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角色都已经集齐, 分别落座。穿着小衣服的李知识就这样趴在大家脚边,安静的看着。
坐在上首的李威凯掏出自己的信物,那是一个类似于家族徽章的东西:“这是我们家族的徽章, 也是我身为公爵继承人的信物, 我抓到伤害我的父亲老公爵的杀人凶手。管家,现在请你向大家说明一下情况吧!”李威凯一挥手, 把话语权转交给了季凡。
【明白了, 公爵是侦探,管家是助手。】
【这两人不用避嫌的吗?嫌疑人里有他们的妻子或儿子啊!】
【没有说他们没有嫌疑哦!】
“好的, 我是在今天早上八点像往常一样,去老公爵房间里叫他起床。一般我叩击三次门,老公爵就会醒来召唤我进屋。但是今天我叩击了五声依旧没有反应, 我便擅作主张的打开了老公爵的房门,发现老公爵已经死亡。”
季管家起身站在李公爵面前汇报:“昨天城堡来了客人, 老公爵在大家一起吃完晚餐后, 我扶着喝醉的老公爵回到房间, 看到房间的时钟正巧指向十一点。也就是说老公爵是在昨晚十一点后, 今早八点前遭到凶手杀害的,下面请各位说一说大家这段时间都在干什么吧!”
看了一圈, 就从坐在最边缘的王学者开始:“昨天老公爵盛情款待, 我不胜酒力提前离席回到了一楼的房间,回到房间我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是凌晨三点, 我出来厨房找水喝, 却意外碰到了刚从楼上下来的范教授,他看上去很慌张。”说完她还看了范教授一眼。
之后有些害怕的继续说道:“范教授看到我很生气,质问我有没有完成他交代的任务, 之后我就回到了房间赶紧整理这几天出海收集到的藻类信息,整理着就趴在桌上睡着了,直到今天早上八点半被管家叫醒来到这里。”
季管家出言作证:“我敲门进王学者的房间时,王学者确实是趴在桌上的,但在这之前她具体在干什么我不得而知。”
王学者的时间线使得众人将目光投向了范教授。
范教授开始描述自己的时间线:“我和老公爵先生一见如故,尽管之前我们并不认识,可是我与他格外投缘,昨天晚上就多喝了几杯。半夜内急,想出门找卫生间,因为没开灯,所以我摸着摸着就上了二楼,找到了二楼的卫生间。”
他还提示道:“我在洗手的时候,摘下了我的手表,当时忘记带走了,今天早上才想起来,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看看二楼的卫生间洗手台上是不是有我的手表。”
李公爵给了季管家一个示意,季管家马上得到命令上楼去检查。
“碰到王学者的时候,我很生气,她本来在研究上就没有天分,还不够刻苦,所以训斥了她两句。”
季管家从二楼下来,表示二楼的洗手台上确实有一枚手表。不过为了不破坏现场,他并没有把手表拿下了。
“我在从二楼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看见老公爵房间门口有个人影晃动,是一个看着有些瘦小的人。”在坐相对瘦小的就是甘霖和王学者,不过范教授是在楼下遇到的王学者,那就只有甘助理。
“不对啊!你连城堡的卫生间都找不到,都摸索到二楼去了,怎么会在那一片漆黑中准确地知道那就是老公爵的房间呢?”李学生立马发现范教授话语里的漏洞,停下了记录时间线的笔,抬头望向范教授。
范教授被问得一愣。
【哦哦哦!敏锐如知知老师,这就是高级分析师的逻辑分析能力吗?】
【范旭都被问懵了,刚开始就聊爆了。】
【范旭:我不知道啊!剧本是这么写的我就这么说了。】
“那是因为管家在送老公爵上楼的时候我看见!”范教授马上补充道,顺便还说了一个细节:“我还看到季管家在送老公爵进房间后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在屋里和老公爵说了一会儿话,还有砸东西的声音!”
范教授一下牵出两个人都去过老公爵房间。
先由甘助理说自己的时间线:“我的房间就住在范教授旁边,我有一点神经衰弱,所以从晚上宴会结束就一直没睡着,在房间的床上辗转反侧。凌晨两点半我听见了范教授打开房门的声音,想起昨天见到的一种会发蓝色光的藻类我并不认识,就想去请教一下范教授。所以我就打开了门,想追上范教授,谁知道看见范教授上了二楼,我就跟着上去了,他看到我时候可能我刚好是路过老公爵的房门口。”
甘助理表示:“我并不知道那个房间是老公爵的房间。我在二楼跟丢了范教授,就只能下楼回屋睡觉了。”
【小霖还拉踩了一波范旭,“我不知道那是老公爵的房间”哈哈哈哈】
接下来就是季管家:“我在十一点送老公爵回到房间休息,老公爵回到房间后就醒来了,他要我把我的儿子送走。”季管家有深意地看了眼李学生:“他说我儿子在城堡里做了些手脚不干净的事情,我很生气,就和老公爵争执了起来。”
“然后你杀了他?”文园丁引诱道。
季管家并不上钩:“然后我就离开了。”
“就这样离开了?”王学者也表示困惑:“老公爵那么说你的儿子,你不生气吗?”
“生气啊!可毕竟我是仆他是主,对于老公爵的命令我只能遵守,我计划在今天吃完早饭后就送儿子离开这个岛屿。所以在离开老公爵房间后,我去地下室找了我儿子,和他聊了大概一个小时,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说着说着,他还很暧昧地看了一眼李学生。李学生正在低头记录时间线,根本没空抬头。
【抛媚眼给瞎子看哈哈!】
【知知老师:我在很认真的破案,勿扰。】
“那接下来,李学生说一下自己的时间线吧。”李公爵提议道。
李学生被点到名字,立刻抬起头:“我的”李学生始终觉得那个称呼烫嘴:“季管家在十二点的时候来了我的房间,要我明天离开这个岛屿,在此之前我一个人在地下室没有出去。他并没有告诉我老公爵的事情,所以我并不愿意离开。我在早上五点的时候背着背包想躲到城堡背后的森林里去,这样季管家就找不到我了。”
“那你怎么没去呢?”王学者提出困惑:“如果你去了就不会被管家喊来这里了吧?”
李学生点点头:“因为我在准备离开的时候,想去老公爵的房间拿走一点东西。”
【宝宝,那叫偷,不叫拿~】
【理直气壮的“拿走一点东西”】
【怎么会有人把偷东西说得这么的清新脱俗啊哈!】
【季管家:我的儿子不可能偷东西;李学生:我去老公爵房间拿了点东西。】
“拿什么?”王学者继续追问。
“一种会发蓝色光的藻类。”李学生利落地回答,并看向了甘助理。
甘助理吓了一大跳,问道:“你也知道会发蓝色光的藻类?”
“是的。”李学生淡定地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个玻璃瓶:“这就是我在老公爵房间里找到的。但就在我找到这个玻璃瓶的同时,我发现老公爵去世了。”
“那是几点?”李公爵问道。
“凌晨四点半。”李学生回答道:“我发现老公爵去世,意识到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简单,所以选择了留下来。因为我觉得如果跑掉,我会被当成杀死老公爵的凶手。”
“那你为什么不在那个时候告诉大家老公爵去世了?”李公爵眯了眯眼睛,压迫性地问道。
“我说了。”李学生看向季管家,在季管家有些错愕地眼神里继续说道:“我当时就给季管家说了。但季管家让我不要声张,回到自己的房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知知老师真是一鸣惊人。】
【我合理怀疑季管家以为人是李学生杀的,帮忙掩盖,结果李学生转头给他卖了。可怜季管家先说的时间线,这一下就能看出有所隐瞒了。】
季管家很命苦地叹了口气:“我以为李学生偷东西被老公爵抓到了现行,李学生慌忙之下误杀了人,所以想要帮他隐瞒下来。”
“现在也不排除是李学生杀的,然后你们俩串通演这出戏模糊死者的死亡时间啊!”任佣人提示道。
“我们先假设李学生和季管家说的是真的,那老公爵的死亡时间就在晚上十一点到凌晨四点半之间。”李公爵总结道:“那下一个就任佣人说一下时间线吧。”
“昨天宴会结束十一点钟,我在各位离开后开始做清洁工作,可是直到所有人都离开了,小公爵夫人还在桌上继续喝酒,一边喝酒一边骂着老公爵和小公爵。”任佣人开始:“我起初不以为意,直到夫人开始咒骂,希望老公爵快点归西。”
“哦!第三个有杀人动机的人出现了!”甘助理兴奋地点数:“季管家一个,李学生一个,现在又多了一个许夫人。”
【推测一下,学者三人和李学生的杀人动机一个都和那个什么藻类有关,季管家的杀人动机和李学生有关,厨师、佣人、园丁和夫人的杀人动机和老公爵的人品有关。】
【这么看的话,阵营也很明显了啊!】
【不对啊,季管家算到学者他们一个阵营,那这样只有两个阵营,还有个阵营呢?】
【同志们,你们为什么可以排除小公爵的嫌疑啊?他老婆都那么恨老公爵,他肯定也有问题。】
【别吵别吵,继续看啊,有意思~】
任佣人继续说:“我在凌晨一点收拾完所有的残局,那时候我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夫人已经离开餐厅了,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自己回到了房间休息,到早上八点被季管家叫醒。”
“没啦?”众人疑惑。
任佣人点头表示:“没了。”
“既然如此,那就夫人先说一下时间线吧。”李公爵点下一个人。
“我和老公爵之间有一下矛盾。”许夫人坦然道:“具体的事情不方便说,如果后面你们搜证搜到再说吧。”
她淡淡地继续开口:“我喝酒到十二点半,就醉醺醺地上楼回屋睡觉了,回到房间的时候,我的丈夫并不在房间,我喝醉了,所以很快就睡觉了。”
【好傲娇的夫人~】
【这下子小公爵也有嫌疑了哦!】
下一个是舒大厨:“我昨晚做了一顿大餐,很累,十一点回到房间倒头就睡,今天早上八点起来的。”
“一晚上?你睡眠这么好?”范教授马上质疑。
舒大厨瞪了他一眼:“我都说了,我累了!很累!听不懂吗?”范教授瞬间怂了回去。
“请问,城堡里所有的餐食都是你做吗?”李学生又一次发言。
“是的。”舒大厨的语气明显放得柔和了些:“不过有的时候佣人会帮我做一些事情。”
“如果你并不知道老公爵亡故的话,你今天早上不应该提前起床做早饭吗?季管家说老公爵每天早上八点准时起床。可你八点才起来?”李学生再次抓住问题。
“是因为我觉得大家昨天晚上都喝酒了啊,今天都不可能准时起来,而且就算起来,我也有很快时间就能端上桌的餐食。”舒大厨微微一笑,四两拨千斤地略了过去:“打工人就是想偷个懒而已~”
“我暂时对你这个回答存疑。”李学生并不在这个时候纠结。
最后只剩下了文园丁:“我昨天并没有参加你们的晚宴。”他低着头悲伤的表示:“我一直在小岛的海岸线坐着,我的妹妹在三年前的昨天,溺亡于那片海,我在缅怀我的妹妹。直到凌晨三点的时候我回来,在一楼看见了范教授训斥王学者,然后我就回到了房间。”
园丁的房间在靠向花圃的方向:“我在凌晨三点半的时候看到小公爵在花圃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嘛。”
这下小公爵彻底有嫌疑了。
“那我也说一下我昨晚的情况吧。我在十一点吃完饭后,在房间等我的太太等了很久,她一直没回来,我就只能出去找她。在十二点的时候看见季管家从老公爵的房间出来,然后我在楼下餐厅看见了我喝醉的太太,我觉得很心里很苦闷,就一个人去海岸线走了走,凌晨三点半从花圃那边回到的城堡。”李公爵主动的述说。
“可是,我没在外面看见园丁。”他的话又指向了园丁。
文园丁满不在乎:“岛屿的海岸线很长,没碰到很正常。”
“不,”李公爵反驳道:“我除了后面森林的海岸线没去,前面这片我都走过,并没有看见你。”
【我现在看谁都像是凶手。】
【现在还有好几个人的杀人动机都没出来呢!】
【谁做笔记了我晕了。】
【接下来是不是要搜证了?】
“因为季管家和李学生有串供的可能性,所以搜证分组需要将两人分开。现在我们可以大致分为两个阵营,一组是城堡原住民,一组是城堡外来人员,因为外来人员基本上住在一楼和地下室,所以原住民组搜一楼地下室和海滩外围,另一组搜二楼及以上。”
十个人四散开来,趴在一边听他们说时间线的李知识都睡了一觉了,看见他们都起身走开,自觉地就跟着李知铭走了。
李学生逮着李知识就是一顿摸:“我猜你身上肯定有东西!”特意给李知识穿了个衣服,应该是有用意的。
刚好准备去搜证的季管家路过,调侃他:“你不会是凶手吧?搜证还玩狗?”
在狗身上摸来摸去的李学生都不想搭理他。
“哦!”李学生突然双眼发亮:“真的有!”
李知识的小衣服里层有个暗袋,李学生仔细摸了半天才摸到的:“钥匙!”他举起钥匙端详了一下:“看起来像是开某道门的钥匙。”
季管家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像是院子里狗窝旁边那个门。”
两人对视了一下。
李学生作为非原住民要去搜二楼以上,季管家好整以暇等着李学生求他去搜那个门。
谁知李学生直接把钥匙揣进兜里:“我第二轮自由搜证的时候再去开那个门也不迟。”
【知知老师怎么这么可爱啊!宁可这轮不搜也不给魅魔哈哈!】
【谁知道魅魔会不会是敌对阵营啊,我们知知老师很谨慎,很棒!】
“诶,别这样~”季管家拉着李学生:“我可还帮你掩盖罪行来着,无论阵营如何划分,我永远是李知铭阵营的。”
【啊!肉麻死了!】
【李知铭阵营的~】
【季凡恋爱脑!僵尸都不吃他的脑子!】
“你要是真凶,我就是帮凶,你要不是真凶,那我们更是一个阵营的了~”季管家一顿花言巧语。
李学生摊开手:“那你把你的信物给我看。”
【知知老师:不吃糖衣炮弹,给点实际行动。】
【笑死了,知知老师专治恋爱脑。】
季管家果真在自己的领口掏掏,抽出一个吊坠,确定四周没人,低着脖子将吊坠递到李学生手上:“这下你满意了吗?”
【我靠!一个敢要,一个还真敢给?】
【恋爱脑啊!恋爱脑这个词我都说腻了!】
【你们注意力偏了!管家的那个吊坠,和最开始公爵拿出来的家族徽章一模一样!】
【真假小公爵?】
李学生将季管家的信物看了看,确定无误后扯着季管家的领口给他塞了回去:“我知道了。”还是把那片从李知识身上搜到的钥匙给了季管家。
【好冷漠的一句我知道了。】
【魅魔一片真心被知知老师瞬间速冻哈哈哈~】
季管家举着钥匙片:“这是相信我了?还是知道我们是同盟了。”
李学生摇摇头:“我现在只能确认我们应该不是敌人,三个阵营,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我没猜错的话,那个玻璃瓶不是你从老公爵房间偷的,而是你的信物吧?”季管家讳莫如深地一笑。
李学生变了脸色:“你昨晚趁我不注意偷看我的信物!”
“冤枉啊~我是猜出来的。”季管家举起双手作出无辜的表情:“你故意自爆,不就是想要你的同盟主动来找你?”李知铭这招确实高,大家都怕信物丢失被out出局,李知铭就把自己的信物伪装成脏物,过了明路,让别人以为他的信物是另外的东西,保护信物。而又通过这个信物,让其他人知道了他和藻类有关,让自己的队友辨认出自己来主动找自己。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甘助理是你一头的?”季管家继续推测:“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是敌人故意想引出你呢?我就是看到你的信物来找你的同盟,你怎么还不明白啊!”
李学生认真地打量季管家的神色,努力判断他是不是在说谎。
【我被魅魔绕晕了,他到底是不是知知老师的同盟啊?】
【每个人的信物都不一样,但季管家的信物和李公爵的信物相似同盟到底怎么辨别啊?我也晕了。】
“我不信。”李学生推开季管家:“我要去搜证了,你再妨碍我,我就要怀疑你是敌人了。”
季管家也不强求:“OK,你不相信也很正常。你记得我们还有一个特权吗?你想好了来找我,我们去验人。”
在李学生上楼梯的时候,季管家突然在楼下大喊:“你要记住,父子连心,爸爸永远站在你这边~”
空荡的大厅产生了回音,这句话久久不能散去,成功的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并得到了许多笑声作为回应。
李学生在楼梯上气得直跺脚:“季凡!你给我等着!”——
作者有话说:知知:认真地玩游戏。
点点:认真地调戏知知(一些奇怪的恶趣味)~
知知:气到跺脚!!
点点:目的达成,脚底抹油溜走~
————————————
够不够长!哈哈哈哈,我也没想到剧本杀的时间线写了这么多。
第62章 玩的就是心计 李学生还是先去了老……
李学生还是先去了老公爵的房间。
老公爵仰躺在床上, 看着像是安详地在睡觉。嘴唇的乌青却暴露了一些问题。
他下意识的在房间里寻找老公爵生前吃的喝的东西,结果并没有发现,那他就有理由怀疑晚宴上的食物是有问题的。但是昨晚的餐碟已经被任佣人清理干净, 无法从餐具上入手。
尽管嘴唇有乌青, 老公爵却不一定是死于中毒。他继续检查,在后颈出发现了一道青紫的痕迹。类似于被重物击打, 大概是类似于棒球棒之类的东西。
老公爵的脚腕上也有淤青, 李学生推测他在死前应该还与人发生过推搡,导致了老公爵崴脚摔倒。
“你也在找那个海藻?”甘助理偷偷摸摸地贴到李学生背后, 给李学生吓一跳。
他拍着胸脯,缓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对啊。你知道那是什么?”
甘助理确定房间没有其他人,赶紧小声地和李学生对暗号:“海洋清洁工?”
李学生立马接上:“荧光蓝水藻。”
甘助理兴奋地拉着李学生的手蹦跶:“找到了找到了!”
【第一对找到同盟的人!】
【天哪, 是吃货闺蜜二人组!】
“那我们还需要找一个人,就集齐了。”甘助理和李学生商量:“你有思路吗?”
李学生打量了一下甘助理, 防备地问道:“你的信物?”
“哦!你看我给忘了!”甘助理拍拍脑门, 从自己的大腿外侧口袋里翻出一张工作证给李学生看了一眼:“呐, 这是我的海洋保护组织成员证明。”
李学生这才露出满意的微笑:“我觉得是城堡的原住民。”他慢慢给甘助理分析:“他在群里联系我们的时候, 是说的‘我们这里出现了荧光蓝水藻’,所以我觉得他应该就是这个城堡里的人。不排除是死去的老公爵。”
“我们可以先别急着找, 城堡的原住民都在一楼搜证, 我们可以先找证据。”李学生继续说到。甘助理对他的话表示认可。
于是两个人一起搜寻老公爵的屋子。
之后甘助理单独去了任佣人的房间,而李学生则去了他更加怀疑的舒大厨房间。
一个小时的搜证很快结束。
他们一起坐在了圆桌上开始梳理案情。
季管家上来就先把握节奏:“我觉得我们可以假设现在所有人说的都是真话。梳理一遍老公爵相关的时间线, 大家再按照搜到的证据来补充时间线。”
他拿起白板笔在白板上画了一道长长的线:“从昨天晚上十一点到今天早上八点, 一共是九个小时。”他将线分成了九段:“十一点管家送老公爵回房间, 十二点管家离开;两点半到三点这段时间,范教授、甘助理陆续从老公爵房间门口走过;四点半的时候李学生去老公爵房间偷东西发现老公爵已经死亡;管家在八点敲击老公爵房间门确认老公爵死亡。”
目前的时间线存在许多空白。
“那既然我先梳理的时间线,就我先说吧。”季管家率先分享自己的证据:“我找到了范教授来这座岛屿的目的。”他双手支撑在桌面上, 居高临下地质问道:“范教授,你是为了那个蓝色的藻类来的吧?”
范教授坦然极了:“我是研究藻类的专家,当然是为了藻类来的。”
“不对。”季管家微笑着摇摇头:“你不是为了研究藻类来的,你是为了毁掉藻类来的。”他拿出照片:“这是一款可以杀死大部分藻类的除藻剂,在教授的背包里,有很多很多瓶,看样子是准备大面积的杀死那个蓝色海藻。”
他继续分析:“一共三个阵营,我的猜测是,一个阵营是保护藻类,一个阵营是毁灭藻类,还有一个阵营”他又看向了王学者:“是跟老公爵有仇,你说我说得对吗?王学者?”
【不是,魅魔一开始就火力全开啊!】
【啊啊啊啊!帅死了帅死了!怎么会有人又帅又有脑子啊!】
“我在王学者的房间找到了一张合照,照片上的男人是?”季管家问道。
“我的哥哥,他死了。”王学者淡然的一笑:“在被搁浅到这座岛屿前,我确实不知道老公爵就是害死我哥哥的人,直到他在宴会上说了那次意外。”
老公爵在宴会时喝多了酒,说了一件陈年往事。他与一位年轻的钓友坐船去海钓,遇到了风浪,钓友不幸地坠海遇难。
“不是的!是他!是他掉到了海里,我哥哥去救他,结果他恩将仇报!”王学者在证据面前袒露真相:“我昨天晚上三点起来,就是想去老公爵房间杀了他,结果一出来就碰到了范教授,我就被吓回去了。”
“你准备怎么杀他?你一个赤手空拳的女孩?”季管家立马追问。
还没等王学者回答,舒大厨举手发言:“我知道,她在厨房喝水的时候,拿走了我的菜刀,我早上起来去厨房,发现我的刀没有在本来的位置上。可是刀上没有任何血迹。”
“我很害怕,再加上被范教授骂了一顿,所以我就没有再出过房门了。”王学者表示:“这是我的杀人动机,我也有想要杀人的动作,但确实因为各种原因,最后放弃了复仇。”
季管家并没有再评价什么,默默的回到了位置上。
“我来我来!”王学者兴奋地站了起来,一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的模样:“我发现了管家的大秘密!”
她拿出了打牌出王炸的气势,把照片摔到桌上:“看!这是什么!”
桌子周围的人都凑了过去,看到桌上的照片纷纷发出了暧昧的声音。
“哦呦~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管家!”范教授揶揄道。
照片的主角几乎都是李学生,各个角度。
“这只能证明我确实很爱我儿子。”季管家不以为然:“所以才会拍这么多张他的照片啊。”
王学者摇摇食指:“不是的哦~请注意,他是偷拍的,而且角度非常的隐蔽。我猜测要么季管家在监视自己的儿子,要么”
【嘿嘿嘿,接下来的话可以说吗?】
【不可以!全部拖出去枪毙!】
【这父子情有点复杂了。】
大家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投向了苦主。
“我并不知道这件事。”李学生并没有很惊讶的表情,淡然地回答道。
“不知道吗?”王学者几声发出了邪恶地笑声,又掏出了几张证据:“这是在李学生的地下室找到的日记,上面说他觉得他最近被人盯上了,而且还说了很多老公爵很坏,老公爵总是冤枉他、想赶他走。”
王学者特别还提醒了一句:“这本日记放的地方非常显眼,我相信季管家既然监视李学生,我合理怀疑他也会去房间里翻找李学生的东西。说不定,也看过这本日记。”
【季管家的杀人动机出来了。】
【但我怎么感觉是李学生在引导季管家杀人啊?】
【难怪季管家一开始就给李学生说他俩是一伙的,这搞不好真的是啊!】
【李学生更可疑,他知道有人监视他还把日记放在那么明显的地方,就很明显他知道季管家就是监视他的人啊。】
本来下一个应该由被怀疑的李学生发言,但李学生表示:“我想最后说,我有一个重大发现,需要听完你们每个人的证据后,才能说。”
所以就让任佣人先说了:“我去了几位学者搁浅的船上搜证,发现三位简直是各怀鬼胎。”
他先指向范教授:“教授不是教授!”,然后又看向王学者和甘助理:“学者不是学者、助理不是助理。”
“范教授,并不是正儿八经的教授,他只是一个藻类爱好者,很想得到稀有的蓝色海藻,所以做了教授的假身份,还招聘了一个学者和助理。”任佣人微微一笑。
“很可惜,假教授找来的,也是假的人。王学者根本不是学藻类的,她是医学生,所以范教授才说她天赋不够也不够努力。因为她的哥哥葬身于一片有蓝色藻类的海域,所以她一直在找那片海。”这段已经被季管家揭露了,所以他没再多说。
“然后就说说甘助理吧。他加入了一个神秘的组织。”任佣人拿出一个宣传海报:“这是一个环保组织,号称荧光蓝,他们认为荧光蓝海藻是海洋的清洁工,找到荧光蓝海藻,就可以解决海洋污染问题。”
这时候舒大厨发出了一声非常不屑的哼声。
所有人都看向了舒大厨,舒大厨却只能表示:“你们找到证据再问我吧。”
大家继续听任佣人讲。为了继续探究这个问题,任佣人又去了范教授的屋子:“而范教授的研究,却与那个组织得到的结论完全相反,他认为荧光蓝会使得整片海域呈现出一种虚假的清洁状态,然后急速的破坏海域的生态系统。”
甘助理立刻反驳:“不可能!这都是你们想消灭荧光蓝的借口!”任佣人温柔地拍了拍甘助理,让他不要那么激动。
舒大厨再次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哼声。
【感觉舒大厨应该知道很多事情。】
【有秘密哦!】
结果甘助理一来气,选择在任佣人之后公布自己的证据:“王学者,你的哥哥没有死。”他看向任佣人,又看向王学者。
王学者马上坐直:“什么?”
“他被海浪推到了一个小渔村,在那里活了下来,还改头换面,来到了城堡当佣人。”甘助理抱胸质疑道:“你是回来报仇的?”
任佣人点头:“是。而且我昨天晚上也实施行动了。”他却转头看向了李学生:“我五点半去的老公爵房间,他明明还活着。”
李学生也是一愣,随即反驳道:“不对,就是死了。”
任佣人缓慢地摇了摇头:“活着,我亲眼看着他坐在床边喝水,嘴里还在说着什么。”
“那你怎么杀的人?”甘助理看着自己同盟陷入困境,赶紧转移话题。
“我没动手。”任佣人摊手:“我在门口碰到了季管家只能放弃杀人计划。季管家甚至进房间和老公爵聊了几句。”
现在嫌疑又到了季管家身上。
季管家笑笑不说话。
接下来的几人陆续说明了一些线索。
李公爵和许夫人的杀人动机来自于他们受到老公爵的制约,想要挣脱老公爵的掌控。许夫人在十二点半去老公爵房间杀人,老公爵并不在房间。小公爵在凌晨三点半从花圃那边溜到老公爵房间,发现房间没人。文园丁的妹妹有可能是被老公爵害死的,所以文园丁也有杀人动机,并且他说去海岸线溜达,实则也是去老公爵房间杀人。
结果发现老公爵在十二点到四点这段时间根本不在房间。
李学生最后一个讲证据:“舒大厨,昨天晚上,你在老公爵的饭菜里下毒了对吧?”
谁知道舒大厨非常利落地就答应了:“对啊!而且我保证他今天起不来,所以才没做早饭。”
不过她笑容突然变得有些戏谑:“但是小同学~你怎么确定老公爵就是死于中毒呢?那么多人要杀他,万一在毒发之前,他就被杀了呢?”
李学生板着脸特别认真地点头表示认可,而且接着说:“而且我们怎么确定死的就是老公爵呢?”
“什么意思?大家昨天晚宴都见过老公爵啊!”李公爵反驳。
“我在小狗身上找到了一把钥匙,钥匙可以打开狗窝旁边那道很不起眼的门,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最后一个说。”李学生摆出证据:“门里是一个手术室,看上去做了很多次手术,我在里面发现了一本医护日记。”
李学生再次拿出了那瓶荧光蓝海藻:“这个海藻,确实能够短暂迅速的清洁海洋,老公爵发现了这个秘密,并让人通过某种手段,提取出了海藻的成分,发现这个995号成分,也可以清洁人身体里的杂质。”
【995?救救我?有意思。】
【剧情逐渐走向魔幻。】
【谁还记得,季管家有和小公爵同款的家族徽章,他该不会才是老公爵吧!】
“所以我猜测,晚上舒大厨在饭菜里下了毒,发现不对劲的老公爵来到了存放995的手术室,利用995使得毒性得到了缓解,回到了房间,被我发现。”
李学生假装仔细回忆了一下:“我在偷海藻的时候可能并没有仔细验证,误以为躺在床上呼吸微弱的老公爵已经死了,其实并没有,而是995在发挥解毒的作用。所以才会出现任佣人看到的诈尸。”
“那这么说,我们前面推理的时间线都没用了?老公爵真正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五点半到八点之间?”甘助理总结道:“那不只有任佣人和季管家有嫌疑了嘛!”
李学生摇头:“舒大厨,你之所以在大家聊荧光蓝的时候发出这样的声音,是因为你很早就发现995和手术室了吧?”他拿出了舒大厨藏在电脑里的文件。
舒大厨看了一眼,终于说了实话:“荧光蓝的清洁效果是暂时的。我亲眼见过。荧光蓝可以清洁海水,但它会不停的繁殖,如果没有足够的垃圾供它侵蚀,它就会变成最大的污染源。”
她看了眼甘学者,又看了眼范教授:“你们的理论都是对的,但也都只对了一半。我一直试图消灭这种藻类,所以在这个城堡当厨师。可老公爵觉得荧光蓝很有作用,可能不止可以解毒,还有更深的用途,暗中资助一部分学者去研究荧光蓝。”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995也有荧光蓝海藻的特性,解完毒了,结果无毒可解又反噬害死了老公爵。”任佣人提出这个可能。
“我赞同你的观点,我发现老公爵嘴唇乌青,并不像是已经解毒的状态。”李学生补充道:“而且,季管家,你在五点半去老公爵房间的时候,和他发生了争执吧?甚至动了手?”
【这么说,季管家的身份更可疑了啊!】
【能清洁,那是不是也能返老还童?】
【我们是上帝视角啊!现在玩家除了李学生,没人知道季管家手里有家族徽章。】
聊到这里已经聊无可聊,第一轮投票,票数几乎都挂给了季管家,只有两票给了任佣人,还有一票挂给了李学生。
第二轮搜证刚开始没多久。
王导通过广播播报:“甘助理信物丢失,迷失在了城堡后的森林里。”
众人惊讶不已。
“甘助理和谁在一起?”许夫人问道。
但大家都太分散了,城堡又太大,和许夫人在一起的王学者也摇头:“不知道啊!”
“要不然我们所有人聚集在一起吧!不然这样太分散了不安全。”任佣人有些着急。
“不合适,这样效率太低了。”季管家否决。
“那就三三一组,刚好现在九个人,哪一组出问题就知道那一组的人有问题了。”任佣人再次提议。
【任星老婆没了,智商马上在线了,誓死为老婆报仇。】
【老婆死了你知道哭了,老婆没了你知道找了】
【不要啊~知知老师不是小霖的同盟吗,怎么没保护他啊!】
【知知老师说不定自身难保啊,他自己还在二楼呢!】
季管家想起李学生还在二楼,面露担忧:“我要上去找李学生。”
还有四个人在二楼,甘助理就是在二楼掉的信物,Out出局的。
“我和你一起。”许夫人提起裙摆跟上。
“发生了什么事情?”在碰到李学生后,许夫人就询问。
李学生摇头:“我不知道啊!我去搜小公爵的房间了,和文园丁一起。”
文园丁也作证:“刚刚我俩一直在一起,绝对不是我们俩。”
“二楼还有谁?”季管家追问。
“李公爵和舒大厨。”
没过多久,王导通过广播再次播报:“舒大厨信物丢失,迷失在了城堡后的森林里。”
【我合理怀疑,除了杀人凶手外,有人的任务是杀光敌对阵营。】
【哇塞,剧本杀变大逃杀了吗?】
“一下被清理掉了两个人?”季管家面色凝重,拉着李学生:“走,我们去验人,不能坐以待毙了。”
文园丁问道:“那你们打算验谁?”
“李公爵!”两人异口同声。
在二楼搜证的五个人出局了两个,剩下两个人又在一起,那又作案嫌疑的只有李公爵一个人了。
两人一起下楼,来到王导面前。
季凡转头确认其他人都还在城堡里,看不到他们这边,轻松地叉腰笑了一下,然后一只手臂搭上了李知铭的肩膀。
被淘汰的人在王导后面坐着,甘霖义愤填膺地盯着李知铭。
李知铭惬意地靠在季凡怀里,冲着甘霖双手合十拜拜表示歉意。
然后两人看向王导。
王导问道:“你们要查谁。”
两人对视了一笑,转头对着镜头再次异口同声:“任佣人。”
第63章 落水掉马 【骗子夫夫!这俩人就是……
【骗子夫夫!这俩人就是骗子!】
【知知老师, 没想到你浓眉大眼,最后是个坏人!】
【我的天,谁想的让这俩当凶手啊!这俩不得杀穿啊?】
【等等我怎么没看懂, 李学生不是甘助理的同盟吗?】
【宝宝, 你和甘助理都被这个看起来一脸正义的李学生骗啦~】
王导拿出任佣人的身份卡递给两人。
“李知铭,我再也不给你分锅巴吃了!”甘霖在旁边气得不行:“我那么信任你!你居然骗我!现在还想杀我老公!我跟你拼了~”
李知铭满脸笑意, 看不出一点歉意:“哎呀, 游戏而已,你不要当真嘛!我回去请你吃好吃, 花雕酒醉罗氏虾怎么样?我给你点两盘!”
“三盘!”甘霖讨价还价。
“你吃那么多虾小心拉肚子。”李知铭好心提醒道。
“你管我!你个坏男人!”
【小霖已经快气疯了哈哈~】
【被好闺蜜背叛,能不气吗?】
【亏我当时还以为这俩是第一对汇合的同盟,原来是知知老师设的局啊!】
回城堡就不方便说话了, 李知铭和季凡就佯装在分析身份,小声交换情报:“海洋保护组织的人就是老公爵、甘助理、文园丁和李公爵, 我等会儿用同样的方式去和文园丁假装相认, 然后干掉他, 李公爵可以不着急, 先让他顶会儿罪。但我需要一个不在场证人。”李知铭思考了一下:“要不我一会儿假装害怕跟着许夫人走?”
“任佣人也是个不错的替罪羊。”季凡不怀好意地一笑:“那我跟着他,顺便看有不有机会把李公爵送走。”
两人商量得差不多, 重新回到城堡。
【所以到底谁杀了老公爵, 我更加迷糊了,为什么他们又开始杀人了?】
【我大概捋了一下, 应该是季凡杀了老公爵, 抢走了老公爵的家族徽章, 但知知老师是为什么突然反水的啊?他不是还被季凡那个角色跟踪偷拍吗?】
【不对不对,应该是幕后主谋是李学生,季管家是执行者。他俩一条船上的, 应该就是一个杀手阵营,然后海洋保护组织是一个阵营,剩下的人是平民阵营。什么跟踪啥的,应该是为了让两人撇清关系。】
【那知知老师的任务不只是杀老公爵,他要清理所有海洋保护组织的人。】
不一会儿,播报声又响了一次,这一次是文园丁。
任佣人开始对李学生起疑,他发现跟李学生不远不近的距离,就会out出局人,但偏偏每次他还都有人证。
【开始大杀四方了啊!】
【李公爵危!】
【现在还剩下几个人啊?十个人走了三个?那剩下的七个人还有两个是凶手?】
【现在对平民来说已经是困难模式了。因为他们不知道有两个凶手,知知老师还刻意引导老公爵用了那个995没死,来加重季管家的嫌疑。他俩应该跑了一个就能算赢。】
【任佣人应该发现不对劲了,他现在在疯狂搜这俩人的屋子。】
【李公爵简直解释不清楚,两次出局人的时候他都落单。】
直到最后的投票环节,几个人的怀疑还是在李公爵和季管家身上打转,只有任佣人坚定的觉得李学生有问题。
范教授甚至推理出了一套借尸还魂的说法,说老公爵在使用了995后返老还童,但自己苍老的身体支撑不住年轻的灵魂,就和季管家互换了灵魂。现在的季管家就是老公爵,老公爵怕被其他人发现他的秘密,所以进行杀人。而季管家监视李学生是因为老公爵喜欢李学生。
李学生听完这段推论目瞪口呆。他只是想引导大家认为老公爵是背后的主导者,季管家是执行者。没想到还有这种脑洞大开的想法,这也算他给范教授带沟里了。
因为没有找到关键性证据,最后的投票非常的混乱。
除了任佣人将自己的票坚定地挂给了李同学,还有两票挂给了莫名其妙的李公爵,剩下四票全票挂给了季管家。
幸存的七个人站在一起,他们背后是城堡。已经黄昏时分,西落的太阳被城堡挡住,留下红色的余晖。城堡地面向上的灯光照射着建筑,让人毛骨悚然。
伴随着激动人心的音乐,王导缓缓地开口:“海岛大型实景剧本杀,最后大家抓到的凶手是季管家!”
节目组推上一搜小船:“我们将放逐你们抓到的凶手,任由他在海上自生自灭。”
季管家被众人推上小船。李学生跟在后面,看小船上有救生衣,偷偷冲着救生衣给季管家指了指,示意他一会儿穿上,季管家微微点了下头。
小船连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固定在岸边,随着海浪,慢慢飘向海里,营造出一种他被海水带走的模样,但其实船并不会飘很远。
李公爵抱胸站在原地思考,没有像其他人抓到凶手的兴奋。任佣人直接对着镜头摇头:“真凶逃脱了。”
“各位检举凶手”王导故意卖关子,所有人都紧紧盯着他。
“失败!”
【就是知知老师!凶手是知知老师!你们没发现只有知知老师在动手淘汰人吗?季管家根本没沾手,他就最多帮着拖住了任佣人。】
【啊?季管家不是凶手,那他为什么一直帮助李学生?】
【知知老师你真是的老实人骗起人来最狠了。】
【无色无味剧毒老实人!】
【看着最无害的人骗了所有人啊!】
“不是季管家?”王青亦瞪着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真凶应该是知知老师吧。”李威凯回过味来了。他疲于奔命地去证明自己不是凶手,现在冷静下来才发现,每次和他一起作为嫌疑人的李学生都有人证,这才导致他被怀疑。
任星也点头:“但我没找到证据,我把地下室都翻遍了都没找到。”
被凶手淘汰出局的人陆续回到人群中。
走在最前面的舒飞扬欣赏地看了李知铭一眼;其次是文乐语,很委屈地看了李知铭一眼,然后仰天长啸:“我再也不要相信男人的嘴了!”
最后的甘霖,跳上来就用手臂勒住李知铭的脖子佯装要揍他:“骗子!你这个大骗子!亏我那么信任你!”
李知铭连连求饶:“我不是,我没有。”季凡被放在小船上“放逐”了,没人帮他,他只能先认怂。
“凶手就是——李学生!”王导最后公布:“其实季管家的阵营是由他自己选的,他可以选择帮正义的一方,也可以选择帮凶手,因为他目睹了凶手李学生行凶。”
王导解释:“这个故事很灵活,如果管家选择帮儿子,那儿子也可以为了不让父亲顶罪洗清父亲的嫌疑;如果管家选择不帮儿子,儿子也可以嫁祸给父亲。”
结果没想到李知铭和季凡合作了。季凡甘愿顶罪保李知铭胜利,李知铭虽然很努力的想把锅甩给李公爵但最后还是失败,因为游戏设定的替罪羊就是管家,李知铭尽力了。
群情激愤开始围着李知铭“批判”,李知铭笑得很乖很老实,大家又不舍得对他说重话了,就闹着说要他请吃饭。
吵嚷之间,李知铭隐约听到了一声水花声。
随即李知识冲着小船疯狂犬吠,大家不明所以。
李知铭一转头,船上没人。
他心里砰的一下。
脱掉外套直接冲着海里去了。
李知识跟在他身后也想往水里跳,被舒飞扬眼疾手快地捞了回来:“小祖宗,你就别去凑热闹了!一个浪就能把你卷走。”
李知识不依不饶还想往水里去,却拗不过人类的力量,便继续冲着那个方向汪汪叫,边叫边用眼神看岸边的那些人。
【什么情况?】
【李知识好像在冲着那里喊诶!】
【季凡呢?船上的季凡呢?】
李威凯是嘉宾里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严厉地冲着节目组呵斥:“季凡落水了!救人啊!”
李知铭的脑袋在傍晚有些汹涌地海水里沉浮着,游得很快,时不时消失在海面,大概是在潜在水里找人。
小船把人挡了个严实,岸边的人根本看不见季凡人在哪里。王导指挥着工作人员把那个小船拉回来,剩下的会游泳的几个工作人员也陆续下了水,岸上的人都乱成一团。
“跟在船上的那个摄影师呢?耳麦呼一下!快!你们!往海里丢救生圈!多丢几个!”出来这样的事情,王导是第一责任人。
李知铭安静专注地游泳。他要保持冷静,只有他保持冷静才能救季凡。
他被大家围着才忽略了还在小船上的季凡,都是他的错。
明明不算远的距离,他却觉得自己游了很久很久。
直到一个橙黄色的色块出现,色块上的人努力在海水里保持自己的平衡,狼狈地看见游过来的人,先愣了几秒,随即挥手大喊:“知知,我在这儿。”
海水里的人游得更快了。
“累不累?”他趴在救生衣上,自己身陷囹吾还不忘关心来人。
李知铭单手扶在救生衣上,拼命地喘气,因为剧烈运动和为了游快点选择了憋气,他满脸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这样红着眼睛盯着季凡。
“我有乖乖听你的穿救生衣!”季凡赶紧安抚。虽然他穿到一半就被人踹下了船,但这事暂时还是别说了。
喘气的李知铭还是没说话,豆大的泪珠直愣愣地从眼眶落。一粒接着一粒,跟不要钱似的往下落。李知铭的眼神丝毫不躲闪,锁定着季凡不敢挪开一点,生怕他一个不留神,面前的人又不见了。
季凡安慰地话语全部堵回了胸口,两人还泡在咸涩的海水里。即使是四季如春的海岛,晚上的海水也是刺骨的,他们都不自觉地因为低温发抖。
他想抬手去给李知铭擦眼泪,结果手一抬差点在水里失衡,被李知铭眼疾手快地抓住手臂。
手臂上宛如鹰爪的抓握力,季凡根本不敢言语,只能默默承受。
“知知老师!小季!”王导乘坐着快艇过来。
季凡大喊一声:“我们在这儿!”
看到两个人都没事也松了口气,赶紧丢救生圈下来让他们抓住给人拉上来。水性好的几个工作人员也陆续游过来了,他们没有像不计代价的李知铭一样耗费所有体力,就在水里托着两人往上举。
本来季凡想让王导他们先把李知铭拉上去,李知铭倔强地摇头,也不说话,就这样红着眼眶把他看着。束手无策的季凡叹口气,先一步上了快艇,然后转头帮忙拉李知铭。
两人靠在一起,坐在甲板上,劫后余生,都被吓得不轻。
等把水里所有人都拉上快艇,王导看了一圈,发现少了人,问季凡:“那个跟着你的摄影师呢?”
季凡抱李知铭的动作一滞,抬头望向王导:“他把我踹下船,就游走了,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那时候我很慌张。”他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僵了一下,用手轻拍着李知铭。
在出这个事情之前,除了李知铭,似乎并没有人知道季凡不会游泳。王导也沉默了,快艇往岸边开,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一会儿下船先跟镜头里的观众们报个平安吧,他们很担心你。”
他顿了一下,似乎也在做心理斗争,最后还是良知战胜了私心:“然后我陪你去报警。”这件事说到最后,王导作为总负责人,是要承担一部分责任的,搞不好这个节目整个都会受影响。
船靠岸,大家都围了上来,纷纷关心。
“吓死我了!”甘霖上来就抱住了李知铭,一顿摸:“有没有伤到啊?有没有呛到水啊?”
李知铭的眼镜丢失在了海水里,他站在原地看着有点呆。
李威凯他们则拍着季凡的肩膀,看似指责实则关心:“手长脚长的个小伙子,居然不会游泳?怎么回事?看我们知知老师都急成什么样子了!”
“汪汪汪!”李知识着急地围着两人脚边转悠,冲着两人叫唤。
季凡愧疚地摸摸脑袋,把地上的李知识抱起来:“不好意思让大家担心了,我回去就学游泳。”
直播镜头摇过来,李威凯拉着两人:“快,给大家报个平安,都快吓死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节目组在干什么啊!有没有把嘉宾的命当命!】
【无良节目组!!无良工作人员!!】
【为什么非得把人放小船上啊?学大侦探节目组把人关笼子里啊!】
【别乱骂人啊!我之前去玩的时候,也是把凶手放小船里放逐啊!这是本来的玩法,怪节目组干什么!】
季凡整理了一下身上湿答答的衣服,对准镜头:“谢谢大家关心,我没事。”他低头看向旁边的李知铭,温柔地笑了:“知知来的很及时,救了我。”
镜头转向李知铭,他慌忙地将湿掉的头发往后捋,眯着眼睛找到镜头:“我也没事。”
【不是,这谁?】
【????】
【知知老师长这样吗?他下水前是长这样吗?】
【我靠这水有魔法!下去一个老实人,上来一个大帅哥?】
【所以知知老师以前那个破眼镜破刘海是谁干的!!谁!究竟是谁在蒙骗朕!】
【对不起,我再也不说魅魔恋爱脑了,我要有这样的老公我比魅魔还恋爱脑!】
【家人们,有没有人觉得知知老师很眼熟】
【我也觉得很眼熟】
【嘶~他长的好像林老年轻的时候啊】
【是林岳峰吗?确实很像!我最近在看狗头财经分析和诺的继承人争斗,真的很像啊!】
【横空出世的林衡铭?】
【天!林衡铭?李知铭?名字也对上了?!】
【你是说,我们嘲讽了几个月,魅魔嫁了个又没钱又长得一般的老公。结果现在发现,魅魔老公不但长得眉清目秀还疑似是亚洲首富林岳峰的宝贝孙子?】
【啊!我突然觉得我现在脸有点疼。】
【我现在心有点疼,心疼我自己。】
【什么魅魔老公,这分明是我老公!】
【上面那位,你先把你“唯爱魅魔”的ID改了再说吧】
【笑死了,唯爱魅魔真的改名了,现在叫“唯爱知知”,哈哈哈】
【各位!看热搜!和诺发讣告说林老去世了!】
李知铭在用毛巾擦头发,还没收拾干净,工作人员递过来他的手机,他本来没准备接,瞟了一眼发现是个不能拒绝的号码,拿过手机接通。
电话那头说了一大段话。
李知铭皱起了眉头,看不出是悲伤还是愤怒:“我知道了,马上回来。”——
作者有话说:文案回收![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64章 少奶奶驾到~ 眼睛丢了对于近视比……
眼镜丢了对于近视比较严重的李知铭来说多少有点影响生活了。
他先给徐岚打了个电话, 说明他现在的情况。徐岚表示马上会安排,让小少爷先在酒店稍等。
海滩上人还很多,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在有序地收拾东西。王导坐在自己椅子上一根一根的抽着烟, 脚边已经满是烟头了。
那个推季凡落水的摄影师就是蓄意谋杀了, 季凡不会水的事情王导是为数不多几个知情的人,他又是节目的总导演。这个节目在季凡加入的时候, 他以为自己来到了事业的风口, 没想到是牢狱的开口。
李知铭眯着眼睛找导演,脑袋转悠了几圈都没找到人, 被擦好头发的季凡按住了乱转的脑袋,提醒道:“我在这里。”
他刚刚去城堡里的卫生间换衣服了,一出来就看见李知铭在到处找他, 心里很是开心。
“嗯?”李知铭把自己脑袋上的手摘下来握住,眯着眼睛问季凡:“王导在哪儿啊?”
季凡脸上温柔的笑容一僵, 问:“你不是在找我啊?”
“我知道你去卫生间换衣服了。”李知铭回答道:“你换好了就会回来的。”他会一直在原地等季凡回来找他, 季凡也一定会回来找他。
还没等季凡发作一番, 李知铭抢过了话口:“点点, 我阿公去世了,我要回”那个地方对他来说不算家,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回老宅一趟, 你陪我好不好?”他仰着头,怀里还抱着李知识, 两双又圆又黑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季凡。
季凡搂着李知铭的肩膀:“当然!”他知道阿公是李知铭现在唯一血脉相连的亲人了, 即使他们关系并不好, 他还是觉得李知铭会伤心难过,轻柔地摸了摸李知铭的未干的头发:“我等会儿先去报警,我们再一起回去好不好?”
他这才明白李知铭要找王导的原因:“王导会跟我一起去报警, 到时候再跟他请假,出了这个事情,在没有调查清楚前,后面的录制可能都会推迟了。”季凡抬头看了眼王导的方向,短短一个小时,王导从意气风发瞬间变得苍老了许多。
谁知道李知铭攥着季凡的手摇头:“你不用去!”
季凡不解,李知铭却很坚定:“等会儿会有人来代替你去报警,你必须跟我走,一步都不能离开!”如果季凡去报警,他势必要留下来做调查,李知铭又着急往那边赶,不可能放季凡一个人留在这里,这太不安全了。
季凡以为是落水的事情吓到了李知铭,让他有些神经敏感,柔声安慰道:“好,我一步都不离开你,我发誓。”
设备什么的都收拾好了,一船一船的离开小岛,回到酒店。
在船上,王导先过来给季凡郑重地道歉,表示是他没有做好人员的背调工作,才导致了这次事件。季凡低头保持沉默,他也知道王导算被蒙骗的,但这次的事情着实惊险,他做不到说轻飘飘地一句话就结束追责。
好在王导也并没有逼季凡接受自己的道歉的意思,他来道歉是因为过不去自己道德良知的那道坎。
李知铭全程抓着季凡的手,他看不清楚路,就抱着李知识亦步亦趋地跟着季凡,季凡走哪儿他跟哪儿,王导来道歉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听着。
直到下船的时候,李知铭才别扭地开口:“其实我也应该给你道歉。”王导的道歉提醒了他。如果王导有责任的话,那他李知铭的责任更大。
还没等季凡问为什么,一群训练有素地保镖已经在岸边上等着了。
季凡下意识用身体护住李知铭,保镖里走出一个中年人看着像是这群人的头目,季凡看见他一偏头,感觉很熟悉。
“小少爷晚上好,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说着,他从熨烫整洁的西服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眼镜盒,双手捧到季凡面前。
不止季凡错愕在了原地,船上和岸边的人都被这个架势吸引了目光,甚至有不少人掏出了手机想要拍照。
“把闪光灯关掉!”季凡第一次这么失态的怒吼,转身一把抱住李知铭的头,不让他看到外边。
李知铭在他怀里呼吸平稳,手掌匀速地拍着季凡的后腰,表示自己没问题。
那个中年人给了个手势,十几个保镖分纷纷散开,和周围的人沟通不要拍照。他则上前一步:“我们先离开这里吧。”说完侧身让出了一条路。
“你是兰絮派来的?”季凡质问道,他目前想到能做到这么大排场的,只有兰絮了。
中年人怔了一下,随即回答道:“小兰先生这次应该没去,但兰先生昨天晚上就已经到了。”
“什么?”李知铭从季凡的怀里钻出来:“兰爸爸已经去了?”他眯眼看了半天,不太确定地问道:“你是徐栈吗?”徐岚的儿子,之前也算是跟着他爹一起在林岳峰手下做事。
徐栈微弯下腰,与李知铭平视回答他:“是的,小少爷。”说完,将刚刚没能送出去的眼镜盒再次递出:“您的眼镜,因为要的很急,所以可能款式不是您喜欢的,抱歉。”
周围围观的人已经被保镖们疏散,船上节目组的人也陆续离开,只有王导还留在原地。李知铭拍拍季凡:“没事了。”示意季凡放开自己。
季凡缓缓放下双臂,眼神难以置信地在李知铭和徐栈之间打转。
李知铭打开眼镜盒,抽出里面的眼镜,那是个无边框眼镜,看起来十分贵气,不知道比李知铭之前的黑框眼镜身价贵多少倍。
他将眼镜架在鼻梁上,总算恢复了视力。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被惊呆在原地的季凡。
他伸手揉了揉季凡的脸,笑着问:“为什么这个表情看着我?”
季凡呆呆地看着他呢喃道:“我好像不认识你了。”
这个样子的李知铭让他莫名有些陌生,明明和他认识的李知铭是一个人,但又不像是一个人。
“可我不一直是这个样子吗?”李知铭露出不解的表情,指着脸上的眼镜:“是因为这个嘛?我的眼镜在海里弄丢了,重新配的话还需要一段时间,我就让岚叔帮我准备了一副现成的。”
季凡端详了半天,是眼镜的事情,又不完全是。
他突然觉得李知铭锋芒毕露了。
因为落水被他捋到后面宛如大背头的成熟发型、精英味十足的眼镜、一大群训练有素地保镖,还有一个不知道是管家还是秘书的男人。
桩桩件件都让李知铭变得陌生,可他又露出季凡最熟悉地依赖表情。
李知铭抓住季凡的手:“走吧,徐栈都到了,就说明我们得快点出发了。”
原本在后面等着的王导伸手挽留:“不是要去报警吗?”
李知铭步子一滞,目光看向了徐栈。
徐栈点头,一招手,一群黑衣保镖里出来一个拎着公文包的看着文雅的男人直接走到了王导面前,伸出手:“您好,我是林先生的律师,将代理季先生和林先生全权处理这件事。”
“这下可以走了?”李知铭望向季凡。
直到坐进宽敞舒适的商务车,开了好长一段路了,季凡才忍不住开口问道:“林先生?”他可不认识什么林先生。
李知铭也发出疑问:“你不是知道吗?”
四目相对,电光火石间两人的脑回路才接上。
“你不知道?”
“我知道?”
异口同声地发出困惑的声音。
坐在前排的徐栈抱歉地打断道:“不好意思二位,我们可能遇到了点麻烦。”
颇为眼熟的一个十字路口上,价格昂贵的商务车停在了亮红灯的斑马线前,尽管前面后面都有护卫的车辆,不知道从哪个路口缓缓划出一辆半挂,出现在视线中的时候就径直加速冲向了那辆最中间的商务车。
汽油,浓烟,爆炸。
躲在路口尽头隐蔽处的一辆不起眼的银灰色大众车目睹了这一切,然后平稳地向着反方向开走。
“我父母当初就是这么死的。”李知铭关上车窗,淡淡地说道:“他们现在还想用这招送走我和我的丈夫?”
李知铭用着季凡从未听到过的上位者嘲弄语气:“痴人说梦。”
随即他转过头,重新变回李知铭原本的模样,关心地问季凡:“有没有被吓到?不要害怕,我有安排好一切,那辆车上没人。”
季凡抱着李知识的手缓慢缩紧,眉头皱起。他很快的将这场在眼前有预谋的车祸,和之前李知铭说过的他父母死于车祸联系起来。
又联想起今天被那个摄影师踹入海水里,李知铭在船上说的那句“我也应该跟你道歉。”
“你会不会有事?”季凡的第一反应还是这个。
李知铭想了一下,先摇了头,又点了头,最后歪着头很苦恼的模样:“世界上没有万全的对策,但我觉得暂时事情还在我的掌控之中。”
他不自觉地摸到了自己被海水浸湿的衣摆,想起了季凡的落水,愧疚不已:“也有失控的部分,比如你今天的事故。”他说着自己大概又想起了当时的慌乱与恐惧,眼角都不由得难过得往下垂:“我当时真的很害怕。”
这一天实在太长了,他们刚在剧本杀里经历了生死;然后又真的经历了生死时刻;现在又面临一场未遂的谋杀。
最后,他们又要前往哪里?
李知识被吓得根本不敢睡觉,即使困得眼皮子打架,也撑在季凡怀里,警惕地看着四周。
徐栈倒是在车里一直不停地说话,不过说话的内容季凡一个字都听不懂,李知铭时不时又接上一两句。
什么林二?什么老爷子?什么遗嘱和股权?
“什么叫,你现在是和诺集团的实际控制人了?”季凡终于找到一个话口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是我知道的那个和诺吗?”
徐栈转过头来笑了一下,替面露尴尬的李知铭回答了这个问题:“是的,就是那个跨国集团,小少爷即将成为和诺的最大股东了,只要我们现在能顺利的回去,把手续办完。”他话音一顿,笑有些微妙,看着季凡犹豫了一下,才称呼道:“少奶奶。”
别扭诡异的一句“少奶奶”,给季凡直接干傻在了原地,等了很久才从喉咙里发出自己声音:“这是在叫我吗?”
李知铭夹在中间不知所措,一时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季凡看着李知铭为难的样子,脑子里又浮现出今天在海水里李知铭看着他大颗大颗掉眼泪的可怜模样,什么也不想问了,把人搂到怀里:“要不要睡一会?累不累?到那边多半有很多事情要忙,你可以先靠着我睡会儿。”
这么一说,李知铭才觉得困倦感上来,一个下午先是被惊吓,又那样不计代价不知疲惫的游泳,体力早就透支,他靠在安全的怀抱里,才得到了些许的放松。
闭上眼睛之前,他还扯着季凡的衣袖:“等我醒了,我慢慢给你解释,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还没等到季凡回答,他的眼睛就撑不住地闭上了。
我不生气。他在心里默默回答着。
两人就这样相互依靠着睡了过去,李知识蜷在两人中间,像个贝果一样把自己团起来,也睡了过去。
略显狭窄地空间里,一家三口获得了短暂的歇息——
作者有话说:点点:什么?什么?你叫我什么?(脑袋宕机)[害怕]
第65章 “素人”老公 老宅在G国隔海相望……
老宅在G国隔海相望的一个花园城市。
季凡以为他们来海岛的时候里李知铭包机已经够出手阔绰了, 结果这次直接是私人飞机。
“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季凡端起眼前的香槟,陷入了沉思。
李知识适应良好,到处窜来窜去的探索。
“我也不知道, 但这好像是我继承财产的一部分。”李知铭还是选择了自己以前坐商务舱时喝的汇牌梨汁, 甜甜的很解渴,他还可以用指尖沾一点给李知识尝尝:“我也是第二次坐这个飞机。”
“第二次?”季凡找重点的能力一向很强:“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李知铭沾了梨汁准备给李知识舔舔的手指在空中一顿:“骗你出差然后发现自己生病的那次。”
李知识够不着李知铭悬空的手指, 又想吃那个香甜的汁水, 在地上急得团团转,发出嘤咛声。李知铭这才将注意力放到李知识身上, 将手垂下去。李知识急切地用舌头舔舐他的手指,弄得他痒痒的。
“李知铭。”季凡突然压低声音喊他的全名,弄得李知铭后背一凉:“你想想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需要跟我坦白?”
那李知铭的“罪行”算是罄竹难书了。
他身体微微向前倾斜, 像是压迫又像是调情:“最好是想好了让我消气的方式后,再一件、一件的说。”他刻意把语速放慢, 让李知铭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楚勾人。
“不是说不生气嘛!”李知铭低头逗着狗, 都不敢抬头, 小声嘀咕着。可李知铭心里却是知道季凡没有真的生气, 大概只是想找个理由让李知铭哄哄他。
但凡季凡有空看一眼社交媒体,知道的都比李知铭现在已经坦白的多。
万能的网友靠着李知铭露出全脸那几秒钟, 把李知铭的族谱都要扒出来。不过不到几个小时, 又被删得干干净净。
楼主:【删后重建】魅魔的“素人”老公究竟是何方神圣!
1L:我们相聚在这里,是因为之前的爆料贴全部!炸掉啦!
2L:【图片】这是魅魔的“素人”老公在国内上小学的照片, S市最贵最好的小学, 光有钱都进不去的那种。谁懂?小时候就是个很正的男孩了, 还在C位诶!
3L:神哪!你们怎么挖出来的?有这本事还在当网友吗?去干刑侦吧我求你们了!
4L:我来了!【图片】“素人”在M国念高中时的一张照片,据说“素人”上高中后不爱拍照,每次集体活动都请假, 集体照都不参加。这是当时论坛有个女生想追他,偷拍的照片。那个女生把这张照片发到论坛求助说谁能告诉她这个男孩的联系方式。结果“素人”本人在帖子下面回了个“不好意思我不能接受你的追求。你很好,但就是性别不太合适。”哈哈哈哈哈!
5L:这校服我怎么觉得好眼熟啊?
6L:能不眼熟吗,前段时间K国王子刚从这个学校毕业,还发了毕业照。
7L:误入,什么素人什么老公?这是个什么新奇的指代吗?
8L:只是为了防止炸贴的代号罢了(流泪)但凡你敢出现魅魔老公的名字,这贴秒没。
9L:我试试,李知铭?
楼主:【删后重建2.0】是谁?究竟是谁把我帖子炸了!!!我要全网追杀他!!!!
1L:我服了,怎么会有人这么颠,告诉他电门不能摸,摸了会死,他偏要去摸一下试试会不会死
2L:我错了!我真错了!不是说他是素人吗?怎么会这样?
3L:哈哈,他的确是素人啊!不过就是比一般的素人有钱一点。
4L:严谨一点,是比一般的素人有钱亿亿亿点~
5L:新G国了,怎么还有人媚富啊?还没跪够,对着资本家点头哈腰,脊梁骨真软啊!
6L:哪里来的狗叫了?
7L:别侮辱狗,我们李知识多可爱啊~嘬嘬嘬~姨姨亲亲~
8L:魅魔他老公要是真的一直都是富哥,我们也不觉得稀奇,关键是这个男人的故事太曲折励志且玄幻了!
9L:细唆细唆!最爱看点豪门八卦了。
10L:小道消息“素人”的父母死得特别惨,疑似是家族斗争被亲兄弟给害了,为了保全他,就把未成年的“素人”送出国了,换了身份,背井离乡,父母双亡
11L:我们可怜的“素人”,亲人、朋友、家什么都没有了,浑身上下只剩下了钱,钱还被冻结了!
12L:然后“素人”奋发图强,自己申上了M国最好的大学,读了那所大学最好的商科专业,以最好的成绩毕业,并且还读了研。就是在那个时候,遇上的魅魔,然后两人开始恋爱。
13L:卧薪尝胆,隐忍蛰伏这么多年的“素人”,终于等到了机会,回国解锁父母留下的巨额财产,横空出世一举扳倒了控制自家产业的坏人,成功上位!
14L:天哪,我突然想起之前魅魔家里的事情,合着这俩就是俩小苦瓜啊!把时间线往前倒一下,魅魔和他老公在M国相遇相恋的时候,一个是病重的妈、好赌的爸和破碎的他,一个是父母双亡落魄豪门继承人?这怎么不算相识于微末呢!
15L:我不一样,我想起了之前谁说魅魔嫁了假豪门的?出来打脸,这下是首富夫人了!哈哈哈哈!也是给我们魅魔撞上了落魄少爷!
在S市的高薰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她陪着公关部加班,不是因为总闯祸上热搜的季凡,而是为了很乖很老实的李知铭。
“我到现在还觉得这是梦。”她伸出手臂对着小林说:“小林你掐我一把,我这梦太离谱了。”
小林苦哈哈地在一边:“姐,不是梦啊!是真的!季哥真的嫁入豪门了!知知老师也是真的变成豪门大佬了。”
“不是?你说季凡那个家伙命是不是也太好了点?我尺度最大的幻想不过是知知老师从兰总的养弟变成亲弟。”高薰一言难尽地继续说道:“结果现在告诉我,知知老师变成了首富林老的唯一亲孙子?”
世间的高嫁免不了要受长辈的气,但现在这个情况,高薰继续分析:“林老已经去世了,知知老师才带季凡回去认祖归宗。也就是说,季凡连唯一可能受委屈的地方都没了!他就这么无痛成了首富夫人啊?!”
小林歪着头想了一下:“也不一定啊!知知老师还有个养父养母呢!兰总的爸爸妈妈不也算长辈吗?”
“是哦!”高薰觉得小林说得对。
转头看见了什么“上门女婿100个讨好岳父的妙招!”、“我是如何让老丈人对我刮目相看”、“高嫁到底该如何调整自己的心态”的小视频统统转发给季凡。
祖宗爷爷讨债鬼:你手机中病毒了?
高薰回复道:你赶紧恶补一下吧!豪门媳妇表面看着光鲜亮丽,但背后的苦楚又有几个人知道呢~
季凡那头似乎不忙,还有闲心陪着高薰在这里胡说八道。
祖宗爷爷讨债鬼:少看点短剧,好好一个高材生都给看成智障了。
*
一下飞机,季凡就明白自己为什么觉得自己看徐栈眼熟了。
徐岚来接人,早早就在那儿等着了,看见李知铭笑得亲切又和蔼:“小少爷终于到了,都在家里等你呢!”
季凡低头悄悄问李知铭:“哼!比较有礼貌的老者?”之前去爬山敬香遇到这个老人的时候他就疑惑来着,结果被李知铭说别的事情给扯开了。
被翻旧账的李知铭赶紧拉着季凡大大方方地给徐岚介绍:“岚叔,这就是我一直给你说的,我的爱人。”
然后又给季凡介绍:“这是岚叔,他是我阿公最得力的助手,也是我在这个家里最敬重的人了。”
季凡对徐岚只有一面之缘,徐岚对季凡可是一清二楚,连季凡祖爷爷脚底板有几颗痣徐岚都知道。
季凡挺直背脊,露出营业微笑,这可比在兰絮面前紧张多了:“岚叔好!”
年纪大了的徐岚看着要比年轻时和蔼可亲许多,笑着的时候也有了长辈的慈祥:“好孩子,我认识你。”可徐岚没有继续说下去,给季凡留了个小疑惑:“先回去吧。”
当模特的季凡在工作中不免会用到豪车豪宅和奢侈品,却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中式的炫富是低调的奢华。
没有巨大的logo,也没有任何华而不实的东西。在山清水秀的地方结合着自然山水而建的中式庭院,一草一木都有存在的意义,同时也有极具观赏的价值。
“你想要办中式婚礼吗?”李知铭贴着季凡的耳朵问:“如果要办中式婚礼的话,其实我们可以在老宅办,我家有一套凤冠霞帔,完整的,是从太太太奶奶那一代传下来的,据说还是当年宫里的秀女做的,老漂亮了!”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美好的事情:“我妈妈结婚的时候还穿过,很漂亮的,我看过照片。”
他极力的煽动季凡,眼里全是对那套凤冠霞帔穿在季凡身上的期待。
季凡哭笑不得。
不过徐岚打破了李知铭的期待:“小少爷,那套凤冠霞帔虽然是可以喊绣娘来改尺寸,但少奶奶这个身形,想穿进去多半得把整套衣服拆了重做。”季凡比寻常男子都还要大一圈,更别说本来就是做来给女子穿的凤冠霞帔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少奶奶”这个词的时候,季凡还是浑身刺挠,多少有点适应不良。
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头上插着钗环,穿着宽袖长袄马面裙,手里攥着手绢子,守在高门深户里,日日趴着门框望着外头盼着:“少爷何时回来啊~”
然后穿着长褂一脸书生模样的李知铭从外头回来,对着望眼欲穿的季少奶奶露出老僧入定无欲无求的模样:“夫人不可不可,这正是读书的时候,岂能沉溺于儿女私情,我从今日起就去学堂住。”
季少奶奶拿着手绢子捶打李书生的肩膀,泫然欲泣:“你既要苦读,又何必娶我,耽误了我的花期!害我活活在这吃人的宅院里守寡!”
思绪扯得有些远了。
那套凤冠霞帔是林穗盈穿过的,对李知铭来说也是意义非凡,要是拆了重做,李知铭多半不乐意。徐岚也是猜中了李知铭的想法,才这样说,打消了李知铭想要季凡穿的心思。
季凡在心里松了口气。
凤冠霞帔倒也不是季凡不愿意穿给李知铭看,可以穿,但不能穿这么贵重的。
谁知李知铭脑子又转悠了一下,询问徐岚:“那喊人重新量身做一套得多久啊?”
徐岚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下季凡:“要按着之前那套一比一复刻,至少得三年。”
三年?李知铭摇摇头:“太久了。”
不过徐岚又说道:“如果做套简单些的,不必那么繁复的,倒是可以做得快些,一年足矣。”
但李知铭又不乐意了:“一年和三年都很久啊,而且简单的配不上我的点点。”点点那么好看,就得拿最好的来。
拐弯抹角几次都没让李知铭开窍的徐岚只能直说了:“小少爷,老爷刚刚过世,不适合办喜事。”
“啊!”李知铭一怔愣,随即蔫巴了下去:“也是啊,我差点给忘了。”他是回来办丧事的。
季凡以为李知铭是想起了亲人离世而情绪低落,将手伸过去握住他的手,开口准备安慰。
谁知李知铭反手回握季凡,不情愿地说道:“那只能委屈点点你一段时间了。”
原来是因为不能给他办婚礼在这里情绪低落?
“哎呦!这小狗真可爱啊!”徐岚抱着李知识逗:“这小狗叫什么名字?”
“李知识。”李知铭又重新兴致勃勃,开始给徐岚介绍李知识的来历。
李知识很喜欢这个慈祥的老人,被徐岚举起来,还伸出舌头去舔舐徐岚的脸颊。
“我们知识少爷真精神!”
连李知识都变成少爷了,季凡觉得自己这个“少奶奶”释然了——
作者有话说:无责任抽象大宅院小剧场:
恶毒的家主:“你也嫁到我们林家有些年头了,为什么还没有添个一儿半女!”
季少奶奶扯着帕子捂脸垂泪:“少爷日日在学堂苦读只为考取功名光宗耀祖,疲累得回来倒头就睡,我能奈何~”
“还敢顶嘴!你去祠堂跪一晚上,好好反思!”
季少奶奶瞪着一双柔情似水的眸子,抽泣道:“这深宅大院!竟是吃人的!”
他家道中落,匆匆嫁给了这家无父无母的小少爷,恶人把持家业,夫君只得苦读寻求出路。若不是夫君人好,他真是恨不得一把火烧了这吃人的木头牢笼!
他抬头望向被院墙隔成四方的天,认命地跪在了祠堂前。渐渐有些累了,竟以这样的姿势睡了过去。
“好夫人,让你受苦了。”已经日落西山,李少爷才回家,一回家就得知自己的夫人被罚跪在祠堂,带着刚从食肆打包回来给夫人的点心,匆匆赶到祠堂。
季少奶奶被李少爷吓醒,困倦的眼眸盯着风尘仆仆的少爷,泪珠就这样滚落,柔柔地一声:“少爷~”
这可给李少爷的心都叫碎了,连忙跑过来跪在夫人面前:“都是知铭没用,苦读多年竟迟迟不中,让夫人受了好大的苦!”
季少奶奶连忙扶住少爷:“阿凡不怨少爷,都是阿凡不争气,阿凡的错~”
“夫人!”
“夫君~”
季凡被吓出一身冷汗,从床上坐起。
嗯,还好,屋子都是现代的装潢,身侧的人睡得香甜,嘴里还时不时发出梦呓:“点点。”
他缓了缓被吓得怦怦跳的心,搂着李知铭睡下。
都是梦都是梦~他自我安慰着。
李知铭不是那久考不中的少爷,他也不是那被困在深宅里的夫人。
他们都很好。
第66章 爱与仇 接下来的景象季凡只在电视……
接下来的景象季凡只在电视剧里见过, 正门进院后又有一道门,廊腰缦回,山水景致。
被徐岚带着, 走过了水廊又要穿过曲廊, 月洞门过了还要过海棠门,处处有水有山有草木, 却又不是一成不变的景, 因地制宜各有特色,细看还有精心设计过的巧思。
李知铭住的院子不算大宅里最好的方位, 却是他和他父母曾经住过的。
“小少爷放心,我一直都让人收拾着这屋子,就盼着小少爷哪天回来。”徐岚贴心的说道:“舟车劳顿辛苦了, 先休息一会儿再去正厅吧。”
他还要走了李知识:“我和知识少爷投缘得很。前年二房的一个侄儿来这边借住的时候,带了只小狗儿。可惜那二房的孩子是个混不吝的, 说不养就不养了, 我看着喜欢就给要了过来。现在养在我院子里, 比知识少爷大些, 想带知识少爷去我院里玩会儿。”
李知铭信得过徐岚,再加上徐岚都这样开口了, 他也不好拒绝, 只说:“那一会儿我去你院子接它!”
虽然但是,李知铭还是忍不住提醒:“李知识是个小女孩。”
毕竟徐岚也不好意思直接上来就摸小狗的小□□, 弄错情有可原。
徐岚失笑:“是我的失误, 认错我们知识小姐了, 给小姐赔罪。”说着伸出手去,李知识会意把小爪子搭在了徐岚的手心,徐岚握住它的小爪:“那我就当小姐原谅我啦!我夫人会做好吃的牛肉丸子, 一会儿给小姐尝尝!”
然后又对着李知铭摇摇头:“这几天知识小姐就在我院子里玩吧。我院子够大又有人看着,小少爷想知识小姐了就来我院子。”他面露难色地提醒:“老爷过世,现在这宅院里多得是人面兽心的东西,对人是不敢如何的,对着这些不会说话的,却不见得多好。”
林岳峰后事繁琐,心怀鬼胎来这里的人也多,他担心李知铭和季凡自顾不暇,让别人得了空子。徐岚的院子不说别的,至少那些人进不去的,还有徐栈和他夫人在家里,看护住一个李知识还是没问题的。
李知铭也明白了徐岚的意思:“谢谢岚叔!”
季凡也跟着李知铭一起:“那麻烦岚叔照顾李知识了。”
抱着李知识的徐岚看向了季凡,目光深沉地嘱咐了一句:“少奶奶还是尽量不要出这个院子,也别信任何人的话。”便留下不明所以的季凡踏出了院子。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设计精美的宅院,却让人有些莫名的喘不过气,压得慌,尤其是对于季凡这种个子高的。
“刚刚岚叔那话什么意思?”季凡心里有几分不安,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句话,只能问李知铭。
李知铭很久没回来这里了,大概揣测道:“阿公去世,来老宅的人很多,而且很多人并不喜欢我,连带着可能会不喜欢你。”
推开雕花木门,季凡以为自己会看到全套的古代家具,没想到里面的装潢都是改良过的新中式风家具,舒适度与美观并存。
季凡先进屋找了个地方坐下,准备好好“审问”李知铭。
结果李知铭不知道在那里撅着屁股翻翻找找些什么,掏出来一箱子东西,惊喜地招呼季凡:“岚叔居然让人把这些都留着了!快来点点!给你看好东西!”
那箱子是从一个看起来就很贵很精致的多宝阁底层掏出来的,即使是放在那里许久未有人动过,却不沾一丝灰尘,看得出是有被人好好在收拾着。
先掏出来的是一个兔子玩偶,一侧的扣子眼珠和另一侧的样式不太一样,缝制得也歪歪扭扭,大约是掉了一颗又重新缝上去的。
“这是我出生的时候,干妈送给我的!”李知铭开心地举起小兔子给季凡展示,又怕季凡不知道是谁,主动补充道:“我以前的干爹干妈,就是现在的养父母。”
这个关系听起来有点绕,李知铭情绪也变得有些低落:“如果我爸妈活着的话,兰爸爸和栗舒妈妈本来应该是我的干爹干妈的。”可是林穗盈和李睿哲意外去世了,干爹干妈变成了养父母。
季凡走上前去接过他手里的那个兔子玩偶,怕他想起伤心事难过,转移注意力道:“这兔子眼睛怎么奇奇怪怪的?”
说起这个,李知铭又来劲了:“保姆阿姨给我说过这个故事,那时候我长牙处于口欲期,我妈那天去公司开会了,让我爸照顾我,结果我爸一直忙着写他那个什么论文,就把我放地毯上让我自己玩。我妈回来发现兔子玩偶缺了个眼睛,像是被牙齿咬下来的,我在地上坐着嘎嘎乐,也不吃东西。”
那简直是把林穗盈吓了个半死,连夜带着李知铭去医院,生怕李知铭吞了扣子出什么意外。
“你真吞啦?”季凡也惊讶。这兔子眼睛上的扣子明显不是原装那个了。
“怎么可能!我又不傻!那东西嚼着不对劲我就给吐了!”李知铭觉得季凡怎么这么看自己,嗔怒地瞪了他一眼:“在去医院的路上,保姆阿姨就找到那个扣子了,就在沙发底下。”
但即便如此,李睿哲还是挨了林穗盈好大一顿埋怨。
李睿哲自己也觉得惭愧,半夜起来给兔子玩偶缝眼睛,缝得死死的,任凭他怎么拽都拽不下来了,才安心的回去睡觉。
“那你为什么不吃东西?”季凡困惑,明明没吃扣子,还不吃其他的东西。
“因为我趁着我爸不注意,把保姆阿姨放在桌子上给我准备的三天量的星星泡芙和谷物棒全部吃掉了!”说起这件事李知铭居然还满脸骄傲。
这也是事后发现的,当时情况紧急大概几个大人都没空关注别的地方了。保姆上午烤好放在桌上晾着的东西,下午就被李知铭搭着板凳爬上去吃掉了。
一时真不知道是该说李知铭聪明,还是该说他贪吃。
听着这些故事,季凡也觉得好笑,眉眼弯弯地看着眉飞色舞的李知铭。
他伸手摸了一下李知铭耳侧的头发,感叹道:“爸爸妈妈真的很爱你。”
如果林穗盈和李睿哲没有遭遇意外,李知铭会是一个多么幸福的小孩?那大概是从未接受过父爱的季凡想象不出来的。
李知铭拉住季凡的手,贴在面颊上,甜甜地一笑:“你也很爱我啊!”
*
很可惜,没等李知铭介绍完这一大箱的东西,徐岚就来了。
回来办丧事不是首要的事情,分遗产才是。
许多相关的不相关的人都已经在宅子里等着了,就等李知铭回来。
“点点~我先去处理事情,等我处理完就回来陪你。”李知铭依依不舍地扒着门框,歉疚地看着季凡。是他执意把点点带回来的,结果带回来了又只能留季凡一个人在屋里。
季凡下飞机就粗略看了眼网上的传言,对李知铭家的事情有了个抽象的概念。很复杂的家族,很冷血的亲属,李知铭面对的从来不是亲热的家人,而是觊觎财产的豺狼虎豹。
“去吧。”季凡挥挥手,他帮不上忙,但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拖李知铭后腿:“我在屋里玩,等你回来。”
李知铭被徐岚带走大概是要去见集团的元老和大股东们了,连着好几天,早出晚归,回来的时候人像是被吸干了精气一样,累得不行,比以前连着加班通宵看着都疲惫。
季凡记着徐岚的嘱咐,不迈出院子一步。好在院子够大,里面的东西也够有意思。这几日哪怕是不出院子,也有趣得很。
他最近迷上了翻装李知铭小时候东西的箱子,这些个箱子简直是有意思极了!
前几天他从箱子里翻出了李知铭的相册,连刚出生的照片都有。看得出李知铭的父母很爱很爱他,恨不得将李知铭成长的每一件事都记录下来。
从第一次睁眼、第一次握拳到第十六次摔跤、第三十二次哭,每一张照片的背后都有一排清秀的小字记录着,而小字的上方总是有一排龙飞凤舞地评价,如“我儿真棒”、“我儿顶天立地”之类的话语。
厚得堪比《伊甸之东》的相册,箱子里有足足五册,竟然一张不落的都写有留言。
爱人不存于世,爱意永存于世。
看得季凡热泪盈眶,跟忙了一整天深夜才回来的李知铭分享自己的感受:“咱爸这字是真狂野,这评论也是真霸气,咱妈看字体都能看出她的温婉睿智。”
听完这话的李知铭大脑宕机了半天,白天和那群老油条股东绕弯子极限运作的脑袋宣布罢工,一时分不清是自己太累了还是听错了,一言难尽地问:“你是在说我爸妈吗?”
这反问给季凡也干懵了,干脆从相册里抽出一张他最喜欢的照片给李知铭看。
“我最喜欢这张,太可爱了,才一岁半的你拿着报纸在这里学大人看报纸,结果报纸拿反了嘿嘿嘿!后面爸爸还说‘吾儿必成大文豪!’哈哈哈!妈妈还给你备注了,这是你第一次看报纸。”
李知铭抽搐着嘴角,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指着龙飞凤舞的字体:“这是我妈写的。”
然后手指继续颤颤巍巍往下,指着那娟秀小字:“这是我爸写的。”
再然后对着季凡双手比了个“X”,木着脸表示道:“拒绝刻板印象。”
谁说书香门第的小姐就得是温婉贤淑?能坐到她爹的位置上,把当年摇摇欲坠的和诺救回来,有此等魄力能力的女人,写字又岂会拘小节?
但李知铭他爸这字也着实太秀气了点,他只能替他爹找补:“兰爸爸说我爸从小就是个书呆子,为人谦逊性格内敛,所以写字也就”李知铭撇嘴给了季凡一个“你懂吧?”的表情。
被冲击得一时没缓过来的季凡没发表任何评价。
他感动了几天的父爱母爱,突然发现:错位了?!
所以细腻温柔的是爸爸,狂野豪放的是妈妈?
*
季凡没想到自己就安安心心地在院子里呆着不给李知铭惹麻烦,还能有麻烦找上门来。
“我的好外甥眼光倒是不错,连找小明星都找最漂亮的。”嘲讽又吊儿郎当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季凡抬头就看见一张有些狰狞的脸——因为那张脸上有一道从左额穿过两眼间和鼻梁,延伸至右唇边的伤疤。
好巧不巧,季凡对这张脸还有点印象。
那时候他还在M国做模特,遇到过一次充满恶意的潜规则,不是冲着季凡来的,而是他们一个公司的另一位外籍女模特,手段极其龌龊。
对方很嚣张,也有权又势,根本不怕他们报警,还和M国一群混黑的有关系。
他没记错的话,就是眼前这个人。
“我当时以为你有多么清高呢?还敢把我盯上的人带走,结果转头爬上了我外甥的床啊!”林二开口就不怀好意。
“也是,我那个外甥人看着倒是挺好的,现在又得了老爷子的大部分遗产,不得了啊!”他拍着手,慢慢悠悠地往前走,季凡这才注意到,他的腿是瘸的,走起路来不太好看。
季凡无所谓地继续翻他手里李知铭小时候学写字的练字帖,淡淡地回答道:“是啊,事实证明我的选择是对的。”他不屑地瞟了眼林二:“要选你这种的,不得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用手挽了一下耳边的碎发,窗台边上的阳光刚好落在他手里的本子上。他爱惜地摸了一下,还是将本子关上,轻轻抚了抚发黄发旧的封面,小心地放回箱子里,才来面对这个不速之客。
“找我有事吗?”他双手抱胸靠在房间门口的木门前,把人挡在了房门口。
“怎么?你不是和林衡铭结婚了吗?我怎么也算你二舅,就这么对长辈啊?不该招呼我进去喝杯茶啊?”他笑得不怀好意,让季凡很不舒服。
“小家小户无父无母的东西就是上不得台面。”他巨大的恶意就这样肆意地冲着季凡:“真是比老头子给林衡铭选的那些名门闺秀差远了!”
他想借此激怒季凡,谁知季凡根本不在意。
季凡孤芳自赏般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根本不想看眼前这张狰狞丑陋的嘴脸:“哦,差得再远,我也是林太太了哦~”他弯唇微笑,将手背举起来炫耀地一晃,戒指就这样稳稳当当的戴在他的手上:“她们比我好又怎么样啊?最后知铭娶的是我诶!”
他做作地用一眼就能看穿是演的惊讶:“哎呀!你还不知道吧!知铭喜欢我喜欢到连婚前协议都没签!”
说着,微微弯腰,他的身形原本瘸了腿的林二高大,将林二半堵在门前,用轻巧得意的语气:“你求都求不来的家产,我一个小门小户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可以拿走一半哦!”
“你!”林二指着季凡的鼻子,脸都被气得扭曲。他激怒季凡不成,反被季凡激怒了。
季凡嫌弃地一巴掌打开自己鼻子前的手:“拿远点,我还要以色侍人呢!别弄脏了我的脸。”用那种嘲弄的眼神看了看林二脸上的疤痕和瘸腿:“不像是某些人,连脸面都没有了。”
“哈哈哈!”林二由怒转笑:“林衡铭和你真是好一对枭獍夫妻!一个欲壑难填见利忘义,一个貌美心毒狂妄自大!我到要看看你们俩最后是个什么下场。”
都不用猜,季凡就知道这个“二舅”一定是在李知铭那里吃了瘪,来他这里挑拨离间企图让季凡和李知铭闹。
他笑嘻嘻地已读乱回道:“谢谢你夸我漂亮,我也这么觉得~”——
作者有话说:无责任抽象大宅院小剧场2.0(这个小剧场出到2.0,每一个哈哈哈都有责任!):
想了一晚上的李少爷,第二天特意起了个早床,跑遍了整座城,回到林宅的时候,已经黄昏。
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吃饭,而季少奶奶则委委屈屈地站在一边给林老爷布菜。
“夫人怎么站着?”李少爷故意问道。
“哎呦~少奶奶膝下无子自觉有愧于林家,日日伺候老爷用饭赔罪呢!”二房的媳妇幸灾乐祸的接嘴道。
李少爷看着季少奶奶那低垂委屈的模样,心里也有了数。
径直走到林老爷旁边的位置上:“谁说我夫人膝下无子了!”他从背后掏出只小狗:“这便是我和夫人的孩子!长房长孙的长子!我看谁还敢为难我夫人!”
在坐的包括站着的季少奶奶都震惊了。
李少爷搂着季少奶奶,怀里抱着狗儿:“我知铭从今日起,膝下已有一儿!谁若再为难我夫人,便是为难我知铭,夫人罚跪我也去跪,夫人受苦我也受苦!”
说着说着,他竟然哽咽起来:“想我知铭,为光耀门楣日日苦读,夫人竟在家里受尽委屈!那我还读什么书!我还不如街口那卖豆腐的男人,人家卖豆腐都舍不得让夫人受一点委屈!”
季少奶奶感动得一塌糊涂:“夫君~”
“我夫人如今不再是膝下空空的罪人了!从今往后,夫人要是再在这宅子里受一点委屈,我弃了这少爷的空名,门口卖豆腐去!”李少爷说得斩钉截铁,给林老爷都吓一跳,大喊:“不可啊!”
季少奶奶挽着帕子擦拭眼泪:“夫君!阿凡受些委屈不碍事的,夫君天资聪慧,年少开蒙,大雪的天都要去学堂苦读,怎么能为阿凡耽误了前程!”
“知铭读书是为天地立心、生民立命,结果自己的夫人反而在家受尽委屈,那何谈为天下人!”
从那天起,抱着“长房长孙的长子”李知识的季少奶奶,都稳稳坐着吃饭。
闺房秘话中
季少奶奶:“夫君,你这抱回来的小少爷,是个小小姐啊!”他都摸过了,没有蛋蛋。
李少爷:“迂腐!谁说小姐不能是长子,长子长子,那是最大的孩子,又不是最大的儿子!”才不是他分不清抱错了呢!
季少奶奶:“夫君说得对!夫君不愧是读过书的!说话就是在理!”
季凡再次惊醒。
他是发现了,这个宅子它绝对有点不干净的东西,不然他怎么老做这种荒诞的梦。
荒诞到李知识都变成“长房长孙的长子”了!
他揉了揉额角,希望李知铭这边的事情能快点顺顺当当的了结。
不然“少奶奶”大黑眼圈都要出来了。
第67章 法外狂徒 “汪汪汪!”李知铭……
“汪汪汪!”李知铭怀里的李知识冲着林二骂得很脏很脏。
季凡和林二听到声音同时向门口看过去。
李知铭站在门口, 脸色极差。
“我的好外甥回来了?”林二嬉皮笑脸,一瘸一拐地往李知铭那边去。
“都断子绝孙了还不老实?”李知铭一开口就往林二最痛处戳:“调戏我的夫人?林二你好大的胆子。”
季凡暂时没开口说话,挑眉看戏。
“林衡铭!”林二暴怒而起, 他自从伤了后就喜怒无常, 更别说李知铭这样当着面的羞辱。
李知铭抱着李知识,丝毫不惧地站在那里, 身后冒出来的保镖瞬间制服了林二。
他第一时间担忧地看季凡, 季凡笑着冲他摇头,表示自己没有被伤到。
李知铭这才来收拾林二, 大方地表示:“你本来老老实实地,该你的那份我一分都不会要的。”语气从温和一下变得狠厉:“可你偏偏不老实。”
“林衡铭!你答应过我什么?嗯?我都给你了!你现在呢?呸!言而无信!”林二被压着地上,狼狈地咒骂李知铭。
怀里的李知识恶狠狠地狗叫和他对骂了半天, 林二熄火了。
“哼,成王败寇, 也算你林衡铭有本事。”他冲着天空哀嚎:“大哥啊!你死得冤枉啊!老爸啊!你走了留儿子受尽欺负!”
季凡嫌弃地在旁边补刀:“这么大把年纪了, 还有恋父恋兄情结呢?”
“噗嗤!”李知铭没忍住笑了出来:“别逗我笑, 点点。”他好不容易才装出来的正经。
今天早上才扯清楚公司的事情, 换到家里的财产分配。家里的事情没有公司难扯,李知铭在公司都有绝对话语权了, 更别说在林家了。李知铭想分家, 拿走大头,剩下的均分。
林二作为林岳峰的亲儿子, 分得和二房一样, 再加上李知铭之前一个电话骗走了他手里公司所有的股份, 心中愤懑不平,便来找季凡麻烦了。
“你说我言而无信?”李知铭困惑极了:“我何时有给你过誓言啊?”
“你用你母亲的账号联系我,要走了我手里的股份, 你说过你会帮我分家产的!”林二把手里和诺的股份全给了李知铭,就是想多要家里的这份。
反正他在公司立不住脚,有股份也只是多份分红。但家里的这份不一样,上面再也没有老头子压着他了,他可以拿着分家的钱再加上林家二少的名头去外面闯闯机缘。
“哦!你的意思是,我母亲的账号承诺你要给你家产。”李知铭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那你该去找我母亲要啊?”他母亲在天国呢,去要吧!
可惜林二这种人,死了也只能下地狱,去不了天国。
连季凡都被这样耍无赖的李知铭惊到。
“把二少请回院子吧,二少腿脚不便,就别让他出来走动了。”李知铭冷漠地吩咐保镖。
李知识直到林二被保镖带出院子前,还对着他凶。
季凡走上前来rua了把狗头:“几天不见,我们知识小姐脾气渐长哦!”
这些天李知识在徐岚院子玩得简直乐不思蜀,徐岚院子里有只柯基,被徐夫人喂得壮壮的,就是腿不够长,跑起来像个成精的小板凳。
李知识仗着腿长跑得快,天天逗着柯基玩,惹毛了就跑,柯基又追不上。
高强度运动后,还有徐夫人做的高蛋白牛肉丸子吃。李知铭去院子接李知识的时候,一摸感觉李知识腱子肉都长出来了,抱着沉甸甸的。
“多半是他去招惹过我们识宝!”李知铭直接开始恶意揣测:“我们识宝这么乖,能让它讨厌的人能是什么好人!”这多少也是有点亲爹滤镜了。
季凡对李知铭这个言论不置可否,伸手接过李知识掂了掂量:“哦呦!胖了不少啊!今天怎么想着把李知识接回来了?”
被林二这么一打岔,李知铭差点把回来的正事忘了,牵起季凡的手:“走,跟我去前厅拜见长辈。”
“现在?”季凡惊恐地看了看自己,他还穿着家居服,头也没梳,也没化妆,他连见兰絮都是捯饬得十分惊艳才去的,虽然第一次的惊艳是反向惊艳。
“给我十分钟?”偶尔模特也得自己补妆,简单收拾一下对季凡来说小问题。
李知铭本想说长辈们已经在前厅等了很久了,刚刚林二还耽误了点时间。可又仔细一想,他家点点很爱漂亮的,可能就不喜欢这样去见人,便说:“那你去吧。”
他就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逗李知识玩,几天不见李知识,他也很想它,它也很想他。
李知识湿漉漉的鼻头特别好玩,他用手指点了水杯里的水放在李知识的鼻子上,瞬间就被吸走,李知识被弄得只好不停舔鼻头,但还是乖乖坐在李知铭怀里被他摆弄,还继续咧着嘴对李知铭笑。
季凡换了两身衣服都不是很满意,想了半天,觉得见长辈还是不能太张扬,就换了身简洁大方的,给自己的本就完美的脸噗噗点粉,看着就很良家妇男。又觉得自己这个披头散发的不太美观,精精神神地梳了个小啾啾。
嗯,这一看就是长辈们喜欢的类型,好嫁男风!
去前厅的路上,李知铭歪头看了几次,还是问出了口:“你有收拾了吗?”他怎么没看出来。
“直男”李知铭根本就不知道有种妆叫素颜妆,在他眼里季凡的收拾就是脸上亮晶晶的,有好多漂亮的线条,五颜六色非常夺目。
季凡挽着他的手,一脸自信:“你放心,我这个绝对可以俘获长辈们的心!”
殊不知长辈们已经在前厅茶都喝了三碗也不见人来,等得都快没脾气了。
在路上,季凡顺口就问起了那个“二舅”。
季凡觉得李知铭一点不像是林家人。
说不上来的感觉,总感觉林岳峰那么一个有智有谋有勇的人,最后虎父犬子。这个“二舅”愚蠢得都不像亲生的。
李知铭聪明但良善,和林岳峰除了长相,其他也更是一点沾不上边。性格上倒是更像李睿哲。
李知铭也这么认为。
“你知道智商回归定律吗?”他也觉得自己这几个舅舅看着都不太聪明的样子。大舅舅他只在小时候接触过,剩下这个二舅,还有林衡远那个自封的“小舅”,他接触下来只有一个感觉:
劣质基因真的很难摆脱啊!
“哎!难怪阿公想尽办法也要把我找回来,摊上这种儿子,这辈子也是有得发愁了。”他寻思林岳峰多半是做过亲子鉴定的,不然这么蠢的儿子们留在家里真是败坏名声。
“我妈妈才是最像阿公的。”他回忆了一下记忆里妈妈的模样:“无论是长相还是魄力,她都是最像阿公的,也是公认的最优秀的。”
可唯一不像阿公的性别,就这样断送了她的一生。
李知铭长长的叹了口气,为自己的母亲惋惜。
“那林家现任家主大人,准备怎么处理不成器的舅舅啊?”季凡学着电视剧里那些太太的模样语气,想要逗李知铭开心。
李知铭也确实被他逗笑了:“家主夫人怎么看呐?我听夫人的!”李知铭做出一副妻管严的模样陪他演。
季凡回忆了一下电视剧一般这个时候该怎么演:“丢去海里喂鲨鱼?”
“啊?那也太残忍了。”李知铭惊讶地表示:“我是说对鲨鱼。”
“家主大人真真儿是菩萨心肠呢~”季凡笑话李知铭。
“我有个更适合他的去处。”李知铭看似温和地提议:“我知道M国有家不错的精神病院,刚巧我还很熟悉他们办理入院的手续和流程,不如把他送去那里?”
季凡瞬间明白了李知铭的用意。
不用触及法律,也不会违背李知铭的底线,他只是把生病的人送到该去的地方而已,这是在做好人好事,有什么不对呢?
“这是要把你二舅送去和季莫飞做邻居?”季凡忍不住笑叹:“知知,我有时候都分不清你到底是遵纪守法还是法外狂徒了!”
李知铭咬唇:“我可不能仁慈。”
在这里没有退一步海阔天空,只有进一步和更进一步,你若不动,就有人来帮你动。
“如果我还和以前一样孑然一身,我大概会躲得远远的,哪怕去地球最偏远的地方,一个人好好活着就行了。”这也是李知铭遇到季凡之前的想法。
他摸了把季凡怀里的李知识,又抬头看了眼季凡:“但现在不一样了,我现在也是有家室的人了,我得为了家人的安全和未来考虑。”
“哈哈哈!”这话好笑,季凡的肩膀都随着笑声颤动:“怎么?你还真要给李知识挣一份家业啊?”
那他家李知识也真是变成富公咯哦!
李知识支棱个脑袋听到自己的名字,开心地跟着应和。
步行到正厅,还没跨进去,里头就有个不耐的男声传出来:“少奶奶排场真是大得吓人,不知道是哪家出来的,让我们这群老东西在这干坐着等了这些时候!”
李知铭脸一下就垮了下去,拉着不安的季凡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对着最上首的位置去:“我家夫人出场费一分钟是十几万。”
他先把季凡安置到自己旁边的位置,下边坐的看着都是资历深、年纪大的长辈,季凡坐这儿都心慌。
李知铭不觉得,一屁股坐在了季凡旁边,冲着刚刚说话的二房叔叔补充道:“美金!”
他脸上虽然挂着笑,但笑意不达眼底,扫了一圈在坐的人:“各位叔叔伯伯婶婶,我夫人的出场费就不用给了,见面礼总不能少了吧?”
季凡见李知铭笑得像个小狐狸:“不然多丢林家长辈的脸呐?传出去就是林家的长辈们苛待刁难新媳妇。各位叔叔伯伯婶婶的孩子们,还求娶得到好人家的孩子吗?”
他们的孩子还指望这顶着林家的名头找些有头有脸的好人家呢!
众人纷纷埋怨地看了眼二房的,赔着笑脸给季凡塞礼物。
这个叔叔送的是金玉如意,那个婶婶只得掏出个羊脂玉的对镯……
不一会儿的功夫,季凡都快被妆点成了金玉版圣诞树。
后边的叔伯眼见着都送季凡都送得差不多了,就开始在李知识身上下功夫。
“哎呀!知识小姐真是秀气漂亮。这个坠子配小姐真是合适!”小克拉的坠子挂季凡身上太小气了,挂李知识身上正好。
其他人看他给狗送礼物,一边心里头骂他谄媚,一边又掏出点小玩意往李知识身上送。
季凡算是明白为什么李知铭要把李知识从徐岚院子里接回来了。
一人一狗不一会儿就金光闪闪,李知铭淡定地坐在那里喝茶,一副坦然的模样,一点没有拿人手软的不好意思——
作者有话说:无责任抽象大宅院小剧场3.0:(没想到大家喜欢这种癫的啊!3.0来了,4.0还会远吗?)
“大夫您说说,我是不是有什么隐疾啊?为何我与夫君恩爱,这肚子却迟迟没有动静!”季少奶奶挽着手绢擦拭眼泪:“我还偷偷请教过嬷嬷,什么姿势最好,怎么还是没有这个福气!”
城里最有名的大夫嘴角的山羊胡子都在抖,无语地劝说道:“夫人莫慌莫慌!在下给夫人开几副调理身子的药方子就好。”
他继续把脉,季少奶奶继续诉苦。
忍无可忍的大夫:“夫人!实在不行,在下给你看看脑子吧!男人是怀不了的啊!”
旁边陪着季少奶奶的小丫头吓得脸都白了:“什么?少奶奶是男人?”
大夫:“什么?你不知道你家少奶奶是个男人?”
季少奶奶:“什么?男人不能生孩子?”
林家给李少爷找媳妇的时候,那个把持家业的恶亲戚不想让李少爷找个厉害媳妇,就托媒婆专找那种出生不好但长相漂亮的。
季莫飞在赌场输了钱,听说林家给的聘礼丰厚,又想起自家儿子长得唇红齿白比姑娘还漂亮,就偷偷给媒婆塞了钱,给季凡收拾了一下送了出去。
没想到季凡还真被李少爷给看上了。季莫飞怕季凡男儿身的事情露馅被林家找麻烦,拿了林家丰厚聘礼就跑得不见踪影。
只会读书的李少爷也不知道媳妇该是什么样子。但他是男人,是丈夫!在那事上面,当然是由他屁股痛痛的比较合适。
就是这屁股痛痛的第二天影响他读书,才老在学堂泡着,不敢回家与夫人同房。
李少爷娶了个男人的事情一下就在林宅传开来。
林老爷当场要打死季凡保住李少爷的名声。
“中了中了!少爷中了!”跑去陪少爷看榜的仆人来传话:“少爷是榜首!”
第68章 M国的冬天真的很冷 以为自己收拾……
以为自己收拾的很朴素的季凡就这样被装点得很俗气。
谢谢, 他以为他不戴饰品可以给长辈们留下一个低调内敛的印象来着。
结果现在他看着像是小视频里那种马上要嫁给中东富豪的“富婆”带货人设,下一秒他就得:“家人们,有个good news, 众所周知, 我的老公是中东的富豪,我的肚子也是很争气的怀了一个闺女, 我的老公呢就要奖励我几个亿还要带我去国外享福, 国内的这些东西全都只要9.9送给家人们!”
对,李知识就是那个闺女。
再看一眼旁边喝茶的李知铭。
哦, 和中东富豪也没差了。
陆续送走了送礼的长辈们,季凡举起满脖子吊坠的李知识:“儿啊!我俩也算是阔上了!”
李知铭不赞同:“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他本来就是带季凡出来打劫林家那群为老不尊的家伙坑他们东西的:“还有一部分遁了没来呢!等我们结婚的时候,再让他们吐点出来!”
“我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黑心啊?”季凡抖了抖身上的东西, 叮铃咣啷响得很喜庆:“知知你变坏了!”
他以前朴素老实的社畜老公呢?
李知铭捧着茶杯歪头看他,神色中真的有几分担忧:“真的吗?你不喜欢我这样吗?”
在季凡落水前, 李知铭从来没想过要赶尽杀绝, 他只拿走那份他该得的, 保护好他爱的, 就够了。
可是事与愿违,总有人觉得他贪心, 怕他贪心, 好像是他的存在就是威胁。
他也很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很奇怪, 感觉他和那群他讨厌的人没区别了。
“谁不喜欢你啊?”正厅外传来一声泼辣的女声, 随即跳进来一位短发的女士:“妈给你做主!谁敢不喜欢我们小知铭!”
跟在后面的男人很无奈的提醒:“你别把知铭的对象给吓到了, 知铭可宝贝着呢!比当年睿哲还离谱。”
李知铭唰地一下就飞出去了:“栗舒妈妈!”他一把抱住栗舒:“我好想你啊!”
后面跟着的兰西洲酸道:“是,就想你的栗舒妈妈,一点也不想你的兰爸爸。”
李知铭立马抗议:“可是我们前几天才见过啊。”他又转过头去和栗舒亲亲热热:“但我已经好多年没见到栗舒妈妈了!”
兰西洲比李知铭到老宅的时间都早, 就是为了帮李知铭稳住人心观察情况。等李知铭来了,前两天也是早晚陪着李知铭和股东们扯皮,直到后面确定李知铭能主持大局了,才离开去接栗舒。
现在只想找个地洞钻下去的季凡还是被兰西洲看见了:“哇!这个造型还”一时夸不出什么好词,最后只能憋了句:“挺独特的。”
“哈哈,我也觉得。”季凡无奈地笑着,边笑边把身上的东西往下摘,一个小矮桌,本就堆了不少见面礼了,季凡摘下来都没地方放,奈何东西都是好东西,又不能乱丢。
栗舒一歪头,也看见了季凡捧着一堆珠宝局促的模样,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怪可爱的啊!”
两位长辈这还看不出发生了什么,简直是白在商界混这么久。栗舒笑着揶揄李知铭:“哦呦,我们小知铭挺会疼人哦~给媳妇要这么多见面礼啊?”
李知铭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脸红红地走到季凡身边,和刚刚强横地跟那群林家的长辈要东西的模样完全不一样的羞涩,牵着季凡的手,还很低头先偷笑了一下,很是得意自己选的这个对象,抬起头来:“这是我的爱人,季凡。”
然后又看向季凡,给他介绍:“这就是我给你说的,我的养父兰西洲和养母栗舒。”
登对的两人,还抱着只和他们很相似的小狗,就站在那里,佳偶天成。
栗舒突然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动,半靠在兰西洲的怀里,手对着眼眶扇风,想把自己眼眶的泪水憋回去,用胳膊肘拐兰西洲:“你说要是穗盈和睿哲能看见这一幕,得哭成什么样子啊?”
兰西洲安慰她:“明天不就能让穗盈她们看见了嘛?好啦,阿絮带曼达回来的时候都没见得你感动成这样,等回去阿絮又要说你偏心知铭。”
“那能怪我嘛?小知铭多招人心疼啊!当年那么小你把他送出国的时候,都快心疼死我了,我恨不得去穗盈墓前跪着给她道歉,都怪我们没用,得把小知铭送到那么远的地方,还不能去探望他!”往事一说起来,栗舒的眼泪就更止不住了。
因为这个事情,栗舒当年还和兰西洲吵了好大一架,把那么小的孩子送到异国他乡,栗舒和兰西洲也是为人父母的,哪能看着这么残忍的事情发生。可她也明白兰西洲的难处,最后还是遵从了林穗盈生前的安排。
“你说说,兰絮为了见小知铭一面,去申请M国的学校读书,还只能在学校装不认识,擦肩而过一下,我能不难受吗?”栗舒越说越难受,反而来了气,开始骂骂咧咧:“林岳峰那个死老头!真是命长!”
兰西洲嘴上劝,但也没拦着,弱弱地提醒:“可你是回来参加那个死老头葬礼的啊。”
“呸!谁来看他!”栗舒一脸嫌弃:“我那是为了回来看我的宝贝儿子和儿媳的。”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尴尬地冲着季凡笑了笑:“让你见笑啦!”
然后画风一转,又换上悲伤的脸,即使仰头,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大颗的落下:“还有回来看我的好姐妹的。”
*
林岳峰的葬礼办得很简单,比起他波澜壮阔的一生,实在有些潦草。
李知铭不是个铺张的个性,又不怕别人指着他的脊梁骨说他不孝,所以一切从简。
是个微微洒水的小雨天,每一个人都打着把黑色的伞,庄严肃穆。
李知铭是最后的继承人,所以是他来抱林岳峰的骨灰盒。季凡作为李知铭的合法伴侣,自然在李知铭身边陪着他走。
葬礼很快结束,来吊唁的人被徐岚安排在了另一处。
李知铭带着季凡,和兰西洲夫妻一起,去了他父母的墓地前。
“这才是我爸爸妈妈的墓地。”在M国那个不过是李知铭没办法亲自回来祭拜,慰藉自己而建的一个衣冠冢罢了:“小时候阿公对我很好,比家里任何一个孩子都好。”他是这一辈唯一的孩子本就受宠爱,加上自己早慧,更是招人喜欢。
“我从前不明白,为什么妈妈总是和阿公吵架,他们每次吵得很厉害的时候,我在想,他们不是亲人吗?不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吗?”
后来才明白,亲人未必是对你好的人。
李知铭弃了伞,跪在冰冷湿润的大理石上,用西装的袖子轻轻擦拭着墓碑上有些沾上泥水的名字,甚至墓碑上都没有两人的照片,这样孤零零的两个名字。
季凡也顺势跪下来,丢了伞淋着雨陪李知铭一起擦。李知铭一愣,刚想开口让季凡起来。
季凡微微一笑:“怎么?我不够格给爸爸妈妈擦擦?”
“当然不是!”李知铭马上否认:“我只是”只是不想让你淋雨。
“爸、妈!也甭管您认不认我这个媳妇,反正李知铭这辈子我是缠定了。”季凡一边擦一边说:“您二老就当我没读过书性格浑吧!拐走了二位的宝贝儿子实在是不好意思。可我真的很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不得了!”
他字字真心,李知铭也哽咽着说道:“妈妈、爸爸,我也很喜欢季凡。M国的冬天真的很冷,在没有他之前,我真的很冷,冷得很孤独。”他捂着心口的位置,哭诉道:“冷得像是要冻住了一样。”
但季凡出现了。
他主动的、热烈地闯入李知铭的生活。
小雨淅淅沥沥淋湿两人黑色的西装,头发也贴着脸颊,一阵风让两人都冷得颤抖起来。
身后的栗舒早就在兰西洲怀里哭成了泪人,她心疼着李知铭,也心疼着躺在里面的,自己的好朋友。
兰西洲看着还算镇定,实则心里也很动容。
“妈妈,我真的有按照你说的好好生活。”李知铭一件一件的慢慢说着自己的这些年,季凡扶着他,时不时帮他补充两句。
最后李知铭哭得累昏在季凡怀里,是季凡给抱回老宅的。
徐岚看两人淋雨狼狈成这副模样,小少爷还晕了过去,急忙喊了家庭医生过来看看。
结果李知铭在家庭医生来之前,就已经开始发起了低烧,大抵是这些时候太累了,抵抗力下降,又淋雨才发起病来了。
季凡倒是没事,喝了碗姜汤,就在床边守着李知铭。
季凡出房间来给李知铭拿干净毛巾擦脸,门口的栗舒叫住了他。
栗舒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她看季凡的眼神很温柔,女性长辈的目光总是饱含柔情:“昨天忘了把见面礼给你,就今天补上吧。”
她小心地打开盒子,盒子里是一对玉牌:“这是穗盈留下的,也是她和睿哲的定情信物。她将知铭托付给我和西洲,说来惭愧,我和西洲其实也没有怎么照顾到知铭。”说到这里,她又有些情绪上来,顿了顿:“还好知铭很争气,还好知铭有你。”
这是她答应在李知铭结婚的时候,代替林穗盈送给未来儿媳的东西,可惜李知铭和季凡当时结婚结得匆忙,她和兰西洲还在国外:“这是穗盈和睿哲的心意,迟了些,还望你见谅。”
季凡哪里敢托大,双手接过,丝绒盒子放在手心上的时候,他只觉得沉甸甸的,无论是手上还是心上。
“谢谢。”季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轻易地得到了他们的认可,明明他还什么都没有做。
“你可能还不知道。”栗舒想起一些有意思的事情给季凡分享:“知铭结婚那天,给我和西洲打电话。”
那个时候李知铭的行踪还没暴露,林岳峰也还在到处找他。怕林岳峰通过兰西洲找到李知铭,李知铭和兰西洲的那个电话是非紧急情况不会动用的秘密电话。
“西洲接到电话都快吓死了,以为出什么大事了。没想到真的是出大事了。”栗舒想起那个事情就想笑:“知铭说他结婚了,西洲问了三遍,他就重复了三遍。”
“知铭说,他和他很喜欢的人结婚了,他很高兴。”——
作者有话说:
无责任抽象大宅院小剧场4.0:(季凡:我说能生就能生!男人就是能生的,你别管!一定是时间不够/姿势不对/今天发挥不够好/里面放得不够久反正就是能生!)
不少榜下捉婿的富商一眼就看中了长相周正还才华横溢的李少爷,拦着不让他走。
李少爷只得让自己的小厮先回家报喜。
“承蒙各位厚爱,知铭实在受之有愧!知铭家中已有正妻长子,此番高中,知铭不才也是知道抛弃糟糠之妻是何等下场。更何况”李少爷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知铭与夫人十分恩爱,愿与夫人白头偕老,恩爱两不疑。”
还没等众人夸赞李少爷和夫人伉俪情深,小厮喊叫着又跑回来了:“少爷!少爷不好了!老爷要把少奶奶打死啊少爷!”
“什么!”
李少爷一路飞奔回家,没想到考中榜首,先等来的不是高头大马游街风光,而是跪在地上给自己夫人求情:“阿公为何要打死我夫人啊?”
林老爷难以启齿,一拐棍本要打季凡,结果被冲上前来的李少爷挡了去,李少爷被打得一趔趄。林老爷恨铁不成钢,咬牙切齿地对着季凡:“不要脸的东西,你自己说!”
已经被扒了华服钗环的季凡摩挲着李少爷身体,急切地问道:“夫君有没有受伤啊?夫君可是千金之躯,怎么能为阿凡这个命贱的挡这一下呢?”
“夫人这是说的什么话!”李少爷抱着季凡:“夫妇本一体,我怎么会看着你挨打?究竟发什么了什么?你有什么委屈给我说!夫君我给你做主!你莫怕。”
季凡羞愧地低下头:“因为我”
他在李少爷关切的目光下,别过头去悲愤道:“不能生!”
林老爷被这话气了个倒仰:“什么叫因为你不能生!是因为你是个男人!我才要打死你,别败坏了我孙儿的名声!”
李少爷呆滞了几秒,困惑道:“夫人不能是男人吗?”
“就是啊!”季凡委屈地瞪了一眼林老爷:“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我不能生才喊打喊杀的!要是我能生你个臭老头会赶走我吗?”季凡也是胆子大了,都敢顶撞林老爷了。
林老爷气得杵着拐棍往地上戳:“你一个男人怎么生?啊?我问你怎么生?”
“你管我怎么生!我与夫君早就是行过周公之礼的。”季凡梗着脖子:“你怎么知道不是我与夫君睡得还不够?你怎么就断定了我不能生啊?”
“没读过书的泼皮!真是无理极了!”林老爷颤抖着手指着季凡:“你倒是生给我看看?老夫倒是稀奇!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见男人生孩子。”
季凡插着腰顶嘴:“生就生!”说着就要拉着李少爷回房:“走!夫君我们回屋造小孩去!”
第69章 你个大骗子 李知铭烧得迷迷糊糊的……
李知铭烧得迷迷糊糊的, 隐约看见了季凡,就拉着季凡的手说了好久的话。
可在季凡的角度看,就是李知铭烧着烧着, 突然爬起来对着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话, 也听不清楚到底在说什么,说完又头一歪, 昏睡过去了。
给季凡吓得一宿没敢睡, 还半夜给吕嘉霖打了个电话,谁知对方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暂时无法接听。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给徐俊打,结果徐俊的电话也是这样。
第二天是个顶顶好的艳阳天。
李知铭醒来知觉得浑身轻松,连呼吸都是畅快的。
他许久没有这样松快过了。
结果一转头, 熬了一夜的季凡脸色就不是很好了。
“点点,你没事吧?”李知铭翻身而起, 扶住在床边小憩的季凡。
季凡伸手摸了摸李知铭的额头, 终于松了口气:“还好不烧了。”
不过季凡看着像是烧起来。
李知铭也伸手摸, 吓了一大跳, 赶紧把人往床上扶。季凡身体很好,至少是比李知铭好得多, 这还是李知铭头一回见季凡发烧烫成这样。
他小心翼翼地给季凡盖上被子, 准备出去找医生,季凡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别走。”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了。
昨天淋了雨, 光顾着发低烧的李知铭去了, 他自己一点没在意, 就这样守了一夜,现在自己反而倒下了。
他苦笑了一下:“该不会是昨天在爸妈面前说了那些浑话,让爸妈不高兴了吧。”所以小惩大诫他一下。
“胡说!”李知铭愤愤地瞪了他一眼:“我爸妈才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人呢!你不要污蔑我爸妈的名声。”然后又柔声哄季凡:“一定是你昨天淋了雨的缘故, 等会儿我让医生过来看看,吃点药就好了。”
李知铭刚刚给徐岚发了消息,好在昨天家庭医生就没走,本来是准备再给李知铭看看的,现在没想到躺在床上的人和照顾的人互换了。
徐岚带着医生来的时候,恨铁不成钢:“昨天就说少奶奶淋了雨,该让我来守着少爷,让少奶奶好好休息的。也怪我这个老东西偷懒!”
怎么怪都怪不到徐岚头上,李知铭安慰道:“这不怪你。”要怪也只能怪一卸下心头重担就倒下的他自己。
“怪我扛不住事儿。”他低下头,心疼的摩挲着季凡的手掌。
季凡躺在床上一边接受医生的检查,一边还得让这两人不要自责:“好了,别怪来怪去的了,要怪就怪天公作美,下了那一整天的雨。”
和李知铭的低烧不一样,季凡这烧发得又急、温度又高,医生的意思最好还得打一针退烧针。
一听这话,季凡直接拒绝:“大可不必,我身体很好的,吃两颗药就好。”
不常生病的人生起病来反而严重。李知铭苦口婆心地劝:“点点,我知道你怕打针,但是我们还是得听医生的话啊。”
在季凡小时候,住的环境并不算好,楼下总是会有无家可归的人。那时候他还能上学,早上上学看见那个流浪汉拿着针头往自己的手臂上扎,下午回来那个人就已经死在路边了。
他因此对针留下了点阴影,对打针这件事抗拒得不行。
“不要。”季凡从来没这么冷漠地对李知铭说过话,因为生病,他变得很无理取闹,甚至有点恃宠而骄:“知知,我不打针!不打。”他刻意强调道。
李知铭求助地眼神看向医生。
医生看季凡这副拒不配合的样子,也明白打针可能比较困难,表示可以再观察一下,如果吃完药还烧得这么高,那就真的得去医院打针了。
李知铭点点头,转头又哄季凡:“好啦,不打针。”
他先给季凡额头上贴了退烧贴,又盯着季凡吃完药,最后拉着季凡的手,放到自己的下巴上,给他重新讲他的梦:“我昨天晚上梦到我爸爸妈妈了。他们说有听到我说的话,还说我很厉害,把自己养得很好。”
季凡吃完药昏昏欲睡,但还是强撑着听他说话:“是吗?那有提到我吗?”
李知铭很开心地回答道:“当然!而且说了很多很多!尤其是妈妈,特别喜欢你!”他开心得摇晃着踩着凳子的脚:“你不知道,妈妈说你长得很帅人还很好,关键是很爱我,她说我眼光好,比她眼光还好。”
说着说着还自顾自地笑起来:“结果爸爸生气了,他本来很喜欢你的,听妈妈这么说,就别别扭扭地说你还行,就那样吧,比起他还差远了。”
听着听着,季凡也睡了过去。
还好,李知铭的爸爸妈妈还算喜欢他。
他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也总算落了地。
*
季凡这个感冒,拖拖拉拉快两周都还没好全。
那天季凡前脚睡着,后脚李知铭就把医生喊回来给他扎针,他居然都不知道!要不是医生说漏了嘴,他到最后可能都不知道!
他怕冤枉了李知铭,为此还特地和李知铭求证来着,结果李知铭先委屈上了,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说:“我很担心你啊!你万一烧成傻子我怎么办?当然我不是说你变成傻子我就不要你了,只是我觉得你生病了还是得听医嘱。”
“骗子!”季凡气鼓鼓,用手指戳李知铭的肩膀,小声控诉:“你个大骗子。”
连带着之前隐瞒身份的事情,季凡一起控诉:“大事小事都骗我,你真是个大骗子!”
李知铭认错求饶,怎么季凡都不消气。
徐岚来给李知铭送合同签字。
季凡在一边:“唉!谈恋爱谈了快十年啊!连结婚都不告诉我真名,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哪儿做的不够好,没有让老公满意。”感觉他下一秒就要拿出手机开始加入互联网苦瓜大队了。
李知铭唰唰签上“林衡铭”三个大字,然后厚着脸皮:“没有啊!我真名就叫李知铭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然后打开下一个合同,继续签“林衡铭”。
怕季凡出去外边又吹风受凉,这些日子都在宅院里面玩,绕着花园走着走着又开始:“哎!原来老公家里有房有地,结果在S市买个小房子都要贷款,把我感动得稀里糊涂的。我真傻,真的~”
李知铭觉得这个台词怪耳熟的:“你一个M国人,也看G国义务教育的课本吗?”
巧了嘛不是,前段时间高薰刚巧给他恶补了G国文化课,这种经典中的经典,自然是要多拜读几遍的。
“你别打岔!”好不容易酝酿出的委屈情绪,季凡接着演:“我单知道富豪们喜欢装穷骗人,我不知道我老公居然也是这种人!”
李知铭是真没招了,哄也哄了,解释也解释过了,季凡就是不放过他,大事都解决了,季凡就开始了他的“作妖”。
季凡觉得自己现在已经颇有“少奶奶”的气度了,他还是很识大体的,李知铭办正事的时候不闹腾,现在一切安定下来了,才开始找李知铭算账。
不过就这样打打闹闹的持续了不到一周,季凡发现不对劲了。
李知铭突然变得很忙,往日里无论是公司的事还是家里的事,都是大大方方地在季凡面前处理,什么事情都不避讳着他。
可这段时间不是,有时候徐岚或者是徐栈来找他,还没说话呢,李知铭先开口说有事要和他们商量,就走了。而且这些日子,宅子里突然多了很多陌生的人,还总避这季凡,看见他跟老鼠看见猫似得躲开。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季凡复盘了一下,总不能是因为他这些日子老是借着之前的事情作威作福,惹得李知铭不开心了?
但他又觉得李知铭没有那么小心眼,并且他家知知应该也能看出来季凡就是在逗他玩。
李知铭又被徐栈喊走了。院子里有个秋千,季凡就坐在上面荡悠着思考。
然后眼前就晃过一个很熟悉的身影。
季凡犹豫了一下,觉得那个人不可能在这儿,可还是鬼使神差地就喊了出来:“高薰!”
那个身影一顿,瞬间消失在庭院深处。
季凡跳起来就准备追,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一个女仆,问季凡晚上要吃什么。
被绊住脚的季凡只好作罢,望着那个身影消失的地方,陷入了沉思。
夫妻之间,最忌讳的就是相互猜测。坦诚相见永远是最好的相处之法。季凡准备晚上等李知铭回来问个清楚。
比如他最近为什么总鬼鬼祟祟的?再比如为什么把高薰喊来这里又不告诉他?
可等到了晚上,却只有徐岚过来告诉季凡:“小少爷今天有些事情,要和好多人商量呢!可能今天晚上就不回来了!”
季凡作势要起身:“那我去看看他,别累着了,晚饭都没回来吃,得给他带点吃的去。”
徐岚马上抬手拦:“都吃过了吃过了!书房还有好多没走的股东和长辈,都尖酸刻薄得很,少奶奶就别去了,省得生气,安心休息就行。”
季凡眯着眼打量着徐岚,徐岚心虚地擦了擦额头的汗。
“那李知识呢?把它带回来呗,别在书房碍事了。”季凡调转话头。
“知识小姐在我院子里呢!睡下了,和小胖玩累了就睡了。这个点了,都睡熟了,就别让知识小姐再跑来跑去的了!”小胖就是徐岚养的那只柯基。
季凡心领神会地一笑:“好啦,不为难您了!”他心里有数了:“我会乖乖睡觉的,去告诉知知吧。”
徐岚松了口气,正准备离开。
季凡又在后面来了句:“我很期待明天的婚礼哦!”
徐岚目瞪口呆。心里盘算着到底是哪里露馅了。哦!一定是今天去接高小姐的时候,女仆就说少奶奶看见了,还叫出了名字。
“哼!”季凡看徐岚的表情才真的算是心里有数了。
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诈了的徐岚只能假笑着:“没有啊!少奶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放心,我会很配合的。”季凡笑得乖巧:“毕竟这也是我的婚礼嘛!”——
作者有话说:此时另一端的正在试衣服的李知铭:不是?这个为什么穿起来这么复杂啊?为什么结婚前一天夫妻不能见面啊?我们早就结婚了,这个规矩能不能不作数啊?为什么不能啊?
————————————
短短的请见谅[求求你了]最近在搬家确实有点忙,小剧场5.0和明天的婚礼一起发,嘿嘿嘿~
第70章 凤冠霞帔 关于婚礼这件事,季凡其……
关于婚礼这件事, 季凡其实有很多想法。
他们在M国相识相恋,M国每年有至少六个月的时间被白雪皑皑覆盖,所以他想过雪国之恋主题的婚礼, 白色的主色调, 他和知知穿着洁白的西装,白玫瑰象征着至死不渝的爱意。
还有海岛婚礼, 蓝色和金色的气球和纱幔, 他们在海边的露台,他可以抱着知知, 伴随着海浪声起舞,李知铭不太会跳舞,就会绊倒在他的怀里, 害羞得红脸。
又或者是森林婚礼,他和知知在M国约会看的第一部电影, 就是重映的暮光之城, 他很喜欢贝拉的那场森林婚礼, 宾客们坐在木椅上, 在清新的土木气息里说出一生一世的誓言。
很多设想,最后都变成了期待。
他从制造惊喜的人, 变成了接受惊喜的人。
木门被扣响了三下。
季凡从胡思乱想中回神, 从床上跳起来准备开门,拉了一下却没拉开。
“别开门。”门外传来李知铭的声音, 窗外的灯在雕花门上映出他的剪影, 他小心地拉着门, 不让季凡打开:“她们说结婚前一晚不能见面,可我又很想你,就偷偷溜出来了。”他本来还在试婚服, 试得太累了,借口说要出来透透气才被放过的。
季凡觉得他可爱,用额头抵着大概是李知铭贴着的位置,笑着问:“不瞒啦?大骗子,又骗我一次!”
剪影慌张地摇晃了一下:“我没准备瞒你的!”他小声地解释又怕被外面的人发现他在这里:“我告诉他们,我想和你办个小典礼,不用很多人很豪华,就邀请家人们一起,见证一下。”
李知铭知道季凡对婚礼有很多想法,所以没准备抢走季凡经办婚礼的这份心意。
“可栗舒妈妈说,既然要办,就要好好办。”一群人越商量越多,就变成了既然都要办了,那就得办好办值。
“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不能全怪我的。”他真的没有要瞒着季凡的意思,他提出这个想法后,事情就不受他控制了,尤其是上面还有栗舒、兰西洲和徐岚这几个长辈在。
“岚叔说老宅好久没办喜事了,不能草率了。”李知铭苦恼地扣着木门:“我说要给你一个惊喜,结果他们就说要瞒着你。”
季凡用手指弹了一下木门,像是在弹李知铭的脑门:“坏知知!”
然后又忍不住很开心:“好知知!”
这些天总有女仆会带着册子问他,是喜欢这个样式还是那个样式,是喜欢这个菜式还是那个菜式,还有看起来就很有经验的裁缝过来给季凡量身,甚至还给李知识也量了。起先季凡还以为自己真的变成“少奶奶”要主持宅子的内务了,现在一想全通了。
“你明天,不要笑我。”李知铭不知道是不是害羞了,说话都含糊着。
他们隔着一个薄薄的门板,真的像是一对新婚的夫妻一样,对明天既期待,又有些担忧。
“嗯”季凡靠着门板思考了一下:“那不行。”他拒绝。
让他不要笑太难了。
因为他现在嘴角都压不住了。
*
他今天一早就被兰絮拉起来妆造,小林甚至是带着他的专属化妆师来的。他们看到季凡的第一眼就笑得眉眼弯弯,说季凡好福气。一早上,他耳朵边就没停过吉祥话。
然后就开始拉着他又是化妆又是梳头。
一整套刺绣精美古色古香的官袍规规矩矩的立在一旁。
他这里是官袍的话,那李知铭那边的是?
他的嘴角这下是彻底下不去了,几次忍不住期待地舔了舔嘴唇。
“哥,我知道你很着急,但你先别急。”化妆师再次举起唇釉:“我不希望你结个婚把这整瓶唇釉都吃掉好吗?咱留着肚子晚上吃好吃的。”
化妆师表示:“我偷偷看过了,今天的菜单超级丰富!”她光看名字都要垂涎三尺了。
季凡再三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再舔掉了,化妆师才重新给他涂上了唇釉。
“知知呢?”他问兰絮。
兰絮笑得很意味深长:“你一会儿就能见到了。”为了符合今天的主题,兰絮也换了身长衫,看着就是个古代的翩翩公子。
老宅有个小高楼,在宅院正中靠后的位置,梳妆好的季凡带着长翅帽,在众人的簇拥下,去了小高楼下面的平地。
“不该去接亲吗?”季凡昨晚好一顿恶补知识,觉得这个流程不太对。
兰絮歪着嘴都快憋不住笑了:“没有严格按照古代三书六礼那一套来。”季凡没有父母高堂,他们就改了流程,整个典礼做得有趣简洁了许多。
高薰穿着身漂亮的衣裙,看见季凡来了,开心地边往楼上跑边朝着楼上喊了声:“来咯!”
这场婚礼没有外人,除了宅子里本来的佣人,出现的宾客都是熟悉的面孔,比如说徐俊和吕嘉霖。
“啧啧啧,好福气啊兄弟。”徐俊感慨道:“真羡慕你,知知人真好啊!”
这句话已经是今天听到的第不知道多少次。
“我到现在还没看见知知。”季凡扶着翅膀乱飞的长翅帽,无奈极了:“天爷啊!我的老公呢?”
他真是一头雾水。昨天听李知铭那意思,大概是李知铭提了个想法,结果就被长辈们细化细化再细化,变成了现在这样复杂的模样。
别说季凡了,可能李知铭都是懵的。
小楼上先出现了徐岚,徐岚一身古代的管家装束,站在楼上,先眼神锁定了季凡,然后才笑盈盈地宣布:“今日是我林家的大日子,我家的小少爷要绣球招亲!”
小楼下除了季凡和兰絮,剩下的都是宅子里的佣人假扮的托儿。假意在那里议论纷纷。
“听说,林家少爷富可敌国!若是抢到绣球,那必然是飞黄腾达啊!”一位男子棒读道,季凡见过他在花园里修剪花草。
“那可不!我还听说这位少爷貌比潘安!”另一位男子比上一位演技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季凡也见过他,在厨房见过。
“哦!那为什么林少爷要绣球招亲啊?”一位装扮成男装的女孩开口了。
哦呦,还有女扮男装的,季凡惊讶地打量了一下对方,好嘛,也是熟人,这不是捧着册子问他更喜欢祥云纹还是并蒂莲纹的小女佣吗?
站在楼上的徐岚再次开口:“接中绣球者,不仅可以与我家小少爷喜结连理,而且一进府,就有嫡长女!”说着,徐岚抱起李知识,给楼下的人展示。
李知识今天穿了身红色的绣花小袄,看着更是憨态可掬,喜气地“汪汪”叫了两声。
季凡叉着腰仰头对着楼上笑得无奈。
这是谁出的馊主意?
周围的托儿们看见李知识,纷纷散开,小楼下最后只剩下了红衣的季凡。
季凡左右看了眼,从善如流地接戏:“我愿意!小少爷快抛球吧!”
抱着李知识的徐岚微微侧身,栗舒和高薰一起,扶着一个人出来。
凤冠霞帔重做给季凡穿需要三年,但改给李知铭穿,只用了不到一个月。
十几个绣娘连夜的赶制,直到昨天晚上,才终于改得合身了。
季凡这才明白为何昨晚还在试婚服。
漂亮。真的太漂亮。
李知铭长相放在现代的审美来说,只能算是清秀,算不得什么绝世大帅哥。可换上古代的装束完全就不一样了。他的长相偏向东方人的那句“美人在骨不在皮”。尤其是用金玉红绸一堆,低调不失气韵。再加上为了美观,她们把李知铭的眼镜摘了去,李知铭看人的眼神有种迷离的懵懂感。
识者宝之,不识者弃之。
在楼下的季凡几乎看呆了。
一旁看热闹的兰絮他们终于能笑出来了:“谁给李知铭出的这馊主意,让他穿凤冠霞帔?真敢想啊!”
徐俊在一旁撺掇吕嘉霖:“宝贝,我不求你穿这么复杂的,你下次穿个那种简单的,最好就只有纱的那种就行,求你了。”
吕嘉霖一巴掌不轻不重打在徐俊脸上:“做梦去吧!你这个色鬼。”
徐俊捂着脸,脑子里已经开始出现画面,乐呵地笑了。
乐呵傻笑的还有季凡。
她们故意给李知铭脸前挡了个扇子。
“李知铭。”季凡轻声呼唤他。
“我在!”手里捏着扇子的李知铭压根没想到自己可以把扇子拿下来,就着歪脑袋,谁知道脑袋上的冠真的是又贵又重,他一偏头,后面一群人就开始:“诶!别动别动!”
李知铭又只能僵硬地把自己的脑袋转回去,委屈地给季凡说:“点点,我被衣服和凤冠挟持了。”
栗舒上来给他把冠扶正:“呸呸呸!大好的日子别乱说话啊!”
绣着龙凤呈祥的圆扇子就这样挡住了李知铭的脸,让季凡抓心挠肝,看了半天了,也没看见他家知知完整的脸。
徐岚将绣球塞到李知铭的手里:“吉时已到,抛绣球!”
李知铭终于从扇子后面探出半张脸,嘱咐季凡:“你一定要接住哦!”
季凡在楼下张开双臂:“放心,今天就是抢,我也得把你和李知识抢走!”
楼上的人对着楼下轻轻一抛。
绣球的抛物线连着两个相爱的人。
大概是李知铭练过许多次了,也可能是他们计算好了故意让季凡站在了最好接球的位置上。
那颗大红色的绣球,就这样稳稳的落在了季凡的手中,就像是在M国,幸福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季凡的手里。
接住绣球的新郎官用宛如得到了全世界一般的口气,举着球对着楼上炫耀:“知知!我接到啦!”
再次从扇子的缝隙里歪出半张脸的李知铭给他竖起大拇指:“点点你真棒!”
兰絮在后头看热闹不嫌事大:“新郎官!上去抢人啊!”
说着一起冲到了楼上。
真的到了小楼上,才发现,上面早已布置成了成亲拜堂的模样。
季凡先是半跪到了李知铭身前,伸出一只手:“知知,我来拜堂了。”他说这话时轻松,却在说完后,觉得眼眶有些酸涩。
为了让礼服好看,李知铭的手臂全程得端着,一只手还得拿扇子遮脸,另一只手搭在季凡手上的时候,委委屈屈地:“你可算来了。”
他脑袋都要被这个冠给压扁了,真不知道他妈妈之前结婚这么能顶着这么重的冠顶一整天的。
“久等了,抱歉。”抱歉,让你独自过了那么多年,才出现。
李知铭不敢大动作,微微地摇头:“不用抱歉。你来了就好。”来了就好,是你就好。
兰西洲端坐在高堂的位置上,却抱着两个牌位。
而另一侧高堂的位置上,放的是季凡母亲的牌位。位置后面,站着祁威。
“你也来了?”季凡惊喜极了。
“你个小兔崽子!我不能来?”祁威看着他就来气:“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我当然得来!你个小兔崽子,没我能有你今天?”祁威虽然骂他,但脸上也是笑意。
“你怎么?”季凡转头看李知铭,他有些不敢相信。即使在M国的时候,他们有一起去拜访过祁威,但他真的不敢想,李知铭把大老远的祁威请来了。
“祁叔叔说要给我们送结婚礼物啊!”李知铭结婚没多久就收到祁威要送礼的消息,可惜一直没办婚礼,就一直没有由头把祁威请来:“祁叔叔对你有恩,也就是对我有恩。”
季凡的父亲无德,祁威早年在M国帮衬他和他母亲良多,怎么不算半个高堂呢?所以祁微就站在季凡母亲的牌位后面,受这对新人的高堂礼。
绣球一扯,两头红绸,一头扯你,一头扯我,两人被红线绕在了一起。
“一拜天地!”徐岚在一旁扯着嗓子开喊。
拜他们在天地之间,无依无靠却找到了彼此。
“二拜高堂!”两人转身头上的冠和帽子上的翅膀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拜他们敬爱的长辈,若无长辈帮扶,就无两人的今日。
“夫妻对拜!”
帽子和凤冠轻轻的碰到一起。
“这个环节我有偷偷练过。”李知铭很得意地给季凡说:“我看我爸爸妈妈结婚的视频,我妈当时和我爸脑袋磕到了一起,摔做一团,所以我专门练过几次。”偷偷顶着这个冠练的,他没有他妈妈的头发可以固定住凤冠,就得时刻警觉着,好几次差点给这贵重的东西摔了。
季凡恍惚想起了以前李知铭读书的时候,拿不准的事情,他都会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偷偷演算很多遍,直到自己有把握。既然李知铭能说出来,那就代表他已经很有把握了。
不过季凡戏谑道:“可怎么办,我没有练过诶。”说着他将身体更向前倾,眼看这两人就要碰上。
李知铭急忙想往后躲,却被季凡牵着红绸一把扯上前来:“不准跑!”
“叮!”头上的冠瞬间和长翅帽碰在一起,季凡揽着李知铭的腰,自己宣布:“礼成!”
众人欢呼雀跃着。徐岚带着人疯狂洒红包,整个院子热闹极了。
“你喜欢吗?”李知铭伸手扶着脑袋上的冠:“我是说这个惊喜,虽然露馅了。”
“嗯”季凡假意思考。
“那个,我们还可以再办几场的!”李知铭担心季凡不喜欢,疯狂找补:“没和你商量是我不对,但其实我也没怎么能插上话”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季凡,生怕他不高兴:“你喜欢什么样的,等我们回S市再办,中式的西式的都可以”
还没等李知铭说完,就被季凡用唇舌封住了。
“哦呦!”周围的人开始起哄。
“我只有一点不太满意。”季凡松开李知铭,两人的脸凑得很近,吐槽道:“现在不该送入洞房吗?他们怎么还在这里?”
可惜还是被听见了。
兰絮上来就把两人扒拉开:“洞房?想得美!新郎官哪有不喝酒的!更何况今天两个新郎官!必须喝!”
季凡就算了,李知铭那点喝梅子酒都能醉的量?
关键是这群人还威胁季凡:“想清楚嗷!你是一个人喝两人的份,还是我们把李知铭拉来一起喝!”徐俊不怀好意地在一边添油加醋。
李知铭扯着季凡的袖子不让他走,就用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把他看着。
“我家夫君不让我喝酒!”季凡甩开那几个损友:“我听我家夫君的~”
李知铭也不是想扫大家的兴,咬唇犹豫了一下,松口道:“不是不让你喝,你别喝醉了,我有准备礼物给你”说着说着,脸和耳根红成了一片。
“不是?!”话都说到这里了,季凡哪里还有心思陪那群人喝酒啊!
“早点回来。”李知铭低下头,羞涩地看了他一眼,放开了扯袖子的手。
即使万般不舍,还是季凡双拳难敌无数双手,被拖走了——
作者有话说:[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希望下一章不要被jj制裁啊!
正文快完结了嘿嘿~但我想了很多小番外[奶茶],如果有什么想看的梗也可以发哦!我是真的会实现的那种好小狗!?(? ???ω??? ?)?
————————————————
无责任抽象大宅院小剧场5.0:(季·正宫的地位妾室的气度勾栏的做派·凡)
“我觉得我有孕了。”季凡摸着自己鼓鼓囊囊的肚子,越想越觉得就是有了,伸手去拉李知铭的手,往他肚子上放:“你摸摸,是不是大了许多!”
从前季凡跟着季莫飞那个赌棍父亲,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瘦得有些不健康,在府里养了这些时候,总算是丰腴了起来。
李少爷的手心放在季少奶奶的肚子上,感觉下面有小婴儿般的拳头在动,惊喜道:“真的啊!真的有在动诶!”
季少奶奶以男儿之躯怀上了的事情很快传遍前院后院。
林老爷听了又气个半死。
山羊胡子的老郎中又来把脉了。
“夫人这脉象”老郎中抖了抖胡子。
“是男孩还是女孩?需要注意些什么?我都感受到它踢我了,一定是个健硕的好孩子!日后就跟着我读书!”李少爷马上接话问道,说着还自顾自的筹划起来了。
郎中一言难尽地看着这位貌似不太聪明的榜首大人:“夫人只是吃多了积食不化,胃中有胀气罢了。”
郎中在纸上刷刷几笔:“我开个方子,消食就好,夫人吃东西还是要节制,胡吃海喝要不得,几月不见都胖了许多了。”
夫夫俩顿时沮丧了下来。
季少奶奶瘪着嘴给李少爷赔罪:“怪我贪吃,但这些日子,怎么就……怎么就不行呢?”明明他已经很努力了啊!好几次李少爷早上都差点起不来。
“阿凡莫急!”这些日子阿公也不再要对季凡喊打喊杀了,一来是李少爷刚刚高中就打死正妻传出去名声不好听,二来是看出李少爷对季凡情根深种,不愿做那个恶人让爷孙离心。
转头院子里突然多了好多貌美的侍女。不知道林老爷嘱咐了她们些什么,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在院子里晃悠。
可任凭她们如何,李少爷的目光里头始终只有季少奶奶一个。其他人在李少爷眼里就是个人,至于男人女人不清楚,长相如何没细看。
季少奶奶坐在院子里,淡淡的扫了她们一眼:哼!和我斗?我就是怀不上也轮不到你们!
然后瞬间变脸,目光温柔地拉着李少爷:“少爷~我们在多努力些吧!阿凡受得住~”
李少爷:“可我有点受不住了……”
【请收藏闻心小说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