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生了,是个小娘子


    姜长熙望着他怔在原地的模样,伸手轻轻蹭过他泛红的脸颊,抹去残留的泪痕,声音放得愈发柔和,“萧萧,我说的是真的。”


    萧粟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瞬。


    看着她的温柔沉静的眉眼,巨大的幸福如同潮水般骤然将他淹没,砸得他头晕目眩。


    他……何德何能?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从心底汹涌的喷涌而出,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让他眼眶再次泛红,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将脸埋进她的肩窝,紧紧的抱着他,腹部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情绪,轻轻踢了一下,像是在附和这份突如其来的喜悦。


    姜长熙轻抚着他异常单薄的背脊,明明怀着身孕,除了肚子,身上却反而还削瘦了许多……她不禁抿了抿唇。


    半晌,萧粟才平复了翻涌的心情。


    姜长熙笑着看着他,“我们回家。”


    萧粟点头“嗯”了一声,声音还带着点鼻音。


    车马停在甜水巷口,阳光刚漫过青瓦檐角,萧粟扶着门框站了片刻,转身对身旁的姜长熙轻声道:“娘子,我去跟周姐夫告个别。”


    姜长熙颔首,目光落在他隆起的小腹上,伸手自然地扶了扶他的腰:“我陪你一起。”


    两人并肩走到隔壁院门前,周姐夫正踮着脚往张望,瞧见他们过来,脸瞬间涨得通红,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紧张的腿一软,“噗通”一下就跪下了。


    “民夫见过三、三殿下。”


    “周姐夫你这是做什么?”萧粟还没来得及上前,一旁的苍兰就已经得了主子的眼神,上前将人扶起来了。


    姜长熙:“不必多礼。”


    周姐夫这才站了起来,只是依旧很是拘束,也不敢看金尊玉贵的三殿下,就看向萧粟,“萧夫郎,这就……就要走了?”


    萧粟:“嗯,这些日子多谢姐夫照料。”他的声音还有些微微的沙哑,眼底却是带着感激的。


    这些日子周家姐夫对他确实照料颇多。


    姜长熙随之开口,声音沉静:“周姐夫,萧萧与孩子这数月承蒙你照拂了。”


    周姐夫吓得连忙摆手,幅度大得险些晃到门框,说话都有些结巴:“殿、殿下折煞我了!这都是应该的!我和萧夫郎投缘得很,实实那孩子又乖巧可爱,照料他们本就是我心甘情愿的,哪用得着谢。”


    他这话是真心的。


    方才瞧见小秦大夫失魂落魄地离开,又听闻萧夫郎的妻主是当朝三皇女,他正担忧着呢,怕自己好心却办了坏事。


    可此刻见姜长熙身着常服,眉目间虽有威仪,却无半分盛气凌人,反倒这般大气谦和,心里的石头瞬间落了地,只剩满心激动与荣幸。


    巷口早已围了不少邻居,原本那些在背后嚼舌根的人,此刻都缩在人群后头,脸色发白,眼底都是悔意。


    谁能想到,之前还被他们暗地里指指点点的水性杨花的萧夫郎,竟和当朝三皇女有关系……


    若是早知道,他们哪里会说那些闲话,早就该好好巴结交好才是!


    如今再看向周姐夫的目光,更是羡慕得快要溢出来。


    能得三殿下亲口道谢,这可是天大的福分!


    姜长熙扫了眼围观的人群,目光最终落回周姐夫身上,“周姐夫往后若有难处,或是需要帮忙的地方,可带着此物去三皇女府上寻我。”


    她说着,她随手将自己身上的玉佩送了过去。


    周姐夫见那玉佩顿时连连摆手,连道不敢都是应该的。


    苍澜上前一步,直接将玉佩放他怀里,对着他微微颔首,沉声道:“周夫郎若有要事,可随时前往三皇女府递话。”


    周姐夫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满心激动的收下了,只是周家一大家子又免不了跪地谢恩。


    这可是当朝三殿下的承诺!往后还有谁敢欺负他们家?!


    周姐夫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连连作揖:“多、多谢三殿下恩典!多谢殿下!若非天大的事,民夫绝不敢上门叨扰。”他这可是祖上积了德啊,才让他遇见了萧夫郎!


    萧夫郎可真是他的福星!


    萧粟看着他手足无措又难掩激动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姐夫不必这样,往后有空,也可带孩子来府里寻我。”


    “哎!哎!好!好!”周姐夫忙不迭点头,眼眶都有些发热,直到看着两人上了巷口的马车,心里只剩满心的感慨了。


    虽不知萧夫郎和三殿下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眼看着三殿下如此重视萧夫郎,还亲自带了马车过来接人,想来萧夫郎往后便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马车缓缓驶离甜水巷,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留下两道浅浅的辙痕。


    一个多时辰后,马车停在三皇女府朱红大门前,姜长熙正扶着萧粟下车,远处就传来一声高唱:“陛下有旨——三皇女姜长熙、萧粟接旨!”


    随行的宫人捧着明黄圣旨快步而来,领头的正是平元帝身边最得宠的晴姑姑,她面带笑意,目光扫过两人时带着几分温和。


    姜长熙两人跪地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三皇女长熙,孝悌有礼……不幸遇险,踪迹杳然,朕心日夜忧之……”


    “萧氏出身乡野,然秉性仁善,见危而勇施援手,于长熙困顿失所时,悉心救护,相知相守,情谊深重,已结为夫妇,萧氏于长熙,既有活命之恩,更有贫贱不相弃之义……”


    “其德可嘉,其情可悯,朕心甚慰,亦深为动容,今特赐婚,择册封萧氏为三皇女正君,望尔二人同心同德,择吉日完婚,钦此——”


    秦姑姑声音清亮,宣读完赐婚圣旨,见两人叩首谢恩:“儿臣接旨,谢母皇恩典!”


    萧粟也忙叩首谢恩。


    圣旨中将两人如何相识相知结为妻夫之事说的很清楚,她们两人并非私相授受无媒苟合,是明媒正娶过的正经妻夫,几个孩子的身份往后也就不会再有什么争论了。


    萧粟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不怕自己受委屈,但不想壮壮实实和肚子里还未出生的孩子受人非议。


    晴姑姑看向姜长熙,语气含笑:“殿下,还有第二道圣旨。”


    这话一出,周遭伺候的下人以及周围几家府邸门前皆屏息敛声。


    秦姑姑展开另一卷明黄圣旨,声音抬高了几分:“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三皇女姜长熙,率军北击柔然,收复失地,护国安邦,功勋卓著,今特册封为秦王,赐秦王印,享亲王礼制,位列诸皇女之上,钦此——”


    “秦王”二字落下,姜长熙眸色微动,俯身叩首:“儿臣接旨,谢母皇隆恩!”


    与三皇女要娶一个平民男子为正君的消息同时传开的,是三皇女诸位皇女之中第一个被册封为亲王的消息,瞬间如长了翅膀般传遍京城。


    大皇女府书房内,“哐当”一声脆响,整套上等的冰裂纹茶盏被扫落在地,碎片四溅,里面传来压抑的怒吼,恐慌与怒意几乎要冲破门窗。


    整个大皇女府的下人都战战兢兢的当值,生怕一个不慎就触怒了主子。


    就在京中众人看着秦王殿下最耀眼夺目之时,秦王府却骤然收了所有锋芒,一派“闭门谢客”的低调姿态。


    姜长熙既不设宴款待前t来恭贺的勋贵百官,也一概回绝了各路递来帖子。


    那些带着功利心的赠礼、意图站队的试探,全被府门挡在外面,府内只留一片清净。


    每日除了处理北疆战事后续的文书事宜,便是陪着萧粟安胎,教壮壮实实认物学步,将朝堂上的波诡云谲隔绝在外。


    文武百官中不少人原以为秦王会借着封王之势广纳人脉、培植势力,却没料到她这般列爵不张扬,得势不揽权,一时竟摸不透她的心思。


    那些蠢蠢欲动的攀附者,也只能悻悻作罢。


    这般平静过了一月,平元帝于太和殿举行册封大典。


    大典之上,文武百官肃立,诸皇女按位份排列。


    姜长熙身着亲王礼服,衣袍绣着四爪金龙,身姿挺拔如松,神色依旧沉稳,眉眼间不见半分得意,唯有与往日一般的平静。


    身旁的大皇女姜长慧则全然是另一番光景。


    她脸色苍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眼底布满红血丝,像是久病未愈般虚弱,连站着都微微发颤。


    只是,册封后,平元帝同时颁下新政,废除诸王亲赴封地之制,改为“遥领”,诸王仅食封地赋税,不临民、不掌土,断绝了藩王割据之虞。


    圣旨一落,朝堂所有人的目光顿时不由落在了这位刚刚列爵封王的秦王殿下,想看她是如何反应。


    只是姜长熙却要让她们失望了。


    她本就是不支持裂土分的政策,母皇也是早早就同她商议过的,因此,她接受的很是平静,让人看不透这位刚封秦王的三殿下在想什么。


    姜长熙册封后,没管其他人,依旧闭门谢客低调行事,朝堂之上再无过多动静,平元帝亦未给她指派任何新的差事。


    文武百官瞧着这般光景,不少人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


    五月的秦王府,草木葱茏得正好,朱红廊柱外爬满了翠绿的藤蔓,廊下悬着的铜铃随风轻响,花园里的石榴花燃得热烈,空气中浮动着草木的清香与淡淡的荷风,带着沁人的微凉。


    午膳过后,姜长熙扶着萧粟在园中信步。


    萧粟如今已经有八个多月的身子了,宽松的家常锦袍衬得他面色愈发温润,额角沁出一层薄汗,被姜长熙用帕子轻轻拭去。


    姜长熙掌心始终护在他腰侧,两人行至一株老槐树下,树荫如盖,早已备好的藤编躺椅铺着软绒垫子。


    刚坐下,身后的乳爹与小侍便轻手轻脚地将两个小主子放到草坪上。


    壮壮穿着宝蓝色短衫,实实裹着月白短衫,皆是白白嫩嫩的一团,肉乎乎的小腿蹬着软底鞋,摇摇晃晃地就想往前扑。


    实实瞧见萧粟,张开小胳膊就朝着爹爹的方向迈步子,走得跌跌撞撞,还没扑到跟前,就被姜长熙伸臂捞了过去,稳稳抱在膝头。


    小家伙愣了愣,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姜长熙看了片刻,突然咧开嘴,软糯地叫了声:“阿娘!”


    话音未落,就伸手搂住她的脖颈,小脑袋往她怀里蹭。


    一旁的壮壮见了,也迈着小短腿凑过来,小手拽着姜长熙的衣摆,仰着肉嘟嘟的小脸哼唧,噘嘴:“阿娘……抱!抱抱!”


    姜长熙眼底漾起笑意,左臂微微一抬,将壮壮也揽进怀里,一手一个托着两个软乎乎的小身子。


    “好像又重了一点……”


    壮壮一脸得意的扬了扬脑袋,她听懂了,阿娘这是在夸她有福气!


    只是,在阿娘怀里待了没片刻,就不安分起来,蹬着小胖腿要下去,小手还拽着实实的衣角,含糊地喊:“弟!玩!”


    实实被他拽得身子一晃,也不生气,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就跟在她屁股后头一起跌跌撞撞的跑了。


    姜长熙无奈地笑了笑,让人仔细看着这两个小崽子。


    早已候在一旁的小侍连忙上前,将备好的小木马、竹制小推车、彩绘小球……摆好,皆是打磨得光滑无棱的小玩具。


    壮壮直直的扑向小木马,抓着木扶手就要往上爬,实实憋红了小脸没爬上去,瘪了瘪小嘴巴。


    小侍仆刚要上前把他抱上去玩儿,就见他自己就好了,突然蹲下小身子,捡起地上的小球,颠颠地跑到萧粟面前,举着球献宝:“爹爹,球球!”


    萧粟看着宝宝举到眼前的彩色小球,眼底笑意温软,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小脑袋,“实实真厉害,都会捡球球了!”


    实实眨了眨乌溜溜的眼睛,小嘴巴抿着笑了起来,小手攥紧小球,突然把小球丢远了了,然后又哒哒哒的跑过去,把小球捡了过来,亮晶晶的看着他。


    萧粟:“……”


    “噗嗤!”姜长熙看着他们父子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没忍住笑出了声。


    然后,两双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就同时看向了她。


    姜长熙笑眯眯的看向小崽崽,“宝宝真棒,去和姐姐一起玩儿。”


    实实得了夸奖,立刻就笑了起来,转身就跌跌撞撞地朝着小木马跑去。


    草坪上,壮壮正跨坐在小木马上,小手紧紧抓着扶手,小胖腿蹬得飞快,小身子还跟着一颠一颠,嘴里还奶声奶气的喊着:“驾!驾——”


    那股子劲头十足的模样,把周围的乳爹、小侍们逗得忍俊不禁,


    实实跑过去,把小球往壮壮面前一递:“姐姐,球球!”


    壮壮停下蹬动的小腿,低头看了眼小球,又抬头瞧了瞧弟弟,小手一伸就把球接了过来,随即让一旁的小侍仆把弟弟放她前面坐着,拽着他的小手往木马上拉……


    两个小家伙挤在小小的木马上,一个蹬腿一个拍手,咿咿呀呀的笑声混着乳爹们的叮嘱,树荫下的风带着草木的清润,姜长熙笑着收回视线。


    从袖中取出一张素笺,上面工工整整写着三个日期。


    萧粟的目光落在纸页上,看了一眼后,疑惑地抬眸望向姜长熙。


    “钦天监择的良辰吉日,你看看。”姜长熙将素笺递到他面前。


    萧粟的视线顺着日期往下扫,心口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呼吸都漏了半拍。


    最早的那个日子,恰好在三个月后——算算时日,彼时他应该生完了刚出月子。


    他的瞳孔微微收紧,目光牢牢黏在那个日期上,八月初六。


    看了半晌,他才挪开了视线,看向后面两个时间,一个是九月十三,一个是十月初一。


    最后,他的视线又落在了八月初六上,然后看向他娘子,眼神亮得惊人。


    “娘子,这个。”


    姜长熙看着他指的八月初六的时间,一点也不意外。


    只是……


    “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那时你刚生产完不久,再多休养一些时日。”


    萧粟瘪嘴,“那都还有四个月呢……”


    “你这胎怀得有些辛苦,生产后需好好将养。”姜长熙耐心道,随即轻蹙了蹙眉,“两胎间隔太近,身子容易亏损,多养一个月,身子能更稳妥些。”


    听着她的话,萧粟心头的那点失落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


    他点了点头,笑着道:“好。”


    姜长熙见他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不急,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萧粟习惯性的埋头在她的颈窝里,闻着她身上独有的淡淡的香味,只觉得再安心不过。


    ……


    六月的清晨,姜长熙两人正用着早膳。


    萧粟刚吃到一半,脸色忽的微微一变,下意识捏紧了筷子。


    随即,身下一阵温热的濡湿感蔓延开来,心头微慌了一瞬,但抬眼望见姜长熙瞬间望过来的目光,那点慌乱竟奇异地消散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娘子,我好像……要生了。”


    “啪嗒”一声,姜长熙手中的银筷掉落在食案上,她猛地站起身,“来人!去偏院叫稳公来!去太医院传太医!”


    整个院子瞬间动了起来,有的疾奔着去太医院,有的忙着烧热水、铺产褥,整个秦王府骤然陷入一片忙碌,却因早有准备,忙而不乱,各司其职。


    秦王府的动静很快传入宫中。凤君一听萧粟要生产,当即坐不住了,连连吩咐:“快!让太医院当值的几位太医都去秦王府候着!再备些补血养气的药材送去!”


    产房门紧闭着,里面不时传来萧粟隐忍的闷哼声,姜长熙守在门外,来回踱步,平日里沉稳的步伐此刻竟带着几分急躁。


    好在萧粟这一胎生得异常顺畅。


    不过一个时辰,产房内突然传出一声响亮的婴孩清亮的啼哭声。


    姜长熙猛地停下脚步。


    片刻后,门被推开,稳公喜气洋洋地抱着一个裹在大红襁褓里的婴孩走出来,脸上笑开了花:“恭喜殿下!贺喜殿下!是位漂亮的小娘子!白白胖胖的将来定是个有福气的!”说着便念起了一串吉祥话。


    姜长熙匆匆扫了眼襁褓里的孩子——确实意外的白嫩又好t看,但此时她的心全在门内,根本无暇顾及。


    她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急切:“我夫郎怎么样了?”


    稳公被她问的一怔,随即连忙笑道:“殿下放心!夫郎身子康健,生产过程顺畅得很,只是耗了些气力,如今已经睡下了,太医刚看过,说并无大碍,只需好生休养便是。”


    听到“并无大碍”四个字,姜长熙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身形晃了晃被身旁的苍兰连忙扶住。


    姜长熙虽已有过一次为人母的经验,可上辈子在另一个世界刷过的那些生产视频,此刻尽数涌进脑海。


    那些撕心裂肺的哭喊、满身的血污、惊心动魄的抢救场景,让她吓得决定绝不生孩子。


    这辈子的确不用她亲自生了,但不论是男还是女,生孩子都是一道鬼门关,如今的医疗条件谁也不能保证。


    此刻听闻萧粟安好,不过耗了些气力睡下,她悬在嗓子眼的心才轰然落地。


    才发现冷汗顺着脖颈往下淌,浸湿了衣襟。


    姜长熙:“赏!全府上下,赏三个月月银。”稳公和太医自然也不会少。


    这话一出,府里的小侍仆们、侍卫们顿时喜笑颜开,纷纷躬身谢恩,原本忙碌的氛围更添了几分喜气。


    先前因主子生产而悬着的心,此刻都化作了实打实的欢喜,一个个脚步轻快地领赏、传信,整个秦王府都浸在喜意里。


    姜长熙没再看襁褓里的小婴孩,抬脚进了产房……


    *


    秦王府添了小皇孙的消息送进宫时,平元帝正批阅奏折,闻言当即放下朱笔。


    凤君则已经高兴的连连吩咐:“把朕前些日子备好的赤金长命锁、南海珍珠……都送去!”


    平元帝又得了个孙女,自然也是高兴的很,也赐下不少好东西,最后,她看向大殿之外高高升起的朝阳,道:“这孩子就叫……姜朝阳吧。”


    帝后二人的赏赐如流水般涌入秦王府,从金银珠宝、珍稀药材到绫罗绸缎,琳琅满目堆满了偏院。


    动静之大,让全京城都看在眼里,即便是出身平民萧粟所生,这孩子依旧得了帝后这般看重,足见秦王在帝后心中的分量。


    半月后,恰逢平元帝登基以来的第一个寿辰。


    朝堂之上,平元帝颁下两道旨意:其一,减免天下一年赋税,以慰民心,其二,立秦王姜长熙为皇太子,其三,册封大皇女姜长慧为晋亲王,二皇女姜长怡为礼亲王,享亲王礼制。


    圣旨宣读完毕,偌大的金殿之内,先是陷入了一片落针可闻的死寂,随即,如同冷水滴入滚油,轰然炸开!


    满朝文武哗然!


    减免赋税在意料之中,册封两位皇女为亲王亦是恩典,可谁也没想到,平元帝竟如此果决,直接将秦王殿下立为皇太子!


    储君之位,关乎国本,怎能轻易定下?


    短暂的喧哗之后,几声清晰而急促的反对之音便响了起来。


    “陛下!臣以为不妥!储君乃国之根本,当立长!大皇女殿下沉稳干练,不曾有何错处,当为正统啊!”


    “陛下,秦王殿下虽军功赫赫,然终究长幼有序……恐非社稷之福!”


    高踞龙椅之上的平元帝面色不变,目光却如古井寒潭,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勋贵队列之首,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老臣身上。


    “陈国公,”皇帝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怒自威的威势,“爱卿以为如何?”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陈国公身上。


    陈国公乃大皇女亲外祖母,理所应当的是站在大皇女那边的。


    姜长慧死死的低着头,震惊、狰狞、惶恐、无措、慌乱种种情绪如同暴风雨般在她脸上交织肆虐。


    她知道自己或许会输给三妹,却从未想过,母皇会如此不留情面,如此决绝!


    连一丝犹豫、一点缓冲的余地都不给她!这道圣旨,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的脸上。


    母皇……您的心里,可还有我这个女儿?难道我就不是您亲生的吗?只有姜长熙才是吗?!


    无边的愤恨与委屈瞬间淹没了她的心,连带着对龙椅上的平元帝,都生出了怨恨。


    就在她心绪翻腾,几乎要失控之际,听到母皇点名她的外祖母陈国公,姜长慧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燃起一丝近乎疯狂的希冀!


    对,还有外祖母!陈国公府是她的后盾,是她在朝堂上最大的倚仗!外祖母一定会为她说话,一定会……


    然而,下一刻,陈国公沉稳甚至带着一丝恭敬的声音,如同最冰冷的利刃,彻底斩断了她最后的希望。


    陈国公出列,躬身一礼,声音洪亮,毫无滞涩,其话语间的深意却瞬间扭转了殿内的风向:


    “回陛下,老臣——并无异议。”


    她目光沉稳地迎向平元帝,言辞恳切而有力:“太子之位,关乎国本,陛下乾纲独断,深思远虑,所做抉择必是于我大周江山最为有利之上策。”


    话音落,她稍作停顿,“秦王殿下虽非最长,然亦是凤君中宫所出,身份尊贵,更兼品性端方,智勇双全。”


    “北疆赫赫战功,便是其能力与担当之明证,陛下立秦王殿下为储君,正是为江山社稷择定了德才兼备的继承人,臣,谨为陛下贺,为大虞贺!”


    这一番话,堪称老辣。


    掷地有声的话语,不仅彻底堵住了那些零星反对者的嘴,惊住了那些想要从龙之功的人,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姜长慧的心口。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外祖母,竟然在关键时刻,不仅没有为她争取,反而将姜长熙推上了至高无上的储君之位!


    姜长慧站在那里,只觉得浑身发冷,止不住的颤抖。


    龙椅上,平元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陈国公这番话显然深得她心。


    平元帝嘴角缓缓扬起,最终化作一阵畅快而威严的朗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好!”她的目光中满是嘉许与满意,毫不掩饰地落在陈国公身上,“爱卿深明大义,句句皆说在朕的心坎之上!有卿等肱股之臣辅佐,实乃我大虞之幸!”


    这番毫不吝啬的夸赞,无疑是为今日立储之争一锤定音。


    她目光如炬,缓缓扫过下方群臣,声音威严:“陈国公已然明言,众爱卿,可还有异议?”


    殿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连大皇女的亲外祖母、位高权重的陈国公都如此明确地表明了态度,其他人谁还敢反对?


    原本还有些许躁动的大殿,此刻竟安静得能听到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平元帝的目光看向三娘。


    “秦王姜长熙——”


    被点到名字的姜长熙,从容出列,步履稳健,身姿挺拔如松。


    身上依旧穿着那身象征亲王尊位的朝服,她脸上不见丝毫骄狂得意之色,唯有沉静如水,眸色清正,躬身行礼:“儿臣在。”


    平元帝看着她这般宠辱不惊的模样,心中更是欣慰,声音愈发沉凝:“即日起,你便是我大虞储君,国之副贰。望你勤勉政务,敬天法祖,爱惜百姓,不负朕望,亦不负这天下万民之期许!”


    姜长熙叩首,再抬起时,目光坚定,声音清越,“儿臣,谨遵母皇圣训!”


    旨意颁下后,钦天监择定八月初六举行册封大典。


    时间倏忽而过,八月初六这日,吉时。


    东方既白,朝霞满天,万丈金光刺破云层,与皇城朱墙金瓦交相辉映。


    皇城正殿之前,旌旗仪仗森然列阵,文武百官依品阶肃立于汉白玉广场。


    钟鼓齐鸣,礼乐恢弘。


    在庄严肃穆的礼官唱喁与百官的注视下,姜长熙身着玄衣纁裳的太子冕服,头戴冕冠,缓步踏上丹陛。


    珠玉在额前轻晃,衬得她面容沉静,目光坚定,每一步都沉稳如山,于万丈天光与皇家威仪中,从容接过金册宝玺。


    “授尔册宝,正位东宫——!”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随之响彻云霄:


    “臣等叩见皇太子殿下——!”


    “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浪撼动殿宇,象征着大虞国本已定,山河永固。


    姜长熙缓缓转身望去,远处,旭日东升,霞光万道。


    脚下是山呼海啸般的跪拜与“千岁”之声。


    这一刻,她心中所念很清晰也很简单,既居此位,受万民奉养,她理应为天下百姓做些什么。


    与此同时,那震天的声浪也传至后宫。


    萧肃静立窗边,清晰聆听着为他的妻主响起的朝贺,唇角扬起一抹笑容。


    他知晓她心中所怀的天下与万民,正因如此,他才更为她感到骄傲——


    作者有话说:[加油][加油][加油]明天大婚!


    第62章 大婚


    秦王府内,姜长熙正陪着萧t粟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怀里抱着襁褓中的小朝阳,壮壮与实实凑在一旁,好奇地戳着小妹妹的小脸蛋。


    因为还未大婚,所以姜长熙依旧住在秦王府,还未搬进东宫。


    壮壮睁着一双圆溜溜漂亮桃花眼,声音稚嫩又清脆,“阿娘,妹、小!”


    实实跟在她一旁,也鹦鹉学舌似的,脆生生的道:“妹、小小~”


    壮壮扭头看向他,又看向妹妹,然后抬头看着阿娘和爹爹,“弟弟!biu亮!”


    实实茫然的看了她一眼,反应过来“弟弟”是自己后,顿时就抿着小嘴巴笑了起来,一双眼睛笑弯成了一双小月牙。


    “嘿~”


    姜长熙看着几个孩子有趣又可爱的小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一手抱起一个小宝宝,一人亲了一口白白嫩嫩的小脸蛋,“都是阿娘的小宝贝,实实漂亮,我们壮壮和朝朝也好看。”


    壮壮得了夸赞一双眼睛顿时亮晶晶,噘着小嘴巴也啾了一口阿娘,然后看向弟弟,“啾啾!”


    实实被她糊了一脸的口水也不生气,眨巴了一下大眼睛,看向爹爹,“爹爹~啾啾~”


    萧粟含笑着看着她们,见他伸着两只小胳膊要扑过来,就伸手把他接了过来,在他两边小脸蛋上都亲了亲。


    实实一把扑进他怀里,有点害羞的笑了起来。


    壮壮见状顿时急了,扑腾着张牙舞爪的小手小脚,“爹爹!要啾啾!”


    见这两个小活宝这般模样,萧粟爱的不行,最小的朝朝也没有放过。


    朝朝原本只是睁着眼睛安安静静看着她们,这会儿被亲了,一张小脸呆了一下,然后蹙了蹙小眉头,扭了过了头,一副有点嫌弃的小模样。


    萧粟:“……??”他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看向姜长熙,嘴巴不自觉瘪了瘪,“娘子,朝朝刚刚是不是嫌弃我?”


    姜长熙抿唇笑了一瞬,伸手轻抬了抬他的下颌,亲了他柔软的唇,笑道:“我不嫌弃。”


    萧粟脸颊一红,飞快的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下人,见没人盯着他们这边看,这才松了一口气,但也没忍住轻瞪了她一眼。


    青天白日里呢,孩子还在面前,看着多不好……


    姜长熙看着他的眼睛,眼神微暗。


    离大婚,还有五日……


    *


    大婚这日,骄阳高悬于穹顶,万里无云,澄澈的天光泼洒下来,将整座京城染得暖意融融。


    皇宫里,重重宫檐下悬挂着硕大的喜字宫灯,朱红廊柱间垂落着正红锦缎,御道两侧立着持戟的侍卫,甲胄鲜明,肃穆无声,为这煌煌盛典平添几分天家威严。


    时值吉日,东华门外钟鼓齐鸣,韶乐大作。


    姜长熙头戴玉冠,身着皇太子礼制大红喜服,翻身上马,亲自迎亲。


    一旁的正副两位礼部本应替太子迎亲的礼官见状,不由苦笑,从古至今,还没有哪个皇太子亲自迎亲的,但太子殿下的决定,她们也不敢置喙。


    迎亲队伍从东宫浩浩荡荡出发,沿朱雀大街缓缓前行。


    这是京城最宽阔繁华的主干道,此刻早已被围观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


    庞大迎亲队伍缓缓行至镇北将军府前,稳稳停下。


    只因不久前,听闻萧粟这位未来太子正君偶然与镇北将军的夫郎相识,二人一见如故,言谈间颇为投契,将军夫郎见他身世孤苦却品性端方,便收他为养子。


    今日大婚,萧粟便从镇北将军府出嫁,以镇北将军府养子的身份,嫁入东宫。


    萧粟头戴凤冠,身着大红色绘五彩翚雉纹的喜服,腰束金玉革带,面覆大红销金盖头,拜别义母义父。


    镇北将军王将军妻夫两个喜得牙不见眼,白得一个太子正君的儿子,能不高兴么?


    不说太子殿下对她本就有救命之恩,太子正君身后也没有得力的娘家,这样的机会若是都抓不住,那她也干脆别混了。


    姜长熙侧眸看向站在她身侧之人,牵上他的手,缓缓转身。


    内官奏响仪仗,提灯、擎扇的宫女在前导引,八抬绘凤喜轿稳稳起驾。


    护卫校尉、内官内侍前后拥簇,一路鼓乐喧天,向皇城东宫而行。


    百姓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掌声与喜乐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条朱雀大街。


    沿途的高门勋贵纷纷在门前设案相迎,洒下五谷杂粮与花瓣,祈福吉祥。


    整个京城都沉浸在这场婚礼中,喜乐声、欢呼声、马蹄声、鼓乐声交织在一起,成为了京城百姓许久都未曾见过的热闹景象,也让所有人都记住了这场婚礼。


    喜轿自东华门入,穿过巍峨宫阙,直抵内廷,至婚殿门外,内官恭请太子正君降轿。


    殿内,皇太子与太子正君并肩立于殿中,拜天地,拜陛下凤君,行妻夫对拜大礼。


    平元帝:“大礼已成,储贰有室,尔其敬天法祖,勤修德行,上承宗庙,下安黎庶,勉之,慎之!”


    凤君眼底含着笑,看着她们一双璧人,最后看向萧粟,“君于储闱,夙夜兢兢,尔其恪遵夫道,佐理宫闱,虔修中馈,以嗣徽音。”


    姜长熙/萧粟再次行叩拜大礼:“儿臣/臣侍谨遵母皇父君圣训教诲,不敢有忘。”


    “礼成——”


    赞礼声落,乐声再起。


    姜长熙执起红绸一端,引着另一端的萧粟告退,行至东宫,宫人们跪伏一地。


    洞房之内,红烛高燃,暖意融融,姜长熙亲手用一柄玉如意,缓缓挑开了那方大红盖头。


    盖头下是一张俊朗的脸,萧粟这是第二次被她挑起了红盖头,只觉得有些奇异,不由微微仰着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然后就看着的模样看得不禁呆了呆。


    “娘子,你好漂亮……”


    “噗嗤!”


    “咳咳咳!”


    萧粟脸颊刷的一烫,这才反应过来屋子里还有其他人!好在他脸皮厚,虽然觉得刚刚那话被别人听见了,有些不好意思,但他说的是实话啊,他家娘子就是长得漂亮。


    姜长熙看着他的眼神,不由轻挑了挑眉梢,视线落在他肌肉线条起伏明显的胸膛以及削瘦柔韧的腰……


    周围大多都是善意的笑声,就算某些人心底藏着其他说不得心思,也不敢在此时触人霉头。


    合卺宴早已设好,两人相对而坐,共饮合卺酒,金杯以红丝线相连,象征从此妻夫一体,永结同心。


    随后,侍奉的宫人恭敬地剪下二人一缕发丝,用红绳仔细系紧,装入锦囊之中——此为“结发”,寓意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待所有繁文缛节终了,宫人和凑热闹吵嚷着要闹洞房的几个年纪稍小一些的皇女们,被姜长熙扫了一眼,就缩了缩脖子笑嘻嘻的退下了。


    喧嚣与礼乐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殿内只剩下一对新人,以及红烛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姜长熙看着脸颊还有些红红的萧粟,笑着道:“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萧粟眼睛一亮,“可以吃吗?”


    “自然可以,”姜长熙看了他一眼,语气一如既往,“不吃饱,待会儿如何有力气?”


    萧粟:“…………”


    尽管他很想说自己一直都很有力气,但想着……他已经许久没有和亲近了,脑子里顿时就不由自主的冒出了许多曾经亲密无间的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他默默吃起了饭来。


    他还是多吃点吧。


    事实证明,他这个想法很明智。


    殿内红烛高烧,暖黄的光晕笼罩着拔步床上的鸳鸯锦被。


    衣衫不知何时已被尽数褪去,散落床边。


    肌肤相贴,温度灼人。


    姜长熙的吻带着急切,从他的唇辦一路向下,在他颈子与锁骨间留下点点痕迹。


    萧粟的身体紧绷如弓,胸腔肌肉起伏的厉害,就在感受到她腰身一沉,即将他整个吞纳进去之时,她却突然用手抵住了他的胸膛。


    “等等……”她的声音带着沙哑。


    萧粟的额头已经微微汗湿,迷离的眼眸看着她满是茫然与难耐,像一只被突然喊停的大狗狗,懵懂又委屈地看着她。


    姜长熙没有解释,只是径自翻身下床,在萧粟越发迷茫的目光中,捧着匣子回到床边。


    她打开匣盖,里面衬着柔软的丝绸,上面静静躺着几个……近乎透明、泛着微弱油光,形状有些奇怪,像是用极薄的羊肠衣做成的小小囊。


    “这是何物”萧粟的嗓音有些低哑,眼神困惑。


    姜长熙拿起一个,指尖感受着那薄如蝉翼的触感,抬眼看他,“给你穿的……嗯,小衣服。”


    “给我的?”萧粟震惊,这么小,他要穿在哪里?


    看着他震惊的模样,姜t长熙抿唇笑了笑,不再多言,微凉的手指带着握住了他那与之相反的青筋虬结的根源。


    萧粟浑身一颤。


    但接下来,他眼睁睁看着她将那透明的、滑滑的小东西套上他的……


    然后,一点点、细致地往下捋顺,直至将它完全包裹。


    原来,是穿在这里的……?


    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而紧密的包。裹感瞬间传来。


    萧粟彻底呆住了,身体僵硬,一时忘了动作。


    他下意识地极其轻微地动了动,那层薄薄的“衣服”内里似乎还有什么细微的、滚珠般的东西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滚动,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感触,直冲尾椎骨。


    “里面好像有东西”他声音发紧,这种感觉陌生的让他有点慌乱。


    姜长熙眼眸幽深,含笑道:“我特意为你做的,我们试试合不合身……”


    听着她的话,萧粟脸颊瞬间红了红。


    因着那层特殊的“衣物”,以及内里细微滚珠,萧粟只觉得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火花在四肢百骸炸开。


    “娘子~”他的声音发颤。


    姜长熙感受着他的热情与投入,忍不住笑了起来,也越发不惜力了起来,俯身在他耳畔低声道:“萧萧,唤我妻主……”


    萧粟轻颤:“妻主~”


    “嗯……”


    声音与之一切皆被吞没……帷帐里只余细碎偶尔响亮的水声。


    鸳鸯翻被,烛泪涟涟,春宵正浓。


    夜色还很长,两人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今天开始出差,差不多要八九天的时间,这几天不定期更新番外哦~大概率会从周一开始更,这周末会比较忙[可怜]


    大家有想看的番外,可以在留在评论区,要是看见了,又有灵感的话,就写~


    这些各位小天使对我的支持[加油][加油]我会再接再厉的!


    最后,大概12月8号或者9号开始填另外两本的坑~


    大家下本再见哦~爱你们[亲亲][亲亲]


    第63章 番外一


    平元十年冬,皇帝病重。


    姜长熙跪在龙榻前,握着母亲的手,听完了最后一句嘱托:“三娘,这江山……交给你了。”


    国丧。


    次年春,刚及而立三十岁的皇太女姜长熙登基,改年号为“熙宁”。


    新帝继位,同日封后。


    熙宁帝重农桑,登基第一年下令:开垦荒地者,三年不纳税。


    研制出新农具的匠人,赏银百两。


    她让司农监的人跑遍全国,把南方高产的水稻往北方引,又让人从海外带回的“番薯”“玉米”在贫瘠山地试种。


    不过十年,各地粮仓满得溢出来,百姓编了歌谣唱:“熙宁年,吃饱饭,娃娃笑,老人安……”


    熙宁帝重人才。


    选官不只看家世,寒门也能出栋梁。


    科举改了规矩,糊名、誊卷,杜绝舞弊。


    还加了“算学”“格物”这些实用科目。


    又在各州县办官学,穷人家的孩子交不起学费的,官府补贴。


    一时间,读书风气大盛。


    同时,熙宁帝下令减了商税,修了驿路,还组建船队下海贸易,瓷器、丝绸运出去,换回白银和新奇作物。


    沿海的泉州、广州,日日船来船往,热闹非凡。


    最让人惊叹的是军备。


    熙宁五年,将作监献上“火铳”图样,她亲自盯着改良,造出了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的“熙宁铳”。


    后来又有“霹雳炮”,一声巨响,城墙都能炸开缺口。


    靠着这些,北驱柔然,西定吐蕃,南收百越。


    但她从不轻易动武,每打下一地,必兴学堂、通贸易。


    熙宁帝的后宫,始终只有凤君萧粟一人。


    登基第三年,有御史跪谏:“陛下当广纳侍君,开枝散叶,方是社稷之福。”


    姜长熙当庭沉了脸:“朕已有二女二子,耽误不了江山社稷,此事日后不必再提。”


    熙宁三十年,姜长熙六十岁。


    主动退位,将皇位传给了皇太女姜承稷。


    满朝哗然!


    六十岁的皇帝,精神矍铄,政事清明,怎么就禅位了?


    姜长熙在退位诏书上盖印,嘀嘀咕咕:“都干了三十年了,不能只逮着我一个人薅吧?”


    溜了溜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皇帝主动不干了的,整个朝堂因为新帝登基之事顿时忙的团团转。


    一些文武百官正愁眉苦脸,担心太上皇和新帝在政事上有什么分歧时,自己该怎么站队时,姜长熙和萧粟两人在壮壮登基后,就……跑了!


    当有官员试探着询问新帝,是否需就某些政事请示太上皇时,已过不惑之年的帝王姜承稷放下奏折,淡然道:“母皇与父君已离京,欲览尽我大熙山河风光,归期未定。”


    一言既出,满殿寂然,随即是压抑不住的惊愕低哗。


    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臣更是目瞪口呆。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禅位?出游?这、这亘古未有之事啊!


    那位精力充沛、手腕高超的太上皇,竟然真的说走就走,把偌大江山竟就这么全丢给了新帝?


    *


    一辆不起眼的青幔马车,悄然驶离了巍峨的宫门,融入京城的街巷。


    车内,姜长熙靠着软枕,萧粟坐在她身侧,两人膝上搭着同一条厚厚的绒毯。


    他们都已不再年轻,姜长熙鬓边染了霜色,萧粟的眉眼也刻上了岁月的纹路,但那份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默契与温情,却如同陈酿,愈久愈醇。


    不需要多言,只是一个眼神交汇,一个细微的动作,便能知晓彼此心意。


    马车轻晃,萧粟自然地伸手扶稳了她,心下还有些担心:“咱们就这么丢下孩子们走了,真的没事吗?”


    姜长熙将毯子往他那边拉了拉,笑道:“放心,壮壮小心思多着呢,几个孩子也都大了,孙子都有了,还用得着咱们操心?”


    ……


    一辆不起眼的小商队,二十来个护卫随行,就这样慢悠悠的出了这座繁华的京都。


    两人登泰山看日出,下江南乘乌篷船,在西北沙漠骑骆驼,去岭南尝鲜果。


    萧粟渐渐的也放松了,每到一个地方,就收集几样种子,“带回京郊庄子试试,要是能种活,百姓餐桌上又能多道菜。”


    姜长熙则拿着笔记录风土人情,后来被最小的儿子整理成《四海风物志》。


    书里不仅有山川地理,还有市井趣闻,甚至记下某年某月某日,在某个小镇,萧萧吃了三碗甜豆花。


    一晃二十年。


    两人八十岁时,儿女们说什么也不让他们远行了。


    于是他们搬出皇宫,住在京城的一座小院里。


    偶尔去西郊的庄子上住几日,种菜养花,过得像最普通的富家老夫妻。


    院中和有棵石榴树,树下放着两把竹制躺椅。


    生活骤然慢了下来,充满了琐碎而真实的烟火气。


    清晨,两人常并肩去附近的早市,萧粟眼睛利,总能挑到最新鲜水灵的蔬菜和活鱼。


    姜长熙则负责跟摊贩闲聊,偶尔砍砍价,往往还能饶上一把小葱或几头蒜。


    回来后,萧粟系上围裙下厨,他的手艺经过几十年锻炼,御厨教导,早已精湛。


    尤其是姜长熙爱吃的几样菜色,更是做的炉火纯青,就是最好的御厨做的也不及他。


    姜长熙也不闲着,或在旁边递个盘子剥个蒜,或就坐在厨房门口的小凳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有一搭没一搭地闲笑着说着话。


    午后若无风雨,他们会去西郊的庄子小住几日,或者在城内河边散步、钓鱼。


    萧粟是钓鱼的好手,耐性十足,姜长熙人老了倒是有些不想坐了,一会儿看看云,一会儿逗弄飞过的鸟儿,鱼篓时常空空。


    若运气好得了条肥美的,当晚的餐桌上便会多一道鲜汤。


    儿女子孙时常过来承欢膝下。


    姜长熙对自己和萧萧生的四个孩子,壮壮(承稷)、实实、朝阳,还有小儿子阿宴,总是格外有耐心,想过来住多久就住多久。


    可对那些孙辈、曾孙辈的小娃娃,她的耐心就少多了。


    孩子们多了,难免吵闹,往往热闹不到几天,姜长熙便开始找由头:“你们祖父近日精神短,怕吵”、“庄子上新送来的果子,带回去给你们娘亲爹爹尝尝”……


    笑t眯眯地便将一群吵吵闹闹的小娃娃们打包送走。


    萧粟其实喜欢孩子,也乐意逗弄那些懵懂可爱的曾孙们,享受天伦之乐。


    但他心里更清楚,日子如流水,他与妻主相守的时光,过一日便少一日。


    比起儿孙绕膝的热闹,他更贪恋与妻主独处的日子。


    因此,每次姜长熙开口赶人,他从不阻拦,只是在一旁温和地笑着,默认了她的“不讲情面”。


    日子就这样如涓涓细流,平静而温暖地流淌着。


    ……


    熙宁五十六年初春,姜长熙八十六岁。


    一场风寒来势汹汹,虽经调理好转,她的精力却明显不如从前了。


    这日难得放晴,虽有阳光,但依旧春寒料峭


    姜长熙躺在院中躺椅上晒太阳,萧粟坐在一旁。


    “你呀,就是不肯好好将养,这风里还有寒气呢。”萧粟嘴上念叨着,手上却没停。


    转身进屋抱出一床厚实柔软的羊毛毯,仔细地将姜长熙从肩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温暖的阳光晒得人懒洋洋的,姜长熙眯着眼,望着透过枝叶洒下的细碎光斑,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春日。


    她忽然轻声开口:“萧萧,还记得我十八岁那年,你把我从捡回去的那日吗?”


    萧粟正拿起一个橘子,闻言手指微微一顿,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怎么不记得?”


    “你那时给我做的第一碗长寿面,”姜长熙嘴角弯起,“盐放多了,有点咸,面也煮得有点软。”


    萧粟白了她一眼,一手剥桔子一边笑道:“那时候家里穷,没什么好吃的,就听见你梦里还说着什么生日……就误以为那是你的生日,想着你也怪可怜的,就给你做了一碗长寿面,”


    姜长熙看着他笑了笑:“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一碗长寿面。”


    “又哄我,”萧粟看了一眼她,将一瓣剥好的橘子喂到她嘴边,不信,“你是王府嫡女,什么珍馐没尝过?”


    姜长熙慢慢嚼着橘子,甘甜的汁液在口中化开。


    深深地看着他已布满皱纹却依旧温和的眉眼,轻声道:“没哄你,当时,在我心里,你是第一个记得我生辰,给我过生日的人。”


    那些属于“前世”的、遥远时空的父母亲人,那些曾经带来伤害的纠葛,在她如今的记忆长河里,早已淡得寻不到痕迹。


    占据她脑海的,是与他相遇后的点点滴滴,是数十载相携走过的年年岁岁。


    萧粟静静听着,又喂了她一瓣橘子,抿唇笑了笑,才慢悠悠道:“其实那时候,我捡你回去也没安什么纯粹的好心,见你身上穿的料子好,模样又生得那样好看,心里盘算着,救回去或许能得些酬谢呢。”


    他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眼角的纹路深深,“幸好被我捡着了。”


    姜长熙也笑了,握住他有些干燥温暖并不年轻的手,感慨打趣道:“幸好爹爹把我生的好看。”


    萧粟笑了,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手背,“真是越老越贫嘴。”


    姜长熙哼笑了一声。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回忆着年轻时的趣事。


    宫人们都安静地候在远处廊下,无人上前打扰。


    说着说着,姜长熙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半晌,她轻轻握了握萧粟的手:“萧萧,去把壮壮、实实、朝阳,还有阿晏,都叫来吧,我想看看他们。”


    萧粟剥橘子的手倏然停住了。他抬眼看她,姜长熙的目光平静含笑。


    他心下一颤,如常般温和地点头,喉咙发紧,半晌,才缓缓道:“……好,我让人去传话。”


    他起身,仔细地替她掖好毯子每一个角,这才缓步走向廊下吩咐。


    不多时,已过花甲之年,身板依旧挺直的皇帝姜承稷匆匆赶来,身后跟着同样鬓发微霜的实实、朝阳和小弟阿晏。


    孩子们见母亲裹着厚毯躺在椅中,父亲静静守在一旁,心下都是一沉,快步上前行礼。


    姜长熙看着跪在面前的四个孩子,目光逐一细细描摹过他们的面容。


    她先看向承稷,轻声道:“壮壮,朝堂的事,该放就放给小辈吧,你也到了该享享清福的年纪,要多顾惜自己的身子。”


    说着又看向实实:“实实也是,你身子打小就弱,多出去走走,玩儿一玩儿,强身健体……”


    她的目光转向朝阳和小儿子阿晏,叮嘱的话朴素而平常,无非是注意冷暖,吃的喝的注意身体。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带:“老了,啰嗦了。”


    几个孩子都已是五六十岁的人了,此刻却鼻尖发酸,强忍着哽咽:“母皇教诲,儿臣谨记。”


    姜长熙看着她一点一点看着长大的壮壮,声音更轻了些:“壮壮,你是长姐,弟弟妹妹们……还有你们爹爹,娘就托付给你多照看了。”


    承稷的眼泪终于滚落,重重叩首,泣不成声:“母皇放心!儿臣……儿臣一定照顾好爹爹,照顾好弟妹!”


    实实看着娘亲,眼眶通红。


    朝阳和阿晏也都泪流满面,跪伏在地。


    姜长熙看着眼前虽已年老、却都康健在世的儿女,眼中流露出由衷的欣慰。


    还好,她不必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至痛。


    最后,她将目光移回一直守在她身旁之人的脸上。


    萧粟重新坐下,紧紧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


    “萧萧,这辈子,能遇见你,能和你一起走过这么长的路,看过这么多风景,我真的很高兴,很幸运。”


    她的目光温润明亮,仿佛盛满了整个夕阳的暖光,“萧萧,如果还有下辈子……”


    话音未落,她握着他的手骤然松了力道,那双映着霞光的眼睛,缓缓闭上了,面容安宁如同睡去。


    萧粟看着她的熟悉的面容,静静地坐着,似乎要将她的面容印刻在心底最深处。


    轻轻握着那只逐渐失去温度的手,然后用自己温暖的手掌,轻轻覆在上面。


    他的声音很低:“妻主,走慢一些,等等我……”


    夕阳最后一缕余晖温柔地笼罩着相偎的老人,将他们定格成一幅宁静永恒的画卷。


    第二日清晨,孩子们发现,他们的父亲也已随母亲而去,两人双手交握,神态安详。


    *


    后来史书评述熙宁一朝,常以“熙宁盛世”称之。


    其功绩首在富民:帝亲抓农政,广推新种,令贫瘠之地亦能产粮,十余年间天下仓廩皆满,路无饥馑。


    次在选贤:改制科举,兴办官学,寒门子弟皆有晋身之阶,朝堂风气为之一新。


    同时开拓海路,整饬军备,疆域之广,武功之盛,为历代所罕有。


    然其最令人称奇者,乃是熙宁帝在位三十载,后宫仅凤君萧粟一人,帝后情深,同心治国,亦成千古佳话。


    京城茶馆的说书人,至今还在讲熙宁帝与其凤君的故事:


    “话说那日细雨,太上皇与凤君在西郊湖边散步,两人也没坐轿,就沿着堤岸慢慢走,有画师远远瞧见了,画下来传到民间,画上题了一首诗,也不知谁写的——”


    曾许江山共夕阳


    归来仍似少年妆


    几十年间烟火色


    最动人处是寻常——


    作者有话说:出差一周把我快累死了,就休息了两天~


    最后几句不是我写的[让我康康]


    第64章 ABO世界


    萧粟意识清醒的瞬间,浓烈的酒味和陌生手掌贴在腰际的触感,让他胃里一阵翻搅。


    那只手正得寸进尺地往下滑——


    他的身体先做出了反应。


    扣住那只手腕猛地一拧,在杀猪般的嚎叫响起的同时,侧身、抬腿,一脚将那个摸他的男人踹进了旁边的池子!


    “噗通——!”


    水花四溅。


    泳池边靡靡的音乐似乎都停顿了一拍,随即是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惊呼。


    粼粼波光映着周围男男女女惊愕的脸,他们大多穿着清凉——背心、短裤,或干脆是仅能蔽体的布条,在春寒料峭的夜风里寻欢作乐。


    “周、周总!”


    “天哪……萧粟你疯了?!”


    萧粟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陌生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娱乐圈小透明,没背景没资源,包括这个所谓“拓展人脉”的泳池派对……


    都让他满脑子的问号惊疑不定。


    他记得妻主去了之后,他将他和妻主的遗物都收拾好,就躺在妻主身边睡着了……


    如今,他这是又活了过来?


    那妻主呢?


    他呼吸陡然急促了起来,视线飞速扫过周围所有人,只是一遍两遍,没有,还是没有……


    他抿了抿唇,心底微沉了沉。


    但他都能活过来,妻主肯定t也会。


    只是没有在一个地方而已……他将思绪压下,这才第一次认真打量周围。


    下一刻就忍不住拧了拧眉。


    衣不蔽体,举止轻浮,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躁动气息。


    淫。乱不堪。


    他脑子里闪过这四个字,扯了扯身上单薄的白色背心,很是不适应,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男人拦在前面,眼神里带着嫉妒和急于表功的谄媚,“萧粟,打了人就想走?还不快给周总和姜少跪下道歉!”


    萧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朝记忆里出口的方向走去。


    “我让你站住!”花衬衫男人伸手就要抓他胳膊,想强行把他扭回去。


    这一次,萧粟没再客气,直接将那人也扔进了泳池,溅起更大的水花。


    动作间,他背心下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在暧昧的灯光下如同蓄势的猎豹,俊朗的面容却冰冷如霜。


    这充满冲击力的一幕,让原本躺在远处沙滩椅上,一直漫不经心看戏的姜家少爷姜宇,缓缓坐直了身体,眼中兴味渐浓。


    “有意思。”姜宇拍了拍手,推开依偎在身边的俊美少年,踱步过去。


    目光像评估货物般在萧粟身上扫视,“身手不错,脾气更辣,萧粟是吧?陪我一晚,今日的事一笔勾销,另外……李导那部S+古装剧的男三号,我给你。”


    周围响起低低的哗然,不少艺人看向萧粟的目光变得复杂,有羡慕,更有嫉妒。


    萧粟只觉得这话污耳至极,甚至懒得看他一眼,仿佛对方只是路边的嘈杂噪音,脚步不停。


    姜宇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在圈子里,还没人敢这么下他的面子。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眼神一冷,抬手示意,“请萧先生留下来,好好‘聊聊’。”


    四五个身着黑西装、体型彪悍的保镖立刻围了上来,都是Alpha,身上开始散发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萧粟眼神一凝,不退反进,率先出手,拳脚凌厉,竟一时逼得几个保镖近不了身。


    姜宇脸色难看,对保镖使了个眼色。


    那Alpha保镖队长点头,眼神一厉,一股强烈而富有攻击性的Alpha信息素猛地释放出来,如同无形浪潮,狠狠压向战圈中央的萧粟!


    萧粟动作猛地一滞,一股完全陌生的,从身体深处爆发的灼热感席卷了他,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潮红。


    呼吸骤然急促,腿脚发软。


    一种空虚的渴望和难言的躁动从小腹窜起,让他头晕目眩。


    萧粟感到自己身体内部,仿佛有什么一直紧绷的、隐形的屏障被猛地冲垮了。


    顺着血液奔腾至四肢百骸,最后从后颈那块微微发烫的皮肤喷涌而出——


    清甜的带着盛夏阳光气息的水蜜桃味,骤然在充满酒气和浑浊Alpha信息素的空气里弥漫开来……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围攻他的Alpha保镖们动作齐齐一顿,脸上满是错愕震动!


    周围那些原本在看热闹、或嫉妒或嘲弄的男男女女,更是瞬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抽动着鼻子。


    “这是……Omega的信息素?!”


    “萧粟他、他竟然是Omega?!”


    “不可能吧!他刚才打架的样子……”


    “怪不得……姜少保镖的信息素一压,他就……”


    窃窃私语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迅速漾开震惊的波纹。


    姜宇眼中的兴味也在瞬间发生了质变,从对猎物的玩弄,掺杂进了一丝Alpha对极品Omega信息素最本能的炽热与势在必得。


    他笑容变得更深,也更危险:“……真是,意外之喜啊。”


    “还愣着干什么?带他上去。”姜宇嘴角噙着那抹势在必得的笑。


    他已经能想象这个烈性的Omega在自己手中臣服的模样。


    周围的宾客眼神复杂,同情有之,更多的却是看好戏的兴奋与隐秘的嫉妒。


    萧粟眼神冷厉,脸颊酡红,提着一口气,拳风不再收敛。


    “废物!按住他!”姜宇脸色一沉。


    更多的人涌上,信息素交织成网。


    很多人受不了的连连后退。


    *


    别墅外,黑色车门打开,姜长熙下车,身着剪裁精良的暗红色丝绸长裙包裹着她高挑纤秾的身段,长发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长途飞行和密集会议带来的倦意被妥善掩藏在淡漠的眉眼之下。


    刚踏上入户台阶,别墅内震耳的音乐声浪和隐约的喧哗便扑面而来,让她脚步微顿,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身后跟着的李助理立刻上前一步,低声道:“姜总,管家刚才来说,是姜宇少爷借了这里的场地,正在办一场私人派对。”


    姜宇,她那个不成器的侄子。


    她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与不耐。


    这里的别墅虽是她的产业,但她寻常一年也住不了两次,这次是因为在这边有项目要谈,才过来。


    但她不喜吵闹,更厌恶这种乌烟瘴气的场合出现在自己的地方。


    “定酒店。”


    “是,姜总。”


    然而,就在姜长熙转身的刹那,别墅内的喧哗陡然拔高,玻璃破碎声、惊呼声、怒骂声混作一团。


    紧接着,一股极其鲜明浓郁的Omega信息素,如同破开淤泥的清泉,猛地冲破那混杂着酒精与诸多Alpha躁动气息的浑浊空气,清晰地传递过来。


    是水蜜桃味道属于Omega的信息素。


    姜长熙的脚步彻底停住了。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她没再说话,径直转身,步伐带着冷冽的寒意,走向别墅内。


    不等她推开隔开泳池的大门,门就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了。


    喧嚣与混乱的光影伴随着更浓郁的信息素浪潮涌出。


    映入她眼帘的,并非泳池边的狼藉,而是门口站着的一个人。


    一个年轻的男人,简单白背心,黑色短发有些凌乱,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四目相对的瞬间。


    萧粟陡然惊愣住在原地,那双潋滟着水光迷蒙的眼眸,在触及她面容的刹那,骤然睁大。


    “……妻主?!”


    萧粟喉间溢出气音,紧绷到极致的心神与身体,在看到这张脸的同时,轰然倒塌。


    强提的那口气骤然散了,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直直栽向门外那抹红色的身影。


    姜长熙在那声模糊的“妻主”传入耳中时,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眼看对方失去平衡扑来,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她没有避开,甚至下意识地上前半步,伸出手臂,稳稳接住了那具滚烫的、颤抖的躯体。


    男人的腰身精瘦,隔着单薄的布料,能感受到其下紧绷的肌肉线条和灼人的体温。


    一股燥热从小腹升起,血液流速似乎加快,她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微微激荡,想要去回应,去覆盖,去标记那股甜香。


    姜长熙瞬间绷紧了身体,将那本能的躁动压回深处。


    但呼吸已不可抑制地微微急促了几分,揽在对方腰际的手臂也僵硬了一瞬。


    而萧粟,在扑入这个怀抱的刹那,冰凉光滑的丝绸面料贴着他滚烫的脸颊,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冷冽雪松气息钻入鼻腔。


    让他体内火烧火燎的躁动奇异地得到了一丝安抚,却又勾起了更深层的,源自身体本能的渴望。


    想要靠近,想要被这气息彻底笼罩。


    他不由自主地收紧了手臂,将脸更深地埋进对方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冷冽的香。


    身体却因为冰火两重天的刺激而微微战栗,无意识地发出一声舒服又难耐的轻哼:“妻主……好热……”


    妻主?


    她这是被人认错了?


    姜长熙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她抬起眼,目光如实质的冰锥,射向泳池边已然呆若木鸡的姜宇,以及他身后那一群神色各异的男女。


    姜宇在门开、看清来人是谁时,整个人就僵住了。


    “小、小姨……您、您怎么回来了……我、我不知道您今天……”


    听着他叫人“小姨”,原本还有些疑惑的周围人,顿时都睁大了眼睛,知道了来人的身份。


    瞬间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姜氏集团如今的掌舵人,真正站在金字塔顶尖的S级Alpha,其权势与手腕,绝非姜宇这种靠着家族荫蔽的纨绔可比。


    她仅仅是站在那里,那股久居上位的冷居上位的冷肃威严,就足以让全场噤声。


    “小姨,这个Omega是个小明星,来这里就是想要资源的,我没有强迫他来是他不知道突然发什么神经,先动手打人,打了周泽,我才让人抓他的……”


    姜宇在姜长熙冷然t的目光下,慌不择言地指向她怀中的萧粟,试图甩锅。


    姜长熙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淡淡扫了一眼狼狈不堪的周泽,以及现场一片狼藉、信息素混乱的景象。


    “李助理,”姜长熙不再看他,偏头对身后吩咐,“立刻联系医生,让他带强效抑制剂和舒缓剂过来。”


    “是,姜总。”李助理立刻躬身应下,迅速走到一旁拨打电话。


    姜长熙的目光重新落回怀中已然意识模糊,只凭本能紧紧搂着她,在她颈间无意识磨蹭的Omega身上。


    他呼出的气息滚烫,清甜的桃香因为主人的情动和不安而越发浓郁撩人,身体软得像一滩水,却又时不时难耐地扭动。


    她蹙了蹙眉,理智告诉她,应该离的远一些。


    但……她意外的好像,并不怎么厌恶排斥——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


    第65章 Abo世界二


    姜长熙将意识模糊的萧粟带至二楼一处客房。


    萧粟仰躺在床上,身体因难耐的情潮而微微弓起。


    上身单薄的白色背心,早已被汗水和泳池的水渍浸透,紧贴在肌肤上,清晰地勾勒出身体的肌肉轮廓。


    胸肌饱满,腹肌线条分明,一路收束至劲瘦的腰肢……


    下身那条黑色的短裤同样被濡湿,贴合着身体曲线的弧度。


    整个房间很快就被一股清甜蜜桃味信息素所充斥。


    带着灼人的热度与强烈的引诱,丝丝缕缕地缠绕勾动着房间内的,撩拨着姜长熙的神经未梢。


    姜长熙站在床边,冷眼看着眼前之人。


    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的躁动,甚至身体随之产生了清晰的反应……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离开了客房。


    走廊上,清冷的空气让姜长熙的清醒了一些。


    她对等候在外的李助理吩咐:“你留在这里照看,张医生到了直接带进去给他看看,有情况立刻向我汇报。”


    “是,姜总。”李助理低着头连忙答道,却没敢抬头看她。


    姜长熙则径直回到了主卧。


    关上门后,她再次低头,裙子上沾染的信息素和自身被勾起的反应依旧清晰。


    她脱下长裙,走进浴室,用温度偏低的水冲洗了很久,试图洗去皮肤上残留的气息和那份莫名的躁动。


    然而,当她换上干净的居家服,再次走出浴室时,鼻尖依旧能捕捉到空气中那抹若有若无的,挥之不去的桃子甜香味的信息素。


    姜长熙走到墙边,启动了房间内嵌的高级环境调控面板,选择了深度净化模式。


    细微的气流声响起,通风口开始强力换气,同时释放出特定的,无色无味的中和剂。


    几分钟后,房间里那股甜腻撩人的水蜜桃味终于渐渐淡去。


    她这才在书桌前坐下,打开了电脑,接入视频会议。


    屏幕亮起的光映在她脸上,褪去了方才所有的情绪波动,只剩下惯有的冷静。


    大约半小时后,会议结束。


    姜长熙揉了揉眉心,叫来了李助理。


    李助理汇报了楼下已清理完毕,姜宇及其宾客均已离开。


    姜长熙点了下头,直接问道:“客房那位呢”


    李助理面色微凝:“姜总,张医生已经来看过,并按照标准剂量注射了强效抑制剂,但是效用似乎不大,目前已经注射了两支,萧先生的情热症状仍在反复,并未得到有效控制,还在观察。”


    两支抑制剂都无效?


    姜长熙想起了萧粟之前在她怀里浑身滚烫、信息素失控爆发的模样,眼神沉了沉。


    她起身,再次走向客房。


    客房里,张医生正眉头紧锁地监测着萧粟的体征。


    见到姜长熙进来,张医生连忙起身汇报:“姜总,这位先生的情况比较特殊,他体内似乎长期依赖或过量使用过,导致身体产生了相当的抗药性,目前常规剂量的抑制剂对他效果微平其微。”


    说着,他顿了顿,谨慎地建议:“这种情况下,最快速有效缓解发情期痛苦,避免对身体造成进一步伤害的方法,是获得Alpha的临时标记。”


    “强行用药物压制,不仅效果差,而且可能引起信息素紊乱,高热不退,腺体功能受损等后遗症。长期如此,甚至可能导致腺体萎缩或信息素感知障碍。”


    姜长熙走到床边,床上的萧粟显然比刚才更加难受。


    脸色明显潮红得不正常,额发被汗水彻底浸湿,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喉咙里溢出痛苦而压抑的呻吟。


    即使在昏沉中,萧粟仿佛也能感知到她的靠近,身体本能地朝着姜长熙的方向蜷缩,甜腻的信息素浪潮般扑来,充满了祈求与依赖的意味。


    看着萧粟这副模样,姜长熙的脸色更冷了几分,想起今日姜宇说的话,心底莫名掠过一丝极为细微的不爽。


    张医生对姜长熙有一定了解,见状试探着问:“姜总,这位Omega先生和您是什么关系?”


    “他的信息素纯度极高,扩散性和影响力都远超普通Omega,这样高级别的Omega发情期,匹配度高的高级Alpha的标记效果会好得多,也更能保护他的腺体。”


    床上的萧粟猛地颤抖了一下,情热再次汹涌袭来,发出一声难耐的呜咽。


    张医生:“姜总,他的情况在恶化,您看…”


    姜长熙沉默地看着萧粟在情热中痛苦挣扎的样子,那双紧闭的眼睫上似乎都沾上了泪光。


    几秒钟的静默,在压抑的喘息声中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她开口,声音淡漠的听不出情绪:“你们先出去。”


    张医生和李助理都愣住了,两人深知姜长熙的性格和身份,她绝非热心助人之人,否则如今身边的情人怕都要排海外去了。


    姜长熙声音低沉,“再给我一支抑制剂。”


    张医生虽然满心惊诧,但还是依言将一支未开封的强效抑制剂递给姜长熙,然后和李助理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悄声退出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


    房门关合,将一切喧器隔绝在外。


    房间里只剩下浓郁的水蜜桃甜香,床上omega难耐的喘息,以及静静伫立在床边的姜长熙。


    ……


    清晨的光线透过高窗,切割着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萧肃猛地睁开眼。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以及脑海中翻涌而来的、同样陌生的记忆碎片,让他有瞬间的恍惚。


    他撑着坐起身,丝滑的薄被从身上滑落,带来一阵凉意,也让他更清晰地感觉到后颈处传来的、不容忽视的刺痛与异样热感。


    他下意识抬手摸去,指尖触到一片微微隆起、带着齿痕印记的皮肤。


    昨夜混乱、炽热、充满生理性煎熬的记忆碎片猛地撞入脑海,难以忍受的燥热,失控的身体情潮,还有……妻主!


    他看见妻主了!


    萧粟飞快起身,房间里没有别人,也没有其他的衣物,他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最后在衣柜里找到一件干净的白色长袍。


    他拉开房门,穿过安静的走廊。


    脚步带着急切,拖鞋踏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在空旷的宅子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突兀。


    刚走到楼梯口,他的脚步倏然顿住。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了楼下的餐厅里。


    长餐桌的一头,一个身影正独自用着早餐。


    晨光勾勒出她挺直的背脊和沉静的侧影,她动作斯文,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周身弥漫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一瞬间,萧肃的眼睛毫无预兆地红了。


    鼻腔涌上强烈的酸涩感,视线迅速模糊。


    紧接着,他却突然笑了一声。


    他不再停顿,飞快地奔下了楼梯,脚步声在楼梯上敲击出连贯而欢快的节奏,打破了满室的寂静。


    “妻主!”


    姜长熙心头猝然一跳。


    在他刚踏上楼梯时,她就捕捉到了他的脚步声,那声音里透出的惊喜与急切,与周遭的安静格格不入。


    她维持着用餐的姿势,直到他唤出那声“妻主”,才仿佛刚注意到有人闯入般,缓缓侧过头,掀起了眼帘。


    四目相对。


    姜长熙几不可察地怔了那么一瞬,极短,短到几乎无法捕捉。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放下手中的碗勺,与瓷盘边缘轻轻磕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这位先生,你认错人了。”她开口,声音如玉石相击,清晰平稳,客气冷漠。


    萧肃陡然停住脚步,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凝固住了。


    他脚步钉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她,突然抬起手挠了挠脸颊,过大的白色睡袍袖口t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发出一点含糊的,近乎自言自语的咕哝。


    “…又失忆了?”


    他的声音很低,语气似乎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无奈。


    萧粟那句含糊的低语,姜长熙并未听清。


    她只是见对方神色怔忡,嘴唇翕动,眉梢几不可察地抬了一下,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什么?”


    萧粟看着她熟悉面容,清冷的眉眼,不由笑了笑。


    罢了,不管是生是死,两个人始终都在一起,失忆就失忆吧。


    毕竟,这也不是她第一次失忆了,他都快习惯了。


    “没什么,”他摇摇头,语气恢复了轻松,“我是说,谢谢您昨晚的帮助。”


    两人说话这么客气,对他而言,还怪别扭……也怪新鲜的。


    说话间他抬手,手心触碰到后颈腺体处,那里还残留着清晰的齿痕和微微的肿胀感,以及一种……


    被另一种强大信息素暂时覆盖、标记过的奇异触感。


    昨晚临时标记的片段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带来一阵微妙的、混合着依赖与羞耻的战栗。


    “还不知该怎么称呼您?”萧粟放下手,望着姜长熙,眼神清澈,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好奇。


    不仅对她现在的身份好奇,还对这个极为陌生的世界有着巨大的好奇。


    姜长熙的目光在他抚过后颈的手指上短暂停留了一瞬。


    某些被她强行压下的画面碎片,猝不及防地撞入脑海。


    床上的人意识昏沉,却在她的气息靠近时,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无意识地、颤抖着朝她的方向蜷缩。


    甜腻的信息素如同最炽热的邀请,几乎要将她的冷静焚烧殆尽。


    她面无表情地俯身,单手按住他汗湿滚烫的肩膀,那触感灼人,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其下肌肉的紧绷与颤抖。


    萧粟似乎被这触碰刺激到,发出一声难耐的呜咽,身体在她掌心下微微弹动,却更像是迎合。


    姜长熙眸色暗沉,另一只手拨开他被汗水浸透,黏在后颈的黑发,露出了那片因发情而异常红润、微微凸起的脆弱腺体。


    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随着主人急促的喘息和心跳剧烈搏动,散发出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蜜桃甜香,疯狂地撩拨着她属于Alpha的神经。


    她不再犹豫,也没有任何温存的前兆。


    偏头,张口,尖利的犬齿精准地刺破了那层滚烫柔软的皮肤。


    “唔——!”身下的人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短促而破碎的痛吟,身体瞬间僵硬,随即又软了下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本能的依赖。


    他后颈的肌肉在她齿下微微痉挛。


    属于她的、清冽凛冽的雪松信息素,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与冷静,自齿尖注入那发热、鼓胀的腺体。


    两种截然不同的信息素,冷冽的雪松与炽热的蜜桃,在穿透皮肤的瞬间激烈碰撞,抗拒,又因标记的法则而被迫交融。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如何一点点渗入占据,暂时性地覆盖对方的气息,形成一种短暂而深刻的联结。


    陌生的Omega在她身下发出模糊的,带着泣音的呻吟,身体不再挣扎,反而无意识地极其信任地向后靠入她怀中,仿佛找到了唯一的港湾与解药。


    标记的过程其实很短暂,但那种信息素强制交融带来的战栗感,以及怀中身体完全依赖,却留下了鲜明滚烫的烙印。


    姜长熙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乱了一瞬。


    不过须臾,眼底恢复沉静。


    “姜长熙。”她回答,声音冷淡,带着惯有的疏离——


    作者有话说:不太了解ABo世界设定,网上查了一下大概设定,不对的地方,大家将就一下看~[让我康康][亲亲][亲亲]爱你们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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