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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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衣人说是在薛笑人死后退隐江湖, 其实很早就不问江湖事了,只不过身为薛家庄的家主,他还算活跃在众人面前。


    待他退位成为老庄主后, 才真正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云舒岚没有像贺闲想的那样对着薛家庄莽过去, 反而是提笔写起信来。“陆小凤这几日应该正忙着铁鞋大盗的事情, 花满楼也一样。司空摘星向来行踪飘忽不定,等他收到信都不知道何年何月了。”


    “思来想去,还得是追命捕头最为靠谱。”


    云舒岚放下笔,满意的吹了吹未干的墨迹。“这里离京城不远了, 多花点钱早上寄出的信,晚上他就能收到了。这么多天过去了, 他手头的案子也该处理完了吧?”


    虽然逮着一个人薅羊毛委实不对,但是云舒岚现在能找到的人也就只有追命了。苏少英年纪太浅, 他师父独孤一鹤开口或许有用, 但他们又哪里联系的上独孤一鹤呢?这时候,身为神侯府四大名捕之一的追命,成了最合适的人选。


    “身负官职就是有用呀。”云舒岚将晾干后的信纸折叠好, 有些心动,“我也不求个一官半职, 但是果然有人才好办事。”


    “这么确定追命会帮你?”


    贺闲把玩着腰间的玉佩,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询问。


    云舒岚十分坦荡,“不确定,但是总归要试一试。直接揣着剑登门拜访太过失礼了,我们还是含蓄一点好些。”


    灵蛇剑在手,追命就是不答应帮他们也没什么好担忧的。薛衣人一定会为了这把剑出来见见他们的。


    倒不如说,云舒岚反而是想试探一下追命的底线。她想将东水寨逐渐引入世人眼中,除了对身边的人潜移默化外, 出自朝廷的追命更是个绝佳的选择。


    万一能得到朝廷背书,东水寨的意义就大不相同了。


    江南花家,便是如此。


    “走吧,把信送去驿站后,我们久违的摆起茶摊来赚点茶饼碎片吧。”云舒岚转身提议,这几天没有茶饼进账,她真是浑身上下都不自在。明明唐小珂触手可及,身边的事情却总在影响她的进度。


    实在是太过气人。


    “都听你的。”贺闲轻声回答。


    云舒岚正在拉着贺闲再用一次神行千里,突然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说起来,花萝送你的新衣服怎么不见你穿?”她从自己的衣柜里挑了一些衣服换成成男款给贺闲,也在之前为他买过几身衣服。


    贺闲都是轮流穿的。唯独花萝上次送来的莲台衣服,云舒岚一次也没见贺闲穿过。明明她最期待贺闲穿那件衣服了。


    不自然的咳嗽两声,贺闲喉结滚动,“那件衣服,不太合身……”


    “商城的外观还能有不合身的?”云舒岚眯起眼,出声质问,“里面的衣服都能萝莉、成男两个体型互换,怎么会突然不合身呢?”


    她伸出手放在下巴处,满眼都是探究。


    “难道,你害羞了?”想想莲台的深V,云舒岚有理由怀疑,贺闲始终不肯穿那件衣服是因为不好意思穿出来。


    贺闲不自然的别过头,错开云舒岚的眼神,试图转移话题,“你不是要加急把信送出去吗,再晚今天追命就收不到信了。”


    云舒岚却不依不饶,她凑上前靠近贺闲,“没关系的,来不及的话我们就亲自跑一趟吧,这样不是更有诚意吗?大轻功的话,今天过去找追命再回来,都绰绰有余呢。”


    “不摆摊卖茶了?不是还想要茶饼召唤唐小珂吗。”


    “反正注定要大保底了,也不急于一时了。还是眼前人比较重要。”云舒岚嘴角上扬,第一次成功调戏贺闲,也是一种极为新奇的体验。她抬起手,轻轻勾住贺闲的衣襟,手指一用力将他往自己身前带。


    “胡闹。”贺闲向后退了一步,抬手按住云舒岚在他胸前作乱的小手,“再不出去,可就真的晚了。”


    贺闲一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将云舒岚彻底惊醒。


    她抿抿嘴,默默地抽回自己的手,“我知道了,那我们先处理正事吧。”意识再继续下去可能会越界,两个人都默契的停了下来。


    办公室恋情可不是云舒岚想要的。


    至少现在,她还没什么心情谈什么情情爱爱。


    收集茶饼召唤侠客、提高声望值解锁家园剩下的空地、完成系统突发的任务……包括送走薛笑人的游魂,以及想办法将昆玉玄晶打造成自己的橙武。云舒岚的生活十分的充实,甚至是忙的根本没空胡思乱想。


    风花雪月、谈情说爱和她这种身怀大志向的人有什么关系呢?


    在心中默念几次东水寨,云舒岚神志清明,眼底的情愫彻底淡去。


    看着云舒岚一步步退远,贺闲抚平胸口的衣领,心中空落落的。只要云舒岚不想更进一步,他断不会强求什么。


    “我们走吧。”


    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后,云舒岚重新牵住贺闲的袖口,再次使用神行千里,两人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幽隐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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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享受了一把一掷千金的感觉,云舒岚心情舒畅。她目送着驿站的人策马带着自己的信离开,甚是高兴。


    “花了钱就这么高兴?”贺闲自然地站到她身边询问,平日很少见云舒岚这么趾高气昂的模样,特别是拍出那锭金子到桌子上时的模样。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云舒岚叉着腰,昂着头,“这可是我以前很想做,但是从来没机会,也没什么能力做的事情啊。”


    望着系统背包里代表着金币的一串数字。


    云舒岚第一次亲身感受到有钱的好处。金钱的味道,真是迷人啊。难怪那么多人会为了财、权二字前赴后继。


    “就连我都开始想怎么才能钱生钱了。”云舒岚突然开口,“这种感觉,就是让人体验之后便欲罢不能了。我甚至都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我重新穷困潦倒该怎么办。实在是太可怕了。”


    贺闲默然,尽管他自许身负血海深仇,但金银财宝上,他从来不缺。小时候出生于钟鸣鼎食之家,后来到了长歌门,皆是如此。


    “以后,我们可是有一大家子的人要养活啊。你说,我们回头找花满楼,让他介绍点生意给我们可不可行啊?”云舒岚站在贺闲身边喋喋不休,“难道我要从这里弄点什么卖给我的亲友们吗?感觉不太行啊,一排特殊黄字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了。我们还是得想想办法,把转钱也提上日程。”


    一想到自己之前卖茶根本上都是亏本卖的,云舒岚一阵心疼。


    “好。”贺闲跟在云舒岚身边,对她说的话一一应下,“你不是想着在京城开一座茶楼吗,运营得当的话,自然是赚钱的。”


    “可我从没做过买卖。而且,仔细想想,我们初来乍到就要去皇城根,天子脚下开茶楼。多少有点叫人贻笑大方了。”


    云舒岚四处张望,试图找个合适的地方将他们的小推车放出来。


    “我们刚刚为了加急送信花了一百两,现在马上要开始卖价值两文钱的茶水,我怎么一点真实感都没有呢?”寻了个小巷口,云舒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家园背包里掏出他们的移动茶摊,她有些苦恼。


    贺闲主动推起小车,并不在意,“重点不是茶饼碎片吗,何苦庸人自扰呢?”


    “大概是因为,生活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云舒岚摊开手,“忘记是谁说的了,人活着就有意义,那意义不就是生活的一点一滴吗?”


    她话音刚落,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


    贺闲见云舒岚没有跟上他,疑惑的回头望去。


    “贺闲,你说薛笑人的执念是不是想要实现自我价值呢?”她缓缓抬头,似笑非笑的开口,“他临终前,真的甘心吗?”


    终其一生,想要实现的人生价值,真的实现了吗?


    贺闲垂眸,他修长的手指抚过小推车木制的把手,“我不知道,但是换作是我自然是不甘心的。”


    “他活着的时候就已成心魔,死后更是不堪其扰。看来,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请薛老庄主来一趟了。先让薛笑人认清自己的执念是什么,才是重中之重。然后,再想想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实现人生价值吧。”


    头一遭经历这种事,云舒岚也是心力憔悴。也不知道这薛笑人怎么这么难搞定。认清执念还得解除执念。


    她自己都还没实现人生价值呢,就要开始考虑帮别人实现了。


    请苍天辩忠歼啊!


    “不急,一步一步慢慢来,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贺闲朗声回答,明明嘴里说着同样的话,却引得云舒岚心间漏跳一拍。


    当初听贺闲的语音时,她就觉得贺闲是侠客中最撩人的一个。后来,渐渐习惯了倒也无碍。但两人刚发生了那么暧昧的事情,贺闲的话把她惹得面红耳赤。云舒岚掩饰地喝了一大口水,不负众望的呛住了自己。


    “咳咳咳咳。”


    少女捂住嘴,也不知道是因为咳嗽满脸通红,还是因为贺闲那撩拨人心的话。


    “慢些喝。”贺闲放下手里的活,三步并两步来到云舒岚身旁替她顺气。


    男人掌心的温度隔着衣衫,云舒岚也能清楚的体会到。带着几分羞耻,她咳嗽的声音更大了。


    等云舒岚好不容易缓过来后,她已经坐在了小板凳上,低着头埋在自己的腿上,双臂交叉将自己恨不得当场掩埋。


    为自己可耻的心动而唾弃。


    “是哪里不舒服吗?”贺闲单腿屈膝跪在云舒岚身边,满眼担忧,“怎么咳嗽的这般厉害?”


    埋头做了几次深呼吸后,云舒岚松了松自己的双臂,瓮声瓮气的回答,“我没事,贺闲你先去忙吧,我自己缓缓就好了,喝水喝太急了而已。”


    “真的?”


    “真的,你快看有客人要来了,快招待一下。我的茶饼就靠你了。”云舒岚微微抬起头,刚好有人走到茶摊旁边左顾右盼,她忙借此机会开始赶人。


    见少女确实好上几分,贺闲方才一步三回头的走开。


    呆呆地看了一会儿贺闲认真工作的背影,云舒岚只觉得自己双耳又有些发烫。她轻咬嘴唇,重新垂下头,别看视线不再去看贺闲。


    早知道他撩人,却不知这般厉害。


    怦然心动的感觉,最是扰乱人心的。


    不会背清心咒,也背不下来什么佛经的云舒岚,只能在心里一条条默念他们还需要干的事情。


    想想那些让她头痛的事情,心中乱撞的小鹿直接被当场创飞。


    “我可真渣啊。”


    少女没头没脑的说道,紧接着又摇头晃脑的站起身来,仿佛刚刚满脸羞红的不是同一个人。


    “我来帮你一起呀,贺闲!”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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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充实的生活, 总会让人无暇分心。


    追命还是送来了引荐信,云舒岚两人凭借此信顺利的进入了薛家庄。薛衣人虽然没有出面,但薛家家主看在追命的面子上答应将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灵蛇剑转交给薛衣人。


    “二位?”薛家家庄看着自觉坐下的云舒岚和贺闲, 欲言又止。他不认为老家主会出来见两人, 但是毕竟是追命的引荐信, 他又不好直接驳了对方的面子,无奈只能转身离开,留云舒岚两人悠哉的坐在大厅品茗。


    望着薛家主不情不愿的离开,云舒岚端起手边的茶, “茶梗竖起来了。”她惊喜的发现,连忙分享给身旁的贺闲看。


    “这可是幸运的象征, 今天一定会有好事发生的。”


    少女打开系统,声望值在见过薛家主后更进一步, 距离解锁家园第二块区域已然是一步之遥了。


    她坚信, 在见到薛衣人的那一刻,家园第二区域就会被解锁。


    贺闲也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滚烫的茶水。云舒岚直起身看过去, “你的茶梗没有竖起来呢。不过没关系,我会把好运传递给你的。”


    从他们光明正大的走进薛家庄起, 两人就注定会心想事成。


    薛笑人对薛衣人什么心态,也许还需要赌一赌才可知。薛衣人对薛笑人,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年轻时叱咤风云的“血衣人”,唯独在面对幼弟时,心怀愧疚。


    这份愧疚早在薛笑人自尽时,彻底达到了顶峰。


    无论如何,薛衣人一定会出面相见的,甚至他才是更为焦急的那一个。


    云舒岚手中捧着茶杯, 坐在梨花木的椅子上,乖乖地像个听话的小孩。没让他们等待的太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从远处出来。


    听到脚步声,云舒岚不紧不慢的扭过头去,迎面冲着两人走来的是一位面容枯槁的老人,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青色旧袍,若不是那双锐利的眼神,将他认作是一位普通文人也并不为过。


    走到两人身前,老者缓缓抬眸,他眼中凌厉的光,第一次让云舒岚理解到什么是实质的杀意。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是其他人从未给云舒岚带来过的感受。


    他很强。


    在老者极强的威压下,云舒岚却能面不改色的打开系统界面,声望值果不其然已经提升到了敬重,再切换到家园界面,私宅的第二块区域也被顺理成章的解锁。


    一切都那么恰如其分。


    “薛衣人,薛老庄主。”贺闲站起身,率先行礼。云舒岚紧随其后,站起身嘴角微扬,学着贺闲行了个晚辈礼。


    被一语道破身份的薛衣人并不急着开口,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握着云舒岚刚刚委托薛家庄送过去的灵蛇剑。


    薛衣人俯首应了一声,他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这把剑,是你们从哪里得来的。”他神色平静,双眸却闪耀着令人心悸的寒芒,直击心灵。他的手指轻轻摩擦剑柄,仿佛云舒岚两人不能给出一个令他满意的答案,便要拔剑暴起。


    暴虐的杀意即将失控。


    “自然是从拥有者手中得来,他委托我们请薛老庄主前去一叙。”贺闲朗声回答,声音平稳没有丝毫畏惧。


    同样使剑,也许他的剑术没有薛衣人那般登峰造极,但动起手来,贺闲全然不惧。琴中剑,才是长歌门弟子真正的本事。


    “拥有者?晚辈,你可知这把剑的来历?”薛衣人推动剑鞘,后背紧绷,苍老的脸上染上一抹怒意。


    “曾经名震江湖的灵蛇剑,我们怎么会不认识呢?”见薛衣人想要动手,云舒岚眼前一亮,她一边回答着薛衣人的话,一边冷静的抽出风雪关河。


    剑术一道,她自愧不如,但送上门来完成任务的机会,她定然笑纳。


    “既然知道,你们还敢口出狂言?”薛衣人低声呵斥,他的剑很快,如走风雷。云舒岚下意识一个帝骖延缓了薛衣人的动作。


    拉开距离后,云舒岚惊讶的发现,薛衣人在帝骖的控制下还能轻微移动。与此同时,系统倒计时挂到了右上角。


    “果然如此吗?”云舒岚心中一动,没想到竟然真的和世界BOSS是相同的机制,只要她和薛衣人交手够足够的时间,任务就能完成。


    “你做了什么?”薛衣人全身紧绷,他手中的剑颤颤巍巍,在他极强的控制力下,剑尖竟然再次指向了云舒岚。


    这是第一次遇到有人能做到这一步。


    云舒岚毫不客气一个雷霆补了上去,“真不愧是曾经的顶尖高手,相比之下那一位可差的远了,在我的技能下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别说是薛笑人这种自尊心极强的人了,就是云舒岚从小到大身边有一个这般天纵奇才的人物,她也开心不到哪里去。


    薛衣人目光紧盯云舒岚,他很快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全力尝试突破她的控制。眼睁睁看着薛衣人从暴怒到冷静的转变,云舒岚自愧不如。没有剑网三的技能,她恐怕根本入不了薛衣人的眼。


    “强大又冷静,他拿什么赢啊?”


    要云舒岚说,薛笑人输的不难看。


    这世间,多少年才能出现一个如薛衣人这般惊才绝艳的人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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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凭借着帝骖和雷霆反复交替使用,云舒岚硬控薛衣人直至任务结束。


    【急报!薛衣人(完成)】


    无暇去看任务奖励,云舒岚一分心没有及时接上下一个控制,薛衣人能够动弹后,飞身向她袭来。


    一直站在旁边的贺闲抽出长剑,欺身而上。


    “是薛笑人给我们的!”云舒岚眼见两人缠斗在一起,也顾不得什么别的了,连忙大喝一声。


    薛笑人三个字仿佛一个魔咒。


    薛衣人分神了,手中的灵蛇剑更是被贺闲轻松挑飞。头发花白的老者呆愣的站在原地,持剑的手不自觉的颤抖着。


    “你说什么?”他目光慢慢转移,眼底一片猩红,周身的杀意仿若万年寒冰,刺骨寒心。“你们可知,自己在说些什么?”


    云舒岚下意识地丢了个驱散过去,虽然不如万花的好用,总归聊胜于无。“我们千里迢迢的跑到这里,又请出追命捕头,难道就是来骗您一番的吗?都说了,是有故人请您去叙旧的。”


    经过时间的蹉跎,薛衣人手中的剑不再如当年,可他仍旧深深地被亲情所困。那名为愧疚的牢笼,将他紧锁其中。


    “一派胡言!”薛衣人怒斥二人,“我哪里来的什么故人,你可知、你可知这灵蛇剑被我放在了……”


    “你将灵蛇剑放在了薛笑人身边。”贺闲弯腰挑起灵蛇剑,抬手向前轻轻一送,将剑收回剑鞘。


    薛衣人安静下来,他紧握的双拳暴露了他此刻真实的心情。“你们既然知道,又怎敢说出这样的话来呢?”


    “那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们一次呢?我们可是抱着极大的善意前来的,邀请您去见见故人。至于是生是死,我可没说过。”


    云舒岚再薛衣人即将暴起的时候,马上接上了后半句话,“你相信鬼怪吗?”


    薛衣人目光阴冷,“我只信自己手中的剑。”


    “可你的剑,刚刚被我师兄打落在地。”云舒岚毫不客气地指出,“你早就不是什么天下第一剑客了,现在大家只知道江湖的新起之秀万梅山庄的西门吹雪,又或者白云城主叶孤城了。而你,连剑都握不住了。”


    明知道薛衣人是被两人言语攻击才失态至此,云舒岚却依然抓住他的痛点狠狠攻击。她方才看得分明,薛衣人对着贺闲是下了死手的。


    这兄弟两人,确实如出一辙。


    心狠手辣,白衣染血。一个年轻时是血衣人,一个善于伪装成为的杀手头目。兄弟两个,没有一个善茬。


    “就算老了,你们两个也莫要太过小瞧我了。”薛衣人挺直胸膛,面对云舒岚的话语不为所动。


    “没人小瞧你。所以,到底要不要和我们走一趟?”云舒岚突然意兴阑珊,这兄弟两人明显都是犟种,她要是非要与他们争辩一二,反倒是自找不痛快了。薛衣人现在有多不相信,云舒岚就有多期待,他见到薛笑人的那一刻。


    兄弟二人的久别重逢,其实早已阴阳相隔。


    想想就极其富有戏剧性。


    “去哪里。”薛衣人缓缓开口,他放松了双臂,似乎又变成了最初那个普普通通的老人。只有那双眼眸,不见半分倦怠。


    云舒岚走上前,“您可要同家里人知会一声?”


    薛衣人抬眸望着她,半晌冷哼了一声,撂下一句,“等着。”转身推门离去。


    “好凶呀。”云舒岚瘪瘪嘴,凑到贺闲身边,“刚刚没受伤吧?”她看着贺闲被剑气划破的袖口一阵担心。刚才她就悄悄往贺闲身上丢了风袖和王母,但是没有亲自检查,她实在放不下心来。


    贺闲抬手配合,“没事,其实根本没伤到我。你看,连血迹都没有。只是衣角被划破了些许。”


    云舒岚拖着贺闲的手反复检查,再三确认并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才松了口气还了贺闲自由。


    “早知道就不把灵蛇剑拿来了,反正薛笑人也能碰到毛笔,直接让他写封信证明一下便是了。”云舒岚闷闷不乐地说,薛衣人是他们迄今为止遇到最强的对手。并非打不过,但确实能对两人产生威胁。


    贺闲拉着云舒岚坐到旁边唯一幸存的椅子上,“字迹是可以模仿的,薛衣人不一定会相信。再者说,薛笑人常年装疯卖傻,哪有几个人见过他正常写字呢?其他人也就罢了,靠字迹认人,在他身上最难实现了。”


    被贺闲这么一提醒,云舒岚也想清楚了,她连连摇头止不住的叹息,“这俩人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被云舒岚的表情逗笑了,贺闲倒是比她放松的多,相比云舒岚的谨慎,贺闲松弛许多,“任务可是完成了?”


    “对,完成了。我看看给我发了什么奖励。”云舒岚很快就放弃纠结这对烦人的兄弟,眼睛亮晶晶的开始验收自己的成果。


    “龙鲤的线索?”


    云舒岚严重怀疑,她的系统背后其实是一个又穷又抠门的人在操纵的。云阳前脚给她邮寄了一块大铁,后面她紧接着就得到了龙鲤的线索,真的只是巧合吗?


    看着后面的连锁任务,云舒岚陷入沉思。


    “这个世界,也有公孙大娘吗?”


    【挑战!公孙大娘(公孙兰)】


    看着新的任务,云舒岚只觉得有点耳熟,但她实在记不得了,很多记忆早随着时间长河逐渐淡化了。现在一说公孙大娘,她脑子里只有大娘二娘的MV。


    想念忆盈楼了。


    在云舒岚陷入回忆后不久,薛衣人终于姗姗来迟。


    他推开门大步走到两人面前,“走吧。”


    云舒岚左手拉着贺闲,右手示意薛衣人举起灵蛇剑,伸手握住了灵蛇剑的另一端,她眨眨眼在薛衣人疑惑的目光中,发出最后的警告。


    “小心头晕哦。”


    【神行千里】


    第43章


    87


    大抵是没想到云舒岚几人的动作会那么快。


    三人神行落地的时候, 正好撞上了在房前踱步的薛笑人,他背着手一双,娃娃脸上眉头紧锁, 时不时还要蹬蹬腿让围着他打转的墨酥儿走远些。“我又不是你的主人, 你这小东西整日围着我打转做什么。”


    云舒岚头晕劲还没过去, 就听到了薛笑人的骂声。


    “墨酥儿。”


    云舒岚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原本还在黏黏糊糊薛笑人的墨酥儿,耳朵一动,转身冲着云舒岚跑了过来, 汪了一声后围着她撒欢儿。


    薛笑人见了更是不忿,他阴沉着脸低骂, “不过如此。”


    站在一旁的薛衣人呆愣在原地,他声音沙哑, 双唇颤颤巍巍, 用尽全身力气才唤出一声,“二弟。”


    当年,他多称薛笑人为“薛宝宝”, 直到最后悔不当初,方才唤他一声“二弟”, 如今想来也是可笑至极。


    还在低声骂骂咧咧的薛笑人顿住身形,一声“二弟”让他无法继续对薛衣人的到来装作视而不见了。


    云舒岚勾起唇角,急着让她赶路的是薛笑人,现在当面相见了又不敢相认的还是他薛笑人。


    自相矛盾一词,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你们怎么把他……”


    薛笑人抬起头十分暴躁,他正想质问云舒岚怎么把薛衣人给带回来的时候,薛衣人已经快他一步,大步冲到他身前, “真的是你吗,二弟!”他神情激动,双手向前探去,全然没能注意到薛笑人戏谑的眼光。


    手,穿透了薛笑人的身体。


    薛衣人愕然,他反复几次,确认自己无法触碰到对方后,深深垂下了头。


    “薛衣人我们已经带到了,这次你可满意了?”看到兄弟二人僵持住,云舒岚忽然开口,她似笑非笑地望着薛笑人,“这一回你可不能再有别的理由招呼我俩了,既然要解除心魔,我想你还是更需要自己直面面对。”


    尽管心中有了其他猜想,就当是为了报这几日的仇,云舒岚也要对着薛笑人多说几句。


    “那,这里就交给你们兄弟两个了?”云舒岚弯腰抱起脚边的墨酥儿,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我和师兄就不打扰你们了。”


    薛笑人频频皱眉,他正要再次开口,冷不防却与刚好扬起头的薛衣人四目相对。


    看着那张老泪纵横的脸,薛笑人失去了声音。


    趁着薛笑人不注意,云舒岚一手抱着墨酥儿,一手拉起贺闲,蹑手蹑脚的就要离开现场。


    贺闲任由自己被拉着走远了一段后,方才开口,“怎么,你这次竟然不想留下听听他们兄弟二人说了什么?”


    云舒岚老实的摇头,“我是喜欢凑热闹,但是这种煽情的场景还是算了吧。再者说了,其中一个是薛笑人,我就不觉得这画面能有多好看。”她努力尝试着想象两人会出现的场景,不管哪一个都十分奇怪。


    “薛笑人不像那种满嘴温情的人。”


    就他那张动不动就神色扭曲的脸,加上那张淬了毒一样的嘴,云舒岚实在无法想象他说软话的模样。


    “我还以为你认为他有一颗赤子之心呢。”贺闲任由云舒岚牵着自己继续往前走,只要同云舒岚独处,他都是满意地。


    “他?赤子之心?”


    不明白贺闲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觉,云舒岚惊讶的直接站在了原地,手上无意识的用力,墨酥儿被抱得紧了有些不舒服,在她怀里挣扎起来。云舒岚心下一惊,连忙松了松手,压低身子让墨酥儿从她怀里一跃而出。


    贺闲挥挥手,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块肉干,在空中摇晃一下吸引了墨酥儿的注意力,“好好,自己玩去吧。”他手上一用力将肉干抛起,墨酥儿后腿用力一口稳稳的接住了贺闲丢出来的肉干,摇着尾巴开心的往远处跑走。


    “还是少给它吃点吧,刚才我一只手都有点抱不动它了,现在给墨酥儿洗个澡它肯定是实心的。”云舒岚在一旁提醒,她与贺闲都是喜欢小动物的,本想着墨酥儿原本是挂宠,随便多喂喂也无妨,结果这些日子这小狗越来越敦实了。


    “好。”


    贺闲答应的太快,云舒岚张张嘴没说出半个字来。


    “所以,你怎么会觉得我认为薛笑人是赤子之心啊,他明明就是个冷酷无情的疯子。”云舒岚仍旧不解。


    贺闲斟酌着开口,“虽然你天天与他吵架,说着想直接把他超度走,但始终没有这么做,对他的事情也还算上心。”


    “退一万步讲,就不能是因为我心地善良吗?”云舒岚反驳,“我轻信花满楼,与司空摘星结交是因为他们本质不坏,甚至是鼎鼎有名的大侠。可薛笑人,他本身就劣迹斑斑,发自骨子里的狠辣。”


    “但是实际上是,花满楼欺骗过你,司空摘星见你的第一面顺走了你的腰坠。而薛笑人清醒后,除了出言不逊外,倒也没做过什么伤害过你我的事情。”贺闲言辞正经,“昭昭时至今日还在用记忆中的事情看待他人吗?”


    “若是如此,你不是说苏少英和玉天宝都是短命之人吗,为何又愿意与之结交呢?”


    贺闲的话让云舒岚哑口无言。


    他句句属实,让云舒岚辩驳不出一句话来。薛笑人不是好人,却从来没有对不起过他们二人分毫。


    倒不如说,云舒岚借着薛笑人的名头反倒从中获利。不管是提高声望值还是解锁新任务,一切都源头都是突然出现的薛笑人。


    苏少英、玉天宝,亦是如此。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样究竟是对是错。”云舒岚满眼迷茫,“可他之前做过的错事,就不该被记住吗?”


    “那就要看你怎么想的了。”贺闲走到云舒岚面前,空着的手试图抚平她皱紧的眉眼,“至少在我看来,薛笑人已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不是让你原谅他犯下的过错——我们都没这个权利。”


    “我只是希望,你能用心去体会身边的人和事,抛开曾经的记忆。”


    “文字与记忆,同样会欺骗你的。”


    88


    贺闲的话让云舒岚魂不守舍。


    她独自走到凉亭,手里捏着不知从哪里薅来的野花,放空发呆。云舒岚举起手中的小黄花,对准天空中的红月慢慢旋转。


    “贺闲不像是无缘无故会说出这样话的人,就算是真心想教训我,他平时也不会讲的这么直白。”云舒岚下意识喃喃自语,“除了练琴时,贺闲说话向来文邹邹的,便是想劝诫人,也更喜欢引经据典。”


    突然几近平铺直叙的说上这么一大段。


    “怎么感觉是要发生什么,他正在铺垫?”云舒岚转动小花的手突然停下,心底涌出一丝不详的预感。


    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云舒岚松开手任由小花随风飘走。她站起身,理了理衣服打算去刚刚解锁的第二区域看看,转换一下心情。


    云舒岚遛达着往前走没一会儿就撞上了迎面走来的薛笑人,他急匆匆的大步向前,好像身后有什么在追着他一样。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云舒岚一个侧步,挡住了薛笑人。“怎么不和你兄长叙旧了,你执念解除了?薛衣人呢,你把他一个人丢在我家门口了?”


    云舒岚一连串问题砸了过去,问的薛笑人本就混乱的头脑直接宕机了。他木着脸,不知从哪个问题回答起,思索再三后缓缓开口,“薛衣人和贺闲在一起,你不用担心。我是过来找你的,要说的就是你要问的。”


    “你是来找我的?”云舒岚狐疑地看向他,刚才如果不是她侧身把薛笑人挡住,这人肯定和她擦肩而过就跑走了。


    “算是吧。反正,现在我是找你了。”薛笑人破罐子破摔了。


    “你不想找我也没关系的。”


    薛笑人被云舒岚诚恳的语气惹恼了,“我说有事找你就是有事找你,你到底听是不听,哪里来这么多废话。”


    被薛笑人一顿说,云舒岚也来了脾气,“是你有求于我的,我现在不想听了,不听了不听了,你不要讲了。”她双手捂住耳朵,摇着头就要往外走,“正好,我还有其他事要忙,你不要和我说了。”


    薛笑人被气了个仰倒。


    “你给我回来!”他追上云舒岚,“今天这个事,我必须要和你说!”


    薛笑人也上头了,撵着云舒岚跑了大半个桃林。


    生无可恋的云舒岚满脸疲惫,她突然停下脚步,“行了,你别追了,快说到底是什么事?”她简直要被自己和薛笑人的幼稚行为气笑了。


    薛笑人倒是不累,他双臂抱在胸前,满满的自得,“现在知道不跑了?”


    “你、快、说!”


    “我见了薛衣人。”


    云舒岚嘴角抽搐,她歪歪斜斜地倚着一棵桃树,很是无奈,“我当然知道,拜托,薛衣人是我们帮你找来的。”


    “可我还站在这里。”


    薛笑人冷静的说。


    当初,云舒岚描述过她做赴九幽的场景。每一个解除执念的魂灵都会前往渡河,抵达往生极乐。


    “果然吗?”云舒岚长叹一声,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所以,见到薛衣人并不是你的执念,你和他动手了吗?”


    薛衣人嗤笑一声,“没有,但我知道他不是贺闲的对手。他太老了,贺闲和你掌握的技能更是我们从未见过的。你的手段尚且稚嫩,他或许可以靠经验取胜,但他没什么能胜过贺闲的可能。”


    “也就是说,你也不在意是否活在他的阴影下了。”


    “我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薛笑人双手背后,缓缓踱步,“虽然清醒的时间并不长久,但我对此事确实不在意了。”


    云舒岚尝试着再挣扎一下,“那,楚留香呢?你想见见香帅吗,你会不会不甘心多年的谋划,一朝被他拆穿?”


    “技不如人,我输的心服口服。”薛笑人对答如流,“从一开始我就不算记恨他,他凭本事抓住了我的漏洞,有什么好不甘的。”


    对于楚留香,薛笑人的在意程度还不及对薛衣人一半。


    “所以,你最大的执念,或者说你终其一生追逐的,都是想要证明自我,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云舒岚任由花瓣飘落在自己的衣裙上,她慢慢站直身子,认认真真的询问眼前的人。


    “我想证明自己,这有什么错吗?”薛笑人反问。


    云舒岚其实仍旧不太懂,“但是你当初创立的杀手组织,也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某种意义上,你的个人成就已经足够高了。”


    “你果然之前就认识我。”


    “我只是听说过你,并不认识你。”


    薛笑人应了一声,不打算在此纠结,“你只要知道,那些并不是我真正想要的就好了。”


    “所以,你想怎么做?”


    “见到你们也有些时日了,所谓的东水寨除了你和贺闲,我没再见过其他任何人了。你嘴里说的那些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现。你们现在应该很缺人手吧?”


    “不如,让我加入?”


    第44章


    89


    云舒岚想, 一定是薛笑人疯的太厉害,连累的她也开始发疯。


    【薛笑人已加入帮会东水寨】


    看到系统提示,云舒岚大脑一片空白。她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比较好了。东水寨帮会是什么时候弄出来的, 薛笑人都成游魂了怎么还能加帮会?怎么感觉哪里都不太对劲啊!


    她什么时候答应薛笑人加入东水寨了?


    云舒岚木着脸, 一声不吭。


    这个系统不仅又穷又抠, 现在还会坑人了。


    “东水寨,就能让你实现人生价值了?”云舒岚不死心的追问,“你也看到了,现在这里只有我跟贺闲两个人, 我也可以实话告诉你,后面就算再来人也没多少的。还没你以前手底下的杀手多。”


    “而且, 我们不打算扩招的,我们走的是精英路线。”


    “我不算精英吗?”薛衣人立刻反问。


    你算联动?


    想想剑网三这些年的联动侠客, 云舒岚忍不住又开始胡思乱想。薛笑人是比不过薛衣人, 但不代表他不厉害,硬要作为联动侠客,那强度肯定也是够的。不过, 他现在是游魂啊,游魂也能联动?


    哦, 不对,他可不是侠客,他现在是东水寨的帮众了!


    云舒岚打开帮会界面,很好除了她这个帮主外,底下还有两个孤零零的帮众。


    贺闲和薛笑人。


    再看看帮会界面剩下一片灰色的待解锁,云舒岚彻底累了。


    所以,现在的意思是,她不仅要每天外出打工摆摊赚茶饼召唤侠客;还要四处乱跑见到不同的人来提高声望值以此来解锁家园其他区域;甚至如果有空, 现在她还可以通过做任务来升级帮会等级。


    请问,她,云舒岚,很像什么肝帝吗?


    这个班,是非上不可吗?


    她已经过了那个一个人刷本刷一天的年纪。上班太久会让她快速枯萎的,能摸鱼她绝不认真的。


    “你当然算,可是你离不开幽隐乡啊。”云舒岚神色复杂,薛笑人想在东水寨怎么证明自己,她实在是没有头绪。


    薛笑人甚至没法和他们一起出去摆摊赚茶饼!


    以前他是杀手组织的首领,都没证明自我。这会儿加入了东水寨,他就能实现自我了?


    你听听,这合理吗?


    “可你能带他们进来。”薛笑人倒是不在意,他看的很开,“而且,虽然那个码头破破烂烂的,但我总觉得其实是可以从那里走出去的。”


    “你说那里可以出去?”云舒岚的侧重点向来只在自己感兴趣的地方,“不可能啊,之前我跟贺闲尝试过划船离开,但是我们划了很远也望不到边。再说了,你看看我们头顶的红月,怎么会和正常世界一样。”


    按照云舒岚的理解,家园私宅应该是一个类似异次元的存在。就算能够离开,那也是去别人的私宅?


    薛笑人不与她争辩,“我也只是感觉而已。不过你说的对,这里的红月真的很与众不同,你们两个的实力也是。贺闲的实力深不可测,而你,也挺有特色的。”


    “我还没同意你加入呢,麻烦你不要说这么伤人的话。”


    夸贺闲的时候就朴实无华但真诚,说她怎么就有特色了。别小看她的帝骖和雷霆,就是薛衣人也得被硬控五分钟。


    “我实话实说而已,我以为你已经接受现实了。”薛衣人装作无辜,他摊了摊手很没诚意的道歉一声。


    谁和他计较,谁就输了。


    “算了,你这么说也有点道理。但是我还是要和你讲清楚,这次带薛衣人回来完全是因为准备把你送走,在我们彻底建立好东水寨前,我不会无缘无故带其他人回来的。”云舒岚思索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就算建好了,我也不会邀请太多人来这里的。”


    “没关系的,我不在意。”


    云舒岚瞪大双眼,她双手背后,一言不发围着薛笑人两圈,“那你图什么?你靠什么证明自己,替我种花养菜吗?”


    私宅连家具都是现成的,只要家园等级够了,她想要的家具都能自己拿出来。再不济了,朱停那边都答应她了,想要与众不同的她找朱停来帮忙就好了。


    薛笑人,他是会建房子还是会种地?


    当领导的心态,瞬间就不一样了。


    “那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薛笑人中肯的询问。


    云舒岚没法反驳。薛笑人离不开幽隐乡,除了这里他也去不了。


    “可我们的本意是把你送走。”


    “那你们做到了吗?”薛笑人继续问。


    云舒岚痛苦的抱住头,蹲在原地。连她都才刚刚找到人生目标,怎么知道如何帮薛笑人实现人生价值。而且就他现在这副模样,又能怎样实现呢?


    “书房里有一堆书,要不然你从今天起先开始学着?”云舒岚小脸都快皱成一团了,“你看看你是对种菜更感兴趣,还是想学学做饭?如果需要什么食材可以提前告诉我,厨房的厨具还有调料都是齐的。”


    这下,轮到薛笑人一起木着脸了。“我非得做这些事吗?”


    云舒岚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不做这些事,薛笑人又能做什么?


    白天云舒岚和贺闲要出去摆摊赚茶饼不在家,晚上他们休息休息,吃个饭聊聊天,云舒岚练会儿字偶尔再弹弹琴,就该睡下了。


    完全没有薛笑人用武之地。


    难道,让他白天在家陪墨酥儿玩吗?改天云舒岚要试试能不能把墨酥儿一起带出去,如果可以的话,薛笑人就实在招笑了。


    “要不然,你替我钓鱼去?”云舒岚翻找了系统半天,发现家园垂钓开放了野外垂钓,就在第二区域里。


    “钓鱼?”


    “修身养性,而且还会有意外收获。”


    云舒岚不会承认,她就是馋钓鱼的箱子了。


    90


    【野外垂钓,有几率获得宝箱】


    云舒岚和薛笑人去私宅的第二区域转了一圈,达成一致后才回到装修好的家里。看着和贺闲在凉亭对弈的薛衣人,云舒岚一拍脑门。


    “遭了,我把薛衣人给忘了。”


    薛笑人站在原地也不往前走了,“反正你鱼竿和鱼饵也给我了,我直接回那边去了。”说罢,他转身就要走。


    “唉,不行你等一下,这是你哥,你得负责。”云舒岚慌慌张张拦住薛笑人。


    听着云舒岚的话,薛笑人神情有些复杂,“人是你带来的,你怎么带来的就怎么把他送回去不就好了。”


    “那他万一还要找你怎么办?薛家庄什么样的势力你又不是不清楚,我跟你说我和贺闲商量好了要在京城开一间茶楼。你既然是东水寨的人了,多出点力吧。你现在除了钓鱼什么也做不了,还不用用你这微乎其微的人脉?”


    云舒岚也看开了,反正系统都认可薛笑人了,贺闲之前那番话也是默许了薛笑人,她一个人在这里较真又有什么用?


    倒不如物尽其用一下。


    薛笑人有本事一边装疯一边干那种大事,建立杀手组织,他的本事也不小。


    “再者说了,我们把薛衣人弄来,初衷还不是为了你。我还没怪你呢。”


    “你这时候小算盘打的精明起来了?你不怕我说些什么,让薛衣人针对你们?”薛笑人目光灼灼,满脸傲气。


    云舒岚暗自瘪瘪嘴,怎么突然感觉这薛笑人还有点兄控?提到薛衣人,感觉他隐隐还有点小自豪了。


    “你都加入我们了,让他针对我们对你有什么好处。我这叫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薛笑人被云舒岚的厚脸皮打败了。


    两人言语拉扯个不停,情绪逐渐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最后引的原本在品茗对弈的贺闲和薛衣人都侧目看了过来。


    “昭昭。”


    眼见云舒岚和薛笑人越说越上头,贺闲沉不住气,丢下手中的棋子站起身走到云舒岚身边。


    薛笑人见贺闲过来战力值飙升,“你们两个还真是形影不离,不过分开这么一会儿就急了?”


    “你这是在嫉妒吗?”云舒岚双手背后,挺直了胸膛,“嫉妒我和贺闲关系好,而你没有关系这么好的同伴?”


    薛笑人嘴角微微抽搐,“我有什么真搞不清,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也搞不清贺闲为什么就能对你另眼相看。”


    “个人魅力。”


    我有系统。


    云舒岚口不对心。


    “我跟贺闲的羁绊你不懂的,你也别想着挑拨离间了。现在,快点去处理一下你的兄长行吗。”


    “我是不懂,你们两个我都不懂。”薛笑人耸耸肩,双手背后从云舒岚贺闲两人身边经过时,他语气平淡,“我答应你的事肯定会做到的。”


    看着薛笑人不紧不慢走向薛衣人的时候,云舒岚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们刚才谈的还好吧,真的不会在这里动手吗?”


    直到看见薛笑人坐到贺闲刚才的位置时,云舒岚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了下来。


    “要是打的话,他们早就打起来了。这次,你可要过去听听吗?”贺闲不甚在意,目光落在云舒岚身上不曾转移半分。


    “不去了吧。”云舒岚摇摇头,转身就往远处走,“不如我们来谈谈?”走远几步,云舒岚又突然,险些撞上了跟在她身后的贺闲。


    抬起手将贺闲推远了几分,云舒岚还是有点不太高兴,“你怎么突然走路没声,干嘛悄悄跟在我身后?”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贺闲就不像最初那样跟在云舒岚身后了,他们总是并肩而行。骤然一变,云舒岚还以为他没有跟上。


    “是你心不在焉,没有听到罢了。”贺闲微微叹息,还是听话的走到了云舒岚身边,“我们去哪里?”


    “去刚解锁的第二区域看看吧,我刚才和薛笑人已经去看过了。虽然算不上是荒地,但总归是要重新建设一番的。”云舒岚看看走在身旁的贺闲,暗自点点头,这样感觉才对。“不过,在此之前你不该解释点什么嘛?”


    “什么?”


    云舒岚眯起眼,“装傻充愣可是没用的,你刚才为什么故意那么讲,你早就知道薛笑人会想要加入我们东水寨?”


    贺闲愣了愣,失笑着摇头,“这是必然的选择。”


    “为什么啊?”


    尽管云舒岚答应了薛笑人,但她说到底还是觉得,薛笑人其实没必要这么做的。他甚至高傲一点想要与他们继续达成合作,云舒岚也不会拒绝的。


    “大概是因为相信他会被这里吸引吧。”贺闲的回答含含糊糊,云舒岚并不能理解,“但是你答应他了。”


    “你都答应了,我也没什么理由去拒绝吧。”


    贺闲眉眼温和,轻笑出声,“是吗?”


    “连你也不信我吗?如果不是看着你的面子,我肯定要狠狠拒绝薛笑人的。”


    按住有些不满的云舒岚,轻轻扭动她的肩膀转动方向,贺闲看向前方,“这就是第二区域吗?”


    第45章


    91


    四万平方米, 大概有多大呢?


    用通俗易懂的方式来说,大概就是四百个足球场那么大。而现在,解锁了两个区域的云舒岚大概拥有了一百一十四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地。


    要不是她现在身怀武功, 每天就光来回走都要累的不行了。心中一动, 云舒岚把霸红尘召了出来, 然后不知道怎么想的又将不羁、里飞沙、赤珠飞电等各种马都召了出来。找了片空地当场放出一个马厩。


    “好啦,以后你们就住这里了。”


    满意的拍拍手,云舒岚确认每一匹马都有位置后,又拉着贺闲继续往前走, 两人很快就走到了一条不算太宽但长的望不到边的小河旁。


    “这里就是野外钓点,没有时间限制的, 只不过不同时间能够钓到的东西不一样。无论是鱼还是宝箱。”云舒岚引着贺闲先走到了钓点,“我和薛笑人商量好了, 他以后就负责在这里钓鱼了。”


    “在这里钓鱼?”贺闲看了看云舒岚走到小茶桌旁边放出两个小板凳, 忽然有种荒缪感。前杀手头子,死后再就业靠钓鱼实现人生价值?


    云舒岚跟着,“我也没办法啊, 这至少比让他去种地更靠谱些。再说了,这里可是幽隐乡, 能钓上来的东西和外面可不一样。”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云舒岚当场拿出鱼竿坐到一旁的小凳子上准备给贺闲展示一下。


    “我本来还有一个根备用的鱼竿,不过刚才给薛笑人了。回头我们出去多买几根,给你还有后面来的人都备上。”云舒岚自带满级垂钓者,上鱼的速度很快,谈话间她就中鱼了,几乎没怎么拉扯就钓上了一尾鲤鱼。


    “等下,再来一杆。”云舒岚随手把鱼放生, 再次甩杆。“刚才我让薛笑人试了试,他也能钓,不过速度比我慢很多,有的时候还会脱钩。不过没关系,只要能钓到宝箱怎么都可以,是多是少我都不嫌弃的。”


    “宝箱?”贺闲歪歪头,“什么宝箱。”


    “怎么解释呢,你就当这条河的特产吧?从这里除了能钓到鱼,还有机会钓到宝箱,而且宝箱也分好几种,能开出不一样的东西。不过,我们刚才就钓了两个宝箱,我还不太确定箱子都能开什么东西。”


    说着云舒岚指了指旁边的小茶几,“那个就是我的宝箱刚开出来的,我就顺手给摆在这里了。”


    “还能开家具?”贺闲抬手摸了摸茶几,刚才他还有些奇怪,云舒岚怎么放了这个在河边,原来是刚开出来的。


    这倒是让他觉得很新奇。


    “明天吧,明天我们就去买鱼竿,回头我也试试。”贺闲跃跃欲试,“听起来还挺有趣的。”


    云舒岚连连点头,“当然没问题了。”如果贺闲能沉迷钓鱼,然后不再时不时拉着她练琴,那就再好不过了!


    “看又中了。”云舒岚的垂钓者技能确实厉害,方才也是薛笑人费劲千辛万苦钓上来一杆,她在旁边都不知道放生多少鱼了。


    在云舒岚的期待中,一个被海草缠绕的铜箱子被她钓了上来,“还是个白露。”看到系统的提示,云舒岚很是开心。


    见到真有宝箱,贺闲都下意识随着云舒岚一起激动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开个小臭橘出来。”云舒岚一边念叨,一边打开宝箱,“怎么是箸头春啊。”


    她掏出一盘菜放到小桌上,“好像就是一盘普通的菜,没什么意思。不过,钓鱼就是这样的了。薛笑人是个游魂也不知道困,更不会饿,只要他不嫌烦就可以一直钓。”


    24小时全自动钓鱼,想想也不错呢。


    贺闲点点头,“倒是很适合他。”


    “我也这么觉得。然后我们再去看看那边的空地吗,和之前一样也是三间空房子,不过我想着我们有空可以重新装修一下,把两边重新规划规划,或者直接规划七个区域。”云舒岚一边对着空地比划,一边兴致勃勃的说着。


    “我想回头我们可以设置一个聚餐的地方,然后剩下每个人住在不同的区域。反正路都是通的,大家脚程也快。这样既算住在一起,又可以相互不打扰。”


    云舒岚说的头头是道,自认为设计的很有道理。


    “我们还得留一块地,到时候专门当客院,招待朋友们。”怀揣着对未来的美好期待,云舒岚想要解锁整个私宅的想法强烈了,“我们解决完薛笑人的事了,干脆一边摆摊一边游历吧,赶快把声望值提升起来。”


    提高声望是解锁家园的硬条件。


    “好,都听你的。”贺闲跟在云舒岚身边,含笑望着她,“不过,我还是想住在你旁边,已经习惯了,也方便我督促你练琴习字。”


    云舒岚不自然的捏捏衣角,“再、再说吧,就算真的要大家分开建院子也要等我们把所有或者大多数区域解锁开才行。现在整个东水寨就我们两个,没什么好搬的。至于薛笑人,我们给他往那边空着的房子随便丢点家具就是了。”


    说着,云舒岚就往旁边的空房子跑。


    贺闲脸上掩不住的笑意,他跟在云舒岚侧后方,见着她丢出床和桌子后,缓缓开口,“薛笑人是个游魂,你随便放上点便是了,他也用不上。”


    “就当是生活的仪式感吧。”云舒岚手上不停的往外丢家具,“先都拿出来,至于怎么摆就让他自己来吧。”


    毕竟是东水寨的人了,不能太亏待了薛笑人。何况,她可还指望薛衣人能回头帮帮他们呢。多个朋友,多条路。


    “好。”


    92


    估算好时间,云舒岚和贺闲又回到凉亭处。


    没有想象中的剑拔弩张,也没有什么所谓的兄弟恭谦。薛衣人和薛笑人就坐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偶尔思考后在落下手中的棋子。墨酥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正趴在一旁小憩。


    谈不上什么岁月静好,但也是兄弟俩往日不敢想的场面了。


    都说观棋不语,但就这凌乱的棋局,云舒岚觉得他们现在出现,也谈不上什么打扰不打扰了。


    “你们可算回来了。”薛笑人随手将黑子丢回盒子,伸了个懒腰就站起身来要走,“我实在不适合下棋。”


    云舒岚扶额,“行吧。那薛老庄主可要在这里用膳?”她礼貌性的询问,就看到薛衣人满眼期待地看向薛笑人。


    尊老爱幼的美好品德,在这一刻觉醒。


    薛笑人却没看到云舒岚的眼神暗示,“我不需要吃饭,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钓鱼了。我看那个挺有意思的。”


    “钓鱼什么时候都可以,薛老庄主可是我们东水寨的第一位客人,还是要好好招待一番才是。”云舒岚拼命的给薛笑人打眼色,可他偏偏就是视而不见。


    “不必了,老夫回去就是了。”反倒是薛衣人开了口,他语气中难掩的失落,缓缓起身后薛衣人将腰间的灵蛇剑放到了棋盘上,“这把剑,我就留在这里了。送出去的东西,没有要回来的说法。”


    一句话堵住了薛笑人后面的话,他看看灵蛇剑只能低哼了一声,当作默许。


    “如今天色不早了,要不然还是留下来用个饭吧,我也不知道您和家中怎么说的,这边也有多余的客房,就是再多休息几天也没问题的。”云舒岚继续开口挽留。


    初见时薛衣人虽年老但眼锐利,势不可挡。现在的薛衣人,眼中带着七分无奈三分释然,特别是放下灵蛇剑后,彻底仿若一个普通老者了。


    看的人说不清的心酸。


    英雄迟暮,说的便是如薛衣人这般吗?


    “我……”


    薛衣人有些心动了,云舒岚赶紧趁热打铁,“这里是东水寨,虽然薛笑人加入了,但是这里我说了算。哪里有让客人空腹离开的,回头传出来我们东水寨招待不周的名声可如何是好。”


    薛笑人不顶用,旁边还有个贺闲在,云舒岚的眼神贺闲接收到了。


    “不过一顿家常便饭罢了。”


    见贺闲也开口劝了,薛衣人终究点头应下。


    “你也跟着一起去,虽然吃不了也可以坐下一起说说话。怎么说,你今天算是正式加入我们东水寨了,该有的迎新活动还是要有的。”云舒岚又扭过头对薛笑人说,“不许拒绝,没有迎新宴就不算正式加入。”


    薛笑人无可奈何,只能走在最远的地方,答应了云舒岚的要求。“我之前也没见你们这里有这么多规矩。”


    “那只是你不了解而已。”云舒岚说的振振有词,“虽然呢,你的加入和其他人不太一样,但是既然加入了东水寨大家就是同伴,是要相亲相爱、相互扶持的同伴。别看现在就我们几个人在这里,后续还会有其他人回来的。”


    云舒岚巧妙的用了“回来”这个词。


    “回来?”薛笑人没捧场,倒是他哥哥薛衣人开了口。


    “没错,东水寨还有其他人,只不过因为一些其他原因现在不在这里罢了。其中有一位同伴,很快就要回来了。”云舒岚心里念着唐小珂,无论如何,薛笑人都得排在她的侠客后面。


    以后,薛笑人就是他们东水寨的萌新。其他人都是前辈!


    云舒岚心里那点小九九没被薛笑人发现,毕竟她时常念叨那几个人名,也没让薛笑人起疑。唯一的知情者贺闲更是不会出卖她。


    薛笑人这个辈分最低,就这样被潦草的定下了。


    薛衣人见自己弟弟不在意,更不会有什么意见,“如果有机会,老夫倒是很想也认识一下东水寨的其他几位。”


    不管是云舒岚神奇的技能,还是幽隐乡这独特的红月,都把薛衣人唬的一愣一愣的,再加上身为游魂的薛笑人。在薛衣人眼中,东水寨已经快要被神魔化了。这简直就是仙家手段。要不是刚刚薛笑人说他乱想,薛衣人都想冲着云舒岚和贺闲喊“仙师”了。


    “好呀,有机会我介绍给薛老庄主认识认识。”云舒岚很满意薛衣人的态度,她就喜欢这种愿意附和她说话的人。


    肤浅又怎么?舒心才重要。


    谁不爱听好话,就喜欢天天被人怼呢?受虐狂的事,云舒岚可做不来。她就喜欢薛衣人这种,说话充满艺术感的老前辈。


    看看人家,再看看薛笑人。云舒岚多希望加入东水寨的事薛衣人呢。


    因着薛衣人一路上说话好听,到了餐厅云舒岚直接大手一挥,掏出了一套二十四桥招待薛衣人。


    “这算是我们这儿的特色菜吧,您尝尝看?”云舒岚把薛笑人赶到薛衣人身旁后,又招呼薛衣人赶紧吃菜。她甚至连家中的旬又三都端了出来。


    替薛衣人倒了一杯后,云舒岚自动略过了没法吃东西的薛笑人,走到贺闲身边,“要来一杯吗?这次是旬又三。”


    贺闲不嗜酒,但爱饮美酒,这一次他没有拒绝云舒岚。


    倒好酒后,云舒岚还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在外人面前喝醉酒反倒不美了,她对自己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那么,敬未来!”


    第46章


    93


    云舒岚是在第二天送薛衣人回到薛家庄的。


    薛衣人在云舒岚的热情挽留下, 到底还是在东水寨住了一晚。除了薛笑人板着一张娃娃脸外,其余人宾主尽欢。


    云舒岚神行后的晕厥感刚过就察觉到了周围的不对劲。贺闲扶着她的手臂紧绷,目光直视门外, 不远处的薛衣人更是挺直了脊梁神色严肃。


    云舒岚扯了扯贺闲的衣角, 抬起头看到贺闲冲着她微微摇头。


    “老夫要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薛衣人见云舒岚已经缓过来, 适时开口。即使没有走出房间,他们也能感觉到薛家庄严肃的氛围,外面乱哄哄的,不停有人在外面跑来跑去, 空气中更是弥漫出一股浓浓的草药味。


    他们离开了不过一天,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们与您一起去看看吧。”贺闲提议, 毕竟两人昨天才登门拜访,带着薛老庄主离开一日后, 薛家庄就突发事变。固然清者自清, 可若连累了为他们做保的追命就不好了。


    薛衣人明白贺闲的顾虑,缓缓点头,“那就麻烦二位暂且跟着走一趟了。”


    薛衣人大步上前推开门, 外面的场景几人看得一清二楚。最为吸睛的就是院子中间摆放的几个大火盆,里面不知道正烧着什么东西, 冒出滚滚浓烟,十分呛人的同时却又带着浓烈的草药味。


    院子里丫鬟仆人也是奔走慌忙,脸上都统一带着白色的毛巾当做口罩,有些人还时不时咳嗽一下。


    云舒岚紧张的跟着薛衣人,下意识地往贺闲身边靠了靠,薛家庄一夜之间天翻地覆的变化,让她摸不着头脑。


    “这里好像是闹病了?”云舒岚难以置信,就算是瘟疫也没有这么快的速度传播开来吧。明明昨日, 一切都还好好的,他们一路上也见了不少丫鬟侍卫,没见过任何一个有染病的迹象啊。


    而且,如果是瘟疫,昨天城中也没有一丝征兆。


    薛衣人眉头紧锁,“我昨日走前,并没有听说过此事。”他四处观望,最后拦下了一个看起来年纪相对大一些的仆人,让他进屋仔细汇报。


    “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样?”


    仆人的话,令三人大吃一惊。


    “是的,老庄主,就在您离开不久突然有小丫鬟晕倒,然后当天夜里就不断有人呕吐、发烧,严重者更是直接昏迷,家中的药师束手无策。天不亮,庄主就命人寻来了城中的几位郎中。我们虽然开始消毒,但是仍有人不时倒下。”


    老仆人说着说着自己也开始咳嗽起来,“庄主正想办法再请其他郎中来府里,并且为了以防万一,已经不然有症状的人离府了。”


    云舒岚心中担忧,悄悄对着老仆人使了个跳珠驱散,又替他挂上了翔舞。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后面便没再听老仆人咳嗽了。


    “那现在城里是什么情况?”薛衣人连忙追问。


    老仆人迟疑了半晌,默默摇头,“城中无事发生,后面进来的郎中和药童都说,外面一切平安。”


    “只有薛家庄人染了病?”


    “那不就是被定点投毒了?”


    云舒岚和薛衣人同时开口。


    察觉气氛不对,云舒岚捂住嘴巴不再说话。薛衣人更是气的挥动袖子,命仆人退下。“去告诉庄主,我回来了,等下我便去找他。”


    “这不是什么疫病,分明是有人下毒。”看到仆人恭敬的退下,云舒岚小声在贺闲耳畔低语,“跳珠好像有点用。”


    薛衣人站在原地调息几刻,回过神来,“云姑娘说的没错,看这阵仗是有人与我薛家庄不对付,过来投毒了。”


    想去薛衣人同样是个内功高手,云舒岚闭上嘴,无辜的眨眨眼,不敢应和。薛衣人目光如炬,仿若一头沉稳的猎豹,只等一招制敌。


    “现在薛家庄不太适合招待客人,但,现在的情况……恐怕要委屈二位暂且留下几日了。”薛衣人转过身沉声道。


    “我们明白。”贺闲俯首,“我二人登门的时间确实太过巧合,又刚好把您带走,被怀疑也是情有可原的。不知,可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的?”


    云舒岚在一旁点头,她还想让薛衣人帮东水寨站台呢,怎么能被坏人泼了脏水。再者说,薛家庄真出什么事,幽隐乡的薛笑人恐怕也不能高兴吧。


    无论如何,这趟浑水他们是躲不过了。


    “具体如何我也不知道,先去议事厅看看吧。”薛衣人说着,动身准备重新推门而出。


    云舒岚却把他喊住了,“且慢,我看外面的人都以棉布捂住口鼻,想来是担忧传染。为了以防万一,我们也戴上吧,虽然不如他们的厚实,多少也能管点用。”


    掏出三条面纱——苏幕遮,云舒岚递给两人。


    看着眼色鲜亮的面纱,云舒岚清了清嗓子,“我、我毕竟是女孩子,还是更喜欢眼色鲜亮的东西。都这个时候了,也别在意形象不形象了,特别是老庄主。你若是也一起病倒了,我和师兄可真的有口说不清了。”


    在云舒岚的强烈要求下,薛衣人和贺闲终究还是戴上了面纱。只不过,推开门后,两人步子迈的格外大,云舒岚要一路小跑才两人的步伐。


    94


    薛家庄的议事厅里气氛紧张。


    相比于院外的喧闹,屋内安静到压抑。


    薛衣人推门而入时,入目的便是紧皱眉头唉声叹气的几个后辈。巨大的推门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爹!”坐在主位的正是薛衣人的长子,现如今的薛庄主。他看到中气十足的薛衣人十分激动,“您回来了,没事吧?”薛庄主起身,上前迎接,坐在两旁的几人也纷纷起身向薛衣人问好。


    “我能有什么事,不过离开半天,你们这边发生了什么。”薛衣人挥挥手,不让薛庄主扶他,“这两位是贺小友与云小友,你昨日应该见过。”


    薛庄主点点头“是,昨日是我接待的这二位……”


    被薛衣人口中的“小友”二字镇住,让薛庄主唤二人“前辈”实在是难以启齿。特别是看着年纪尚小的云舒岚,比他的幼子看着还要小上几岁。


    没时间顾及薛庄主的纠结,薛衣人懒得废话,“好了,先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这毒可有办法解,你们又有没有怀疑对象?是出了内鬼,还是仇家找上门来。”


    “这毒,我们请遍了城内所有的郎中,虽然已经喂了府内的人吃药,但是效果尚且不明。驱毒的事,管家也正带着没生病的侍卫们正在挨个房间进行。”薛庄主组织好语言,没再继续纠结,“至于,怀疑的对象……”


    刚找到角落位置坐下的云舒岚和贺闲一抬头就迎上了薛庄主飘忽不定的目光。


    云舒岚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贺闲,“我们?”


    虽说,两人留下就是为了自证清白,但是成为薛庄主都头号嫌疑人,云舒岚还是多少有些不满的。


    “先说好,昨日我们二人虽然登门拜访,但是并没有在贵府停留过久,见到薛老庄主后不久便离开了。后面,我们也一直和薛老庄主在一个地方,没有时间,更没有动机给诸位下毒。”云舒岚举起手忍不住辩解几句。


    “而且,之前我们就说过了,我们邀请薛老庄主也是受家中长辈之托的。这一点,薛老庄主最为清楚。”


    今日之前,云舒岚说的话还半真半假。但昨日薛笑人已经正式加入了东水寨,她所说的就是句句属实了。


    薛衣人坐到上位,点头认可,“正是如此。云小友的长辈乃是我的生死故交,她与贺小友是家中最受重视的子侄,不可胡说。”


    好一个生死故交,云舒岚想为薛衣人的演技拍手鼓掌。


    薛庄主连忙向两人道歉,“抱歉,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太过巧合让我们不得不防。现在,事情明了,我们自然不会再怀疑二位了。再说,两位当初拿着追命捕头的引荐信,我们本就只是稍微怀疑的。”


    眼看自己越描越黑,薛庄主极有眼色的闭嘴了。


    他是家中长子,继承了父亲的位置当了薛家庄的庄主,实力也算得上是一流高手,唯独这性子委实中庸。似乎,所有的天赋都点在了剑道上。幸好,他天生性格老实敦厚,宽以待人,有家中其他兄弟姐妹、长老们的帮衬,家主之位也算牢固。


    “罢了,事已至此可有再外出请些神医前来问诊?”薛衣人被自己的长子气的胸闷,明明剑道上,长子练得也不差,怎么为人处世总是差上一截。


    “我们派人去请了药侠宋神医,但是刚得到消息,宋神医去江南桃花堡参加花家主的六十大寿了,恐怕一时赶不过来。”薛庄主旁边的蓝衫男子站起身来回答,“此外,我们还向神侯府发了信,那边回信树大夫约莫明日便可赶到了。”


    树大夫?


    云舒岚难得又听到了一个相对熟悉的名字,这一位可是有名的宫廷神医,不仅医术高明更代表了“官方”,是神侯府有名的医师。看来薛家庄确实不容小觑,连树大夫都亲自出动了。


    搭上薛家庄的线,的确不错。


    “树大夫确实医术高超。”薛衣人也十分认可树大夫的能力,“那除此之外,你们可还发现哪里不对吗?我听老仆说,最先病倒的是个小丫鬟。”


    “是的,最先病倒的是花房的小丫鬟,现在也是花房那边的丫鬟仆人病的最为严重。我们已经将花房封锁了。”


    云舒岚跟贺闲坐在角落里头脑风暴,薛家庄的人也不是吃素的,除了把她与贺闲列为第一怀疑目标外,他们也很迅速的找到了毒的源头。


    花房中的花,被人下了毒。


    “花房被人下毒,那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既然如此,为何薛庄主一开始还把我二人列为首要怀疑的目标呢?”云舒岚还是想不通,在贺闲同意后,她主动开口提问,“明明我们两个昨天第一次登门,还带着追命捕头的信,不管怎么说都不该把我们列为第一位吧?”


    怀疑他们自然是情有可原的,可把他们列为第一位,就不对劲了吧。通过观察几人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们对薛庄主的怀疑是赞同的。


    “这……”几人面露难色。


    薛衣人抬手扣住食指,敲了敲桌子,“直接说。”


    “花房前些日子进了虫,大部分花都是这几日陆续新进的。最久的一盆也不过刚进三天。”薛家庄叹了口气更加忧愁,“而门口的侍卫说,二位前两天也曾出现在门口,而且刚好是花农送花时来过。”


    云舒岚茫然。


    她努力回忆前天在薛家庄门口遇到的人,突然灵光一闪。


    “你是说前天,那个喊我们让路的人,正好是来给贵府送花的?”


    第47章


    95


    世界线收束。


    虽然没什么太大用, 到底让云舒岚贺闲两人,心中有了个数。想起那个喊他们让路的车夫,隐约回忆起车上确实有些花香传来。


    云舒岚记得不太清楚了, 她只知道那时候他们往前走了几步, 刚好触发了系统的新任务。倒是贺闲回忆半晌, 朝着她点了点头。


    云舒岚在这种事情上,向来无条件相信贺闲。


    “那你们可去查了卖花之人?”贺闲听了半天,终于开口询问。


    蓝衫男子再次开口,“我们第一时间就去调查了, 那老花农也是与我们常年合作了。不过,我们还是去晚了一步, 他们一家六口已经……无一生还。连花农唯一的小孙女,也惨遭毒手。”


    “所以, 我们万不得已才给神侯府去了信。”薛庄主同样满眼苦涩, “那老花农的孙女才刚满周岁,两个月前他来送花的时候,还给我们多送了一些说沾沾喜气。”


    大厅中的再次低落。


    “这就是蓄意投毒啊, 而且还是在花里下毒。”云舒岚眉头紧锁,“花房里的花突然都死了, 新花才来几天就能药倒这么多人,这得是多厉害的花毒呀?”


    药物下毒效果来的快,靠花草下毒真的能这么迅猛吗?哪怕是把毒药埋在花盆里,短短三天就让人开始病发,这毒也未免太过猛烈了。


    薛衣人又做了一些安排,见几人再也说不出什么新东西后,挥挥手让他们各自去忙了。他留下薛庄主要再说些话,便指名让蓝衫男子为云舒岚和贺闲安排住处。


    “在下, 薛斌。两位暂且住这个小院可好,方才管家已经带人来此消毒过了,这里也是离花房比较远,相对安全的住处。实在是,招待不周,还请两位多多海涵。”蓝衫男子一边自我介绍,一边将两人引导到一个相对偏远的小院。


    院落里收拾的还算干净,只是原本栽种盆栽的地方现在都被搬空了,除了院子里本来的树和些许小野花外,整个庭院显得空落落的。


    薛斌。


    云舒岚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不出意外的话,她的声望值又涨了一大截。这一位,就是薛衣人的次子,那位娶了左轻侯之女的薛斌。


    “无妨,是我们多有打扰。”贺闲与薛斌寒暄几句后,薛斌便借口离开了。现在整个薛家庄实在太乱了,特别是昨日薛衣人还被他们两个带走了,更是群龙无首。此番,薛衣人回来了,到算是给了薛家人一个主心骨。


    但该忙的事情,在事情彻底水落石出之前,只会越来越多。


    “也不知道到底是真的巧合,还是有人盯上我们了。总感觉这次事情,来者不善啊。”云舒岚走进里屋,忧心忡忡。这么大范围的投毒事件,她还是第一次见。之前大闹极乐楼都没让她感觉这么大威胁。


    外伤她手握云裳心经毫无畏惧,但是毒药,她却一窍不通,路上她也偷偷对几个咳嗽的丫鬟侍卫用了跳珠,也不知道效果如何。总归,是不如外伤见效的快。普通伤口,一个风袖上去,就能好个大半。


    “小柯已经八十次了,现在换花姐太不划算了,但是等小柯召唤出来,我下一个一定要召唤花姐了。”云舒岚两人也没带行李,本来就只打算把薛衣人送回来就回去了。现在,倒是不知道要在这里住下多久了。


    坐在紫檀木的椅子上,云舒岚盘算起召唤侠客的顺序,原本她想着自己可以当个奶,把小柯召唤出来后,打算先选小别的。现在这么一出,她只盼着花姐早些过来了。毕竟,花姐的技能可是自带驱散的。


    清风垂露应该比跳珠撼玉驱散的更干净些吧?


    再者说了,花姐是平日里就喜欢喊她去采草药,本身就懂医术,行医济世凭的是真本事。可不像云舒岚这种只有外挂的。


    “按理说,没有哪种花能有这么强的毒性,听他们描述,中毒者的症状也不像是某种花毒造成的。”贺闲冷静分析,惊的云舒岚一个机灵,瞪大眼睛呆滞地望向他。


    “贺闲,你也懂医术?”


    贺闲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看了回去,“略通一二。”


    “好好好,我差点忘了,你是长歌门弟子。”云舒岚连连点头,光知道贺闲是个强力输出主修莫问了,倒是忘了长歌门可是相知剑意。作为长歌门弟子,莫问相纸双修,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就连贺闲的侠客秘籍都叫相知剑意呢。


    又能打又懂治疗,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我倒是记得,七秀坊弟子也……”


    “好了,别说了,晾晒草药还好,但是解毒这种事可不是我们七秀弟子专攻的方向。”云舒岚打断了贺闲的话,再说多了,就真的为难她了。“所以,你既然觉得不是花毒,那又是什么呢?”


    “虫子,或者说是蛊虫。你没发现吗,现在病发的大多数都是普通人,丫鬟、仆人,就连侍卫病发的也不多。更不要提薛家嫡系了。”贺闲双手背后打量四周空荡荡的房间,原本窗台处应该也放了盆栽,现在只留下一个花盆底的印记了。


    “这说明,要么内力可以抵抗一部分,要么便是有人刻意操控。那就只有蛊虫,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指定的这么多人同时,悄无声息的发病。那些运进来的花,只是掩人耳目罢了。”


    “他们将蛊虫藏在花中,送了进来。”


    96


    可是,为什么目标是普通人呢?


    云舒岚和贺闲两人百思不得其解。


    “先假设,这种毒或者蛊虫在普通人身上发作的更快吧。可是我们怎么去证明自己的猜想呢?”云舒岚按了按眉心,头疼欲裂,探案这种事实在不适合她。平时玩个密室逃脱,她都是充当氛围组的那个。


    陆小凤去参加花如令六十大寿了,追命几人就不能早点赶过来吗?退一万步讲,四大名捕呢,随便哪个先过来一下不好么?


    不管是谁,怎样都好,先救救孩子吧。唐小珂一定在不远的未来,期待着与她的重逢。


    “我对蛊虫一道了解不多,我们只能再耐心等等了。刚才他们不是也说了,追命和神侯府的树大夫正在赶来的路上,术业有专攻。”贺闲耐心安慰云舒岚,“再多等一日,等明日他们来后,或许此事就能有新进展了。”


    “新进展,我恨不得追命过来当场就把这案子破了。”云舒岚坐不住了,她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现在我们摸不清情况,我也不敢轻易与你回东水寨。薛衣人是相信我们,我看薛庄主等人可未必完全信任我们。”


    周围确实没有监视他们的人,但云舒岚严重怀疑,那是他们人手不足的缘故。这也侧面证明了,这场突如其来的病疫对薛家庄的影响有多大。


    “莫急,再观察看看吧。”贺闲推开窗,半晌又皱着眉关上了窗户,“他们外面到底烧了多少艾草。”


    “外面烧的原来是艾草吗?”云舒岚也被外面传来的烟呛到了,她咳嗽两声,“我怎么感觉味道不太对劲啊?只有艾草吗?”


    “应该还加了些别的东西,烧的太多了,烟味儿太大反而分辨不出了。”贺闲尝试深呼吸,最后又放弃了,他学过医术药理,但并非精通,仅仅是应急尚可的程度。


    云舒岚挥挥袖子,想开门散散味儿,又想起院子门口也有烧着的火盆,“我们能把外面的火盆先浇灭了吗?再这么烧下去,屋里就全是烟味儿了,呛死人。而且,这么一直烧下去,也不安全啊。”


    盆栽是没了,路边的花草树木又不能当场被砍倒移走,整个薛家庄内几乎十步内就能见到一个烧着不知名草药的火盆,若是有个风吹草动吹走了火星,引起大火可就不得了了。庄子里的丫鬟仆人发病的越来越多,一个人看几个火盆,时间长了难免疏忽。


    “失火?”


    面对贺闲的疑问,云舒岚指了指房子,“这都是木制的房子吧,如果真的着火,大家谁也跑不掉吧。”


    薛家庄是百年世家,老房子建的古色古香,维护的也很好。就是有个问题,所有的房子基本都是木质结构,院子也是篱笆围起来的,一把火下去简直不要烧的太快。


    “难道,有人想烧了薛家庄?”云舒岚忽然惊醒,她不确定的看向贺闲,“那这人和薛家庄就真的是深仇大怨了啊。这是要灭人满门的节奏。”


    薛衣人年轻时被人称为血衣人,想来也是仇人无数,其弟薛笑人更是更上一层楼。为此,这些年薛家庄都低调了许多,老庄主的退位,也在向整个江湖释放一种善意的信号。同时,这些年薛家庄应该与朝廷联系颇为紧密。


    就神侯府的那个反应速度,云舒岚有理由怀疑,薛家庄都暗地里投靠神侯府了。难怪,追命的引荐信写的这么快,这么简单。


    “总感觉还是有哪里不太对劲啊。”云舒岚走的自己的头晕了,“薛衣人还没死呢,薛家庄怎么可能这么简单的倒下?”


    贺闲叹了口气,“你何时见过哪里出现瘟疫,十步就放一个火盆的?纵然人们会将染病时穿的衣服烧掉,也会烧一下草药驱虫消毒,但是每人会放的这么密集。而且,薛庄主自己说了,城里并无瘟疫,只有薛家庄出了事。”


    “也就是说,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隐瞒,而且薛家庄里还出了内鬼?”云舒岚倒吸一口冷气,她真是万万没想到啊,没有跟着陆小凤去花满楼家掺和铁鞋大盗的事情,转头又撞上了薛家庄的事。


    而且,这次她身边还没有陆小凤、花满楼这些靠谱的探案高手了。


    压力,给到了贺闲。


    “薛家庄的事情我们并不了解,不能妄下定论。你实在担心,只能晚些时候我们去找薛衣人一探究竟了。”


    贺闲倒是并不紧张,左右出了事两人也有自保的能力。再者,追命的本事他也见识过,薛家庄既然也请了追命,事情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只要追命明天能顺利到这里,就证明薛家庄还有得救。”贺闲倒了杯茶,自己先喝了一口确定没问题,又拿旁边的杯子给云舒岚倒了一杯,“昭昭,别再走了,过来喝点水,稍微休息一吧。”


    “我就是觉得不太安心。”云舒岚坐回贺闲身边,喝了两口水,仍旧不太放心,“晚些时候,还是去见见薛衣人吧,我们就这样一无所知的在这里,我害怕。”


    “好,那你现在可静下心了?”贺闲点头应下,紧接着又询问道。


    云舒岚放下手里的茶杯,一双手无处安放,一会儿摸摸茶杯,一会儿又把玩一下腰间的玉坠,“外面乱哄哄的,叫我怎么静心。”


    “那不如与我一同练琴。”


    “练琴?”


    “嗯,静心。”


    第48章


    97


    练琴是难以逃脱的。


    有没有静心云舒岚不知道, 反正她弹的精疲力竭。一旦她碰到琴弦,从那一刻开始,贺闲就当场化身严厉导师了。


    贺闲坚信, 严师出高徒。


    云舒岚神色逐渐迷离, 弹着弹着就开始陷入自己的艺术世界中, 连贺闲叫停都听不到了。她现在琴艺有所提升,之前那些同人曲子,自己摸索着也能弹出来一些。既然躲不掉弹琴,就弹点自己喜欢的。


    最后, 直到送饭的仆人来敲门,云舒岚才依依不舍地停下了自己的艺术创作。故意别过头不去看贺闲的表情, 她猫着腰就要跑。


    “弹了这么久不累吗,去洗洗手然后吃饭吧。”贺闲拿她没办法, 抬手拉住云舒岚的衣袖, “我没生气。”


    “哈哈。”云舒岚赔着笑,站直身子,“我先过去开门。”


    “我去就行了, 你去洗洗手休息休息吧。”贺闲站起身,说罢不再看她就去开门。


    云舒岚站在原地长舒了一口气, 她今日弹琴多少有些泄愤的感觉,开始还在弹贺闲教的曲子,后面被说的烦了直接逆反心理爆发,从大师赛主题曲,到古早的浩气盟、恶人谷战歌,凭着记忆弹了个遍。


    倒上一盆热水,云舒岚将双手浸泡在其中,暖暖的水温让她舒适的险些低吟出声。手指的酸痛被缓解, 舒服的让她不想离开了。


    往日她练琴不算偷懒,却从没有这般投入过。


    身体的疲倦挡不住精神上的神清气爽。


    云舒岚似乎打开了练琴的新世界大门。只不过,这么干太多,容易把贺闲惹生气就是了。等水温渐渐转凉,她才依依不舍地抽离自己的双手,用自带的手帕擦干净后,又掏出之前在江南买的雪花膏涂上。


    穿越来这个世界云舒岚实现了财富自由,物质上是绝对不会亏待自己的。再次感谢包里放的几百砖,大铁和穿越总有一个会先来。


    等云舒岚收拾好走到外屋的时候,贺闲和薛衣人已经坐好聊了起来。


    “薛老庄主也来了?”云舒岚柳眉一挑,薛衣人来的倒是及时,免了他们今晚夜探薛家庄之事。


    “云姑娘。”薛衣人抬起手中的酒杯,遥遥敬了她一下,“今日之事,实在是太过劳烦二位了。”


    坐到贺闲身边,云舒岚连忙回敬薛衣人,“都是凑巧的事,何必在意呢。”


    薛衣人摆摆手,面色不佳,“今日之事确实出人意料,是我们太过大意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的仇家,竟然选了如此恶毒的方法前来寻仇。”


    云舒岚抿抿嘴,替自己续上茶,不忘给贺闲递个眼神。


    “薛老庄主,庄内的那些火盆里烧的是什么你可清楚?”贺闲给云舒岚一边夹菜,一边神态自然地开口询问。


    薛衣人眸光一闪,精明地放下手中的酒杯,“说是艾草,是城中几位郎中诊断过病人后提出的意见。不过,是其中一位相对年轻的郎中提出要摆放多一些,说是唯有这样才能彻底驱毒。”


    “熏艾草?”贺闲目光平淡,却让薛衣人胆战心惊。


    “是的,大量的艾草。”


    云舒岚默默地吃着碗里的菜不敢吱声,她打算回头就看看家园的书籍里有没有关于医术的,之前家园等级提升又解锁了不少新家具,其中好像还有类似书籍的家具,她还没抽出时间来研究呢。


    “仅仅只有艾草吗?”贺闲继续追问。


    “等我回去,便让人再调查一番。”薛衣人右手紧握,竭力保持面上的平静,他缓缓闭上双眸,调整呼吸。“自二弟离世后,我便将家主之位传给了我的长子,不再过问家中的各项事宜。”


    “犬子,二位今日也见过了。他为人还算敦厚,剑术在家中也是出类拔萃的,很受族人拥护与爱戴。另外,几位族老对他也颇为满意,我便放心的将薛家交付给他了。”


    云舒岚放下筷子,若有所思,“薛庄主的剑术,应该在整个江湖也是数一数二的吧?”想想他这两天待人接物的模样,云舒岚严重怀疑他就是实力强悍才被人拥护的。


    “虽不及剑神西门吹雪,但就算对上峨嵋派掌门独孤一鹤,也尚有一战之力。”薛衣人对自己的长子很是自信。


    云舒岚了然,“所以,族人们对他都很服气。”


    “正是如此。”就连薛衣人对自己长子,其实也挺满意的。即使他的剑术还未能登峰造极,但他不过中年,还有更进一步的机会。


    在剑术一道,薛衣人对长子还是充满期待的。


    “也就是说,薛庄主是一位剑术高手,加上本人性格忠厚,所以族人都很拥护爱戴他。”云舒岚有重复了一遍,这次薛衣人总算听出了哪里不对。


    不等薛衣人开口询问,云舒岚继续说道,“那么换句话说,其实薛庄主在管理方面,算是比较平庸了吧?”


    老庄主薛衣人堪称剑中帝王,有天下第一剑客之称。珠玉在前,现任薛庄主能得到族人的认可,云舒岚自然不会怀疑他的实力。


    但,薛家人都太在乎实力了。他们盲目的推崇着高手,却忽视了他本人是否真的有能力管理好这么一个大家族。


    就云舒岚看来,薛庄主为人处世的能力,还没有他二弟薛斌一半。


    薛衣人的沉默换来的是云舒岚的追问。


    “薛老庄主,我们姑且不说烧的除了艾草外还有没有其他东西。您觉得就这样十步摆一个火盆,真的合理吗?”


    “身为一个家族的掌舵者,轻信他人可否算是大忌呢?”


    98


    饭桌上的气氛冷了下来。


    云舒岚在薛衣人许久不说话后,忽然举起茶杯,“我不擅饮酒,就以茶代酒了。”她喝了杯中的茶,算是赔罪。


    “其实我们也就是随口一说,薛老庄主倒也不必太过放在心上。我与师兄终究只是外人,不过是站在第三者的角度上提出问题罢了。”


    云舒岚一直觉得不多管闲事是长寿的秘诀。但考虑到他们想搭上薛家庄这艘大船,为了避免对方先沉船,有些话她就不得不说出来了。一开始,云舒岚只以为是薛家内部出现了内鬼,却不了这火盆的提议竟是城中年轻郎中的提议。


    在什么情况下,一位世家家主才能如此简单的轻信城中的郎中呢?哪怕家里出了乱子,作为家主,作为家族的领导者,他也应该先保持冷静才对。


    不得不说,有些人确实是打开了一扇窗,就会关掉一扇门。


    薛衣人深呼吸,同样回敬了云舒岚一杯,“云姑娘说的有理。”


    贺闲在一旁开口安慰,“薛老庄主也不必太过忧虑,明日追命捕头来后,定能有所新发现。他的本事,我与师妹是见识过的,他是为极为可靠的人。”


    “但愿如此吧。”薛衣人看起来又苍老了几分,这两天心情大起大落,对于一位老人而言,实在疲惫。“我只是一时间想不到能够有如此本事的仇人,到底会是谁。”


    在此之前,左轻侯与薛衣人曾是世仇。但随着两人儿女结合,虽然表面上他们还是老死不相往来,实际上暗地里关系已经缓和许多。


    除此之外,薛衣人虽然也有不少仇人,但大多数都已成一捧黄土了。随着他彻底隐退,薛家庄更是低调许久,再加上现在背靠朝廷,按理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敌人才对。


    “有没有可能是情杀之类的?”云舒岚抛出一个自己的猜想,“不是说您,算算年纪大概是你的子侄辈?”


    薛衣人的感情史云舒岚不清楚,时间上算也对不上。但薛斌和左轻侯之女的故事,可以说是那段剧情的开端。


    借尸还魂的故事也是从两人开始的。


    按照剧情而言,出情圣的地方,必然就有浪子。


    “这……我确实不太清楚了。”薛衣人被云舒岚的问题为难住了,“我的确不太关心晚辈们的感情。”


    要不然当年他也不会完全不了解自己次子与左明珠相恋之事。


    “没事,这也是我个人的一个小猜想而已。”云舒岚摆摆手,示意薛衣人不要太过在意,“我们也不是什么探案高手,专业的事情就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还是等追命捕头来了,再由他牵头调查吧。”


    云舒岚小说看过不少,但是这种与江湖恩怨沾了边的事情,她可就说不准了。这事背后定然错综复杂,她跟贺闲连人都不认识几个,哪里能大言不惭的指点江山。


    “我倒是希望追命捕头明日能按时到达。”薛衣人续上酒,忍不住低语。“这些年家里的年轻人,到底是天真了几分。”


    贺闲对追命的能力十分认可,“追命捕头那边,却也不用太过忧虑,很多事他都自有打算。”


    想想追命干过的骚操作,云舒岚突然背后一凉。


    “说起来,追命捕头应该知道我们现在也在薛家庄吧?”想想追命在云间寺当场招安两人的操作,云舒岚暗道不妙。


    贺闲最是了解云舒岚,他缓缓俯首,“我们进来的引荐信就是他写的。”很多时候,云舒岚一句话,一个眼色,贺闲就能明白她的所思所想了。


    “这可真是糟糕。”两个人打起哑迷,听的薛衣人云里来雾里去。


    喝口汤压压惊,云舒岚想着事已至此,船到桥头自然直了。


    “说起来,薛老庄主可记得我昨日的技能?”云舒岚突然换了个话题,面对她跳跃的思维薛衣人一时间还有点跟不上。


    “就是那个能将我硬控在原地的技能?那技能确实厉害。”薛衣人发自内心地赞叹,“我当时可是被云姑娘吓了一跳。”


    这也是薛衣人对云舒岚与贺闲另眼相待的主要原因之一。幽隐乡那一轮红月,更是让他确认,云舒岚与贺闲并非普通人。


    “我还有一个特殊的招式,不是控制类的,和解毒能够沾上点边。不知,可否找个病人让我一探究竟?”云舒岚搓搓手提出自己的请求,“我保证,就算没有什么效果也绝对不会加重对方的病情!”


    “这有何难?”薛衣人了然,“若是真的管用,你便是我薛家庄的恩人了!”


    云舒岚连连摆手,“那不至于,我也不确定到底有没有用,您也不要抱太大期望,只是让我先试试最好。”


    她对跳珠的真实能力了解的还不够,穿越后系统描述也不再清晰,很多事情划分界定都很模糊,唯有亲自试一试方才可知。


    “稍晚一些,我便可带云姑娘去试验一番。”


    云舒岚眼前一亮,“那就再好不过了!”


    第49章


    99


    薛衣人掏出三块白色棉布时, 云舒岚是惋惜的,她五颜六色的苏幕遮面纱没了用武之地。


    乖乖地系好白色棉布捂住自己的口鼻,云舒岚不打算特立独行, 三个人一起是玩行为艺术, 她一个人就是纯抽象显眼包了。


    这种完全不利己的事, 云舒岚婉拒。


    趁着月黑风高,薛衣人带着云舒岚、贺闲两人,绕开仍在忙碌的家中下人走到了一处偏僻的小院。


    “里面是家中老仆人,一对夫妻都是跟着我几十年的老人, 嘴巴很严放心吧。”薛衣人沉声道,他走上前敲敲门, 门内窸窸窣窣一阵响声,过了会儿一位老妇人从里面打开了门。


    “老庄主。”老妇人用棉帕捂着口鼻, 压低了声音, 她有意识的离三人远一些,“老付病的厉害,您还是莫要进来了吧。”


    云舒岚顺着老妇人的目光看去, 屋内最里面的床上隐约躺着一个人,因为被子的缘故看不清对方的模样, 只能有压抑的咳嗽声不时传来。屋内浓浓的的中药味即使隔着棉布依旧熏的人头晕。


    “无妨,我这次来就是看看他身体如何,你先去隔壁休息会儿吧。”薛衣人抬起袖子挥挥手。


    老妇人犹豫片刻还是冲着三人福了福身子,“老奴就在隔壁,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便是。这毒来势汹汹,您千万要小心。”


    贺闲守在门口,确认老妇人离开后方才关上了屋门,云舒岚觉得空气更加不流通了, 她也开始有些喘不过来气了。刺鼻的味道,让她头脑昏昏沉沉。


    云舒岚快步走到床前,也不伸手去掀被子,直接先丢了个跳珠撼玉上去。她就这样站在床边,技能一好就对着床上的人用,连续用了半柱香后,原本还不时咳嗽的老者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怎么样?”贺闲端着床头的药碗正在研究,感受到云舒岚那边的异动,他第一时间走了过来。


    “好像有一点用,但是效果不佳。”云舒岚指了指无意识把被子拉扯下一半的老者说道,“咳嗽减轻了,看起来呼吸也平稳不少,但是仍然在发烧。”她抬手触碰老者的额头,滚烫的温度从手背传来。


    又尝试着用了风袖和王母,效果都没能达到预期。


    果然,她的技能还是主要以治疗内外伤为主,面对毒或者感冒发烧这一类的病,就有些药不对症。


    “跳珠撼玉虽然是驱散技能,但是感觉对毒的效果一般,轻微的毒素应该能直接驱散,对这次薛家庄传起来的毒的只能起到缓解的作用。”云舒岚拉着贺闲,又示意薛衣人一同往外走,这屋里闷的她实在难受。


    打开门,走到院子里,云舒岚才稍微有了一点活过来的感觉。


    她往自己身上用了个跳珠撼玉,疲惫感一扫而空。


    “哦?”云舒岚微微挑眉,“倒是歪打正着了,原来跳珠驱散自身负面效果是这个意思啊。”


    在贺闲疑惑不解的目光中,云舒岚又给他刷了个跳珠撼玉。


    “感觉如何?”云舒岚歪着头问。


    贺闲斟酌了一下自己的措辞,“感觉神清气爽了不少,不过,这样反倒觉得这烟雾更加刺鼻了。”


    薛衣人迷茫的看看云舒岚又看看贺闲。


    “稍微等一下。”云舒岚对着薛衣人比划了个手势,跳珠是有冷却时间的,索性并不是很长,没让薛衣人等待太久。“现在好了,薛老庄主也一起来感受一感受吧。”


    身体疲惫不要怕,一个跳珠撼玉包你满意,如果一个不够,那就两个!


    “嗯,这烟确实浓烈了几分,烧了一整天也该让他们停下了。”薛衣人悉心感受着身体难得的轻快,十分认同贺闲的话。


    薛家庄的艾草已经烧了一整天了,在这么长时间又这么大量的燃烧中,整个薛家庄都已经烟雾弥漫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今夜刚好无风,空气中的烟雾更难散去,已经到了迷眼的地步。


    “也就是说,跳珠的主要功效还是在驱散人体负面效果上,更多是驱散疲惫状态。能让刚才那位老人呼吸平稳也不过是驱散了他身体的疲惫,只能起到延缓发病或者暂时减轻病症的效果。”


    想要彻底根治,还得对症下药才行。


    云舒岚被为难住了,她扭头看刚才研究了半天药渣的贺闲。


    “想要靠着那碗药就药到病除是不可能的。”贺闲毫不客气地指出,“那碗药最多算是退烧药,加了些安神的东西也不过聊胜于无。”


    薛衣人听后忍不住再次叹息,“那看来,还是要等树大夫到了才行啊。”


    “确实如此,不过,如果有人实在病的厉害坚持不下去了,我也能稍微帮上一点忙。大面积的,您也看到了,我心有余而力不足。”


    云舒岚语气诚恳,没有群体驱散的奶秀对于这种大量病人,真的是彻底束手无策了。


    “那我便先替他们先谢过云姑娘了。”薛衣人今日谦卑不已,家中的突然变故,让他一身傲骨也被隐去。


    “无事,我们好不容易出来,不如再去花房看看?”云舒岚继续提议,“之前师兄说的猜测我有些在意,感觉还要再确认一下。”


    蛊虫,她还没亲眼见过。


    100


    有薛衣人亲自引路,他们一路都畅通无阻。


    被薛庄主封锁起来的花房,也轻而易举的走了进来。


    “好多花呀。”云舒岚跟在贺闲身后,一进花房入目便是花团锦簇,一副欣欣向荣的模样。花房不小,但里面堆放的花实在是太多了,地上歪歪扭扭摆了许多盆栽,想来是之前摆在各个院子里的。


    “府上所有的花都在这里?”贺闲冷不丁开口询问。


    薛衣人点头,“因为不清楚到底是什么花带着毒,为了避免耽搁解毒,便把所有的花都堆放在了这花房里。”


    “那些城里请的郎中都看过了吗?可有人指认那种花与众不同?”贺闲继续问,他走在最前面,目光细细划过每一株花。


    “没有,这些都是普通的植被,全是大众叫的上名的常见花卉。”薛衣人满眼无奈,“除了这些花全是近几日送来的外,再没什么特殊之处了。”


    云舒岚从犄角旮旯里摸了一个小树杈,仔细确认上面没有什么奇怪的小虫子之后,环顾四周找了棵开的正艳的月季花,寻好位置蹲在旁边拿小树杈去戳那花盆里的泥土。“这花开的都挺好的啊。”


    云舒岚一边戳一边评价。


    “老花农养的花向来好,花房几个丫鬟也是心灵手巧的,最擅养护这些花花草草了。”薛衣人跟着走到云舒岚身边,看了看她面前那盆月季,“虽然罕有什么名贵品种,但他家的花,开的最是茂盛。”


    “能看出来,娇艳欲滴的。”云舒岚抬起头,一朵粉色的月季花近在咫尺,花朵已经完全绽放,甚是美丽。


    “泥土松软,这些花被照顾的很好。”云舒岚扒愣着花盆里的泥土,“花落花开无间断,春来春去不相关。”


    中秋前后正好是月季的第二次开花高峰期。


    贺闲也绕了整个花房一圈回到了云舒岚身边,“花好,养花的人也好,那为何几日前府内的花会突然全都枯萎,以至于不得不将整个薛家庄的花草都换了个遍呢?”


    养的好好的花突然全都枯萎,这么突兀的事,为什么没人在意。


    薛衣人双手背后,有些苦涩,“此事说来真是巧合。中秋将至,我想着桂花香雾冷,便自己难得出门在一户人家买来了两盆桂花放在自己院中。我多年不出门,也不怎么见家中旁人,这两盆桂花也就只有我自己打理。”


    云舒岚仰起头,认真听着。


    “后来不知为何,也许是我不太懂这些花草,我养的桂花生了虫子也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反倒是让这些虫子祸害了整个院子的花。”薛衣人语气带着几分自责,“但我想着马上中秋将至,桂花也许还有得救,就让花房把两盆桂花搬来照看了。”


    这下就连云舒岚都觉得不可思议了,“然后,这两盆桂花生的虫子,就让整个薛家庄的花都枯萎了?”


    “虫害,便是如此。”薛衣人也是悔恨,“其实,说是全都枯萎也不至于。主要是当时所有的花上都有了或多或少的虫害,为了避免继续恶性循环,我们便干脆换掉了所有的花,重新买了一批新的。”


    “听起来确实是巧合。”贺闲端起一旁架子上的一盆菊花,“不过,那老花农家竟然能一下子搬出这么多花来?”


    种花不算难,特别是在幽隐乡,那一茬又一茬的花简直不要太轻松。但是,对于普通花农而言,一下子拿出这么多还不是同一品种的花,也不是件容易事。


    “理论上不行,但是我也说了刚到中秋,在此之前我们就提前向老花农订了一批花。这么多年的老习惯了,他也清楚,每年几个重要节日都会提前备好我们需要的花。至于剩下的,我们几乎搬空了他家所有的花。”


    薛衣人指着地上的花说,他给出的理由倒也能勉强解释的通。


    “老花农夫人去的早,但是两个儿子都跟在身边,帮衬着一起养花,两个儿媳也颇为能干,一大家子一起种花在我们这边干了很多年,也很有名。平日里,大家有什么需求也乐得去找他们。”


    一想到被杀害的老花农,薛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老花农虽然不是我薛家人,但是自我还是庄主时便勤勤恳恳的替薛家庄送花卉植被了,为人老实敦厚,种花手艺更是一绝。不知那歹人,怎的盯上了他们,还这般心狠手辣。”


    “唉。”


    云舒岚跟着惋惜,江湖的另一面似乎终于在她面前缓缓展现。


    生与死,不过一念之间。


    “我们会抓住凶手的。”云舒岚站起身安慰薛衣人,“定不会让他的阴谋得逞。”


    行侠仗义从不是嘴上说说,也不是简单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是,如现在这般,发自内心地不满、看不惯一些人的所作所为,选择的奋起抗争。


    就如贺闲成为天道轩密探那般。


    仔细想想,长歌门的人还真都是不声不响干大事的人。上到受人尊敬的李白以身入局算计永王,下到长歌门弟子加入天道轩这种专门针对狗官的机构。


    文以儒乱法,侠以武犯禁。


    长歌门的入世,到与云舒岚不谋而合。


    难怪,她第一个召唤出来的侠客会是贺闲呢。


    注意到云舒岚的心情变化,一旁的贺闲嘴角微微上扬,很是欣慰。忽然目光一转他伸手向前,用力地将花盆中的菊花连根拔起。


    抖落了一下根部的泥土,贺闲提着花向两人展示。


    “看来,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第50章


    101


    一夜无眠。


    整个薛家庄上下, 连带着云舒岚和贺闲都在期待着追命和树大夫的来到。可他们就这样从天明一直盼到了晌午,别说是追命和树大夫了,因为薛家庄戒严又燃烧了那么多艾草, 大门口连个人影都没有。


    “看来, 这次对方是真的做足了准备, 来者不善。”云舒岚推开窗,薛衣人已经下令撤掉了府内大部分的火盆,空气总算清新了一些。方才给他们送午饭的小丫鬟来的匆忙,去的更加着急。


    整个薛家庄里的人, 精神高度紧张,要是再没有什么新的突破口, 恐怕底下的人就要率先坚持不住了。


    “他们在赌薛衣人敢不敢就这样打开薛家庄的大门吗?”贺闲坐在一旁,双手抱臂环在胸前, 他半垂眼眸, 长长的睫毛自然下垂,“薛衣人是个果断的人,如果真到了那一步, 他不会眼睁睁看着家族被封死在一小块天地。”


    “那是为了什么?”云舒岚不解,她掏出一把扇子呼呼的扇了起来, 仿佛这样就能把笼罩在薛家庄上方的浓烟吹散。“他们大费周章的运了那么多蛊虫进来,却只挑着丫鬟仆人动手,总不能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动摇薛家庄的根本吧?”


    这话说出来,谁能信。


    “倒也不至于,应该还有什么我们遗漏的地方。”贺闲闭上眼,仔细回想这两天的所见所闻,“我们来的那天你还记得吗,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吧。”云舒岚扇的起劲, 胳膊幅度越来越大,“也可有,但是我也感觉不出来啊。”她有点无奈,这种百年世家她也是第一次来,怎么知道什么合理什么又不合理呢?“就气氛而言,我没感觉哪里不对。”


    云舒岚只能凭着直觉回答贺闲的问题。


    “确实没有问题,我们来的时候整个薛家庄上上下下,从门口的侍卫,到偶遇的丫鬟,再到接待我们的管家和最后的薛庄主,每个人都神色正常,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贺闲右手放在桌上,食指有规律的敲击桌面。


    “那对方,总得图点什么吧?”云舒岚回想起昨晚在花房见到的那一幕,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她回来后好生洗了个澡,现在回忆起来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


    明明表面上看是绽放正艳的鲜花,实际上根部都快被虫子啃的稀碎了。虚假的繁华,一触即碎。


    “费尽千辛万苦弄了那么多虫子进来,就为了袭击底下的普通人。他们中甚至连一个正经姓薛的都没有吧。”云舒岚倒吸了一口冷气,忽然远离窗户,下意识地检查自己身边有没有虫子。


    贺闲手指一顿,“连一个姓薛的都没有,却大费周章的做了这么多。现在更是派人阻拦了追命和大夫。”


    “怪事怪事。”云舒岚手中拿着扇子轻轻摇晃,她不敢再倚靠窗边,却也不想离得太远,小风一吹还算惬意。不知怎么想的,云舒岚忽然抬眸,就这么水灵灵的对上了刚刚翻上对面屋顶的两人。


    呆呆地看着穿着一袭黑衣的两人,云舒岚不知道自己该叫还是不该叫。


    “昭昭?”感觉不对,贺闲猛然睁开双眼,下一刻便见云舒岚站起身子倒退好几步。贺闲拔出剑迎面对上了窗外的两人。


    “二位,便是贺公子与云姑娘吧。”年纪稍大一些的中年人忽然咧嘴一笑,不急不慌地开口道。


    贺闲与云舒岚交换了一个眼神,稍微往后退了几步,示意窗外的两人先进来。中年人身旁俊朗的青年一马当先,动作干脆利落,翻身进了屋。跟在青年后面的中年人冲着两人笑了笑,也紧跟着翻了进来。


    “所以,两位是?”云舒岚站到贺闲身侧,神色复杂。怎么每次她在窗边总能见到外面的人,上次是薛笑人,这次一下来了两个。另外,大白天的穿着一身黑,真的是非常显眼的存在了。


    “三师兄被红鞋子的人绊住了,让我带着赖神医来薛家庄帮忙。”青年就站在那里,一句话便表明了身份。


    能称呼追命为三师兄的,只有冷血,冷凌弃了。


    不等云舒岚再开口,冷血直接掏出一封信甩了过来。


    上面是追命的字,大概意思就是他发现薛家庄的事与红鞋子以及红鞋子背后的人有关,于是和冷血一明一暗,保证至少有一人能顺利到达薛家庄。冷血和赖神医都是可信的。


    赖神医?


    云舒岚绞尽脑汁都没想明白这位赖神医又是谁。


    “在下赖药儿。”似乎是感受到了云舒岚的质疑,中年人主动开口介绍自己。


    好嘛,又多了一本书。不过,都是温瑞安笔下的角色,在同一个世界也是理所应当的吧。云舒岚接受程度已经越来越高了。


    “两位来的正是时候,刚才多有得罪。不知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的?”贺闲见云舒岚点头,确认了冷血和赖药儿的身份便收起了自己的长剑。


    既然是追命盖章认可的人,他们又何须多疑呢。倒是云舒岚在心里又把薛家庄的份量加重了不少,能直接派出两组人来保证薛家庄的安危,看来薛衣人他们与朝廷的密切程度比她想象的要深。


    “还请两位帮忙引荐一下薛庄主了。”冷血不太爱说话,他身边的赖药儿反倒成了主导者。


    “薛庄主我们不太熟,不过薛老庄主倒是可以为两位引荐一下。”云舒岚一想到耿直到憨的薛庄主头就有点疼,她微笑着看向两人,“如何?”


    102


    四个人都是行动派。


    因为薛衣人下令撤掉了大部分火盆,来往的下人也少了许多,他们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到了薛衣人的住处。


    “这位是冷血捕头还有赖神医。”云舒岚替薛衣人介绍。


    “不知道我们来的可还算及时?”赖药儿看起来有些玩世不恭,还有闲情逸致开些小玩笑活跃气氛。


    薛衣人看着眼前的四人,忽然重重的叹了口气,“原来是赖神医亲自出马,我等真是三生有幸。四位来的正是时候,我刚想着还要出去找你们呢。”


    “可是又发生了什么事?”贺闲忙问,薛衣人不是个爱叹气的人,现在的他显然是心事重重。按理说,追命没来,他忧心,现在冷血带着赖药儿来了,他理应放下心来。贺闲不认识赖药儿,但从薛衣人的话与态度中能明显感觉到,他对赖药儿的认可程度更高,甚至直接以神医相称了。


    薛衣人引四人落座,“就在刚刚,有个小姑娘找上门来,说自己是云游至此的医女,听说了薛家庄的事,自告奋勇想要来帮忙。我的次子薛斌将她迎了进来,送到了病人集中的地方。”


    “云游的医女?”云舒岚实在不懂,“主动帮忙不算好事吗?那医女可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薛衣人摆摆手,“我刚开始也并没太在意,直到我听他们说,那医女身着苗服,看着像是苗疆人,才恍然察觉不对。”


    “你们有苗疆的仇人?”冷血像是被触发了什么关键词,忽然开口,他的双眸眼神锐利,像剑一般望向薛衣人。


    “老夫这一生,不能说树敌无数,但的确有不少仇人。可我能肯定,我从未招惹过苗疆的人。”薛衣人语气平淡,冷静的回答。


    冷血与追命不同,他像是丛林里走出的野兽,充满了朝气与活力的同时,更多的是一种天然的压迫感。不像追命,与人为善,虽然看着邋遢但脾气随和,待人接物也比冷血老练的多。


    赖药儿就更不同了,他年轻的时候亦正亦邪,后来成功治好了家族的遗传病与爱人共同隐归,只在神侯府请求帮助的时候才会出来走一走,随着年龄渐长脾气也温和了许多。“既然并无苗疆的敌人,那又有什么好担忧的呢?”


    “因为,我们怀疑这次薛家庄的人并非中了毒,而是中了蛊。”贺闲插入其中,他打破了几人间的暗潮涌动。“我们在花房里发现了蛊虫的痕迹,这些花都是几天前刚刚运进来的,时间也与他们发病的时间相吻合。”


    “苗疆的蛊?”赖药儿暗自点头,“那倒是有些棘手了。”


    “可能治?”薛衣人不管那些,他只在意赖药儿能不能救其他人。


    “具体的要看过才知道。不过,这苗疆医女都自己入了府,又有什么好怕的。她要是当真路过此地,发善心前来帮助,那不是正好对上了她的看家本领。她如果真是幕后黑手,下蛊之人,我们只要抓住她得到母蛊,也能化解危机。”


    赖药儿细细分析。


    冷血忽然站起身来,“既然如此,那我便去盯着那苗女,看看她究竟是哪一种人。”他身姿挺拔,目光炯炯有神。


    “那我,可有机会先接触一下病人?”赖药儿点点头,理了理自己的衣袖,询问坐在主位的薛衣人。


    “我来安排便是。”薛衣人当场应下。


    云舒岚眨眨眼,看看薛衣人,再看看赖药儿,目光划过冷血的身上,最后扭头将视线停在了贺闲身上。她伸出手,手上还拿着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扇子。云舒岚举着扇子点了点贺闲,又指向了自己。


    “那,可还需要我和师兄做些什么吗?”


    云舒岚对苗女其实有点感兴趣,她想看看苗女和剑网三里的五毒有什么区别,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类似五仙教的传承。


    不


    过,想想昨天他们看见的蛊虫,云舒岚又有些反胃。游戏里五毒召唤灵蛇、蝴蝶、蝎子、蜘蛛、风蜈、呱太,都个头比较大,数量也不多,透过屏幕看着也没那么瘆人。但昨天那些蛊虫,是实打实的,密密麻麻的小虫子。


    光是想着,就让人汗毛竖立。


    在这种期待又害怕的复杂情感中,云舒岚选择将决定权交给别人。


    “我与师妹略通医术,倒是可以跟在赖神医身边,看看有没有能搭把手的机会。”贺闲主动提议,他对赖药儿更感兴趣一些。


    云舒岚等着大眼睛,一副我都听师兄的模样。


    赖药儿开怀大笑,来者不拒,“贺公子和云姑娘能来帮我,那就再好不过了。正巧,我对蛊虫研究不多,有人能与我一起探讨一番也是极好的。”


    “既然如此,那便快些行动吧。”冷血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来,“早些确认那苗女的身份,我们也能早点安心。”


    云舒岚刚想举起来的手,默默地收了回去。她原本还想再问问红鞋子的事情呢,她可没忘记系统给的下一个任务。


    【挑战!公孙大娘(公孙兰)】


    在听到关键词“红鞋子”的时候,她的记忆慢慢苏醒,想起来公孙兰正是红鞋子大姐一事。如果能顺着这条线直接找到公孙兰,那可就再好不过了。


    没有一个穿越而来的七秀坊弟子,不想制裁自称公孙大娘的公孙兰。


    至少想起公孙兰是个什么人的云舒岚,现在恨不得当场手撕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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