弯了下唇,悠然道:“就在家里的车库停着,只是你没在意。”
程禾曦很冤枉,对此有发言权:“你停了那么多车,我哪里在意得过来?”
顿了顿,又说:“我在意你就够了。”
游越难得听她一句情话,骨头几乎酥了一下。
他应该禁止程禾曦在他开车时说这种话。
车内饰简单高级,游越在车里放了味道浅淡的香氛,是她喜欢的山茶香。
她摆弄着香氛,提起:“刚刚何崇光给我打电话,叫我回半山别墅。”
游越微顿,“嗯”了声:“你怎么说的?”
“我拒绝了。”程禾曦把香氛放回去,看着他在夜里开车的侧脸,扯了下唇角:“何周延那些事他比我更清楚,何周延还是一派岁月静好的样子,但何崇光应该能猜到我在做什么。”
“我也知道他想说什么,但不想看他在我面前作秀。”
跑车在十字路口停下,游越察觉到她心情的变化,手伸过去握住她的手。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程禾曦的目光投向他时,很轻地点了下头。
像是得到了某种支持,程禾曦又低声道:“我以后都不想再回那个地方了。”
“好,”游越摩挲她的婚戒,“我们以后都不回了。”
这么多年孤身一人,她真的辛苦了。
跑车重新发动,程禾曦想到半山上自己生活了十年的那栋很大的白色建筑,又想到在出轨和私生子绯闻前的何崇光,发现竟然一切回忆都不清晰了。
但程逾青教她做蛋糕的这种小事她却依然记忆犹新。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车窗上仍有雨丝划过的淡淡痕迹。宽敞的车道上来来往往车流依旧,街灯之下,雨水冲刷过的路面干净明澈。
游越温柔的声音忽然又在耳边响起。
“上次你和我说,想知道我在遇见你之前是什么样子的。”
程禾曦微顿,眼睫微动,偏头看向他。
她的确说过,他还记得。
她在拉斯维加斯那天问过游越他大学时是怎么过的,心里好奇他高中时到底有没有人追,想到他额角那道疤痕,又想知道他的童年是怎样的。
游越说:“别不开心。带你去姥姥家,看看我之前的房间。”
“要去吗?”——
作者有话说:我回来了!
因为生病更新很拖,下章更新前本章评论都有小红包,不好意思qaq
谢谢看文,谢谢包容,大家晚安[红心]
第62章
程禾曦自然是想去的。
“但现在很晚了,”她想了想,难得有些纠结:“等我们到那儿,姥姥都休息了。”
“没事,”游越看着她,说:“我们不打扰姥姥。”
他眼神认真,程禾曦莫名笑了下,觉得他们这样有些像晚上偷溜出家门约会的中学生。
虽然这样说,但游越在去前给这儿的保姆云姨发过消息,到底不想真的过于冒昧。
进了别墅区,游越把车停在外面。路灯很亮,洒落在刚下过雨的路面上。
两人牵着手走进院内。
花园里的花在雨后开得更加娇艳,各色的花瓣上挂着莹润的水珠,水珠滑下,滴进土壤。
整座别墅室外明亮,房子里没有开灯。
游越按密码时,程禾曦依然觉得这样突兀上门不太好。
四周明亮,游越攥着她的手,在门打开时捏了下她的手指,明白她在想什么。
察觉到他的动作,程禾曦偏头看他。
“我和云姨打过招呼了,没事。”
“而且,我们来这儿是回家。”游越推开门,打开壁灯,先让她进门,柔声道:“十八岁前,我一直住在这里。所以,你也把这里当作家,怎么样?”
这三个字放在末尾让整句话的语气特别像哄小朋友,程禾曦说不出一个“不”字,在他关好门后主动牵上男人的手。
游越的房间在二楼。
程禾曦之前来过老太太这儿很多次,却从未踏足过这里。
这儿是游越从小到大的私人空间。
从五岁到十八岁,他一直住在这里。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面积很大的卧室,装修简约大气,是他会喜欢的风格。中间做了隔断,与书房连通。房间纤尘不染,能看得出一直有人打扫。
程禾曦喜欢落地窗,一进门就直接走向了窗子。
窗外正对着院内漂亮的花园。
这样的外景,游越看了十多年。
在这十多年中,他长成了一个聪明的、锐利的、骄傲的男生,又经过十年的蜕变,成为现在的游越。
他说哪里都能看,程禾曦就不再和他客
气。
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就想要了解他的全部。
她对他之前的生活十分好奇。
拉开那一面衣柜,衣服摆得依然整齐,但都很不“游总”。
没有他们家中那一整排高定西装,没有袖扣领带,而是运动装、卫衣套装占据了大半,角落处还挂着他读国际学校的制服。
游越迎着她的目光,很轻地弯了下唇,说都是大学时候的衣服。
他在斯坦福读书时假日回家还住在这里陪老太太,等到接管鸿声后才搬出去自己住。
他的房间一直没动。
游越说,可能是因为之前在他爸身边长大,老太太觉得缺失了他的童年,就总想把他过去的时刻完整保留。
程禾曦抿了下唇,又想起他额角那道疤,轻声问:“你小的时候在游家,是不是每天都不开心?”
游越闻言微顿了下。
其实如果不是这道疤依然存在,他几乎不记得了。后来的快乐足以掩盖那些情绪,虽然记忆和伤害依然存在。
“那时候的记忆已经不是很清晰了,只记得会用筷子之后一直在陪他吃我不爱吃的东西,他平时不怎么理我,不管我做得好还是不好。”
游越微皱下眉,每次想起都会感慨:“他是真的爱我妈,也是真的恨我。”
问是她要问的,也是她开始心疼。
程禾曦不知该说什么,晃了晃游越的手。
她又想到,在他们还未领证前,她就听游越和齐暄说过他本人什么都不喜欢吃。
人又不是没有味觉,怎么可能对食物没有偏好?
现在想想,或许和他小时候一直被逼着吃自己不喜欢的食物有很大关系。
那个时候他在说服自己接受不喜欢的味道,久而久之,就在用餐上没那么挑了。
游越被她的小动作逗得笑了下,摸了下她的头发,叫她别多想。
他问:“走吗?去书房看看。”
程禾曦点头。
在拉上柜门前,她忽然被左下角的一套黑色的服装吸引了视线。
游越随着她的目光看去,说是滑雪服。
“你会滑雪?”她问。
游越点头,目光中带着些许得意,像准备开屏的某种生物。
程禾曦看出来了,觉得有趣。
鸿声财报那么漂亮,财经杂志约不到他的专访,这样的游越,竟然会因为这样一件事露出这种神色。
她弯了下眼睛,故意道:“厉害么?”
“当然。”游越一点没客气。
程禾曦却不顺着他的意夸他,拉上衣柜,和他一起往书房的方向走。
进入书房后,她才弯唇提出请求:“这么厉害的小游总,我不会滑雪,你教我吧?我们去的时候,去新西兰的雪场是不是也开放?”
十月中旬之前基本上都开放。
游越说“好”,“我很乐意。”却又垂眼打趣:“学费怎么算?”
程禾曦闻言,伸手在他胸膛上拍了一下,觉得这男人处处给自己挖坑。她说:“教会我再说吧!”
游越笑了下。
程禾曦此前真的没滑过雪,想到到时候去新西兰要做出新的尝试,有些兴奋。实际上,她自己知道,她更多的还是在为了即将到来的蜜月旅行而愉悦。
上次有这种期待的情绪已经不知要追溯到何时。
她在书房四处闲逛,游越就靠在书架边摆弄手机,没有再牵着她。
没一会儿,闲逛的人就又回到了他身边,见他神色认真,抬了下眉:“在工作?”
“不是。”游越弯了下唇,见她过来了,朝人伸出手。
程禾曦顺势靠过去,游越就把亮着的屏幕给她看。
“在定制滑雪服。你喜欢什么颜色?”
她微微睁大眼睛,抬眸看着他,没说话。
游越挑了下唇角:“怎么了?”
“你真是……”程禾曦眸光微动,感慨万分。
距离她说想去滑雪大概还不到三分钟,他从“听到”、到“想到”、再到“做到”,执行力就这样高,也是真的做到了“句句有回应”。
游越知道她想说什么,故意挑刺:“你怎么每次都在想夸我的时候忽然不讲话了?”
程禾曦被逗笑,踮脚吻了下他的侧脸:“谢谢老公。”
游越的眼神原本是调侃的,听了这句“老公”忽然变深,伸手抬了抬她的下颌,垂眸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带有一丝压迫感,她的腰侧隔着衬衫的一层面料感受着男人手掌的温度。即便是在接吻时后退,她也觉得很有安全感。
几秒后,游越一把将她抱上书桌。
程禾曦这才意识到,这里游越十八岁前的书房,他之前在这里读书学习,他们现在在这里接吻。
唇分开时,游越摸着她的头发,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也生发了和她一样的想法。
他忽然开始设想,如果高中时他们就认识,那会怎么样?
想了一瞬,怀中的温度觉得一切虚幻和假设都没有当下的拥抱有意义。
程禾曦感受着他的怀抱,想到自己刚坐上这张桌子时好像碰倒了什么,动手摸索了一下。
她看到了游越穿着校服的一张照片。
游越帮她拿起来,说这是他高中毕业当天拍的。
程禾曦又看了几眼,开始四处搜寻他其他的照片。
游越笑笑,看出她想看,拉开抽屉,把他的相册和毕业照都找出来。
程禾曦津津有味地翻了很久,最后她把幼儿园和高中时的分别拿起来,和他现在的样子对比了一下。
她发现游越几乎是等比例长大,从小就非常帅,到了现在,又比之前多了分游刃有余的成熟魅力。
放下照片时,视觉暂留现象又开始发挥作用,程禾曦的视线中仍然是他小时候的那张照片。
在这个瞬间忽然想到,不知怎么,她忽然想到,他们两个的孩子会更像谁一些?
程禾曦几乎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下。
抬眸看向游越,他的头发落了一缕在额前,眉眼依然很好看。
游越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手臂松开,撑在书桌上。他们距离很近,几乎呼吸相闻。
他笑了下,问:“还没告诉我呢,想穿什么颜色的滑雪服?”
“你穿什么颜色?”程禾曦骤然回神。
“白或者黑吧。”
“那我穿白色,你穿黑色。”
她没怎么想,就把他们两个都安排好了。
“好。”
游越朝她弯了下唇,答应下来。
她坐在桌上的姿势缩短了两人的身高差,距离近时就显得更加暧昧了,几乎下一秒又要吻上。
游越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握住她的手隔着衬衫去触自己的胸前的玉。
程禾曦看到它甚至能想起游越在床上咬着这枚平安扣绳结的样子。
“这个是我十八岁那次小车祸之后姥姥去求的。”游越弯了下唇:“她觉得我过去的十八年小磕小碰不断,所以需要什么来护佑我平安。”
“老太太好像有些迷信。”他说。
“姥姥很爱你。”
程禾曦看着他,想到他如此会爱人,搬来这里之后一定从两位老人身上得到了很多的爱。
“是。”
游越从西装的内侧口袋中拿出一个袋子,从里面拿出一枚平安扣。
链子编绳精致,美玉在光下更显温润。
游越将它放进程禾曦手心。
“在那之后,我好像一直很顺利,运气也不错。”他弯了下唇,“所以,这一枚是求给你的。”
天圆地方,平安吉祥。
让它庇佑你——
作者有话说:码这章的时候想到,曦和越都觉得对方长得非常符合自己的审美,甚至曦对越初印象不错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脸hhh
我们曦是那种特别明艳大气的长相,我总写她喜欢木质调的香水,她就是那种身上带有木质香的气质美人~
今天依然短小,明天周六了争取多写!
谢谢看文,宝们晚安[比心]
第63章
平安扣呈同心圆形状,圆润饱满,光泽柔和。
程禾曦接过,将其放在手中。
她端详了一会儿,抿了下唇,又把它还给游越,说:“帮我戴上。”
然后轻轻扬起脖颈。
游越看她一会儿,伸手接过,把亲自去求的这一枚平安扣戴到她胸前。
这枚玉被放进衣料里遮住,而后,他的心意毫无阻隔地贴上她的肌肤。
它沾了游越手心的温度,仍有些温热。
程禾曦能清楚感受到这枚象征庇佑平安的饰物,垂眸吻了他一下。
之后她撑着男人宽阔的肩,从桌子上下来,摸到刚刚的相册,又翻开重新看。
游越见她看得认真,没打扰,把她人连带着那本相册一起抱到不远处书架旁的高脚凳上。
程禾曦早前就猜到过游越不爱拍照,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他的照片并不是很多,但人生的重要剪影都被老太太搁置进来。
程禾曦从他五岁时开始翻看,直到翻到游越第一张穿西装的照片,手指停顿下来。
照片旁有年份,她一面在心里回忆这个年份,一面抬眸看他。
游越就站在她身边,垂眼和她解释,说这是在庆功宴上拍的。
彼时游越二十二岁,研发出的那款知名游戏直接在鸿声开辟出了一条游戏产业。
广告投放处处都是,他不爱接受采访,却也因为这款游戏的大获成功和鸿声继承人的身份颇受关注。
程禾曦自然也看到过他的广告,还看过身边的朋友玩这个游戏,只是她对这些不太感兴趣,直到上个月才第一次进行尝试,后来又在游越的陪伴下玩过几次。
按照时间线来算的话,把这张照片的时间节点再往前推三个月,游越还在美国,在哥大的校园中看了她的辩论赛。
这么想来,他们在还是陌生人时就路过了彼此的人生。
游越笑了下,看着她说:“刚刚我忽然想,如果我在大学时就认识你会怎么样。”
他想到第一次和程禾曦一起去纽约那晚她在酒吧的情绪变化,在爱上她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应该是想到了自己孤身在国外的时光,在那个瞬间也觉得孤独。
如果在那个时候就认识她,他就会更早爱上她。
程禾曦翻照片的动作一顿。
她眨了下眼,觉得他们竟然有些心有灵犀。
她继续翻着照片,抽出一只手去摸他的手指和婚戒。
“姥姥说你大学时很忙,就算我们认识,也到不了谈恋爱的地步吧?”
游越抬眉,问:“你会爱上我?”
“当然,时间问题。”程禾曦答得果断,她眨了下眼,说:“你也会爱上我。”
游越很轻地笑了下,肯定了她的说法。
再来一次,他当然也会爱她,这毋庸置疑,是写在他姻缘线里重置无数次也会如此运行的程序。
他十八岁时身上还带着些叛逆意味,讨厌被束缚,讨厌被管教,也讨厌被人策划人生,读计算机纯粹是自己的心愿,却意外地合了他爸的心愿。
他被程禾曦拉着坐在她身边,提起:“我大学时最初的想法其实是创业。”
程禾曦一顿,觉得倒是符合游越的性格,她想了下,接话:“那你也会做得非常好,毕竟它的成功大家有目共睹。”
对游越的能力表示了肯定后,她又开始好奇:“后来呢,怎么改变了想法?”
游越并不避讳向程禾曦提及自己还不是“游总”的时候,觉得程禾曦可以了解他的全部。
“后来我开始做这款游戏,最初其实不太知道它会取得怎样的成绩,但多少有些预感。在那个时候我就想清楚了,我要把它放在更大的平台上,不能因为和我爸的私人关系就放弃鸿声。”
鸿声现在的CTO是当时在斯坦福和他一起做出那个游戏的合伙人。
那么多草包二代站在父辈的肩膀上做得一塌糊涂,财经杂志唯独偏爱游越。
他的确很不一般-
走出书房时,她忽然晃了下游越的手,说:“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
今天上午还在香港时刚拿到,本想飞机上就送给他,但有自己的同事在,不好意思做这些亲密的事情,就先搁置下来了,没成想礼物还没送出去,先收到了一份。
游越牵着她的手下楼,刚刚上楼时开的水晶吊灯没关,整座别墅的一楼都明亮着。
他顿了下,抬了下眉,问是什么。
程禾曦看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没开口。
像是要他去猜。
游越觉得有趣,猜了几个却都没猜对,程禾曦刚想借题发挥,就听到他低声说:“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她目光一动,偏开头不讲话了。
须臾,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有些像撒娇。
这两个字对她来说已经离开了太多年,她微顿,再次反思刚刚的表现,觉得恃宠而骄的意味实在明显。
人在被爱时最真实的样子就会像触角一样忍不住地暴露出来。
她想起,十八岁前,自己其实一直都是这样的性子。
夜已渐深,外面雨又下起来了,淅淅沥沥地落在花园和庭院。
别墅里却很安静,两人状态自然又亲密,随意聊着天,牵手走下楼。
走到楼梯半途,却发现老太太竟然坐在沙发上。
灯光明亮,她戴着老花镜在看一本书。听到他们下楼的声音,摘掉了眼镜,抬眸望过来。
程禾曦有些惊讶地睁大了些眼睛,拉着游越快走了几步,先叫了声“姥姥”。
游越不知道老太太怎么了,失笑:“这么晚了,您还在用功啊?”
姥姥懒得搭理游越,看向程禾曦,笑得依然很慈祥。
她面上不动如山,实则心中有些后悔,觉得自己打破了年轻人恋爱的氛围。
从他们的关系变得亲密无间开始,两人就都忙了起来。游越在忙新项目发布,程禾曦三天两头开会、各处飞。他们这是第一次在确认感情后来这儿。
刚刚他们下楼时聊天都带着亲昵和调情意味,老太太了解游越,很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
但她已经在这儿了,就不再说什么,伸手喊程禾曦去她旁边坐会儿。游越一时竟然没放手,还要程禾曦动手捏他指节。
“我们把您吵醒啦?”她问。
“没有,”姥姥笑了下:“阿越说要来时我还没睡,本来没想下楼来,突然想起你上次说曲奇好吃,就又烤了一些,正好你们带回去。”
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糕点盒子。
虽然早知道姥姥一直对她很好,程禾曦依然受宠若惊。
外面的雨又大了起来,雨声在房间中都听得清楚,姥姥问他们要不要留宿。
游越倒是很想和程禾曦在自己长大的房间睡觉,但这边没有换洗衣物,也没有卸妆和多余的洗漱用品,她会很不方便。
程禾曦果然也这么说。
游越接住她的话音,说路况很好,离家也不算远,他车技过关,叫老太太别担心。
姥姥点头称“好”,又念叨要让云姨明天就准备他们以后留宿的日常用品。
程禾曦依然握着她的手,此时稍有迟缓地眨了下眼。
游越手插在兜里,在不远处站着。见程禾曦露出少有的表情,笑了下,说:“怎么了,老婆?过年不和我回家?”
他其实很少喊这个称呼,更多的时候都是在床上。
更别说这次是在
老太太面前这么大大方方地喊她。
程禾曦耳际几乎瞬间红了。
好在她剪了短发,几乎能遮住她害羞的证据。
其实在此刻,她更多的情绪是感动。
好像总是这样恰逢其时。
刚刚决定斩断在世界上的最后一点亲缘,就有人告诉程禾曦,她其实是有家的,她可以来这里过年,可以在这里带走喜欢的甜食,可以被人当作小女孩。
游越的爱托起她。
在游越去玄关处找伞时,老太太在程禾曦面前笑话他,说多亏了有她,此生才得以一见这少爷喜欢一个人时的样子。
程禾曦觉得这不是在笑话游越,而是在调侃她,又有些不好意思,便把话题岔开到了婚礼上。
她说他们过段时间去新西兰度蜜月时顺便把婚纱照拍了,又询问姥姥有没有时间,过几日她带着图册来请她陪着一起选拍婚纱照穿的婚纱。
姥姥一口答应下来,说自己什么时候都有时间。
这时游越回来了。
他修长的手指拿着黑色伞的长柄,试图插/入她们的对话:“我不能参与么?”
程禾曦被逗得笑了下。
老太太也很无奈,任谁也想不到游越有了喜欢的人之后是这样的。
看到游越只拿了一把伞,又开口提醒他:“玄关伞很多。”
“……”
心思乍然被戳破,他觉得姥姥是故意的-
何周延被“带走”后,网络上关于何家和程禾曦的讨论再次甚嚣尘上。
曾经对程禾曦的所有恶意都变成了无形的尖刀扎向了何周延自己。
这件事情尘埃落定,程禾曦没有任何胜利者的姿态,于她而言,这只是给了她一个能向董事会交代的结果,并且让他们的天平向她的方向更加倾斜。
最值得庆幸的是担心的事没有发生。
希林股价波动不大,程禾曦第一次觉得自己运气不错。
一场暴雨之后,温度降了几度,夏日即将逝去,这座城市最美的季节缓缓而来。
明年婚礼的婚纱选择了大牌高级定制。
他们提前约了婚纱的设计师,周五下午,游越开车去公司接程禾曦,陪她试纱。
跑车转过一个弯,那轮将落未落的太阳就出现在后视镜中,染红了半边暮色。
车载音响放了那首WhenYouSayNothingAtAll,程禾曦跟着哼了几句。
偏头去看游越,他正认真开车,腕上戴着她送的那块表,察觉到她视线的时候勾了下唇。
程禾曦也笑了下,目光重新投向车窗外。
回忆了一下过去的几个月,发现自己其实没那么讨厌夏天了。
游越腕上的表是新款,是程禾曦在香港时带回来的礼物,一共两块,凑了情侣款。她之前在店内消费额度很大,排队排了好些日子,最终得以用公价买到。
游越对这块表非常喜爱,连续戴了好些日子,程禾曦也陪他戴这一款,决定再挑一对合适的。
车子驶过宽阔的车道,她落下了车窗,已经带着些凉爽意味的微风轻拂脸庞。
到达目的地时,设计师已经在等他们。
程禾曦最初的确不喜欢婚礼,在梁宵演唱会那天游越最先提起这个话题,她当时的想法是婚礼很累,如果不是为了体面,她根本不想办。
本质上是当时对爱情没有想象。
但她现在爱上游越了,所以一切旧想法就都不讲道理地推翻重置。
今天走进店内,眼前是琳琅满目的各式漂亮婚纱,身后站着一身西装的游越,程禾曦的视线轻掠过这些款式,甚至开始想哪种更适合海岛婚礼。
婚纱设计师从巴黎飞来,讲英文也很好听,见到程禾曦的第一眼就夸她身材好,是她见过最漂亮的东方美人。程禾曦莞尔,用法语和她道谢。
她惊讶地张了张嘴。
高定婚纱要先试款式,主要是确定程禾曦喜欢和适配的风格再进行下一步设计。
设计师会在一旁根据风格和身材优势帮忙选择,所以她今天要试穿很多件。
在量体做发型后,程禾曦第一次试穿的是抹胸的重工A字婚纱。
婚纱工艺繁复,穿起来和日常的裙子感觉很不一样,她扯着蓬松的裙摆走出试衣间时,游越就站在门口等她。
她一抬眼就对上了男人的视线,也没有错过他眼中不加掩饰的惊艳。
这个瞬间总是不同的。
程禾曦没穿过这么重工的裙子,一时有些不适应,又被游越专注的眼神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松开了裙摆,耳环轻轻摇晃,看到男人向她走了两步,停到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程禾曦呼了口气,问:“怎么样?”
游越手落在兜里,微弯的桃花眼盛着极温柔的情愫。
他说:“谁的老婆这么美?”
这句话的得意不加掩饰,程禾曦被他逗得笑了下,好像察觉到了他的心动,瞬间自己也心动得无以复加。
游越走得更近些,抢了设计师助理的活,蹲下/身帮她整理婚纱的裙摆。
她回眸,两人的目光在镜中交汇。
设计师在她身后拿着头纱过来,见到这一幕善意地做了个“哇”的动作。
程禾曦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心脏跳动得仍有些剧烈。
因为身材好气质佳,她像行走的衣服架子,穿什么都漂亮。
设计师听到婚礼在海岛,说如果她喜欢,洁白的A字婚纱是极好的选择。
之后,她又依次试了鱼尾、拖尾这些款式。
此前,程禾曦不知道婚纱有这么多样式,现在试到自己身上又都觉得很喜欢,难得在选择上纠结,于是去询问游越。
游越没有陪她买过什么东西,除了当初去迟予安的星空展,他们也没有一起长时间逛过什么地方。
这种活动的陪伴者通常会感到疲累无聊,但他好像并不这样觉得。
他不玩手机,甚至没怎么坐下,态度非常认真,但却给不出有建设性的意见。
原因是程禾曦穿的每一件他都很没原则地夸美,给她提供了极大的情绪价值。
程禾曦提出质疑,游越觉得自己很冤枉。
他虽然向来对程禾曦没什么原则,但是真心这么觉得。
后来她再换新的款式,游越都会打开手机给她拍照。
如果当下选不出来,可以回去慢慢选。
游越不喜欢被镜头捕捉,也不喜欢拍任何人,做这件事却乐在其中。
少顷,程禾曦发现游越的动作,故意问他在做什么。
live图记录了她回眸浅笑的一瞬间。
游越收起手机,朝她弯了下唇,说:“给最漂亮的新娘当摄影师。”-
他们定好九月末去新西兰度蜜月,正好赶上南半球的春天。
雪场还未关闭,又是樱花初绽的好时节。
她开始部署蜜月期间的工作,因为隐隐的期待而不觉得疲累。鸿声新项目的发布会过后,游越也仍在忙碌,在陪程禾曦试婚纱的第二天就飞去了伦敦。
出差前一晚,或许是觉得程禾曦穿婚纱很美,也或许是不想分开,仗着第二天是周末,游越抱着她没完没了,换了不知几个地方,结束时已经将近凌晨三点了。
程禾曦不知他要去伦敦多久,以为他这次这么凶是要分开很多天,即便浑身都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也都由着他去了。
没想到这人来回途中都算上也只离开了三个晚上。
她深觉被骗。
游越从伦敦回来后,他们一起在家里烤了纸杯蛋糕,游越这个学生当得不错,很听老师的话,在她的指导下做得竟然也很像样。
吃完蛋糕,他们一起进了浴室,一个澡洗了将近两小时。
……
漫长的余韵结束,两人躺在床上,身体温热,身上是同样的沐浴露淡香。
游越将程禾曦抱在怀里,很轻地吻了下怀中人情/欲刚刚淡去的脸颊,问她这三天有没有想他。
程禾曦闭着眼睛笑了下。
游
越第一次问这个问题时她的答案是不想,所以他好像每次都要听她的答案。
幼稚又有趣。
她认真回答了说了“想”,游越满意了,没一会儿又问她自己去柏林出差那次她有没有想他。
程禾曦又累又困,懒得再哄他,轻轻抬了下眼,没什么多余表情地看着他,语气努力正式,问:“这事能不能翻篇……”
“能,”游越拨开她的发丝,笑了下,温柔道:“我就是想和你说话。”
伦敦和京市有八小时的时差,通常游越准备入睡时程禾曦刚醒来,都醒着的时候还要忙工作,交流感情的频率比往常低很多。
想说话还做那么多次?
程禾曦没忍住腹诽。
她现在嗓子都有些哑了,伸手在游越带了些许红痕的胸膛上拍了下,觉得他应该反省自己。
游越被打了一下,心情依然很好,随意把玩着她的手指。
大概是事后比较敏感,程禾曦觉得这个动作也有些色/情,她便重新闭上眼不去看。
灯只开了最低亮度的一盏。
她的唇被吻得发红,在昏暗的光线中很诱人,睫毛长长的落在下眼睑,闭眼时整个人很无害。
游越看着她的脸,本想放她睡觉,却还是想说话。
他问:“开心么?要去度蜜月了。”
程禾曦“嗯”了声,坦白道:“很兴奋,像小学生等待春游。”
她手指动了动,用拇指的指腹蹭了蹭男人的手。
游越被这种小动作勾得心软,听到程禾曦说在他出差时姥姥和她已经选好了几件顶奢品牌的秀场定制婚纱,也选好了专业的摄影团队。
他眉眼带着笑意,用一种有些遗憾的语气说:“真不让我参与啊。”
程禾曦知道他是故意的,抬了下眉,铁石心肠地“嗯”了声,又通知他:“你的礼服我也自作主张了。”
游越就笑了,改口说“辛苦了老婆”。
一副嘴很甜的样子。
他在床上也是sweettalk居多,和初印象很不一样。
见程禾曦也露出笑意,游越摸了下她的脸,说:“这个夏天来不及了,下个夏天我们去南半球旅行?”
程禾曦眨了下眼:“怎么,游总公司不要了?”
游越的手指环着她的头发吗,语气幽幽,却颇有些昏君的意味:“你不是不喜欢过夏天?”
听到这话,程禾曦怔了下,在脑海中回忆自己是否和他说过。
回忆无果,她问:“你怎么知道……”
“你自己说的。”游越撑着头垂眸看她,小臂的线条极性感。
他提示:“在Jerry的屋顶酒吧。”
“有吗?”她都不记得了。
“有,”游越没想到她竟然真忘了,笑了下,又说:“所以那天对你来说算酒后乱/性?”
程禾曦扯着他的浴袍,不客气地咬了下他的唇:“能不能不要拿着结婚证讲这种话?”
游越将她压进床里,再次撬开她的唇缝吻她。
程禾曦猝不及防,“唔”了声,轻微抗议了一下:“你又……”
她的声音被吞在吻中,手也被男人扣住。
这个吻时间很长,却不含一丝情欲的意味,只有珍视和藏不住的爱意。
一吻结束,游越用指腹轻轻蹭掉她唇上的一抹银丝,两人依然距离很近,呼吸相闻。
程禾曦去握他的手,说:“我现在已经不讨厌夏天了。”
此后,有你在,日日是好日,皆是好时节——
作者有话说:南下苏杭的读者宝宝都知道,此人从没一天写过6000字,周末好上班坏!
前几天请假总觉得有些对不起大家,今天写起来没收住,算是小小的补偿hhh
明天新西兰蜜月啦,晚安~
第64章
游越的湾流G650降落在奥克兰机场。
京市此时是橙黄橘绿的秋日,而南半球刚刚迎来初春。
十二小时的飞行,跨越了五个时区,他们的时间基本都消磨在私人飞机的那张大床上。
车已早早等在机场,有人帮忙摆放行李。
程禾曦出发时一个装了随行必需品的包,游越一直拎在他手中。
他的另一只手牵着她,之后为她打开后座车门。
新西兰日光充沛、地广人稀,处处都活力明媚,在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中待惯了的人大概都会爱上这种风光。
阳光温柔洒落,车子行驶在路面上,路边的樱花开得正好。路过海港时,程禾曦落下半截车窗,风拂动侧脸的发丝,风声都悠扬。
北岛的好天气将他们拥住。
地面温度比想象中高,程禾曦脱掉了刚穿上不久的风衣,内搭是一件质地柔软的雾蓝色毛衣开衫。
她是明媚大气的长相,五官极其优越,穿西装和套装的时候美得很有攻击性。温柔的雾蓝将那种明艳冲淡了些,颈上戴的珍珠项链珠光润泽,凸显了她的贵气。
这条澳白是游越在伦敦陪友商逛展会时偶然碰到的。它在橱窗里时就被游越看中,游越觉得很搭程禾曦的气质,当即果断买下。
程禾曦的手依然被他握在手中,目光却落在窗外春意盎然的城郊街景上。
而身边人双腿交叠,悠闲地靠在皮质后座,一直看着她。
这件开衫领口不算紧,程禾曦身子前倾了些,游越就看到了她颈侧的一枚吻痕。
程禾曦早就意识到了他的视线,这会儿终于回头看,对上男人安静的目光。
被发现了。
游越笑了下,改成大大方方地看她。他凑近些,将那枚红色痕迹遮了一下,关心道:“累吗?”
“还好。”程禾曦知道他在做什么,顺势靠在他肩头,心里觉得有趣。
明明不想被人看到,做的时候却又忍不住非要在她身上留痕迹。
抬起眸子,男人的下颌出现在视线中,线条很性感,他的侧脸也如同雕塑艺术品一般。程禾曦仰头吻了一下,说:“这儿很美。”又问:“你上次来是什么时候?”
两人十指相交,游越仔细回忆了一下,说:“大学毕业那年的十二月。”
十二月是新西兰的夏天。
这边夏天也不会很热,温度非常舒服,很适合来度假。
但游越不是因为度假来的。
“当时Ethan新婚,我飞来参加婚礼。那个季节很多街道都铺满了蓝花楹的花瓣,很漂亮。”
Ethan就是是游越那位经营酒庄的朋友。
他们准备先去酒店稍作休整,下午就出发去岛上拜访他。
“你当时在这儿就只参加了婚礼?”
“有自驾,但时间很短,只玩了三天。当时没什么计划,还不想忙着赶路,所以没看到几个景点。”
很像游越的风格。
“有拍照片吗?”程禾曦问。
她眼神带了些期待,但游越却只能回答“没有”。
不仅没拍照片,他对景点的印象也寥寥,几年时间过去几乎已经不记得什么。
看到身边人稍稍垂落的睫毛,游越微微弯起唇角,第一次觉得自己不爱拍照不是什么好习惯。
但他去过的地方太多,对哪里都兴致不大,连拿出手机拍一张都懒得。
程禾曦知道他那时忙着做自己的游戏,估计放松的时候也是走马观花,倒是很理解。
游越笑了下,哄她:“这次拍,我特意带了相机来。”
程禾曦闻言眨了下眼。
他们在做旅行计划的时候没听他提过,她自己一直想的都是婚纱照的事情,也把相机的事忘记了。
没想到他这么周到。
其实比起拍景,游越的相机更加适合拍人像,他单纯是为了拍程禾曦准备的。
看着她的眼睛,游越开了句玩笑,说:“从来没见你用这种崇拜的眼神看过我。”
程禾曦就笑了:“是吗?”
“其实很多时候我都是很崇拜你的。”
游越也反问了一句“是吗”,语气要更低沉些。
他捏了下她的手指,看她一会儿,深邃的眼神就移到了她脖颈的吻痕上。
他的目光不加掩饰,程禾曦扯了下领口,抬眸瞪了他一眼。
程禾曦不像游越那样经常讲情话,平时说点好听的也都是在床上。
不知道这么一句话戳到他哪根神经了。
游越弯了下唇,配合着做了个投降的手势 ,目光又重新变得温柔。
他忽然想到什么,说:“虽然景点都忘记了,但我还记得在去南岛的路上超速了,被警察追了一段,回国一个月就收到了罚单。”
程禾曦一时没忍住笑意,讶道:“你还会犯这种错误?”
“一不留神。”游越在加州也有这种“前科”。
他知道程禾曦爱听他之前的事,讲完,又微叹:“罚单是老太太收的,笑了我好久。”
她的笑意也变得更盛。
没多久,路过了一片很长的樱花路,程禾曦在游越那儿拿来了相机,拍下了她以为的蜜月第一张照片-
酒店定在市中心的码头边。
拥有千帆之都别称的奥克兰码头停靠了很多游艇和帆船,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能远眺高耸的天空塔。海港CBD就在对岸,正在航行的帆船在海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尾流。
来时不算累,因而没有休息多久,他们洗过澡后换了衣服就准备出发去郊区的酒庄。
临行前程禾曦涂了层防晒霜,还不忘在显露在外的地方盖了好几层遮瑕膏。
忙这件事时游越一身休闲装靠在卫生间门口任她抱怨,道歉态度极好。
然而知错认错却不改。
程禾曦早知道他这样子,说了几句就懒得再讲了,换好衣服后又被抱着亲了一会儿才得以出门。
Ethan人很仗义,自己被一些事情绊住了脚,但安排了他的私人游艇来接他们。
不到一小时的时间,两人已经走过码头,到了酒庄的招牌之下。
岛上的空气十分清新,与澄澈透明的海水一样,像是不含一丝杂质。阳光慷慨地洒落在辽阔海面上,海天一色,浮光跃金。
酒庄面积很大,里面种了很多葡萄树,地势稍高,远处的露台上有一些在悠闲品酒的游客。回头远眺,仍能得以一见一望无际的海景。
游越站在她身边牵着她的手。
在他的观点中,“蜜月旅行”的重点在“蜜月”而不是旅行。
在这边没人认识他们,不需要做一个小失误都会错失良机的重要决策,不需要考虑工作,如此悠闲且有爱人相伴的时间实在难得。一路上,两人一直靠在一起闲聊,手几乎没放开过。
岛上温度适宜,游越穿了一套米白色的卫衣套装。
从出了酒店到现在,程禾曦的视线比平日更多地落在他身上。
游越在又一次抓包之后,按着她的肩膀,让她看向自己。
“做什么?”程禾曦有些惊讶地眨了下眼。
因为姿势的突然变化,她的长靴踩到了游越的白鞋,留下了一角鞋印。
游越并不在意,把她往自己身前抱了抱。
程禾曦笑了下,索性借着姿势之便大大方方地看他。
游越之前总是穿西装最多,除了翻他的相册,程禾曦从没见过他穿浅色的休闲服。
他身形高大挺拔,五官又极好,穿得休闲些褪去了平日里的精英意味,身上的贵气倒是自然而然地显露出来了。
游越忽然道:“我长得很符合你的审美,是不是?”
见眼前人微怔,他勾了勾唇,又语出惊人:“我们同居第一天,你就在看我的腹肌。”
啊?
程禾曦眼睛都睁大了些:“我……”
她有些失语,扶着额角笑了下,嘴硬道:“怎么可能?胡说的吧。”
“是么?”游越悠然地松开她,手插/进兜里,语气中带了些意味深长:“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在程禾曦以为这事翻了篇的时候,他又借题发挥:“还有你当时在香港给我买衬衫,也是觉得……”
“诶,”程禾曦简直想再踩他一脚,打断他的话,眼中含笑,语气却故作严肃:“你别得寸进尺。”
她的心虚清楚地暴露了。
两人对视一会儿,忽然都偏开头笑起来。
阳光灿烂明媚,酒庄美得像草坪婚礼现场,他们戴着同款的婚戒腕表,穿同色的衣服。程禾曦笑得腰都有些弯起,游越眼中带着未收的笑意伸手扶住她。
他说的话,程禾曦当然记得。
第一次搬进别墅时她住在侧卧,早起后迷迷糊糊地穿着吊带睡裙,一出门就看到了健身回来的游越。
游越当时很绅士,眼神半分都不越界。倒是她看着男人健身回来,多看了几眼T恤下的胸肌和背肌。
她对游越的确是生理性吸引和客观欣赏先于喜欢和爱,她承认。
但这不影响他成为她的此生唯一挚爱。
她现在依然觉得游越非常帅,给他系领带时还要好好端详一下,偶尔把给他选领带和袖扣当成一天早起的乐趣。
这些游越都知道。
他们都知道自己对彼此有极大的吸引力。
刚收了笑意,Ethan就在不远处大步走了过来。
他先给了游越一个热情的拥抱,之后在游越互相介绍他们之后,大方地和程禾曦打招呼,说一口流利的中文。
据游越说,他是中法混血。
Ethan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脸上带着一种阳光下自然又热情的笑容,年纪要比他们大上一些。
程禾曦听到Ethan说她和游越刚刚的氛围像在拍婚纱照,又好奇游越什么时候这么爱笑了。
他在朋友面前心情好时也只是轻笑一下,现在是肉眼可见的愉悦放松,整个人的气质都柔和了许多。
还没等游越说话,Ethan自己反应过来了,夸张道:“哦~我知道了~遇到了爱情是吧?”——
作者有话说:我来啦,写完了就早点更,有工作要忙qaq
大家冬至快乐!谢谢看文[红心]
第65章
因为气候和地理位置原因,新西兰酒庄众多,产业链完整发达。
南半球的初春正是葡萄藤萌芽的时期,葡萄酒产业也开始新一轮的种植和加工售卖。
酒庄大门附近有一大片薰衣草,只是还未进入盛开期。Ethan作为这里的老板,将酒庄的环境设施和口碑都打造得极好,在酒商中颇具知名度。
九月份,酒庄刚对外开放不久,正是忙碌的时候,Ethan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同时他知道游越和程禾曦是来度蜜月的,给他们留出足够的二人空间。
他说傍晚时妻子和女儿Isa会从奥克兰回到岛上,留他们共进晚餐。
游越和Ethan很熟悉,一口应下,并没有和他客气。
一整个下午,他们混入游客之中,坐在露台观景位看海。
蓝色是大海的颜色,也是宇宙的颜色。
这里远离城市的喧嚣,空气质量完全能达到观星标准,入了夜,能清楚地见到漫天繁星。
程禾曦习惯了京市的雾霾和大风天,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如此贴近过大自然。
一张桌子有四个座位,两人都坐在能看到海的那一面,游越却仍嫌和程禾曦离得远,将椅子搬到了她身边。
他们薄薄的衣袖摩挲着,他几乎能闻到程禾曦身上的柑橘调香水味。很淡,但很甜。
在游越把凳子搬到她身边后,程禾曦一直在放空,注意力根本不在他身上。他等了一会儿,没忍住开口,轻声道:“想什么呢?”
“嗯?”程禾曦这才意识到身边人和她的距离变得这么近。
隐在衣服下的结实手臂搭在了她的椅背上,刚刚
偏头时,她再凑近一点就能吻到男人鼻尖。
这个姿势带着明目张胆的独占欲。
程禾曦看他一会儿,笑了下:“怎么,要时刻占据我的注意力?”
游越弯了下眼,握住她的手:“不可以?”
心思被看穿也毫不心虚。
像游越这种在事业上游刃有余、伏脉千里的人,不可能在爱情上没有占有欲,之前只是藏得好。这会儿他们整天黏在一起,这份占有欲就会明白地显露出来。
程禾曦半点不意外。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是本质上很孤独的人,这样反而让她觉得更有归属感。
“可以。”程禾曦莞尔,回答游越刚刚的问题:“我是在想,这里空气质量这么好,很适合看星星。”
她想到了他做的那份计划,问:“我们在南岛的计划里是不是有去Tekapo观星这一项?”
游越“嗯”了声,说:“还有可能看到极光。”
特卡波湖是他们蜜月的最后一站,他临行前飞伦敦拿到了定制的钻戒,准备在那时送出去。
求婚也好,婚礼也罢,他都要补给她。
说话时,游越的手臂一直没有在她椅背上移开。服务生恰好送来酒单。他用戴着婚戒的修长手指按着它,将其推到程禾曦眼前。
程禾曦点了一份披萨,偏头问:“我可以喝酒吗?”
“嗯,”游越笑笑:“来奥克兰的酒庄却不让你喝酒,你回京之后会在姥姥面前告我的状吧。”
游越平时对她百依百顺,只有她身体上的事情没得商量。
程禾曦靠进椅背,正好靠在男人结实的胳膊上,像游越在故意揽着她肩膀一般。
她也笑:“对啊,我可是有靠山的人。”
岛上空气极好,满目都是新绿,风景美轮美奂。
他们分食了那份披萨,喝了一瓶长相思,远眺就是波光粼粼的大海。
程禾曦和姥姥说好要给她发蜜月的照片,扯了下游越的袖子,向他要相机拍照-
傍晚游客散去,Ethan的妻子和女儿Isa从奥克兰回到岛上。晚餐后不久,游越和程禾曦向他们道别。
临走前,他们长长地拥抱了一会儿。
虽说游越上次来新西兰是七年前,但他和Ethan基本一年一见。Ethan在京市长大,每年至少回国一次,所以游越并无太多不舍的情绪。
Ethan颇有损友气质,临走前也不让游越省心。
他向程禾曦告状,说邀请过游越无数次来他的酒庄玩,游越都无动于衷,只在他婚礼时来过一回,这次能过来还要多亏了她。
游越被Ethan的小女儿缠住了,在陪她玩,听到这话直接用明年的婚礼邀请堵他的嘴。
离开酒庄时,盛情难却,他们带走了一支赤霞珠混酿。
海水微澜,月光溶溶,海面上泛起粼粼波光,私人游艇安稳停靠。
游越脱掉了自己的卫衣外套给她穿好,自己只剩一件深灰色T恤。
日落之后,海边的温度已然降低,海风拂过时丝丝缕缕的凉意袭来。
程禾曦握住男人的手,不免担心:“你不会生病吧?”
“不会,”游艇内温度适宜,他身体素质一直很好,让她放心。
“你见过我生病么?”
那倒是没有。
她凑得更近了些,说:“不爱生病的人一旦生病就会很严重。”
游越将她抱进怀里,借着姿势之便吻了下她的唇。
他在程禾曦换气时用气声道:“那你离我近一些。”-
入住的酒店流在码头边,对岸的海港CBD灯光明亮,海面映照着倾洒的灯光,微波粼粼。
程禾曦在这儿彻底撕下了平日里在外的那层伪装,走在异国他乡的街道上,脚步都很轻盈。
她今天穿了黑色短裙和长靴,毛衫外套着游越的米色卫衣。
男人身形挺拔、个高肩宽,即便程禾曦很高挑,穿他的衣服也明显大了很多,袖子几乎将她的手遮住了。
他们的房间在酒店最高层。
电梯上行时,游越看着轿厢镜面的倒影,想到什么,晃了下两人牵着的手,问她:“这叫boyfriendstyle?”
程禾曦原本在靠着他的肩膀闭眼假寐,他低沉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睁开眼睛,正好在镜面中对上了游越的目光。
对视时,她勾了下唇,而后移开视线,微微偏头,只用了一点力气就让游越转身面对她。
程禾曦的眼底仍存着那点调侃,她踮起脚,手臂勾上男人后颈,忽然说:“喜欢我穿你的衣服?”
游越没说什么,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在她唇上抚过,直接低下头吻她-
两人走进房间时还都很正经,插上门卡之后就纠缠在了一起。
游越一把将她抱离地面,那件卫衣外套被脱下,落在了房间门口的地毯上,悄无声息。
到了床边,游越将她按进柔软的床垫中,吻一直没停。
程禾曦很热情地回应他,将舌尖探入他的口中。
游越十分享受这份主动,一直吻到彼此之间最后一丝空气消失。
唇分开时,两人皆是衣衫不整的样子,毛衫和T恤都已经落在了地毯上。
恒温恒湿的酒店房间浮动着暧昧燥热的因子。
程禾曦线条漂亮的腰已经裸露在空气中,唇瓣也被吻得晶莹水润,像等待撷取的花瓣。
游越稍稍退开一些,手渐渐向下,在她裙摆和长靴之间的皮肤上短暂停留一瞬,帮她脱掉了靴子。
程禾曦任由男人服务,之后忽然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见她穿短裙。
等两只靴子都被脱下,她起身,用了些力气,跨坐在游越身上。
游越刚开始有些微讶,随即很快适应了姿势的变化,躺在床上,大手扣在程禾曦腰侧,扶她坐好,好整以暇地抬眉看着她。
程禾曦给了他一个眼神,不允许他动。
游越表现得很听话。
他将手拿开,目光却不曾从她脸上移走。
程禾曦附身吻他凸起的喉结,之后,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听到男人一声性感的闷哼,耳际瞬间烧了起来。
游越轻笑,依然什么都不做,程禾曦察觉到了他胸膛的鼓动,唇渐渐向下。
游越的胸腹线条练得漂亮流畅,人鱼线向下蔓延。她垂落的发尾扫过他的身体,带来一阵痒意。
程禾曦的唇在他的心口停留几秒,勾起了游越所有的火。下一刻,她却起身,手按在他的胸肌上,说想要洗澡。
游越点了下头,还有闲心请示她,问她是抱她去淋浴还是去浴缸里。
程禾曦随意说了句“淋浴”。
而后,在她反应过来时,游越已经一把将她稳稳抱起。
她对男人的腰力又有了新的认知。
淋浴的水流声响起,程禾曦被抵在浴室一角,手在男人肩上按得有些用力。游越并没有要放她下来的意思,手臂依然稳稳托住她。
大概是怕她凉,她的背没有直接接触身后的墙壁,而是一直留有一段距离。
没有其他的承重点,重心只能落在抱着她的男人身上。
程禾曦闭上眼,听着淅淅沥沥的水流声扬起头,手指划过男人脊背,腿/根都在发颤-
从浴室出来后,程禾曦很累,这个姿势让她腰和腿都在不同程度地发酸。
游越收拾好一切回到房间时,看到她穿了一条绿色的真丝睡裙懒洋洋地趴在床上,正拿着笔在平板上写着什么。
裙子很长,将她腿间的痕迹尽数遮住,只露出白皙的脚踝。
擦着头发的动作一顿,游越将毛巾搭在椅背,单膝跪在床边,在程禾曦肩头上印了个吻。垂眸一看,她还在完善那份蜜月计划。
程禾曦仰着脸和他接了个缠绵的吻,随后将手里的平板扔在一边,叫他拿相机过来。她没忘记要给姥姥发一些照片。
相机大多数时候都是程禾曦在用,游越还是不喜欢拍照。
闻言,他起身,很听话地拿来相机放进她手中,上了床靠在床头,将人揽进自己怀里。
动作体贴无比,嘴上却不放过她:“刚刚是谁一直抱怨又累又困,叫我抱你出来?现在又不想睡了?”
程禾曦视线瞥过男人脖颈处,看到了她刚刚印下的新鲜吻痕,扯了下唇角:“你还好意思说……”
她那时候几乎把唇咬破了,这人也无动于衷。
哄她倒是很认真,该怎样还是怎样。
程禾曦话音里俱是不满意,但口嫌体直地靠着男人结实温热的胸膛,舒服得骨头都在发酥。
她没怎么特意研究过拍照,但基本的审美是有的,所以技术也过关。加上这儿的景色实在美不胜收,很难拍得不好看。
翻到最前面时,她才发现,在来酒店的途中拍的那张樱花街道并不如她以为那样是蜜月的第一张照片。
在她偏头看着车窗外的海港时,游越先按下快门,拍下了她的背影。
程禾曦眼睫微动。
她抿了下唇,将这张照片设置成新的社交软件头像。
国内是晚餐时间,程禾曦挑了几张好看的照片发给姥姥,游越注意到她换了头像,玩着她的头发,一边吻她的侧脸一边问她:“Isa刚回到酒庄的时候,你们一直聊什么?”
这个小姑娘好像特别喜欢程禾曦,和妈妈回到岛上见到她就一直黏在她身边,她们聊天时还往他的方向看了好几次,游越免不了对她们的聊天内容产生好奇。
程禾曦眨了下眼,一边回姥姥的消息一边说:“Isa说我很漂亮,问我能不能和她哥哥结婚。”
“……”游越闻言微顿,而后抬了下眉:“我老婆魅力这么大,小朋友都喜欢。”
程禾曦笑笑:“童言无忌嘛。”
游越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不放过这个话题:“那你怎么说?”
“我啊——”程禾曦偏头看他,狐狸眼像是带着小勾子一般。她短发的发尾扫过男人的锁骨,游越察觉到了轻微的痒意。
“我说我已经结婚了,你是我的爱人。”
游越笑了下,很容易地被哄好了。
他们没有浪费那支顶级赤霞珠混酿,靠在落地窗边的躺椅上看夜景。
酒意微醺。
程禾曦想到离开前游越抱着Isa的画面,忽然叫了声“阿越”。
将他的目光全部吸引之后,她问:“你想不想……要一个孩子?”——
作者有话说:最近太忙了,不好意思www
谢谢看文[红心]
第66章
游越闻言一顿。
除了“孩子”这个问题让他惊讶之外,还有那声“阿越”。
她只在最初逢场作戏时这样叫过一次,之后就再没有过。
他更喜欢这个称呼,代表着一种由内而外的亲昵。
程禾曦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话,在男人怀中动了动,抬起下巴看他。
游越稍稍低头,就对上了这样一双明亮眼眸。
怀里的人下颌角弧度极美,他伸手轻轻拂过,被一把按住了手。
程禾曦一直是很通透的性子,确认了喜欢之后,她所做的一起都昭示着她是怎样爱人的。
但游越没有想到,她会主动提起孩子的事情。
他在想,自己何德何能有这样的好运,能得到这样的爱意。
游越的手指渐渐插/进程禾曦的指缝,和她十指相扣。他动作温柔,语气也轻柔:“我当然想有我们的孩子。”
甚至在程禾曦提起之前,他几次都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想和爱人相伴一生,想拥有属于他们的孩子,他无法免俗。
程禾曦得到了他的答案,其实不算意外,但依然想问:“那你怎么……”
安全措施一直做得认真,也从没提过这个话题。
她言不尽意,游越却总能懂。
“这应该是由你决定的事情,我之前不知道你想不想。”
确切地说,游越一直觉得是否要孩子还是看程禾曦的意愿。辛苦的是她,他提起可能会让她有压力。
游越知道她今天这样问,一定是深思熟虑过。
程禾曦的确仔细想过了。
她现在并不像之前那些年那般只有工作没有生活,她想要和游越的孩子,这是她的生活。
程禾曦一直是很自信的人,她认为自己有能力把事业和生活平衡得很好,更何况,现在一切还有游越,再也不是只她自己了。
“上次看到你小时候的照片,我就在想这个问题。”程禾曦笑笑,又跨坐在他身上,面朝着他,看游越的眼睛。
她忽然正色,说:“你会是一个好爸爸。”
当下这一刻,游越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们两个的原生家庭都与幸福不搭边,但他们没有的,他们的孩子可以拥有。
人在爱意充盈的时候会更加想要去爱。
游越“嗯”了声,承诺似的说:“我们的孩子会成为最幸福的小孩。”
他抚着程禾曦的后颈,轻吻了下她红润的唇,之后探入舌尖,温柔撬开她的齿关,语气温柔得像一泓清泉:“我们顺其自然,宝贝。”
程禾曦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在这个吻的间隙中轻笑了下,蹭着游越高挺的鼻梁,故意道:“不然呢,急也急不来的。”
这句话之后,吻就变了味道。
男人刚刚的温柔转瞬即逝,又变成了强势的攻城掠地。
程禾曦被亲得“唔”了声,下一瞬,体/位忽然转换,她被游越揽着腰压进柔软的大床里。
隔着一层轻薄的真丝面料,她清楚地察觉到了腰间那只大手的温度,很灼人。
情/欲瞬间燃起。
一小半被子垂落在床边,平板和笔落在地上发出很闷的一声。
程禾曦察觉到了,想偏头看一下,被游越扣住了下颌。
他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又来了。
程禾曦这样想着,却还是主动顺从地将修长的腿勾上男人精壮的腰,嘴上不露怯:“不是说顺其自然?嗯?”
刚刚穿好没多久的睡袍再次从两人身上被剥落。
程禾曦腰间微颤,感受着游越的头发扫在肩窝,她听到男人笑了下,低沉微哑的声音传来:“让我努努力,老婆。”-
这家酒店远眺奥克兰地标天空塔,俯瞰就是海港码头,视野开阔,日出日落都极美。
他们会酒店时错过了日落,昨晚闹到很晚才睡,自然也错过了日出。
程禾曦醒来时已是太阳高照之时。
她睡得很少,但在异国他乡的床上醒来,身边却依然是熟悉的温度和味道,觉得很安心。
游越早早准备了车,他们昨晚在游艇上时还说要早睡早起,第二日先去德文港看海,午餐后启程去新西兰最北端雷恩加角。
他们像谈恋爱的大学情侣一样特意查看了天气状态,结论是非常适合观看日落。
昨晚临睡前她迷迷糊糊地被游越抱紧浴缸中,身上几乎没有一点力气,一觉睡到了这个时候。
游越也没有下床,抱着笔电靠在床头,一只手滑动着触控板,偶尔敲击屏幕,另一只手一直被程禾曦抓在手中。
她这一觉睡得很沉,睁开眼睛时,左边的侧脸上甚至有一道压出来的轻浅印子。
窗帘已经拉开了一小半,金色的阳光跳跃着洒进来。
程禾曦自知睡过,翻了下身,倒是没怎么觉得遗憾,开口先问游越:“你不会在工作吧?”
她的嗓音还有些哑,完全失去了昨日的清亮。
她想到这个男人昨晚的恶劣行径,抿着唇看他一眼,不想再说话了。
游越俯身吻了她一下,被她咬在唇上也不在意。他笑了下,说“没有”。
这是游越工作最常用的笔电,这会儿壁纸已经换成了她昨天拍的海港。
主屏幕右上角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名字是一颗emoji红心。在他的其他文件夹中显得极其显眼,并且因为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命名方式而显得有些突兀。
程禾曦看了游越一眼,他点了下头,示意她可以看。
于是她点进去,里面仍是一个文件夹。
这个文件夹就颇符合游越平日的风格了,它叫“2025.9新西兰蜜月”。
里面是昨天那些关于她的照片,所有的都在里面。
程禾曦觉得他有些幼稚,又觉得这种小动作很让人心动。但她不知道怎么说,于是避重就轻,说起了他刚换的壁纸:“你怎么选择这张照片做壁纸,我觉得我有几张拍得比这个好看……”
游越勾了下唇:“过几天就换了。”
没事就换一下电脑壁纸,这才不像游越会做的事。
看出了她又在疑惑,游越说:“过几天换成婚纱照。”
程禾曦缓慢地眨了下眼,而后靠在他身上笑了一会儿。
他要高调,她也没办法。
笑过之后,程禾曦还是提起了那个文件夹:“你这个子文件夹是不是还要有‘2025.9婚纱照’?”
游越把玩她戴着婚戒的手指,“嗯”了声,懒洋洋道:“还要有2026年海岛婚礼,还要有之后旅行的照片。”
“怎么样?”他问。
程禾曦闭眼吻在了他下颌上。
一觉醒来已经是这个时候。在新西兰的第一天,计划就被他们打乱了,但两人都接受良好。
蜜月旅行主要是两人待在一起,那么严格地去打卡景点和上班有什么区别?
又在床上腻了一会儿,程禾曦看到了时间,将近十一点钟。
游越问她下午要不要随意逛逛,把计划往后推一天,程禾曦想了想,说先吃饭,下午开车去雷恩加角看日落。运气好的话,差不多能赶得上。
好天气总是可遇不可求。
刚刚说话时,游越的手一直放在她腰间轻轻按揉,闻言动作没停,问她:“你可以吗?”
“……”虽然浑身都很酸,但她依然瞥了游越一眼,从他怀里起身,坐在床上看他一会儿,说:“我身体素质很好。”
也经常健身,也很少生病。
虽然在他那儿根本不够看就是了。
游越笑了下,顺着她说“是”,下床把落在门口的拖鞋放到她脚边,和她一起洗漱-
游越准备的车是一台很酷的黑色皮卡,福特猛禽。
新西兰山路很多,皮卡无疑是极好的选择。
程禾曦之前从没开过皮卡,又喜欢高底盘的车,当下有些手痒,但她的身体条件坐车可以,开车并不允许。想到这儿,又瞥了游越一眼。
游越知道程禾曦在想什么,过来吻她,轻声给她道歉。
他的唇离开后,程禾曦抬眸,看着难得一身卡其色长风衣和皮靴的游越,再次在心里爱上他的长相。
她忽然想到在“云间”门口偶遇他的那一次。
那时的游越礼貌却有距离,而她自己也没有想过,他爱人时如此这般细心温柔。
程禾曦被吻了一会儿,反应过来自己本就是在撒娇,踮脚在他鼻尖上亲了一下。
游越打开副驾驶车门,又在后座拿了一个舒服的靠枕,这才让她上车。
自驾旅程中会有许多山路和弯道,许多道路两侧没有护栏,开车的人需要山路和右舵的驾驶经验。
游越和程禾曦的车技自是不必多说,专业赛车跑道都能开,这都不在话下。
北上的车并不多,他们一路畅通无阻,越过山路和海岸线,在日落之前抵达了新西兰最北端——雷恩加角-
雷恩加角处在一号公路的尽头,是太平洋和塔斯曼海的交汇处,海边的悬崖尽头矗立着一座白色灯塔。
这里被毛利人成为“最接近天堂的地方”。
他们运气不错,太阳正徐徐向海面下沉,落日的光晕渐渐散开。最后的太阳破开云层,将大海照出粼粼波光,宛如一道长长的金色通道。
静谧宁静的大陆尽头,天地在眼前徐徐展开,层层叠叠的浪潮拍上沙滩礁石。
少顷,大半个太阳都已经沉入海水之中。光线变暗后,大海成为深蓝色,海平面一望无际,漫长的天际线,红色和金色层层叠叠晕染开来,美得震撼。
太阳从升至落,天色几经变幻,那座灯塔却安然矗立。
辽远、孤寂、亘古不变。
程禾曦觉得周围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握住她的手是温暖的、可触摸的。
游越牵着她的手向前走。
相机他一直拿着,她却忘了去要。
在这样辽阔悠远的美景之中,程禾曦根本想不到拍照,只觉得内心无比安静。
她偏头去看游越,正巧,在他那双多情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在太阳彻底沉进海面时,游越敞开风衣,将程禾曦整个人裹进自己的怀里,垂眸吻上她的唇。
此时此刻,大陆尽头。她听到游越混在吻中的声音说:“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辛苦等待qaq
今天太晚了,大家好梦!明天早起上班,我也睡了~
谢谢看文,爱你们[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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