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凡有没有边界感都得和李知铭保持距离了, 因为李知铭假期告罄要回公司上班了。
上班就意味着,季凡再也不能随时随地拉着李知铭胡闹了。
回家的路上,季凡都对此深表遗憾, 并且唉声叹气。
李知铭假装听不懂。
车开到家门, 李知铭看到门口放了个快递,他兴奋地率先开车门跳下车:“到了!到了!”
还得把车停进车库的季凡也不知道他在兴奋什么, 只能嘱咐句:“慢点跑。”
等季凡停好车上楼, 李知铭已经拆开快递坐在地毯上摆弄他的小点了。
小点,是李知铭给季凡的娃娃取的名字。
“我还以为要很久才能拿到呢, 这么快就到了。这个衣服真的很棒!”他把舒适的家居服给小点穿上,指挥刚进家门的季凡:“你也去换上!我要给你们俩拍照!”
还在换鞋的季凡:“得嘞!”
醋溜溜的季凡故意在屋里磨蹭,慢悠慢悠地洗了个澡才换好衣服出去。
结果撅着屁股趴在地毯上多角度给小点拍照的李知铭根本就没发现他的小脾气。
甚至人都到面前了, 他还在研究要用哪个角度拍才能拍出小点的可爱。
摄影技术堪忧的李知铭怎么拍怎么不对,然后就被抽走了手机。
趴在地毯上的李知铭才想起来屋里的另一个人, 回过头来看他:“嗯?你换好啦?”
这个姿势太糟糕了。
季凡眯了眯眼, 也脱了鞋跪到了地毯上, 手里摆弄着李知铭的手机, 检查他的相册。然后不经意地膝行向前,顶了他一下。
李知铭一下就蹿起来, 捂着屁股躲到地毯角落边, 恼羞成怒:“你耍流氓!”
季凡装作不知道,从手机屏幕上转移视线, 抬头无辜:“嗯?怎么了?”他学着李知铭的语气。
然后拿起了小点。
嗯, 确实做得很还原, 和他身上这件简直一模一样。
“你……”李知铭想控诉又不知道怎么说,咬着下唇想了半天,很正经地来了句:“我明天要上班。”
季凡笑得促狭:“我明天又不上班。”
他拿起被放在地毯上的小点, 站起身来,得意地在李知铭面前晃了圈,居高临下地威胁他:“没收!”
然后又换回那副温柔的模样:“你把我哄好了我就还给你。”
说完就拿走了小点,径直回了卧室,给李知铭留下了个冷漠无情的背影。
徒留客厅的李知铭气鼓鼓:“季凡!”
坐在客厅半天,才又软下态度,匆匆忙忙回去哄:“点点~”
最后李知知只得以身饲虎,季点点得寸进尺,挟小点以令知知。季点点手段高明,攻城掠地技巧一流,逼得李知知节节溃败,直言不敢再犯,签下丧权辱国条款,保证小点永远排在点点后面。
“季凡。”他眼眶红红咬季凡的耳朵:“醋缸。”
“嗯哼。”季凡用鼻尖去蹭李知铭的下颚:“知道还惹我?故意的?”
*
在手机发出声音前,季凡快速地按掉了来电。
身边的人似乎并没有被吵醒,依旧呼吸均匀,除了眼角还有点微红。
他把李知铭搭在他身上的腿和手小心点放好,被角掖住,翻身下床,去了外间的露台。
虽然闹了很久才刚睡下,但回家回得早,现在也不过晚上11点。
电话回拨,那头声音嘈杂。
“你最好有急事。”季凡坐在了露台的藤椅上,冷冷的开口。
“喂!”电话那头的徐俊显然已经喝得有点醉了:“季凡,滚出来陪我喝酒!”
“不去。”
“行!”徐俊利落的接受了他的拒绝。
“那我给李知铭打电话,让他出来陪我!”
“地址。”
“就这老兵烧烤啊!你又不是没来过!快点啊!半个小时没到我就给李知铭打电话!”
季凡不想听醉鬼胡说八道,直接挂断电话。
他换好衣服,拿上车钥匙都准备出门了,想起来什么,又蹑手蹑脚回屋里,给李知铭手机开了个勿扰,怕不保险,又把铃声调成了静音,才出了门。
季凡到的时候,地上已经摆了一排啤酒瓶了。
徐俊有点强迫症,连喝醉了,都要把地上的啤酒瓶规规矩矩排成一排。
看着颇为诡异。
一个醉鬼,脚下的酒瓶,不是倒得乱七八糟的,而是跟摆阵一样排了个方阵。
要不是烧烤摊老板认识徐俊,他都担心徐俊被当神经病带走。
“来了!你还怪守时的!嗝~”徐俊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塑料凳:“坐。”
季凡嫌弃地撇了他眼,没选择坐他旁边,自顾自坐到了桌子的对面:“在M国还没喝够,回国还喝。”
他直接抽走徐俊手里的酒瓶:“别喝了,还想不想拿手术刀了?”
“他说他把我当哥哥!”徐俊嗷的一声就开始:“说什么他错把多年的亲情当爱情了,他弄错了!他说他弄错了你信吗?”
徐俊也不管季凡信不信,扯着嗓子就嚎:“你说,他都弄错了,他不能将错就错,错一辈子吗?啊?哥哥不能当情人吗?啊?!”
季凡惊恐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在众人或是困惑或是谴责的目光下,捂紧了自己的口罩:“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鬼话?”
这是能说的吗?不怕天打雷劈吗?
“我从穿开裆裤就和他在一块了!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你说,你就说还有谁能有我对他好!他就是再找对象,能找到我这样的吗?能找到像我这个哥哥一样对他好的对象吗?”
徐俊越嚎越难受,季凡越听越丢脸。
在劝和骂之间,季凡选择先把醉鬼带走:“走,先把你送回去,别在外边丢人现眼了,我不想明天陪你上社会版面。”他才给高薰承诺了要低调,别搞他。
醉鬼死沉,好在季凡体型优势在那里,一个人也不难搬。
只是没想到,自己前半夜干体力活,后半夜还要干体力活。
从烧烤摊折腾回徐俊住的居民楼,再加上一路上季凡在车上开窗给徐俊吹风,到家的时候,徐俊酒醒了一半了。
“嗝~谢谢你嗷!你比李知铭靠谱。”李知铭只会在他喝酒的时候给他滔滔不绝地讲酒精的危害。
“不客气,下次我会放你自生自灭的。”季凡冷着脸用钥匙打开他家门,把人丢到了沙发上。
“你真的很蠢。”季凡半靠在电视柜旁,对着沙发上的徐俊。
徐俊眼神迷离,被骂还一脸懵:“你才蠢!”
他一个旁观者都快看出门道了,也是真是当局者迷了。
“你妈知道你和吕嘉霖谈恋爱吗?”他直入主题。
徐俊和吕嘉霖的妈妈是多年的好姐妹,从买房到结婚,从生孩子到养孩子,两家密不可分相互照拂。所以他们两人才一路青梅竹马,多年相伴。
连两人出国留学,两家父母为了方便,都让两人住一起。
他们是父母眼里最亲密的异姓兄弟。自己的亲妈又是对方的干妈。
“徐俊,还要我提醒你吗?你是独子。”季凡最开始也不理解,但在G国待久了,他渐渐的也明白了这里的一些奇怪的“信仰”。
比如,独子是要传宗接代的。
可偏偏吕嘉霖不是,他还有个弟弟。
“实在不行,趁着叔叔阿姨还年轻劝他们再要一个吧,我看你这样子也不太中用,实属是难担大任。”季凡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居然还有人不上道。
“去你的季凡!拐着弯骂我!”徐俊别的听不进去,这话倒是听进去了。
“我今天来不是做好人好事的。”季凡无语,看徐俊的眼神像是看傻子,他的事情捋不清楚,干脆办自己的事情:“我问你,你知道知知还有什么亲人吗?”
他今天来,还想问李知铭的事。
“李知铭?他父母早去世了。”徐俊瘫在沙发上呈大字形:“你不知道吗?”他看季凡的眼神也像看傻子。
“不是父母,是……”季凡犹豫了一下,他回想今天在山上碰到的那个老人:“爷爷?外公?祖父?或者其他的什么长辈,信佛的。”
“李知铭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吗?信佛?谁信佛?”
徐俊在沙发上蛄蛹,闹着:“我口渴!我要喝水。”
就多余管他。季凡闷着一口气,还是去厨房给他倒了杯水。
冷水。让这厮清醒点。
管它什么水,徐俊捧着杯子喝了个精光,又想了半天才说:“没见过,不认识,除了他养父养母,就是那个养父母家的哥哥,没了。”
徐俊说的这些季凡都知道。
“他从开学就是一个人,一直都是一个人。”
徐俊和吕嘉霖好歹还有个伴,异国他乡互相有照应。
但李知铭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
“我们那个中学的学生家里都是出了名的非富即贵,能去那里读书的G国人,百分之六十背景都是不能说的,我们都默认不打听对方家里的事情。”
就算说出来也吓死人,某某大贪官之子,又或是某个富豪的私生子。
大家心里都明白,出门在外,知道得越多反而是自找麻烦。
“李知铭连闪光灯恐惧这事都能把我们瞒得滴水不漏,他要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我就是问了也白搭。”徐俊处理别人的事情倒是思路清晰逻辑缜密。
这趟白来。
季凡也不指望徐俊了,撂下一句:“你好好休息,我回去了。”就开门走人。
下楼的时候他步子一顿。
“不上去?”他退回单元楼门口,对着那人摇了摇手上的钥匙:“需要我把钥匙给你吗?”季凡和徐俊互换过家里钥匙,怕不在家的时候有什么事情。
“不用。”那人摇头:“回家了,困了。”——
作者有话说:酒醒后的徐俊,给妈妈打电话:“妈,你和我爸再要个孩子吧!我要和吕嘉霖结婚,你们生了甭管弟弟妹妹,我当我和嘉霖的亲生孩子养!真的!妈!我没疯!我真没疯!我也没有磕到脑子!也不是上夜班把脑子熬坏了!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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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小情侣甜甜真的好快乐,写得我heart软软~
第32章 语言艺术家 李知铭痛失全勤奖。 ……
李知铭痛失全勤奖。
“你为什么要关掉我的闹钟?”李知铭欲哭无泪。
“我没有关掉你的闹钟。”季凡极力辩驳, 这罪过太大了:“我只是把你的手机调成了静音。”然后回来的时候忘记调回去了。
“这有什么区别?”闹钟没响他没醒,上班迟到他扣钱。
季凡昨晚回家都快深夜了,快速洗了个澡就想抱着李知铭睡回笼觉, 哪里还记得起来这事。
要赖都赖徐俊!他全责!
季凡掏出手机就给徐俊发信息。
GL0821:给知知转一千, 快点!
这个后果必须徐俊来承担,那可是知知的全勤奖!
徐俊大概是酒醒了, 消息回得很快。
人帅被人欺:有病去治, 没病滚蛋。
哼,季凡决定隐瞒在楼下碰到某人的事情。慢慢追去吧你!
本来起床的时候都已经快十点了, 季凡就想撺掇李知铭“旷工”。
“不可以,我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李知铭义正言辞拒绝。
季凡只能退而求其次:“那我送你去公司。”他又补了一句:“正好我下午也要去趟公司。”凡心不在新曜街,过去的话可以路过新曜街, 也算顺路。
李知铭犹豫了一下。以往不让季凡送是因为新曜街上下班的时候很堵,现在已经过了最堵的时候。
他匆匆忙忙地穿着衣服, 默认了季凡的提议, 一边穿着衣服还不忘一边埋怨地撇季凡一眼, 小声委屈嘀咕:“我都说了我今天要上班了。”
季凡在心里大骂徐俊那个拎不清的, 脸上还是做出认真认错的模样:“我错了知知,好知知, 都是我的错, 别生气好不好~”他看起来比李知铭这个苦主更可怜。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李知铭也知道季凡不是故意的:“你如果想我陪你,可以告诉我的, 我会努力空出时间的。”
他知道季凡这段时间工作停了, 一个人在家肯定很孤独, 但这不是李知铭可以旷工的借口:“人要言而有信啊,我今天回公司销假,假期前答应了要做的事情就得做完。”
但凡季凡有李知铭一半敬业, 高薰都不会这么痛苦。
季凡知道李知铭有很强的秩序感,所以乖乖听李知铭严肃且认真地叭叭。
不过内容是一个字没听进去,净看李知铭去了。
“你知道了吗?”
季凡莞尔一笑:“是!知知说的都对!”说完啵唧一口亲在李知铭的脸上。
李知铭一拳打到棉花上,有气也发不起来了。
“你就会说甜话哄我。”
*
季凡看着依旧被排得满满当当的日程表发出灵魂疑问:“为什么多了这么多课?这是干嘛?”
季凡回公司和团队商量接下来的工作方向和安排。
结果得到的就是:原本满是各种工作的日程表,现在居然全是各种各样的课程。
舞蹈课声乐课就算了,季凡不理解:“我一个模特,为什么还要去上表演课?”
真准备把他打包塞剧组里图个省心啊?
“反正知铭去上班,你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啊!上上课怎么了?知铭下班你下课,作息一致多好啊!怎么,真准备宅家里当家庭煮夫了?”高薰非常得意现在的安排。
她对着那张精心制作的“课程表”,满意之情都快溢出来了。
“我现在才觉得,你以前还是太浮躁了,工作的时候完全是在消耗自身的灵气在支撑,这不利于你未来的可持续发展。”
正好凡心有打磨季凡的意思,高薰干脆借势给季凡来了个全方位大规模史诗级提升:“系统且全面的学习,别管什么表演什么声乐,艺术是相通的。”T台表演何尝不是一种表演呢?
高薰苦口婆心:“咱以前那是没这个条件,现在公司买单,能多学点是一点。”
行吧。
季凡接着往后翻,原本均匀地翻阅速度突然一顿,然后往回翻了页,震惊地质问:“怎么还有文化课?!”
“你一个小老外,当然得好好学习一下G国文化,才能更好的融入G国市场。”高薰专业且官方的解释:“艺术创作是扎根于民族文化沃土的……”
“停停停,我不想还多上一节思政课。”季凡赶紧叫停,听得他脑仁疼。
谁知道这反而让高薰眼前一亮:“对!”她一拍大腿:“思政课也得加上!政治正确也很重要,不能当歪屁股!”
季凡一噎,思想觉悟很高:“我身是M国身,心却是G国心,谢谢你,但大可不必。”要不是G国永居难拿,他早就是G国人了。
反正最后思政课是没加上,其他课也一个没删掉。
上课就上课吧。他家知知都是大学霸了,他也不能落后。
接下来这几个月除了上课,还有几个之前就签好的工作。
“我就暂时不给你接新工作了,”现在能主动递到手上的工作和之前的工作没区别,高薰要再斟酌一下,必要的时候还得主动出击,去争取:“你专心准备开年大秀,还有,这个。”
高薰一脸郑重地把手里的合同递到季凡面前:“半个月后有一次试拍,拿下它,这个就是你的了。”
季凡根本不吃高薰故弄玄虚这一套,淡定地翻开合同,目光快速扫描了一遍,也有点欣赏地抬眸挑眉看着高薰:“你谈下来的?”
高薰一插手:“我要能拿到这个级别的合作,我还在这里当你的经纪人?我去凡心总裁室坐着都行!”她甚至能让陈烜给她倒水泡茶。
“那真是恭喜你了。”季凡已读乱回。
季凡大致翻阅了一下,记住了要求和条款,就将合同丢到桌上准备走了。
高薰一把拉住他:“你这什么反应?”看着也不兴奋啊?她当时知道这个事情乐了半宿。
“知道了,会努力,就这样。”季凡的状态略显平静。
“对了,我之前品牌方送的周边,放哪个屋了?”他不常来公司这边,对公司的布置不算了解。
昨天得到了李知铭的口头承诺季凡也不放心,男人床上的话只能信一半。他准备带几个“新欢”回去动摇小点在李知铭心里的地位。
高薰:“你时常让我怀疑你到底能不能正儿八经的听懂中文。”
她说合约他说哦,她说大事他找事。
“我要可爱点的,最好是实用性强的,娃娃也要。”季凡提出要求。
高薰扶额,妥协地对着门外喊道:“小林!”
季凡微笑:“谢啦!”
*
即使是迟到,李知铭优秀的工作能力也还是让他完美完成手头上的工作并且准时下班。
往常他会直接坐电梯到底楼去坐地铁回家,今天却破天荒地在一楼下电梯,然后走过两个路口,转身进了琦色大楼。
总裁办的电梯和普通电梯不在同一边,李知铭自然地转入总裁办电梯口的同时,前台急匆匆从后面跟上来,抢先一步帮他按下了电梯按钮,微笑着对他说:“李先生您好,兰总在楼上等您。”
李知铭冲着前台小姐微微一笑,礼貌地点了点头:“谢谢。”
电梯门打开,文特助已经在电梯间迎接了:“下午好,李先生。”
李知铭依旧礼貌地点头回应:“下午好,文特助。”
文特助将李知铭引到兰絮办公室门口,推开门就先一步离开了。
“下次可以不用这么兴师动众的,我找得到路。”李知铭有些埋怨地看着站在落地窗前的兰絮。干嘛一路都喊人接他,他最不喜欢这样了。
“哦,谁知道你这么久不来,会不会忘记了找你哥的路啊?”兰絮故意挖苦他,指着落地窗前的位置:“你过来看看,我这儿离你公司到底多远,你没事都不过来看我一眼?”
确实很近,兰絮的办公室甚至能直接看见李知铭工作的大楼。
但李知铭又不是来跟他联络兄弟感情的。
他往兰絮办公室会客的沙发上一坐,单手解开了西装的第一粒扣。
举手投足间,四百块的西装气场不输兰絮的高定西服。
“哟,不装了?”兰絮觉得好笑。
李知铭只觉得莫名其妙,抬眼剜了他一下:“我什么时候装了。”
他一向坦坦荡荡。
兰絮也不反驳。李知铭确实没装,他这个人就是很奇怪,放在沙石堆里就普通平凡,放到金玉堆里又显矜贵。
李知铭从带来的藏青色背包里掏掏找找,拿出来一罐崭新的菊花茶,放到会客厅的茶几上:“你还是多喝点菊花茶吧。”
不用!他茶柜里还有两盒李知铭送的没喝完的菊花茶呢!
兰絮抿唇,在心里安慰自己,算了,也算弟弟的一番心意,笑纳了。
招呼打了,礼送了,李知铭切入正题,很苦恼:“岚叔来找我了。”
他那天爬山时被窥视的不安感就是没错的,结果转头就遇上了徐岚。
“我不想回去。”李知铭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他很开心,他过的很好。而且他有预感,他和季凡也会继续这样很好的过下去,过一辈子。
可徐岚和那些人不一样,他对李知铭来说,是没办法直接拒绝的人。
兰絮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办公室安静了下来,空气都仿佛凝结。
李知铭靠坐在那里,眉头紧锁,目光就盯着一直沉默的兰絮。
兰絮在落地窗前迎着夕阳而立,留给李知铭的是一个可靠的背影。
至少在李知铭眼里,是可靠的。
过了很久,兰絮才转过头来,看着李知铭,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口道:“李知铭,你已经躲了十几年了,还要再躲下去吗?”——
作者有话说:跟着高级经纪人学说话:
低情商——你听不懂人话吗?
高情商——我时常怀疑你到底能不能正儿八经的听懂中文。
跟着知知老师学说话:
低情商——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冲。
高情商——你多喝点菊花茶吧!
第33章 我也爱你啊! “你现在可是唯一的……
“你现在可是唯一的法定继承人了。”兰絮没李知铭那么如临大敌, 一脸看热闹的样子把李知铭上下打量了个遍。
其实等会儿可以喊他的裁缝过来,给李知铭裁剪几身新衣;再让造型师给做个帅气的造型,务必把那个厚刘海给他剪掉;把那个破黑框眼镜丢了, 带个隐形, 或者是现在很流行的那个什么金丝边眼镜,那豪门继承人的样子不一下就出来了嘛!
李知铭被兰絮盯得浑身不舒服。
“我妈妈费心给我换身份, 把我送去M国, 不是为了现在又回去接手烂摊子的。”他好不容易才过上这样的生活。
“你胃口真大,大财团在你眼里居然是烂摊子。”兰絮感叹:“不愧是富了十几辈子的, 和我们这种兢兢业业两代人才干到现在这个资产的人就是不一样。”
“你不要断章取义。”李知铭觉得今天的菊花茶还是带少了。
兰絮点到为止,再说李知铭就真的要生气了。
“好了,怎么结个婚, 气性还变大了。”兰絮从落地窗前走回来:“我就开个玩笑。”
他没让助理泡茶,给李知铭从小冰箱里拿了瓶可乐, 连品牌都是李知铭爱喝的那款, 贴心的打开拉环倒进了自己以往装高级红酒的高脚杯里, 放到了李知铭面前, 自己则在李知铭对面坐下:“少喝点可乐。”
嘴上这么说,却还是给李知铭倒了可乐。
“你给我倒可乐我还挺开心的, 但你明明可以不用加后面那句话。”李知铭端起高脚杯, 品鉴他的可乐。
李知铭父母早逝,却在兰絮这里充分感受到了G国别扭的家庭教育。担心李知铭, 爱护李知铭, 李知铭做什么事情永远都有个兰絮在后面兜底, 可是就是一开口说话就让人生气。
关爱的话永远说得像说教。
“没良心。”兰絮笑着假意骂他。
“好了,不扯别的,老爷子病得要死不活了, 不然徐岚也不会去找你。”兰絮的消息比李知铭灵通,所以事情的内幕也知道的比他多。
“现在掌权的是个旁支的儿子,叫林衡远。”兰絮仔细观察了一下李知铭的长相,表情微妙:“你别说,他和你长的还挺像的。要不是他背景清楚可查,我都怀疑是老爷子的私生子。”但作为私生子也太年轻了,林衡远只比李知铭大五岁,那真得是老爷子老来得子了。
“老爷子肯定还是想让你回去的,毕竟多年积业给旁支,他也不甘心。”
兰絮的意思很明确:“你要是想要,我帮你争到底。我爸也是这个意思。”本来就是李知铭的东西,现在只是在旁人手里保管罢了。
“再说吧。”李知铭摇摇头,他暂时还没想好。
“当年他们赶我爸妈走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么一天。”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亲情又算上什么呢?
当年的林家是多大的热闹,兰絮那时候年纪虽小,却到现在都还清楚记得。
林老爷三个孩子,李知铭的妈妈是最小的妹妹,上头还有两个不成器的哥哥。
林家大哥差点把家业尽毁了去,是李知铭的父母在最难的时候接手,力挽狂澜。
最后事情摆平了,他们又来摘果实,想方设法的挤走付出的人。
林老爷子不是始作俑者,却一直袖手旁观,任由两个儿子排挤自己的亲生女儿。
要不是一直在林老爷子身边的徐岚不忍心给报了信,连李知铭差点都没活下来。
也是因果轮回遭了报应,林家大哥不知为何跳了楼,林家二哥受伤绝了后。
到现在,下一辈里居然只剩下了李知铭一个独苗。
只是李知铭早就不姓林了。
林家的家族内斗都给兰絮干出心理阴影了。小时候兰家的长辈逗兰絮,问他要不要个弟弟妹妹啊?
兰絮把脑袋摇成了电风扇。兄弟阋墙什么的,还是太可怕了。
他就要李知铭这一个弟弟就够了。李知铭是世界上最省心的弟弟。
哦,现在不是了,现在是这世界上最让人操心的弟弟。
“说起来,我听曼达说,你去看心理医生了?”兰絮欣慰极了:“这才对嘛,从林阿姨和叔叔去世,你拒绝所有娱乐性活动开始,我就劝你去看看心理医生,你非说什么这是个人癖好问题。”
他那段时间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盯着李知铭,就担心知铭做傻事。李知铭不愿意去看医生,他又不能把人绑过去。
“哼,没想到那个季凡说话比我有分量。”兰絮吃味道。
“哥哥,之前我给你送菊花茶你都不喝,是曼达给你泡,说你上火你才喝。”李知铭脑子转得快,一下就找到了对应的事情:“曼达说话也比我有分量。”所以他们彼此彼此。
“那能一样吗?”被反将一军,兰絮总不能说那是因为他觉得李知铭送菊花茶就是不安好心,在那里拐着弯骂他。
“算了,你现在伶牙俐齿,我说不过你。”兰絮放弃挣扎。
兰絮说不过,李知铭也不打算接着说了。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我要回家了,点点在家等我,太晚回去他会担心的。”他毫不留恋地拎起自己的背包,头也不回的走了。
*
打开门就能看见季凡。
开心。
李知铭一扫之前的疲惫,丢下背包连鞋都不换就从季凡背后给他来了个熊抱。
季凡在颠锅,被这么猛的一撞,差点给锅甩出去。
早就听见开门声,只是没想到今天的李知铭不按常理出牌,没有先回屋换衣服。
“今天怎么这么晚啊?”他手上动作没停下,继续翻炒。
季凡不在家的时候,李知铭不是没自己试图煎过蛋之类的。这一口大铁锅是季凡专门托人辗转好几手才买到的老式炒锅,非常好用,也非常重。
但在季凡手里就是轻松加愉快。
李知铭好奇地去捏季凡的肱二头肌:“你怎么这么大力气?”
他当然不会告诉李知铭颠锅是可以用巧劲的,他只会开口:“我当然很大力气,我不止颠得动锅”他转过头来玩味地一笑:“我还颠得动你。”
换来的是不轻不重的一巴掌。
晚饭吃得很饱,吃完饭李知铭闹着还要再看一遍季凡的那个综艺。
季凡拒绝了他的请求:“不准再看了,再看你连弹幕都要背下来了。”
他扶了一下李知铭的眼镜:“你别以为成年了就不涨度数。”
怎么今天都嫌弃他的眼镜,兰絮还让他换眼镜框。
李知铭生气挂在脸上,闷头去了玄关,拿了自己的背包。
季凡跟在他后面:“真生气了?”探头探脑,看不清李知铭的表情。
“啪”一个文件被回身的李知铭拍在他胸口。
“这什么!?”季凡大惊失色。怎么?现在不让老公看电视就会被甩离婚协议书了吗?
李知铭面无表情:“你看了就知道了。”
是一份M国精神病院的入院通知书。
季凡快速翻到最后,看到了入院人的名字,瞳孔一缩。
“这是什么?”声音都有了些颤抖,分不清是气的,还是兴奋的。
李知铭也不装模作样了,期待地观察季凡的表情,试探性地说道:“我托我H大的校友帮忙,把他送进了精神病院。”兰絮也是H大毕业的,怎么不算李知铭的校友呢?他今天专门去找兰絮,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拿这个文件。
季莫飞年轻的时候肆意妄为,磕过不少不该磕的东西,甚至都不需要伪造,他本身就有很严重的精神疾病。
“我,我,”李知铭怕季凡觉得还不解气,努力补充:“我还托朋友嘱咐了一下护工,每天打他一顿!”李知铭皱着脸,假装挥舞了一下拳头,做出揍人的动作。
这对于遵纪守法的李知铭来说,这真是极大的突破了。他想着既然季凡对季莫飞动手,那是不是意味着要打他才能让季凡解气。
“知知。”季凡眼眶微红,从文件上抬起头来看他。
李知铭有种做坏事被抓的局促感,舔了舔干涩的唇瓣:“这件事我很早就拜托人去做了,但是M国精神鉴定流程很长,而且,而且医院也一直没联系好”他总觉得这样说像是在找借口。
“我想,只要你不想他出来,他这辈子都出不来了。”李知铭伸手翻到监护人签字那栏,那块纸张还空着,等待着填上季凡的名字,郑重其事地告诉季凡:“从今以后,你再也不用担心他会突然出现,破坏掉你的人生。”
你季凡的人生,会和李知铭一样,坦坦荡荡前途璀璨!
季凡是季莫飞仅有的监护人,季凡不松手,他就得永远呆在那个狭窄的病房里,用他的余生为他的前半生赎罪。
季凡想笑。但他扯出来的笑好像哭。
脸上的表情扭曲,他好高兴,又好难过。
那个像是梦魇一样困住了他整个青春年少的男人,而现在,只需要每年花一笔虽然不便宜但对目前的季凡来说并不算高昂的费用,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他困住。
明明在年少时,他像是一座压在自己身上永远翻不过去的大山,怎么都摆脱不掉。他差点以为自己一辈子都要在泥潭里了。
“我本来打算看综艺,看到你表白的时候再拿出来的。”他好不容易有点浪漫细胞,结果因为看太多遍了,被季凡无情驳回了。
李知铭试图将脸凑到季凡面前,想要记住他现在的表情,却被季凡捂住眼睛。
现在哭不像哭、笑不像笑的样子很难看,他在李知铭面前有偶像包袱。
“谢谢。”这是季凡的第一句话。
李知铭看不见他,几次想要躲开季凡的大手,就被遮得严实。
第二句是:“我爱你。”
虽然看不见,但李知铭欢欢喜喜地回应:“我也爱你啊!”
“不过,咱们能打个商量吗?”他犹豫地开口。
“如果你解气了,能不让护工打他了吗?”真的不是李知铭太仁善,他也没有同情怜悯季莫飞的意思。
“我只是觉得,这样麻烦人家护工,怪不好的。”毕竟打人也是个体力活——
作者有话说:季凡:父爱如山,是五指山的山
好了,渣爹杀青,接下来处理知知家的问题。
知知变成财阀进度:20%
——
天爷!我再也不用平板码字了,全是错别字,我羞愧难当无地自容[裂开][裂开][裂开]
第34章 最好的男人 入冬了。 ……
入冬了。
李知铭买了好几件同款不同色的羽绒服。
他的鬼道理多了去了, 反正就是要和季凡穿同款,哪怕季凡比他耐冷,他也不管, 非要季凡穿。
“你不怕冷, 不等于你冷了不会感冒,也不等于你的身体喜欢冷着。”李知铭不等式, 再次重出江湖。
就这样, 季凡每天顶着张洗把脸都帅的脸,穿着秋裤套着五颜六色的大羽绒服。在同学们惊讶且诡异的目光下, 脱下厚厚的羽绒服,露出里面的短袖。
然后坐在教室里上课。
忧郁地坐在窗边,望向窗外。
上课的这小半个月, 每天知知下班都会来接他下课,然后他们一起手挽手回家。如果路过烤红薯的店面, 李知铭就会买一个热乎的红薯, 他们两个人捧着还在冒白气的红薯分着吃。
冬天的烤红薯总是格外香甜。
结果就在昨天, 李知铭临时要出差几天, 人甚至是直接从公司走的,都没来得及回家收拾行李。
他要独守空房了。没有手里捧着的香香红薯, 也没有怀里抱着的香香老公。
免不了又要悲伤地叹口气。
唉!
然后就被人拍下来发到了网上。
楼主(匿名):昔日红透半边天的大明星被雪藏咯~这就是事业上升期和素人结婚的代价吗?[图片]
1L:这是魅魔?
2L:他怎么土成这个样子了, 啊,那丑羽绒服能不能拿远点啊!好丑!魅魔身上就是披麻袋都不能披这种丑东西!
3L:回楼上, 那羽绒服是某国际品牌的极寒款, 贵得要死, 但超级暖和,我在最北边的D市穿它都冒汗。
4L:?魅魔吃点溜溜梅吧,S市这个温度穿极寒款?魅魔疯了?他还当他在万里冰封的M国呢?
5L:所以你们没看见人魅魔里面穿的短袖吗哈哈哈
6L:颠了, 这个世界终究是颠了。
7L:魅魔已经多久没有工作了?在家闲的抠脚吧,感觉精神都出问题了,穿这么厚的羽绒服,不像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8L:说真的,他怎么想的啊?结婚就算了,干嘛把自己老公是普通人的事情说出来啊?这不明晃晃的告诉所有人,他没有靠山吗?蠢出天际。
9L:他可能觉得这样子很深情吧,男人嘛,最喜欢装深情了。
10L:凡贵人愚蠢,却实在美丽~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啊!看资本家的丑孩子给我都要看哕了!我要看魅魔洗眼睛!!
11L:别了,你看楼主这个照片,魅魔明显憔悴了,脸都没以前好看了。
12L:sad,还我异域风情男模!
13L:[分享链接]隔壁的小组欢迎各位打卡。
14L:什么鬼?“魅魔今天离婚了吗?”,这是什么缺德小组,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知不知道我现在就去打卡!
15L:好缺德的粉丝。但我喜欢,打卡!
“羽绒服推广?”季凡刚下课一脸懵:“什么鬼?”
高薰仰天大笑:“感谢黑子给你送来的工作!”
“人品牌方主动找的,不费什么事情,反正知知老师这几天不在,我一会儿喊妆造团队来你家给你做个造型,拍几组照片发Talk上就行。”
正好,很久没营业了,发点东西让粉丝知道季凡现在的状态。
本来品牌方准备送几件不同颜色的羽绒服过来的,但被高薰回绝了:“我给金主妈妈说你家有那款羽绒服全色系,人家都惊呆了,笑死我了!”高薰那笑声里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知知老师买羽绒服的钱都挣回来,真好!”
李知铭热衷给季凡买羽绒服这件事,其实也得怪季凡自己。
当年为了装可怜,大雪天穿那么单薄跑去找李知铭卖惨,还搞得李知铭把新买的羽绒服给他。从那以后,李知铭就老觉得季凡不穿羽绒服是因为没钱买羽绒服。
“别笑了。”吵得他头疼。
高薰才不理会他的小脾气:“李知铭才走了一天,你在这里忧郁个什么劲呢?”
原来才分开一天啊。
好想他啊!
*
坐私人飞机直达小岛。
这里环境宜人,倒是很适合久病的人修养。
徐岚年纪也大了,但到底比林老爷子年轻许多,身子骨也利索得多,还能专程来S市接李知铭。
“我事先声明,如果我要走,请立刻送我离开。”他观察了一下,这个小岛似乎只有这个机场,他担心要是聊不拢,没有林老爷子的首肯,他连走都走不掉。
“我保证,小少爷。”徐岚拍拍他的肩膀:“你信不过他们,总信得过岚叔吧?”
李知铭看了徐岚一眼,没说话。
整个岛都是林家的,岛中央的疗养院是专门给林老爷子建的,表面上看起来就是个略显豪华的度假别墅。
徐岚没有直接带李知铭去见林岳峰,而是引着他去了另一边的房间。
站在门口,李知铭不太开心:“我不在这里住,说完话就走。”他走得匆忙,都没来得及给点点说清楚,怕他担心就只能说是去出差。
徐岚没有强留,却说:“老爷现在身体不大好,每天清醒的时间就那么几个小时,今天我们来得太晚了。”
“那我不见他了。”李知铭甩脸就要走,又被徐岚拉了回来。
徐岚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你真的跟小姐一模一样,脾气也是说风就是雨。”他安抚着李知铭:“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晚饭前我带你去见老爷。”
李知铭后悔极了,早知道就不该答应的,现在人都到这里了,真是进退两难。
“我明天就要回S市。”他做了最后的要求。
“我保证。”徐岚比了个发誓的手势。
在外面看着平平无奇,进去了里面才发现低调奢华。
这个房间应该是徐岚对他的特意关照,朝向极好,里面也很大,不像是寻常客房,倒像是给主人家住的。
他没有动屋子里的任何东西,将自己平时上班的背包放在了置物架上,去了阳台。
海岛气候舒适,风景也漂亮,让他想到了他和季凡因为意外没能成行的吉塞岛。
他双肘支撑在阳台的栏杆上,拿起手机拍了几张海岛夕阳的图片,准备发给季凡看。
聊天框都打开了,手一顿。
他告诉季凡自己是出来出差的,发这个大概率会被季凡发现说谎。
突然手机振动,来了新消息。
GL0821:[图片]
GL0821:你不在,薰姐又来压榨我了[委屈小狗]
李知铭点开图片,照片应该是高薰帮忙拍的,视角是从头顶往下。季凡闭着眼睛,头发上全是银白色的固定发夹。面前站了个化妆师跟考古学家挖化石一样,拿着个小刷子在棱角分明的脸上刷刷刷扫灰。
季凡骨相好,即使是这么死亡的俯拍视角,那优越的鼻梁骨还是那么好看。
GL0821:在忙吗?那好吧,不打扰你了[小狗呜呜]
Zhi:没在忙!
李知铭嘴角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微笑。
Zhi:怎么突然又要工作啊?不是说这段时间只上课吗?
季凡把羽绒服事件原封不动的给李知铭描述了一遍。品牌的工作人员甚至带着专门的洗剂,上门把衣柜里他们品牌的羽绒服全部专业护理了一遍。
本就色彩饱和度极高的衣服,现在更加光彩夺目了。
Zhi:那只能证明我眼光真的很好。
季凡跟着一顿附和加夸夸,给李知铭弄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每次和季凡聊天,李知铭都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徐岚来敲门的时候,他们还在一来一回的发消息,天都有些微微擦黑了。
李知铭捧着手机,看了眼站在门口的徐岚,失望地给季凡说了一声自己要去忙了。
林岳峰的病房做得也像个寻常的卧室,医生护士都没有穿白大褂和护士服,而是裁剪成寻常模样的白色衣服。
可能这样会让林岳峰觉得自己没病吧。
李知铭坐到床边,床上的老人刚刚被人扶着喝下五颜六色的药丸,靠坐在床头,看着如同一位慈祥和蔼的长辈。
“小铭都这么大了!”林岳峰枯槁的手伸出来想去够李知铭的手。
他本想躲开,但看着林岳峰病成这副模样,到底没忍心,任由林岳峰拉住了自己。
“徐岚!你看看,小铭跟我年轻的时候长的多像啊!真好啊!”林岳峰招呼李知铭身后的徐岚。
徐岚也笑着附和:“是啊!和老爷您像,和小姐也像,真是好看啊。”
徐岚提到小姐的时候,林岳峰明显僵了一下。
“长大了,真好。听说我们小铭结婚了,是哪家的孩子啊?兰西洲这个家伙,有没有好好给我们小铭挑啊?人品相貌家世,都配不配得上我们小铭?”林岳峰虽然是在问李知铭的事情,但目光却是在询问徐岚。
兰西洲,兰絮的父亲,也是李知铭的养父。
李知铭不喜欢林岳峰这么提兰西洲,兰西洲不是林家的仆人,没理由被林岳峰这么说。
徐岚目光先在李知铭身上打了一转,才开口回答:“不是兰先生挑的,是小少爷自己挑的。”剩下的不必多说。
他把季凡查得清清楚楚,怕是兰絮都没他查到的东西多,除了相貌,季凡其他方面没有一个能入林岳峰的眼。
甚至是性别都不对。
林岳峰故作惊讶:“小铭挑的?那必然是顶好的人了!”他转向李知铭,脸色笑得亲和,目光却如毒蛇般让人后背一冷。
“对啊,他很好,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李知铭:觉醒,猎杀时刻!
我们知知根本不虚,并且准备火力全开。
打个预防针,下章有大刀[比心]
第35章 铭肌镂骨的铭 “男人?”林岳峰脸……
“男人?”林岳峰脸上的和蔼面具有了些许裂痕。
李知铭毫无掩饰地点了点头:“对, 我喜欢男人。”
“哈哈,小孩子家家的,就喜欢追求点时髦, 还有什么情情爱爱的, 怎么叛逆怎么来。”林岳峰想圆过去,故意在这里打马虎眼。
李知铭才不惯着他:“我和他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在一起的。我不爱追时髦, 也不喜欢玩感情游戏。他是我千挑万选的伴侣, 是要和我共度一生的人。我和您不一样,我不玩弄感情。”
还有一句更难听的“三个孩子三个妈”, 李知铭没好意思说出口。
此话一出,林岳峰和蔼长辈的样子立刻就挂不住了。
“你有什么想说的,说吧!”李知铭坦然得反倒是让林岳峰有几分慌乱。
他也不再装样子, 瞬间恢复到严肃大家长的模样:“胡闹!”
这一声甚至中气十足,一点不像是久病卧床之人。
“我没有胡闹。”李知铭梗着脖子就顶了回去。
“林衡铭!”
“我不叫这个名字。”李知铭甩开林岳峰的手, 直接就站起来反驳:“我叫李知铭, 妈妈说了, 是知恩图报的知!铭肌镂骨的铭!”
他都不姓林了, 没有在这里受林岳峰气的道理。
他收起刚刚那副张扬的模样,垂下头恢复平静:“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情, 我就先走了。”
“咳咳。”林岳峰柔弱地咳嗽了两声, 大约是被气得狠了,语气也柔和了下来:“小铭, 阿公老了。”
老人的示弱让李知铭原本准备离开的脚步再次顿住。
“你喜欢谁, 跟谁在一起, 都可以。阿公就是担心你”他字字句句都是一副爱护李知铭模样:“阿公就是担心你以后,等你到了阿公这个年纪,膝下空空, 是何等的可怜,咳咳!”
他虚弱地靠回床头,看见李知铭回了头,满意地笑了:“小铭,偌大家业,只要你生了孩子,这些都是你的。”
他不相信李知铭不心动。再恨他又能如何,谁会跟巨额的财富过不去?
他已经挑选好了合适的、配得上林衡铭的人。当然,那边的母家也不是吃素的,绝不会任由林衡铭乱来。他都计划好了,如果不是他自觉自己身体已经撑不住了,他更希望把这一切交给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
“林家的生物科技公司是研究出了什么可以让男人生子的黑科技吗?”李知铭歪着头一脸很认真的表情,探究地盯着林岳峰。
林岳峰一刹那的错愕。
李知铭看了眼林岳峰难看的脸色,恍然大悟:“哦,那就是没有研究出来嘛!”
转而露出极其嫌恶表情:“没有研究出来,你指望我生什么?”
“我真的很不能理解,你也不能生,我也不能生,林大林二都不能生,你一个这么看重下一代的人,怎么会把不能生的男人当继承人呢?”李知铭的话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的打。
“对了!我妈倒是正儿八经能生啊,你好好对她了吗?她怎么死的你不知道吗?”李知铭继续咄咄逼人。
“咳咳咳!”林岳峰咳得满脸的褶子都在颤抖,本就苍老的皮肤现在又是添上了一抹不算健康的红晕:“你!”
徐岚冷眼袖手旁观,并不打算插手这场李知铭对林岳峰单方面的语言屠杀。
他的手抖成了筛糠,连抬起来指责李知铭的力气都没有。
“你这是在干什么?”突然从门外冲出来一个男人,一把掀开了李知铭,推得他一个踉跄。
李知铭板着脸,斜着眼睛,目光慢慢扫过:“你是谁?”
那个男人看着和他有几分相似,却又不一样。
气质不一样,他更像是一个被所谓的贵族涵养包裹着的伪君子。
林衡远不停拍打着林岳峰的胸口。
“你不要以为你有多重要,多独一无二。”林衡远一边指责李知铭,一边手脚麻利地给林岳峰拍背顺气,动作熟练,大概急于在林岳峰面前表现,干过很多次这种事情。
等林岳峰缓过劲来,他才站直身体,仗着有林岳峰撑腰,扯正自己身上的衣服,傲慢地向李知铭伸出手:“你好,我是林衡远,从血缘上来看,我是你的小舅舅。”
林岳峰虽然气急,却在林衡远自我介绍的时候,偷瞄李知铭的反应。他想从李知铭的脸上看到慌张和害怕。
他狭隘的以为李知铭的有恃无恐是来源于李知铭认为自己是目前唯一的继承人。一旦有其他继承人出现,李知铭就没法像现在这样为所欲为了。
谁知李知铭用鼻子发出“哼”声,不屑和轻视都摆在明面上。
血缘上的小舅舅?还真给兰絮猜对了。不过那又怎么样?
“哦,又是个不会生蛋的公鸡。”
*
从离开病房开始,李知铭的手就一直在控制不住地抖。
“抱歉小少爷,我不知道老爷想说的是这些。”徐岚匆匆忙忙从身后跟来,不然他也不会把李知铭带回来了。
他腿脚没有李知铭那么快,落后了半个身位,李知铭还是停下了步子,等他跟了上来,才继续往前走。
“以为他要说什么?”李知铭自嘲地笑了一下。他不也是吗?以为那个人会悔改,以为能听到什么忏悔的话语。
那么自大的人,怎么可能?
“林衡远不算是老爷名正言顺的孩子。”徐岚担心李知铭会因为林衡远的出现而忧心,干脆将林衡远的身世全盘托出。
“他是三房的那群人,用了老爷年轻的时候冻存的”他们以为,只要是林岳峰的种,就能有争一把的资格。
李知铭觉得有些可笑,他也真的笑出来了:“科学技术进步不是用来加速人类文明退步的。这种自大傲慢的基因有什么留存下来的必要?现在的保胎技术还是太好了些。”
劣质基因就该被自然淘汰掉。
徐岚苦笑了一下,他也不认可林衡远的出生。
“他们也怕林大林二动手了结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所以藏了很多年。他明面上是三房家的孙子,和老爷八竿子打不着。”徐岚跟了林岳峰多年,对林岳峰的脾气也算是了如指掌:“到底不是在老爷身边长大的,老爷不一定信得过。”
不然他也不会大费周章的去找李知铭回来。
“岚叔。”李知铭打断了徐岚:“我也不是在那个人身边长大的。”
他无比的庆幸,当年妈妈似乎对他们的恶行早有预料,提前做好了她们回不来的准备,把他托付给了兰西洲,偷偷送去M国改名换姓重新生活。
“那怎么能一样!”徐岚急着反驳:“小少爷你怎么能和他比。”
天已经彻底黑了,海岛的风开始刮得很凉。
“送我回去吧,岚叔。”他想回家了,他好累,他想抱着热乎乎的点点睡觉。
他掏出手机想给季凡发消息,也不知道季凡忙完了没有。可是他的手一直在抖,打字都十分艰难,输入错误了好几遍才发出去。
Zhi:我明天想吃豆腐粉丝煲,要辣辣的那种。
电话那头秒回。
GL0821:遵命!一会儿我就定明天一早最新鲜的嫩豆腐!
李知铭看着手机,终于笑了出来。
“小少爷,你过的好就好。”徐岚眼眶微红,有些哽咽,却盯着李知铭笑得开心:“带着小姐和姑爷的份。”
李知铭看着对话框里的文字,回答道:“我过得很好。”
*
他在飞机上并不踏实地睡了一晚上,伴着晨光落地S市。
不过李知铭的手实在抖得太厉害,所以他一下飞机,第一件事不是回家,而是给医生打电话。
“嘉霖,我想我需要见你一面。”他无奈地举起自己颤抖的手,阳光透过指缝,苍白且无力。
电话那头的吕嘉霖似乎还在睡觉,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声音闷着,带着点鼻音:“怎么了?”
“我的手一直在抖,它不受我的控制。还有,我现在有点,有点混乱,我好像觉得身边的声音都很大,很吵。”觉得耳边太嘈杂,连带着李知铭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大。
“你别急,需要我喊人去接你吗?你现在在哪里?”吕嘉霖身上像是压着什么重物,发出了有些艰难的挪动气息,低沉的男音从另一侧传来:“再睡会啊~”
然后很快就被吕嘉霖手动闭麦了。
现在这个精神高度紧绷状态的李知铭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我想我可以自己去。”李知铭评估了一下自己目前的情况,判断道。
他还能控制,并没有严重到需要人帮忙。
“那我马上去诊室,十分钟。”吕嘉霖匆忙地起身穿衣服。
“等一下。”李知铭突然想起来。
“能不能,先不要告诉季凡?”点点会很担心的,他想治好了再回去。
等吕嘉霖到医院的时候,得到通知的助手已经提前将李知铭在诊室安顿好了。
开车送他来的徐俊担忧道:“要不还是把季凡喊过来吧,我觉得这样不行。”
吕嘉霖戴上眼镜,从档案柜里拿出李知铭的病历。不悦地瞪了他一眼:“李知铭是我的病人,我有责任保护病人隐私,你打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别在这里添乱。”
徐俊心虚地摸摸鼻头,默默地退了出去。
诊室的空调温度开得有些低,李知铭在躺椅上,冷得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吕嘉霖重新调整了空调温度。
“发生什么事了?”他放轻声音询问道。
李知铭看向白茫茫的天花板。
“我去见那个间接害死我父母的人了。”
说林岳峰是凶手,也不完全对。
李知铭举起颤抖的手给吕嘉霖看:“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他很努力的想要控制手部肌肉,但就是控制不住的抖,越努力,抖得越厉害。
“嘉霖。”他眼眶里含着很大一个泪珠看向吕嘉霖,无助地问道:“我是不是生病了?”——
作者有话说:如果是坏小狗就卡在这里让大家抓耳挠腮一整天,但我是好小狗,所以后面还有一章!哈哈哈哈!
呼!写到这里的时候简直头皮发麻!总算把前面埋的刀子挖出来了!发刀子!发刀子!骗进来豆沙了!(邪恶小狗)
全书最狗血最虐的就在这两章了,后面就是甜甜甜爽爽爽,最多穿插一点苦苦的回忆。
对了,关于小霖和小俊,哈哈哈哈哈,睡了但还没和好,不是那句话嘛:他们只是分手了,他们又不是()()()不和谐~
副cp的完整感情线在福利番外,所以大家可以先不要急,我研究半天也没研究出来福利番外怎么发,然后才发现是要完结才能发,那没办法啦(摊手无辜)
第36章 我好像生病了 妈妈在遗嘱里说,……
妈妈在遗嘱里说, 要他健康快乐的活着,不要被仇恨困住,妈妈希望看到的李知铭, 是独立的、自由的。
他践行着对妈妈的承诺, 很健康的活着,不挑食爱运动, 除了本就有的鼻炎, 连感冒都很少发生。
他一直嘴犟说,害怕闪光灯是个人癖好问题, 不喜欢看娱乐节目和娱乐新闻也是个人癖好问题。
兰絮说他该去看心理医生,季凡也说他需要接受干预和治疗。
但是他始终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有些无趣木讷的人而已。他没有病,他就是不喜欢这些, 就跟不喜欢吃香菜的人一样,那不是病, 他没有病, 他就是很健康的人。
可直到这一刻, 他才清晰地认识到:“我好像生病了。”
不是□□上的病, 是心理上的病。
“阿姨和叔叔,是因为什么离开的?”吕嘉霖抓住了李知铭话里的锚点, 马上开始循循善诱。
“车祸。”李知铭双目失神, 唇瓣僵硬的吐出两个字。
是一场鲜血淋漓的车祸。他们本来是要去和林家做最后彻底的切割。
却死在了那场车祸中。
那是个阴雨天,他和同学打打闹闹去上电脑课, 他所在的学校是市里最好的中学, 学校的电脑都是市面上最新的款式。
李知铭想和同学玩会儿游戏, 所以打开了电脑网页。在标题劲爆抓眼的娱乐版面,得知了自己父母的死讯,旁边是某个明星路边发酒疯的新闻。
无良的媒体将未打码的照片放在了首页博取更多的点击量。在那张照片上, 父亲半边脸血肉模糊,眼镜破碎被撞击的冲击力扎进脸里;母亲最喜欢的粉色漆皮高跟鞋染上了血渍,掉落在离车不远处的地面上。
底下或是幸灾乐祸,或是仇富讥讽。
他被焦急的老师叫去,说他家里出事了,让他在学校等一下,会有人来接他。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回家,一大群人就这样越过安保冲进了校园,他被无数摄像头和闪光灯包围。
“请问你知道你的父母出车祸去世了吗?”
“你要怎么处理你父母留下的巨额遗产呢?”
“你有考虑过选择谁做你的监护人吗?”
一个不满12岁的孩子变成了亿万富豪是何等劲爆的新闻。
没有人在意,那个本可以在恩爱的双亲庇佑下快乐长大的孩子。
变成孤儿了。
*
吕嘉霖推开诊室的门,两个在门外一直守着的男人同时凑了上来。
季凡明显是刚睡醒就得到消息从家里赶过来的,头发都是乱的。
“不是不让你乱说吗?”吕嘉霖埋怨地看了眼季凡身后的徐俊。他努力缩小自己的身形来降低存在感,生怕被迁怒。
“我不问隐私,我只想知道,他现在人怎么样。”季凡理解吕嘉霖的职业操守,他不该问的都不问,很有边界感。
他不明白为什么出个差,会变成现在这样。李知铭状态差得连家都没回,直接来找了吕嘉霖,还是徐俊给他发消息,他才得知这件事。
堪比追车事件2.0。
吕嘉霖因为自己上一次的诊断失误有些羞愧,逃避和季凡对视,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缓解尴尬:“我收回上一次的诊断,他现在需要药物治疗了。”
情况比他预想的严重,李知铭的心理创伤捂了这么多年,以为是痊愈了,突然把伤口猛烈地撕开,结果才发现里面都坏透了。
诊室里的李知铭用了药物睡着了,吕嘉霖让开半边门:“受了点刺激,也想起来一点以前的事情,带他回去休息吧,诊室里睡着不舒服。”
徐俊帮忙去拿药,季凡就抱着沉睡的李知铭下楼。
“谢谢,等知知好些了,我再来跟你们道谢。”季凡躺倒副驾驶的椅子,将李知铭安顿在上面,接过徐俊手里的药盒。
“用药的时间数量我都写在药盒上了。”吕嘉霖嘱咐道:“记得按时来复查,我需要根据知铭的情况调整药物用量。”
“明白。”
这一觉睡得很沉,也很长。
他好累,大概是加班加了太久,浑身的肌肉都在酸痛。
睁开眼睛,是熟悉的环境,还有熟悉的人。
“早上好啊,点点。”他开心地冲着被窝里的季凡打招呼:“几点啦?我是不是要去上班了?一会儿别迟到了。”他作势要翻身起床。
季凡的脸色很复杂,他拉住要起身的李知铭,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不记得了?”
真忘记了还是装忘记了?
“什么?”李知铭露出困惑的表情。
对视了两秒后。
困惑渐渐的褪去,茫然了一会,悲伤慢慢涌现上脸。
糟糕的记忆像是最小的分子,在李知铭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通过心脏的间隙渗透而来,一点一点的唤醒他的痛苦。
李知铭的唇色都有些泛白,季凡把在床头一直准备着的药丸和温水递过来,柔声劝道:“知知,吃药。”
他像个木头人一样,听从指令,乖乖地拿过季凡手里的药丸吞掉,又喝了口水。
然后怔愣地坐在原地。
季凡就从背后搂着他,陪他呆呆地坐着,不说话,也不动。
不知道是不是药物发挥了作用,还是李知铭总算是接受捋顺了所有的记忆信息。
“点点,我好像知道我为什么害怕闪光灯和摄像头了。”李知铭拉着一直环抱他的手,带着些哭腔地开口了。
那些事情颠来倒去,李知铭说得并不清楚。
季凡只能通过每一句话的关键去串联整个故事。
“最开始爸爸的脸毁掉了,他们没认出来,造谣说我妈妈是去出轨私会情人才遭报应的,说她该死。”
“后来确认身份后,他们又说,是我爸爸妈妈做了很多亏心事,赚了黑心钱,才被老天爷收走了。”
“他们说我也该死,我也该去死。”
他拉着季凡的手,掀开自己厚厚的刘海,去摸藏在发际线里的那道暗伤:“那个灯砸到我了,它很闪,我的眼睛很难受,我想去把那个灯推开,那个灯就砸下来了”
兰西洲被人设计拖住,在那个时候才姗姗来迟。
他带着一大批的保镖直接压住了在场的所有人,一个一个的删照片,销毁内存卡。
然后拿着林穗盈早早准备好的遗嘱,递到了李知铭面前,同时递出一只宽厚的大手。
他说:“穗盈说如果她和睿哲没回来的话,你就是我的孩子了。跟我走吧,兰絮哥哥也在家里等你。”
*
季凡将帕子浸泡在冷水里,拿出来的时候半拧干,一遍又一遍的给李知铭擦脸。
怕脸肿了难受,又怕水太冷会冰到他。
“是上次,我们去给爸爸妈妈扫墓的时候,站在墓碑前的那个男人吗?”季凡轻声询问。
李知铭半躺在床上,点点头:“我的养父养母,还有哥哥,他们都很好,对我很好的。”他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没有了一开始的激动。
他有些小心的想去拉季凡的手,季凡看出他的意图马上就把手送了过去。
“他当时就是这么拉着我走的。”李知铭扣住季凡的手,努力重现当时的情景。
季凡用力回握,想像当时的那个男人一样,给现在的李知铭力量。
“那你为什么一个人去了M国?”季凡想起了徐俊说的话。
如果养父母真的对李知铭很好,为什么又要把那么小的李知铭一个人丢到M国去呢?
“我阿公在找我,到处找我,要把我抓回去。在我成年回国之前,都不能和养父母他们联系。”
作为李睿哲义兄的兰西洲就是林岳峰的重点关注对象,他的一举一动,都极有可能暴露李知铭的动向。
所以在李知铭尚未成年,无法完全继承林穗盈和李睿哲遗产之前,李知铭不能回国,不能和兰家联系。
“这就是你25岁的时候非要回G国的原因?”季凡哭笑不得。
他因为这个,还差点和李知铭分手。
季凡不明白,明明他们那时候在M国过的很好。季凡当模特混得风生水起,李知铭在M国的一家大企业工作了快一年,也已经稳定下来了。怎么就突然闹着要回国。
他们有过分歧,虽然没有到争吵那一步,但那时候的季凡真的是有些伤心的。
他以为李知铭没有那么爱他。所以李知铭回国时,季凡没有第一时间跟着回来,而是留在了M国。
可李知铭一落地G国,就开始给季凡发消息报备。
那段时间,他们两个人像是反过来了。往常爱发骚扰消息的季凡沉默了,而不爱发消息的李知铭开始事事都发给季凡。
季凡不解,问他:你都回国了,为什么给我发这些。
李知铭说:可我看论坛上说,异地恋就是要时时刻刻给对方报备,对方才会对我的生活有参与感啊。我们现在可是异国恋,不应该发得更多吗?话说,你为什么不给我报备了?
他以为李知铭离开回国是分手的意思,结果李知铭只当是开启了一段全新的异国恋。
他又这么简单的轻而易举的被李知铭哄好了。
“没办法说啊!”李知铭别扭地转过头去:“哦,我给你说,我要回去继承家业了,你信吗?”听着更像是穷疯了。不说也还有一个理由,他怕林岳峰会发现季凡,针对季凡。所以那时候季凡留在M国更安全。
“我信啊!”季凡立刻回答道。
大概只有李知铭自己觉得自己装得很好。从最开始他就猜到李知铭家境不差,不然不会有那份天真在。后来谈恋爱,知道他父母双亡,他就大概猜到李知铭的父母应该给他留下了笔让他不愁吃穿的遗产。
“但其实,我现在还蛮穷的。”李知铭不好意思地冲着季凡笑了一下:“爸爸妈妈的那个钱我动不了。”信托基金只会每年定期给他打一笔钱,足够他的生活开销。甚至那张收钱的卡,都被他在结婚的时候交给季凡了。
局促的李知铭搓搓手:“所以,那两张卡和南山苑的房子,真的就是我全部资产了。”——
作者有话说:先滑跪给所有新闻从业者和准从业者道个歉,没有故意抹黑的意思。这个文的设定和现实时间线是基本重叠的,也就是说发生知知父母去世这件事是在十几年前,那时候的新闻报道确实是非常没有底线的,网络环境也远比现在糟糕。
但现在不一样了,有未成年人保护法,有净网行动,还有越来越多有良知有底线的新闻从业者开始掌握话语权。行业的生态变好,离不开每一个人一步一个脚印的努力。
没错,知知就是不正常的,他只是在努力的装正常。对闪光灯的害怕是最浅显的问题,娱乐绝缘体,超强的秩序感,高智低能,这些问题都有点。季凡没有发现他的不正常吗?也发现了,但季凡在认识李知铭之前,身边就没有正常人啊。
一个把不正常装成正常,一个把不正常当成正常。他们是极强的互补体,所以他们两人的沟通畅通无阻。(天生一对!小情侣99!)
大家都是福尔摩斯,我看好几个段评都是发现了诡异之处的,真的好厉害啊!
后面解决掉知知的心理恐惧,我们知知点点就能收拾收拾准备去录综艺啦!然后就是万众期待的掉马环节,点点只是知道知知可能是有钱的,他不知道知知是巨富啊!哈哈哈哈~
第37章 你缺德 “模特季凡被雪藏,疑似精……
“模特季凡被雪藏, 疑似精神失常现身心理门诊”的新闻爆出来的时候,季凡在拍Oshi的宣传片试拍。
这几天他翻遍全网也没有找到当年有关夫妇车祸去世留下独子的新闻。他猜想可能是有人为了保护李知铭,把那些消息删得干干净净了。
李知铭的描述太主观了, 还有很多细节季凡来不及询问。
比如说, 他的养父母是谁?阿公又是谁?为什么阿公一直要抓他回去?
在片场看见兰絮,季凡并不惊讶。
他甚至在高薰惊讶的眼神中走过去, 主动和兰絮打招呼。
已经上好妆的季凡和吃饭那天判若两人, 饶是在觥筹交错中见惯了美人的兰絮都被季凡那张不平凡的脸闪了一下。
“吃饭那天,冒犯了。”季凡上来就是道歉:“兰总您邀约得不明不白, 我以为是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所以故意……”季凡话没说全,给了兰絮一个无奈的表情, 让他意会。
兰絮冷笑了一下:“难道你不怕我现在对你还别有所图吗?”毕竟这个资源是兰絮递过来的。
“吃饭那天,您说您之前帮我, 是受人之托。”季凡转动着手指上带着的结婚戒指:“我当时没听懂, 后面回去想了一下。”
他的眼神不经意的锁定在兰絮的表情上:“知铭说他有个不是亲生但胜似亲生的哥哥……”
兰絮在商界混得风生水起, 早就练就了一番不动声色, 奈何听到李知铭的名字时还是暴露了。
季凡一挑眉,心里有数了:“重新认识一下。”他瞬间调整好姿态, 摆出营业时才会有的美貌和状态:“哥哥你好!我是知铭的丈夫, 季凡。”
兰絮脸瞬间黑了下来:“谁是你哥哥?你少乱攀关系。”
他可还没承认过季凡。
季凡倒是没那么在意,耸耸肩, 把原本想去和兰絮握手却落空的手收回来插兜里。
“知铭这几天怎么样?”兰絮并不知道李知铭出事的消息, 单纯的口头关心一下自己的弟弟。
季凡却不这么认为, 他以为兰絮是在询问李知铭的心理创伤问题:“开始那两天不太好,手抖个不停,吃饭都是我喂的。”回忆到这个,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李知铭手都抖成那样了,还要强,非要自己吃饭。结果就是满桌子都是米粒,季凡无奈地问:“要不明天我给你做手抓饭直接撒桌上你随便抓?”
然后被恼羞成怒的李知铭制裁了。
“之后就好很多了,又去找了一次心理医生,减了药物量,现在非要上班去了。”所以季凡也出来工作了,不然他就是旷工也要在家陪李知铭的。
季凡现在才彻底顿悟,李知铭压根就不是什么敬业爱岗,他就是在cos正常人,正常人要上班,所以他也要上班。
“手抖?吃药?”兰絮心跳都快吓骤停了。
“你不知道?”季凡也被他吓了一大跳,兰絮脸上的震惊却做不得假。
兰絮收起刚才的惊讶,恢复到冷漠无情的霸道总裁模式:“这事我之后再和你算账,我先去找李知铭算账。”
兰絮留下这句话飞速离开了片场,连进度都不盯了,搞得宣传片导演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把甲方气走了。
在远处没办法听见他们具体聊什么的高薰快吓死了。
“不是,季凡这个傻缺真准备抛弃知知老师去攀高枝了?!”高薰看季凡那副极少见的正经模样,心里打鼓,差点把手里的手串拧断了。
“不至于吧?”小林也在努力探头探脑,试图得到点什么有用的讯息:“或许只是达成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交易~”
季凡重新回来的时候,两个人八卦的脸都藏不住。
“想问什么问吧!”兰絮不愧是集团大老板,说话滴水不漏,季凡一点便宜没占到,之前还给人落下那么糟糕的第一印象。
尽管季凡了解李知铭的个性,就算他在兰絮面前表现得再差,兰絮再不喜欢他,李知铭对他的态度也不会被兰絮的厌恶情绪所影响。
就像刚在一起的时候,李知铭的所有朋友都觉得季凡不靠谱,李知铭还是坚定的认为点点人很好的,是你们不了解点点才会有误解的。
可他还是想尽可能的让兰絮接受自己。他和李知铭不知道为什么,都亲缘浅薄,兰絮是李知铭为数不多的亲人,他想得到兰絮的祝福。
“什么情况?我警告你,你现在是已婚男士,你勾搭兰总算出轨!是道德瑕疵,要退圈谢罪的!”高薰就差指着季凡鼻子骂了。
季凡斜着瞥了眼高薰,眼神能骂人的话,高薰现在应该被骂得自闭了。
“能不能想点我好?我是那种人吗?”
高薰想了想:“从人品和你对知知老师的忠贞程度上来看,我觉得你不会。但你缺德又坏心眼,所以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比如这是什么谋害她、谋害公司的坏主意!搞不好就是个什么:天凉了,该让凡心破产了~
“兰絮是李知铭他哥。”
“谁哥?”女高音横空出世。
周边的人全部向他们投射出困惑的目光,高薰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尴尬的保持微笑。
等来来往往的人不再注视他们了,高薰才小心翼翼的挡着嘴,偷偷问:“李知敏?黎智旻?哪个lzm啊?”
“我身边还有哪个李知铭?”季凡用死亡微笑看着高薰。
“真是知知老师的哥哥?”高薰差点被这个惊天大瓜吓死:“不是,知知老师那个样子……”
李知铭那个样子,哪里像富二代了?
这还是那种上面有承担责任、继承家业的哥哥,自己只要不是混球就能衣食无忧一辈子的小儿子。
这种人一般不是会发展成什么S市二少,什么二世祖之类的吗?
然后演一出,混蛋二世祖看上帅气小明星,季小白花抵死不从,李家二少强取豪夺的戏码,最后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高薰最喜欢在绿江app上看这种小说了,为此还猛猛充了不少钱。
“我有点听不太明白嗷。兰总姓兰,知知老师姓李啊!”小林扣了扣脑袋:“而且知知老师不是很敬业的上班族吗?他连全勤奖都舍不得啊!”怎么突然变成大老板的弟弟了?逻辑上说不过去啊!
“具体的事情我现在也不算很清楚。”季凡沉下脸:“知知家的事情很复杂,我只知道他父母早逝,他是在父亲义兄的照拂下长大的,兰絮应该就是他父亲义兄家的孩子,所以李知铭叫他哥哥。”
“哇塞!”高薰拍手叫绝:“网友简直是预言家,说你嫁了豪门,你他爹的还真阴差阳错嫁了豪门。”
高薰现在不止想接季凡事业运,她还想接季凡婚姻运。
她愿称季凡为——气运之子!
“也不一定吧!”小林提出反对意见:“按哥的说法,知知老师最多算养子,应该没法分家产吧。”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嫁豪门啊。
“你懂什么!”高薰用手指点了一下小林的额头:“人脉啊!这可是人脉啊!什么家产不家产的,知知老师和兰总什么交情?真一起长大的情分,真要有什么事情,兰总不得帮忙啊!”
说着说着,高薰突然想到:“啊!斐希尔酒店那次!”她后悔得猛猛拍大腿:“合着是知知老师娘家人对你的考验啊?”他们当时还以为是要潜规则呢!
想起那天季凡的恶心穿搭,高薰想死的心都有了。
完蛋了,季凡这个上不得台面的样子被兰总全部看见了。
难怪她刚才看着兰絮和季凡聊了两句就气冲冲地走掉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她瞬间从傍大款的喜悦里抽离出来,拍了拍季凡的肩膀,给了他个自求多福的表情。
“我谢谢你……”倒也没有那么严重。
他看了眼李知铭刚发来的消息,兰絮多半去“严刑逼供”他了,给李知铭委屈得不行,连着给季凡发了几个可怜的表情包。
季凡刚想安慰两句,顺便摆脱一下这个泄密的锅。
“啊!”女高音再次重出江湖。
季凡揉了揉耳朵:“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他耳朵都要震聋了。
高薰掩都不掩饰了,顶着周围人再次投射来的诧异目光,把手机里的照片调出来放到最大,怼到季凡脸上:“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那天在吕嘉霖诊室门口等李知铭复查的时候,不知道又是被谁拍了发到了网上。季凡这腥风血雨的体质,去庙里拜了好像用处也不大。
他抬手划动屏幕,仔细看了半天,确定李知铭没被拍到,又悠闲地坐回去了。
“不是,你去心理门诊干什么?”高薰头都大了:“现在都传成你精神失常了!”还能不能再离谱点?
李知铭的个人问题不方便给高薰说,季凡想了一下,胡诌道:“最近压力有点大,去咨询一下聊聊天而已,不是什么大事。现代人,谁还没点小毛病?”
“我压力还大呢!”高薰颤抖的手,破碎的心,好不容易消停一个月,又要去加班。
宣传片项目是保密的,暂时也不能暴露。从路人和粉丝的视角来看,季凡除了接点Talk推广广告,确实是很久没工作了。
看出高薰有给他接工作的打算,他及时制止:“停止你的危险想法啊!我最近很忙,没空的!”知知还没痊愈,他可不想出去工作。
“你忙什么?”她是经纪人,她还不清楚季凡忙不忙吗?还想糊弄她?
季凡补好妆,准备进入下一轮拍摄,临走前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讨好知知的娘家人啊~”
李知铭刚给他发了消息,晚上要和兰絮去吃饭。
吃饭的地点好巧不巧,又是那该死的斐希尔酒店——
作者有话说:李知铭:我们点点的命就是很好啊!(骄傲)
第38章 真是晦气 Zhi:都说了,不严重……
Zhi:都说了, 不严重!
因果报应:是严不严重的问题吗?是你隐瞒不报!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哥哥?
Zhi:你不要上纲上线了好嘛,我这不是正准备给你报了吗?
因果报应:你那是报吗?是我找上门来了,你不得不说!
因果报应:李知铭, 你最好给我说清楚, 不然我让我爸来问!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李知铭苦恼地挠了挠脑袋。怎么都这么大了,还搞动不动就告家长那一出啊?
关键是, 他还真吃这套。要是让兰西洲来问, 就不是那么简单能糊弄过去的了。
好头大啊!要不留着晚上让季凡去给兰絮解释吧。
Zhi:不说了,我要工作了, 晚上吃饭见~
他的手抖已经好了许多,轻微的抖动并不影响日常工作和生活。
在离下班还有十分钟的时候,李知铭就开始狗狗祟祟地收拾自己的背包。
李知铭拒绝了兰絮要来公司楼下接他, 和他一起去酒店的提议。他可不想去酒店的路上就开始被兰絮盘问。
并且他拒绝的理由是:“我要去接点点下班啊!然后和点点一起过来,点点没去过那家酒店, 我怕他找不到路啊!”
没去过个鬼啊!兰絮在心里吐槽, 不过还是由着李知铭去了。
收拾好背包, 距离下班只有不到十分钟, 他抱着包坐在工位上,看着手表数点, 准备一到点就走人。
旁边工位的Emily探出半个脑袋, 压低声音偷偷问:“Liam,这么早就走啊?”
自从上次Emily给了李知铭那张季凡的奶茶小卡后, 他们俩从最开始只是点头之交的同事变成亲爱的同担。李知铭后面又送了Emily不少季凡带回来的周边, Emily也很开心地回赠了李知铭她珍藏的海报。
“嗯昂!去接老婆下班!”李知铭开开心心地回答道。
Emily这才想起来, 李知铭确实之前有说他结婚了,可是结婚了还喜欢男明星,还是季凡这种据说是某圈天菜的男明星
顿感不妙, Emily身为女人的敏锐度一下就上来了,为了自己的同性不被欺骗,鼓起勇气问道:“Liam,你老婆知道你喜欢男明星吗?她不反对吗?”
李知铭不太明白,但还是回答道:“知道啊!”因为他就是男明星本人啊!
不过Emily都这么问了,李知铭还是察觉到了什么问题:“是结婚了就不能喜欢男明星吗?”这是和什么男爱豆不能结婚一样的规则怪谈吗?
“你该不会,喜欢男人吧?”Emily试探性的开口,脸色都有点变了。
“对啊。”李知铭老实地点头,他一直觉得Emily是个很前卫的女孩,没想到她似乎接受不了。
“等一下!”Emily突然反应过来,李知铭如此坦荡的样子再加上平时他的行为作风也很正直:“你老婆是男人?”
“对啊。”李知铭又老实地点了一下头。
Emily心里五味杂陈,面上也有些尴尬。
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李知铭:“哦!是我表达上的失误,抱歉让你误会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没有没有,我也莽撞了。”该多问一嘴的。
“你们在聊什么呢?”经理从办公室出来,笑眯眯地站在了两人的工位前,给李知铭吓了一跳。
他抬手看了眼手表,距离下班还有一分钟,皱了皱眉头感觉不太妙。
经理没有等他们俩回话,丢下一句:“Liam你来趟我办公室。”就走了。
Emily看着经理走远了,有些同情地看了眼李知铭:“你好像不能去接你的男老婆了。大秃头下午据说来了个贵客,一直在办公室招待,这个点,多半是要吃饭喊你作陪了。”他们的部门经理是个快五十多岁大腹便便的男人,因为头上没几根毛,被他们戏称为大秃头。
李知铭也不太开心,拿起手机给季凡发了个消息,说自己可能没法来接他了,让他先去酒店,才放下手里的包,去了经理办公室。
敲了敲门,得到里面的许可,李知铭推门就看见了熟悉的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Liam,过来打招呼啊!”经理笑得满脸横肉都挤在一起:“这位是林总。”
林衡远坐在上首,看着倒是十分气派。
李知铭本就因为不能去接季凡脸色不佳,看见林衡远更是一脸不耐烦。
经理看李知铭站在门口不动,也有了几分怒意,呵斥道:“你站在门口做什么?懂不懂规矩?读书读傻了吗?”
然后转头跟林衡远道歉:“不好意思啊林总,我这个下属平时就有点木讷不通晓人情世故,但他学历高,分析方面又很有一手,所以才一直”他小心翼翼地去瞟林衡远的脸色。
林衡远倒是没有怒意,靠坐在沙发上眼神不善的打量着李知铭。
他看着很普通,和外面写字楼里累死累活的上班族没什么两样。厚重的刘海遮住了眉眼,黑色的大框架眼镜一带,更是看不清相貌,乍一看只能看出是个男的。身上的西装也是很廉价,并不是根据身形量身定制的衣服,大约是在某个快消品牌买的件还看得过去的成品西服。
不伦不类,还没有他的房产中介穿得体面。林衡远在心里默默的评价着。
“你来这里干嘛?”李知铭连演都不想演,厌恶之情就写在脸上。
这可给经理吓坏了。
林衡远假模假样地冲着经理大度地挥了挥手表示不在意,又说道:“劳烦借用一下你的办公室,我和这位脾气很大的Liam,有点话要聊。”
经理带上门出去前还好奇的看了李知铭一眼,李知铭脾气很好,在工作的时候也十分谦逊有礼,即使有时候口出惊人,却不是那种会莫名其妙发脾气的人。
今天的李知铭反常极了,像是那种老实人被逼急了的反应。
等经理走远,林衡远才笑着开始摆谱:“外甥见到舅舅,不该先打个招呼吗?”
李知铭也不站着了,凭什么这个人坐着他站着,直接坐到他对面,挑衅地回答道:“你算我哪门子舅舅,你只是三房的一个,”李知铭故意一顿,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远,亲。”
要不是徐岚提前给李知铭说清楚了林衡远的来历,李知铭就真被他唬住了:“一个保胎保下来的怪物,少来和我沾边。”
林衡远的嘴角抽搐,如同披着人皮的饿狼,即将撕破脸皮露出丑态:“你倒是查得挺清楚的,还说自己不想要林家的东西?”连竞争对手的身份都查得一清二楚的,这是不争的态度吗?
“你难道没听说过一句话吗?”李知铭看他跟看文盲一样:“坏事传千里。你这种级别的丑闻,都不用我查,自然而然就传到我耳朵里了。”
李知铭这倒是实话实说,他确实没查。
听到这话的林衡远不知道是不是气疯了,居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嘴上说,不想要和林家扯上关系,却又留在林家占股的投行公司,你不觉得你很虚伪吗?”林衡远没学到林岳峰的威压,却学了不少林岳峰自大。
要不是林衡远说,他压根就不知道这个公司和林家还有牵扯。林家的产业过大,涉及的行业众多,除了挂着正儿八经林家招牌的企业,还有不少参股的公司。
难怪经理对林衡远这么谄媚。
李知铭将脖子上挂着的工牌扯下来,对着林衡远的脸就毫不留情地摔了过去。
林衡远倒是眼疾手快地躲掉了这一击,免于被砸脸。
只是还没等他发作,李知铭就先站了起来:“好啊,那我不干了!”
“沾上你们,真是晦气!”李知铭扭头就要走。
“林衡铭,你不必在这里惺惺作态。我来只是想告诉你,没错,老爷子是更钟意你。即使你这么闹,他都还想把这一切留给你。但你看看你自己,哪里有当家做主的样子?你只会像个小孩子一样,无能地发脾气。”
林衡远对着李知铭的背影:“你想清楚,就算你拿到集团的管理控制权了,你能干什么,天天坐在办公室里做分析写报告吗?”他捡起李知铭的工牌,他看着上面的职位:“这么多年了,居然还只是个中级分析师?”
沉默了几分钟。因为李知铭要控制他的情绪和手抖。
“我学这个、做这个,是因为我喜欢。”李知铭慢慢的转过身来:“我喜欢什么,我就去做什么,我就是我自己,不是什么争夺财产的工具,不需要发了疯的去争抢。”
林衡远听到“争夺财产的工具”这几个字,恨得咬牙切齿:“是,我是没你会投胎,但那都是你父母留给”
李知铭直接打断他:“说起来,你还不知道吧。集团每年有一大笔分红,会汇入我父母给我建立的信托基金,最后落到我的手里。我可以去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不用呕心沥血地去管理公司,去升职加薪。反正,有人会替我挣钱,替我打理那亿万家产。我只需要尽情享受我的生活。”
不是他自己挣来的又怎么样?是父母留给他的又怎么样?确确实实就在他手里,谁都抢不走。
李知铭对着林衡所谓劝告实则劝退的嘴脸:“你猜猜看是谁在替我赚钱啊?”
“哦,原来是你这个大冤种啊。”——
作者有话说:知知:辞职!爷不干了!
第39章 我要辞职! 兰絮和季凡在餐厅里大……
兰絮和季凡在餐厅里大眼瞪小眼, 场面十分微妙。
曼达因为画廊的事情要晚点才能到,但李知铭不是个会迟到的性格。
“可能是临时要加班。”季凡帮着李知铭解释了一下。以前也出现过这种情况,所以季凡倒是见怪不怪。他按亮手机屏幕, 没有收到李知铭的消息:“应该很快, 如果他加班超过一个小时的话,会提前给我发消息说一声。”
季凡这一副和李知铭老夫老妻的家属模样看得兰絮牙痒痒。
“正好, 李知铭还没来, 我俩聊聊。”还是那个酒店,还是那个包间, 还是那两个人。
兰絮故意将菜单又一次推向季凡,复刻上一次见面的话:“我随便点了几个菜,你看看你还需要点些什么?”
季凡后背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毕恭毕敬地坐在那里,一点不见上一次的嚣张模样。
“谈过几任?”又是熟悉的问题。
“就谈过知知这一任。”季凡坐得挺拔乖巧:“我十六岁认识的知铭, 之后身边没有任何其他人。”他回忆了一下自己之前的胡说八道。
自己给自己造谣, 现在自己给自己辟谣:“男的女的都没有。模特圈是很乱, 但我在圈里风评名声一直很好, 绝对没有乱搞过!”季凡就差指着天对着地发誓了。
“我身体也很好的!”差点还忘了这茬儿:“我有非常严苛的身材管理,作息规律饮食健康, 爱干净会做饭, 每年定期体检,体检报告直接上交知铭。”他甚至在李知铭面前还服美役, 绝不会让李知铭看到他邋遢的一面。
“哼。”兰絮没接话, 抬手招来了服务生:“干聊也口渴, 来点喝的吧。”他望向季凡:“喝酒吗?还是什么?”
季凡之前就听说过,G国有岳父在婚前灌女婿酒,考验女婿的说法。他出身于喝酒醉倒在路边都会被冻死的M国, 季莫飞以前也酗酒,他对酒这个东西真的没什么好感,所以几乎不碰酒,酒量也就那样。
不过他现在可不敢忤逆兰絮,兰絮看样子就是憋着劲要整他。他的靠山李知铭还没来,识时务者为俊杰。
“都行,哥哥您定就好。”微笑,点头,乖巧。
兰絮虚晃一招:“那就喝茶吧。”
包间的侧角就有完整的茶几,茶艺师进来后,季凡就和兰絮一起坐到了品茶的位置。
茶艺师动作行云流水,白瓷的小杯放到季凡面前,鲜亮的红色茶汤散发出淡淡的甘甜。
兰絮端起杯子品了一口。
季凡被杯壁烫得缩回了手。
泡好茶,兰絮就把茶艺师支出去了,剩下的话并不方便外人听。
“你们签婚前协议了吗?”兰絮这才步入正题。尽管他从李知铭那里老早就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他还是想听一听季凡的回答。
没签。
季凡苦笑摇头。
这个事情说来也是好笑。
结婚的时候,从表面上来看,季凡这个大明星的资产是远远多于李知铭这个社畜的,为了表忠心,季凡根本就没提婚前协议这件事。
现在看来,到底是谁在给谁表忠心还真不一定。
李知铭父亲的义兄是兰絮的父亲,那就代表李知铭家,至少在李知铭父母还在世的时候,和兰絮家的资产差距是不大的。
兰絮知道李知铭并不是张扬的个性,再加上小时候因为继承巨额财产饱受关注的麻烦事,他自然不会在外面主动露富。作为伴侣的季凡,可能也并不知道李知铭真实的身价。
兰絮自嘲地笑了一下,别说是季凡了,其实他都有点拿不准李知铭以后到底会多有钱。
“如果我说,我作为李知铭的哥哥,希望你们现在补签一份婚内财产协议呢?”以前季凡是不知道李知铭有钱,那现在呢?猜也能猜到一部分了吧。
如果签一份协议就能得到兰家的认可,季凡恨不得马上签字了事,他十分坦然:“我接受。”
就是这个剧情有点熟悉,他好像在某个晚八点档的狗血偶像剧里见过。
但季凡想到以李知铭的性格可能会有意见,所以他又补充道:“但最好不要让知铭知道这件事。”不然会闹的,很难哄,李知铭很倔的。
这个答案不意外。
不过兰絮也不敢背着李知铭让季凡签这种东西,那李知铭真的会把他办公室掀了,然后好几个月不搭理他,找他爸劝和都没用的那种。
“不必了,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李知铭现在手里没几个钱,名下也没什么资产。”这真不是兰絮吓唬季凡。
林穗盈不止算透了老爷子,对尚且年幼的李知铭也做了万全的准备。
她担心李知铭还未长成,如果出现什么意外变成了挥霍家产的纨绔,或者是被人设计套光了所有钱,落得个惨烈的结局。
遗产分了两部分,大部分都被固定在了异国的信托基金里,李知铭动不了本金,只能支取部分利息。怕李知铭因为这笔钱而好吃懒做、坐吃山空,所以每年可支取的金额不多不少,大概刚好够一个人正常的生活开销。且随着李知铭年龄增长和通货膨胀,逐年上涨额度。这部分钱,李知铭是怎么都弄不出来的,别人就更不用说了。
还有一小部分,是灵活的一笔钱,在李知铭年满24岁后就可以解锁,那是林穗盈留给李知铭创业或是投资,反正是自己干一番事业的本钱。不算巨款,但李知铭要用得好了,再复刻一个琦色都是有可能的。
李知铭25岁回国那年,解锁的就是这部分钱。
“你想知道,那笔钱被李知铭拿去干嘛了吗?”兰絮玩味地冲着季凡笑了一下,手上拨弄着喝茶的小瓷杯。
“那大约就是花在了我身上。”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季凡一点就通,不过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并没有找到李知铭花钱的地方。毕竟那可不是一笔小钱。
南山苑的房子是李知铭贷款用自己的工资买的,不是全款,所以应该不是买房。
季凡晚李知铭一年回到G国,所以有一年的空白期,他并不知道李知铭具体在干嘛。
从M国回到G国后,季凡的事业发展确实很顺,但更多的其实是高薰和公司那段时间的努力。他也没有听到过什么,诸如花钱买资源之类的事情。再说,有实力又有知名度的大牌,也并不吃带资入组这套。
一时间,季凡也没了头绪。
“凡心,是李知铭买的。”
兰絮一口抿掉小瓷杯里的红茶,丢出了谜底。没道理让李知铭花了那么大笔钱,最后当事人还不知情他这份付出。
李知铭不会管公司,也不想管。而且李知铭的身份也不容许他那么高调的花掉那笔钱。
娱乐经纪公司自身再怎么厉害,也要背靠大山才好做事。所以那笔钱是李知铭交给兰絮,以兰絮的个人身份投资入股琦色,再由琦色收购那时候还不叫凡心的娱乐经纪公司。
而收购凡心后的第一件大事,就是签约季凡。
季凡心上一紧,这才茅塞顿开。
“原来是这样”他不自觉地呢喃道。
原来那段时间,不止是季凡在努力,李知铭也在努力,他们都在努力地想要在G国重聚。
一年的异国恋爱真的很难熬。他们隔着千万里物理距离,还隔着五个多小时的时间差异。
他在挑选公司的时候就说,这个公司看着有意思,叫凡心,名字里也有个凡字。而且凡心是当时几家和他接洽的公司里,最有诚意、条件最好的。又是给股份又是给极高自由度,高薰还担心是不是骗子,会不会有陷阱之类的,反反复复确认了很多遍合同,还找了好几个律师去看合同。
得到的结论就是,这个合同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对季凡这个乙方非常有利。
还好是挂在琦色旗下的,不然真的会被当成骗子被他和高薰拒绝掉。
这个蠢知知。
选公司的那段时间,李知铭一句建议都没有给过,他充分尊重季凡的选择。万一季凡当时真的签了其他公司,李知铭这笔钱就是白花。
幸好,他们足够有默契,也足够有缘分。
嘴角刚上扬起来,就僵硬住了。
完了,他突然又想起这些年,他没少让公司花冤枉钱,光公关费貌似就花了不少,更别说其他的了。
他正在忏悔着,包间的门“啪”的一声被李知铭推开。
目光扫射一圈,锁定了坐在侧角的两人。
气鼓鼓的李知铭一屁股坐到了季凡和兰絮中间的空位上,把季凡面前好不容易才晾凉不烫手的小瓷杯抢过来,咕咚就是一口。
喝完还不过瘾,又盯上了兰絮手里的。
兰絮赶忙拿起茶壶给他又续上了一杯。一杯不够又是一杯,不一会儿茶壶就见底了。
李知铭把上好的茶水当白开水牛饮的时候,兰絮和季凡偷偷对视了一下,双方都在用眼神问对方,担心李知铭这是听到了他们交谈的内容,在这里生闷气。
“啪!”小瓷杯被李知铭砸在桌上,发出尖锐的撞击声。
季凡凑过去检查了一下,看着脆弱的小瓷杯还挺抗造,并没有碎裂,就更不会扎到李知铭的手里,这才放心了下来。
“我要辞职!”给李知铭气得嗓门都大了。
哇,雷打不动每天都要去上班的工作狂居然说要辞职,兰絮和季凡同款震惊。同时也放下心来,这气不是冲着他们俩来的。
“Great!我支持!”门后传来清脆的女声,曼达从外面走进来,带着微微还有些别扭的口音:“知铭你那么优秀,那个公司的用人制度很糟糕,晋升条件不合理,你早该辞职了。”
这话还是兰絮在李知铭背后跟曼达蛐蛐的,给兰絮心虚得疯狂给曼达使眼色。
曼达无视兰絮紧张的神色,撩了下自己卷发,脱下羊绒大衣交给服务生,自己优雅地坐到了餐桌边,用指关节敲了敲桌子,对着在茶几边排排坐的三位男士:“先生们,开饭呐!我好饿~”
这一打岔,兰絮和季凡连询问李知铭什么情况的机会都没有了——
作者有话说:
季凡:我从打工仔变老板娘了?
高薰:我从打工仔变老板娘他不对!我还是打工仔啊!
李知铭:钱包空空哒!因为给老公买公司啦~
兰絮:钱包鼓鼓哒!因为公司是挂在我名下的啦~
林妈妈:我机关算尽,没算到儿子是恋爱脑啊~
————小剧场之老板娘?!————
灵感来自34章柠檬树下的评论~
自从知道了凡心的幕后大老板是李知铭,季凡对公司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他走在进公司的长廊上,正在思考着自己的定位。
“欢迎老板娘!”
季凡差点人被吓飞了,对着打招呼的保安手舞足蹈,捂嘴也不对,跑也不对,只能小声提醒:“你别乱喊啊!”
他心虚极了,这到底是谁透露出来的啊!他家知知的身份一直隐瞒得很好啊!
“诶!你是季凡吧!”从季凡身后走出来一位看起来就很有气质的女士。
她好奇地围着季凡转了一圈:“哇!真的比电视上好看诶!”
季凡:完了!这声老板娘还被别人听见了。
“不是说让你别来吗?”陈烜从公司大门里面出来,对着那位女士说道:“我都说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保安中气十足:“老板好!”
陈烜也吓一跳,纠正道:“我不是老板,我也是打工的!”他不过是高级打工仔罢了!抹眼泪~
那位女士走上前挽住陈烜:“他刚刚还喊我老板娘呢!哈哈哈!”
“诶,季凡你怎么在这?”陈烜这才注意到门口站着的季凡。
他看了眼季凡,又看了眼自己的太太,给季凡介绍:“这是我太太,她很喜欢你来着。”
季凡:差点被吓晕,谢谢!
第40章 如果可以用钱换的话 在菜式上桌前……
在菜式上桌前, 四个人围着桌子略显尴尬,谁都不先开口。
最不觉得尴尬的曼达率先开口:“知铭,你不介绍一下吗?”她微笑着用下巴隔空点了一下季凡。
李知铭被点到一激灵, 站起来, 先对着兰絮和曼达介绍:“这是季凡,我的丈夫。”
然后又转过头来对着季凡:“哥哥, 兰絮;嫂嫂, 曼达。”说完啪叽一屁股又坐回去继续生闷气了。
季凡偷偷在桌子底下伸手去够李知铭的手,轻轻捏了一下他的小拇指, 李知铭才像是回过神来一样,猛地抬头看季凡。
见到季凡神色里的担心,马上收起那副生气的模样:“对不起, 我不是在冲你生气。”
季凡小幅度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怪他, 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坐在对面的兰絮。
李知铭又别别扭扭地抬头对着兰絮:“对不起哥哥, 我也不是在冲你生气。”
李知铭还是一如既往的知错就改。他也觉得自己不该把脾气带到饭桌上, 努力的深呼吸了两下:“不气不气我不气。”
“到底怎么了?”兰絮也没有怪他的意思:“在公司受气了还是怎么了?辞职就辞职呗, 干嘛这么大火气。”他眼神在季凡身上停了一下,看热闹不嫌事大:“反正季大模特又不是养不起你。”
被委以重任的季凡默默挺直了脊背。
“不可以, 点点很辛苦的。”李知铭非常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兰絮的提议, 他见过季凡工作,一站就是十几个小时, 还要摆出很奇怪的姿势:“如果让曼达养你, 你难道不心疼曼达工作辛苦吗?”
这个反问把兰絮打得措手不及, 倒是曼达特别开心地拍手:“那很棒啊!我终于可以享受包养小白脸的快乐了!知铭你都不知道,絮上个月就只陪我吃了二十次晚饭。”
曼达家有重视晚餐的习俗,认为无论工作多忙, 都应该抽出时间和家人吃一顿晚餐,聊一聊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关心一下对方。
“那他真的是很过分了!”李知铭点头附和道,和曼达一起用眼神谴责兰絮。
兰絮是有苦说不出。
“你还好意思说别人?”听到这话季凡就来劲了:“你上个月陪我吃了几顿晚餐?”
李知铭心算了半天:“十八次?”还没兰絮多呢!
“那我也很过分了!”他非常有自知之明。
曼达被李知铭的话逗得直乐。
菜慢慢上齐了。
上一次季凡来,心里对兰絮设防,没碰几口菜,吃得也是如同嚼蜡,这次可以好好尝尝这里的菜了。
斐希尔的菜品倒是名不虚传。
吃到一半,曼达才想起来:“絮,你没点喝的吗?”看了一圈她也没找到,便抗议道:“我来之前还特意嘱咐你了,要点这里特酿的梅子酒啊!很好喝的。”
她招手喊来服务生,举起手眼睛亮亮的,俏皮地询问道:“还有要喝的吗?”
兰絮扶额摇头:“我车还在楼下。”
曼达又将目光转向季凡。
“我……”还没等季凡回答。
“喝!”李知铭抢答:“我要喝!”
他还解释:“我听说,人不开心的时候就要借酒消愁的。”
季凡一挑眉,这又是打哪里学来的“正常人行为模式”?
不过季凡也没阻止,冰冰凉凉的梅子酒上桌后,给李知铭倒了一小杯,凑到他耳边嘱咐:“慢点喝。”
这种果酒入口甘甜,又加了蜂蜜冰块,即使是初次喝酒的人也极好下咽,可度数却不低。李知铭一向自律,烟酒不碰,季凡担心他会喝醉。
盛酒的玻璃杯是小花形状的,李知铭捧起来在鼻子下闻了闻,新奇地给曼达说:“曼达,它像果汁。”他爱喝果汁。
曼达喝一口,满足地发出了一声喟叹:“真好喝!”
李知铭跟着也喝了口,脸上从最开始的探究变成了欣喜:“嗯!好喝!”
“好喝吧!我让你哥哥帮我点一壶,他居然不给点诶!小气鬼!再来一杯啊!”曼达吐槽完兰絮,又将杯子盛满,准备再来一杯。
兰絮按住她倒酒的手:“别喝那么多凉的。”
“知铭,你看你哥哥!”曼达凑到李知铭身边告状。
李知铭一杯一杯地喝,季凡给李知铭盛个汤的功夫,一个没看住,半壶酒都快没了,赶紧没收酒壶。
结果李知铭嘴一瘪,也对着曼达:“曼达,你看他!”
曼达是假撒娇,李知铭看起来是真有几分醉了。
“李知铭。”兰絮连名带姓一喊,给李知铭喊得身躯一震,马上坐正了。
兰絮这才放柔声音:“怎么回事?说清楚。”他要还看不出来李知铭不对劲,就真白当他这么多年哥哥了。
眼神有些迷离了的李知铭眼珠子一转,一下就锁定了季凡,抱着就不撒手,躲在他背后:“点点,哥哥他好凶。”
他不想理哥哥。
本来他心里就很难受了,哥哥还凶他。
在帮李知铭还是帮兰絮之间,季凡毫不犹豫地护住了李知铭:“哥哥,别吓他了。”虽然兰絮不让他叫哥哥,但他还是照叫不误。
“哎!”兰絮欲骂又止。曼达在旁边笑得不行:“知铭喝了酒原来那么可爱。”
“知道他没喝过酒还让他喝。”兰絮埋怨地看了曼达一眼:“他那点量,还让他喝梅子酒。”这可是高度数酒。
“那怎么啦!”曼达理直气壮:“你又不是没看出来知铭一直绷着,放松一下嘛!”
她用手比划一条细线的模样:“绷太紧,”指尖分离开做出断裂的模样:“啪!会断掉的。”
都看出来了,所以也都没正经拦着。
季凡率先开口:“我先带知知回去吧,他这个样子,也没法继续陪哥哥嫂嫂吃饭了。”
李知铭跟个挂件一样,把脑袋挂在季凡的肩膀上,嘴角下塌,看着真不怎么开心。
还没等兰絮发话,曼达先一步同意:“去吧去吧~早点回去休息哦!”
不过季凡还是看了眼兰絮,在得到兰絮的眼神认可后,背起了李知铭。
出了包间,给他按电梯的好巧不巧还是上次那位经理。
经理先看了一眼季凡,过一会儿又转过来看了眼季凡。连着好几次,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季凡背着半醉不醉的李知铭,没有空理会经理的困惑。
“我想去吹风!”李知铭看着季凡要往车库走,趴在肩头的脑袋支棱起来,抬手扯了扯季凡的耳垂,贴在那里又说了一遍:“吹风!”
温热带着些果酒味的气息扫过他的耳廓,暖暖的,也痒痒的,挠得人心都发麻了。
“好!吹风。”他将背上的李知铭往上搂了搂,转头去了酒店中层的空中花园。
他背着李知铭慢悠慢悠地走,空中花园的温度要比酒店里凉一些,但又比外面已经入冬的冷风暖和点。
“知知,受什么委屈了?”季凡早看出今天曼达灌酒的用意了。李知铭不想说的事情,怎么问都问不出来的,只能使用一些特殊手段。
“我是不是很幼稚啊?”李知铭用手指去勾季凡卫衣上挂的配饰:“只会像小孩子一样发脾气……”
季凡套了件简单的卫衣就从片场过来的,衣服胸前挂了些金属配饰,走起路来会晃悠。晃得李知铭本来就头疼的脑袋更晕乎了,所以就伸手像小猫玩逗猫棒一样去抓,但又抓不着,只会晃得更厉害。
他很在意今天林衡远说的话,因为他居然觉得这个很讨厌的人说的是对的。
不想给人添麻烦的李知铭似乎一直在给人添麻烦。
他给兰西洲添麻烦,给兰絮添麻烦,还给季凡添麻烦
可明明他也不想的。
“胡说!”季凡驳斥道。他家知知不知道有多独立多成熟!12岁就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生活,还能把自己养得很好。
“我也很羡慕徐俊啊,他妈妈会管他,他要是小考不及格,会被妈妈拿着鸡毛掸子从楼下追到楼上,打得哇哇叫。”但李知铭看过徐俊的伤,就是一点点红印子,徐俊也就叫得厉害,想让他妈心疼。
那是他们在M国读书的事情了。
“还有嘉霖,他爸爸很古板,总是说教,嘉霖每次听了都要和他爸爸大吵一架。但吵完还得乖乖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而他呢?
他连家长会都没有人可以去参加。每次都只能去找房东阿姨帮忙。
“如果可以用钱换的话!”李知铭猛然一坐起,指着天空:“那可不可以把爸爸妈妈还给我啊!”喊完又委屈巴巴地趴回季凡的肩头。
林衡远说他命好会投胎。
从出生开始,林岳峰就打上他的主意了,几次想从林穗盈手里把他要过去。林岳峰的两个儿子都不成器,成器的女儿和他也不亲厚。他就看上了自幼聪慧的林衡铭。
所以明知道林大要害他的父母,却任由其作恶,还阻拦兰西洲带走他,都是为了把他要到身边去,当下一任继承人培养。
他的聪慧过人,何尝不也是害死他父母的催化剂呢?
如果他再平凡一点,不起眼一点,泯然众人一点,是不是他就不会被恶魔盯上,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的结果呢?
“可是知知啊,你现在有我了。”季凡微微偏头,和肩头的李知铭靠在一起,仔细听他均匀的呼吸声。
他们没有办法去解救那个过去的自己,但他们可以守护未来的彼此——
作者有话说:很想加更,但临时要去出个差,存稿刚好覆盖出差期[裂开]
每次当我存到我觉得足够多的稿子时,就会被三次元的事情绊住[心碎]真令人心碎。
————小剧场之校园论坛————
灵感来自37章顾旻的评论~
求助|有谁抢到了季老师的《向上社交与恋爱修养》这门选修课啊?
1L:楼主是想上课还是想看人?
2L:都想吧哈哈哈哈,毕竟季老师上课很有意思,人也很帅。
3L:我觉得这门课的内容参考价值不大,毕竟季老师教的实操方法,真的去实践有点难度。
4L:哪里有难度了?我上一届的,有幸抢到过季老师的课,季老师讲得很细很好啊!
5L:不是方法有难度你们没发现,这玩意它——卡颜啊!
6L:啊这
7L:那谁能有季老师那个神颜啊?算了吧[心碎]
8L:李涛,季老师老公到底是谁啊?他上课老提他先生怎么怎么样,感觉他先生人很好诶!
9L:你读的这个学校叫什么?
10L:致铭学院啊!
11L:学校大校董叫什么?
12L:李知铭啊!大名鼎鼎的首富啊!谁不认识?
13L:啊啊啊啊啊啊啊!
14L:big胆!敢直呼我们季老师财阀老公的名字。
15L:天爷啊!是我冒昧了。我怎么敢奢求季老师给我们上课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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