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瞧着天色差不多时间了,钟清舒回头去喊大佬。
“秦越铮。”
“嗯?”
钟清舒看着男人,仰脸说。
“去叫路平他们过来, 还有李婶儿。”
“嫂子,我去喊吧。”
赵南立马举手推举自己,高声喊。
“我去喊他们一块儿过来。”
不然望望生日,他还真什么都没做。
听见南子的话, 钟清舒微微一愣, 随后颔首。
“成, 南子你过去喊他们,记得别让带什么东西, 就过来吃顿饭热闹热闹。”
赵南抬手应了应。
“嫂子,我知道。”
赵南说完, 抹了抹手往外面去了。
秦越铮走到伙房里,站在小姑娘身边, 给他打下手。
鸡已经炖好了, 红烧肉也烧好了,小姑娘嘴上说今天给小崽子过生日,男人喜欢吃的, 一样没少。
黑眸落在小姑娘忙碌的背影上,秦越铮黑眸微深。
“时间差不多, 先把桌子搬出去, 碗筷也都放上, 晚上就在外头吃, 也热闹些。”
现在天气不错,晚上也没有那么冷,钟清舒招呼大佬把桌椅板凳都搬出去。
秦越铮应了一声, 高大的男人三两下把东西都搬到外面。
小团子就当着哥哥跟嫂嫂的跟屁虫,一下跟着哥哥,一下跟着嫂嫂,脸上软乎乎的笑,特别高兴。
哥哥跟嫂嫂给他过生日,小团子只知道嫂嫂跟他说今天是他的好日子,要给他好好的,心里甜滋滋的。
秦越铮刚安排好桌位,外头赵南就带着路平他们一块儿过来了。
“铮哥。”
余路平走进院子里,跟嫂子和铮哥打了声招呼,看见小家伙,他眉眼温和,走上前去弯腰抬手捏了捏小崽子的脸,眉间温柔。
“望望,开不开心。”
秦望立马狠狠点点脑袋。
“开心,路平哥哥。”
余婶儿也笑着进了屋里,看着在屋里忙活的小丫头,语调和蔼。
“怎么不早些跟我们说,一早过来帮忙才应该。”
钟清舒回头看着余婶儿,笑着摇摇头。
“婶儿,也不是什么大日子,就是想到了,大家聚在一块儿一起吃个饭的事儿,不用特别忙活。”
李婶儿也挂着小脸走进来,看着小姑娘,满是浑浊的眼底带着笑。
“这事儿,肯定是你张罗的吧,真是有心了。”
她们这么大年纪了,在这个村里,除了孩子生下来满月酒之外,真没有人这么给过什么生日,除了小丫头看重,越铮估摸着也没往这方面想。
钟清舒唇角轻轻扬声,
“就当是让你们都过来吃一顿饭,没什么不一样的。”
余婶儿跟李婶子对视一眼,眼底武安市笑意,走过去给小丫头帮忙。
天色暗下来,钟清舒冲着外面张罗,让他们进来端饭菜。
没一会儿,南子跟路平一块儿进来,陆陆续续的把饭菜都端上外面拜访好的桌子。
小院立马热闹起来,钟清舒随后领着小团子进了厢房,给他换上新衣服,小家伙喜滋滋的穿上新衣服,跟着嫂嫂一块儿出去。
“嫂子,快带着望望过来坐下,望望今天就五岁了。”
钟清舒让小崽子坐下,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围在桌子旁边给自己过生日的大家,有些红扑扑的。
“望望,五岁以后想要做什么?又长大了。”
赵南咧着嘴看着小团子。
小家伙真的歪着脑袋自己思考,然后认认真真的回答。
“长大了,要上学,要保护哥哥嫂嫂。”
小家伙说得认真,钟清舒愣了愣,眼底满是温柔。
“望望,饿不饿,今天你要请大家吃饭哦。”
听见嫂嫂这么说,乖乖坐在椅子上的小主人愣了愣,然后仰脸看着大家,学着哥哥嫂嫂的样子,软乎乎的开口。
“叔叔婶儿,赵南哥哥,路平哥哥,你们要好好吃饭吃得饱饱的哦。”
听见小团子的话,一群人笑做一团,配合着听话开始吃饭。
钟清舒坐在小崽子身边,时不时给他夹菜。
李婶儿看着望望,又看着越铮,兄弟俩都是好的,她掩下眉眼,轻轻叹了口气,碗里被清舒夹了一块儿红烧肉,转脸去看见清舒温和宽慰的脸,深深叹了口气,再不去想那些了,都是自己的命。
这一顿饭实在丰盛,色香味俱全的一大桌子,想吃什么都有,实在美味。
看着大家吃着,钟清舒看了看时间,一会儿还得吃蛋糕,不宜吃得太饱,一会儿吃了蛋糕再吃饭。
想着,觉得差不多以后,钟清舒抬手扯了扯大佬的衣角。
秦越铮微微一顿,视线落在小姑娘身上,随后微微颔首,高大的男人老老实实站起身来,往屋里走去,控制灯光开关。
钟清舒也轻轻起身,转头去了小轿车旁边,把车门打开,从里面把蛋糕拿出来。
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小两口就自顾自的做好了。
“啪嗒!”
院子里的大灯被拉熄,一瞬间小院子里进入黑暗,只有一丝丝顶头上月亮的光。
“停电了?”
赵南眨了眨眼,有些不理解的开口。
这时候,小院子停车的地方,窜出来一抹亮光,所有人下意识的齐齐看过去。
钟清舒端着点上蜡烛的蛋糕,眉眼含笑的冲着眼睛亮晶晶的小团子走过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我们望望生日快乐……”
她边清唱着生日歌,边端着自己做好的蛋糕一步一步走到小家伙面前。
男人站在开关旁边,黑眸静静凝视着那一簇光亮,落在小姑娘精致的小脸上,墨眸幽深。
钟清舒端着蛋糕走到小团子面前,轻柔的给他带上小帽子,语调温软。
“望望,我们要闭上眼睛许愿哦。”
小家伙眼眶红扑扑的,乖乖点头,听话的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听着嫂嫂的话,默默的许愿望。
小院里,大家面色柔软的看着小团子,看着他乖乖巧巧的模样,眼底满是欣慰。
“嫂嫂,我好了。”
小家伙乖乖开口,声音软乎乎的,钟清舒把蛋糕放在他面前,柔声道。
“把蜡烛吹了,愿望会实现的。”
小家伙眨巴着红红的大眼睛,乖乖吹了蜡烛。
随着蜡烛熄灭,院子顶头上的灯光骤然亮起,再一次亮堂一片。
秦越铮从屋里走出来,坐在小姑娘身边。
钟清舒看着小团子,柔声道。
“现在,望望,你把蛋糕切了,分给哥哥婶婶他们吃好不好。”
小家伙狠狠点点脑袋,钟清舒拿了切蛋糕的小刀递给他,让小团子自己乖乖切。
秦望握着手里的东西,小脸一本正经,乖乖切了第一块蛋糕,然后双手捧着递给嫂嫂。
“嫂嫂给你。”
钟清舒看着,软了眼睛,轻轻接过。
小家咧着嘴笑,有自己认认真真切了一块,递给哥哥。
秦越铮视线落在弟弟那双还没长全的肉手身上,黑眸微动,抬手接过来。
小家伙一块儿一块儿的切着,自己认认真真分给大家。
他好喜欢这个好看的蛋糕,小崽子也没有一点儿舍不得,切好了蛋糕都分给大家。
这年头,蛋糕也是稀罕物,吃饭吃了一个半饱,又来了一个甜品,吃到嘴里,从嘴上一直甜到心里去。
让小崽子分完蛋糕,大家都一块儿热热闹闹的吃了,开始闲聊着,边聊着边吃东西。
秦望开心的看着蛋糕上被拿下来的小玩具,是他喜欢的,这是嫂嫂给他买的,他高兴。
直到深夜,过了十二点,算是给小崽子守了岁,南子他们才一块儿走了。
送走了人,钟清舒打了个呵欠,时间已经不早了,等大佬给望望烧了水,带着小团子回屋里睡觉。
钟清舒这才自己洗了澡,回头把门窗关上,这才回了卧室。
没一会儿,哄了小崽子睡着的男人进门,看着屋里睡着的小姑娘,阔步走到床边,随手关了灯,翻身上床,长臂一伸,把困倦的小姑娘捞进怀里,轻轻喟叹一声,合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钟清舒从床上醒过来,眨了眨眼,还没清醒,突地听见外面的声音,似乎是秦明栋的声音,钟清舒愣了愣,打着呵欠穿上衣服,走出门外。
就看到门外站着的不是秦明栋又是谁。
见她出门,秦明栋还越过堂哥,眉眼柔和的冲着堂嫂打招呼。
“堂嫂,你起来了。”
这话一出,秦越铮整个人黑了脸,高大挺拔的身型直接站在秦明栋面前,挡住了他所有的视线。
钟清舒也微微一愣,蹙了蹙眉,只看到大佬的背影,看不见秦明栋,她也懒得打招呼了,打着呵欠进了堂屋,自顾自的刷牙洗脸,时不时听着外面秦明栋说的话。
“堂哥,一会儿小洁要走,我过来就是想请你帮忙。”
他说完,那眼神落在院子里那辆新新的小轿车上面,还颇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能不能请你一会儿送小洁回城里,我会陪着一块儿去,到时候一块儿回来。”
说完,他还连忙表明意思,
“这一趟肯定不白跑,就是亲戚,也算好账,我给你付钱,麻烦你跑这一趟。”
听见这话,钟清舒微微愣了愣,这是来请大佬给人送过去,在吴家长辈面前张张面子。
钟清舒微微愣了愣,他们这面子,谁乐意去就谁去,她们才不去。
才刚这么想着,外面就听见大佬低沉冷漠的声音。
“不跑。”
这话一出,秦明栋抑制不住的脸色黑了黑,又让自己压制住,他这自己一个人来,就是怕面前秦越铮在吴洁面前不给他面子,到时候不好做。
没想到他都这么说了,已经表明了态度会黑给钱,又不会占他们什么便宜,没想到还是不应。
秦明栋皱了皱眉,
“堂哥,我们就坐这一趟车,以后肯定少来麻烦你。”
说着他皱眉继续道。
“你要是没空,把车借我一遭,我请人送我们去。”
要是能这样,就更是再好不过。
“不借。”
男人似乎油盐不进,一点儿都不给面子。
秦明栋叹了口气,
“怎么说,就在这一个村里,我们是关系最亲近的亲人,堂哥都不愿意帮我一次?”
“未来我跟小洁结婚,说什么堂哥跟堂嫂也会过去,不能坏了关系。”
“等你们结婚,我跟你堂哥肯定给你们送礼。”
钟清舒走出去,看着秦明栋笑笑。
“不过这车,是真的借不了,先不说堂弟你没有驾驶执照,我们村那也没几个有,你找谁帮忙。”
秦明栋眼底闪过一丝难堪。
“没有查驾驶执照的,村里有叔会开车,有车就成。”
钟清舒微微含笑,
“明栋,你对象要是坐不来拖拉机,未来你们结婚就麻烦了,总不能带着对象走路来回不是,你堂哥这车也不是每次都能在家里等着,他还有事儿,可没办法一直在家里守着给你们当司机。”
话里话外不就是不借车的意思,秦明栋眼底闪过恼怒,还只能压着心烦笑着打了招呼,回家里去,心里只庆幸自己没带吴洁过来,不然面子里子都没了。
见人离开,钟清舒这才回到去里,昨天那么些菜,剩下的饭菜都还不少,大佬已经把饭菜都温好了,钟清舒领着小崽子吃早餐。
小家伙还穿着新衣服,手里摆弄着嫂嫂给自己买的小玩具,开开心心的玩儿着。
吃完早饭,男人径直开着车离开。
秦明栋回到家里,吴洁跟他家里人处不来,见他回来,立马迎上去,柔声问他。
“你去哪儿了,怎么留我一个人在这儿。”
她跟长辈处不开,心里有些不高兴。
秦明栋掩下心里的烦躁,扯着嘴角笑出来,柔声道。
“我去给你买点儿东西。”
说完,他把自己从小卖铺里买回来的东西递给吴洁。
吴洁皱了皱眉,
“怎么不带我一块儿去,我们什么时候走。”
他给自己带的这个东西,她也不爱吃。
秦明栋扯了扯嘴角,低声道。
“一会儿就走。”
吴洁乖乖应了。
“明栋,你跟我进来。”
看着儿子从外面进来,秦三叔在门里喊他。
秦明栋转脸,脸色讨好的跟吴洁轻声细语的叮嘱一声,回头跟他爹进了屋子。
看着自家宝贝儿子这么讨好这闺女,三婶儿暗地里翻着白眼,想骂又骂不出来,只能心里窝着一股火,只等着他们结婚以后烧开。
进了屋里,秦三叔皱眉道。
“秦越铮那小子怎么说?”
秦明栋叹了口气,声音里也不自觉的多了些埋怨。
“他不乐意,送也不送,借都不借。”
听儿子这么说,秦三叔皱眉,
“真是个冷血的,都是亲戚,帮一把也不乐意。”
听见自己亲爹这么说,忍了很久,秦明栋还是没忍住埋怨。
“爹,还不是你跟大伯,早些时候,非得要占他那地,还有那个院子,不然哪有这么多事儿。”
“要是咱们秦家一家人,关系像二伯还在的时候那样,起码脸上还是好的,真有今天,就是看在都是秦家人的份上,秦越铮怎么可能连车都不乐意借。”
见自家儿子埋怨上自己了,秦三叔更是恨铁不成钢。
“我那不是为了你!你要是有出息,早点考上大学了,把那个臭小子看扁了去,还不是你没出息。”
“老子这才想着给你争!”
“要结婚家里不得腾出地方给你们做新房!”
“说这些……”
都说是为了自己,秦明栋气势降下来,
“要真为我好,早该跟他打好关系。”
“你是都不知道,不说我堂哥现在在外省进货,来我们这儿做买卖多赚钱,不说他,就说堂嫂,在裁缝店跟老板还有生意呢,早打好关系,我以后就是考不上大学,就跟余路平一样,丢了铁饭碗,都还能有我堂哥堂嫂愿意让他跟着一块儿干,还哪里愁婚房,哪里愁娶不到小洁。”
儿子说的这些,秦三叔哪里不知道,哪里不后悔,就看见那臭小子开了一辆小轿车在村里招摇过市的,说是给人开的,他信也不信。
这臭小子跟他那个媳妇儿,还真是赚到钱了。
秦三叔深吸一口气,
“得了,别说这些,以后你多想办法跟他搞好关系。”
“之前院子跟地那点儿事,都算我们长辈的事儿,跟你们小辈没关系,你多贴贴近乎。”
说到这里,秦三叔是真的馋那个余路平还有赵南,就因为给那臭小子从小到大关系好,现在好了,一步升天。
余路平还好,人家上过高中,学习好,以前还在厂里工作,本来就该有前途。
那个赵南,一样不会,学习学习学不明白,一天傻啦吧唧的就一个笨蛋。
就因为从小到大秦越铮让他往东不往西,让他打架第一个冲上去,狗腿子模样,替秦越铮多大了几次架,现在看着,那日子也过得好着呢。
秦明栋闭了闭眼睛,这关系都僵了,哪是这么好贴近乎的。
“行了,都是秦家的,以后多说说咱们家老人的事儿,这说来说去还是一家人,他心眼子小到连祖宗都不乐意认了?”
秦明栋轻轻点头应下,叹了口气,只想着一会儿怎么跟小洁说他们一块儿回去。
虽然对象没说,但是他能看得出来,从昨天晓得秦越铮家里买了小轿车开始,她就想着能让人开车送他们一块儿回去,起码能让他这个对象在她家里人面前能有面子,也能让她好好抬起头来,认为自己找了一个不错的对象。
刚吃完饭,钟清舒歇了一会儿,回屋里把家里的脏衣服都收拾出来,拎了小板凳在院子里坐着洗衣服。
小家伙一个人围着她转了一会儿,又拿着玩具自己坐在屋檐底下玩儿。
钟清舒把衣服一件一件的都洗干净,之后起身,端着盆到晾衣绳下来,弯腰拿起衣服认认真真拧脱水,随后撑平一件一件的晾好衣服。
一上午的时间把衣服清洗干净,钟清舒带着小团子吃了午饭。
大佬走的时候说了,今天就不回来吃午饭了,刚来新货,他肯定会在店里跟路平他们一块儿忙活。
钟清舒也没有等他,带着小团子吃完饭,洗了脸以后,抱着小家伙回屋里去睡午觉去了。
李婶儿之前在家里待了两天,南子怕她一个人在家里守着多想,老人又闲不住,以其在一边担心,不如直接把人带在身边,李婶儿跟着余婶儿她们一块儿,继续在集市上摆摊。
余婶儿看着叹了口气。
“你呀,就别操心这么多,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命不是,随她去吧。”
李婶笑了笑,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都想明白了,瞧现在日子可是越来越好了,南子还跟我商量要把家里的房子重新翻一遍,盖一个新房子,以后我操心的地方少了,跟着他过好日子。”
余婶儿笑眯眯的点点头。
“可不是,等把房子弄好,过几年南子再讨个媳妇儿,你安生当奶奶抱孙子就成。”
李婶儿笑着应下,可不是这样嘛。
傍晚收了摊,秦越铮跟路平兄弟俩人过来,一行人一块儿坐着车回到村里,瞧着村里羡慕又不舒服的眼睛,余婶儿笑着道。
“我们路平刚开始没在厂里干了,就那两天,都不知道受多少白眼,这两天瞧着你们兄弟干得好,又上来说好话了,话里话外都想着让帮一把,让越铮带着他们干呢。”
哪有这样好的事儿,背地里不知道骂了他们还有越铮跟清舒多少回了。
“以前家里难的时候,不见来过一回,现在瞧着好了,几句话说是亲戚就扒上来了。”
李婶儿同样开口。
越铮能给他们几个老年人活计,她们打心眼里高兴又感激,哪里会干这种事儿,这贴上来的人,就算是得罪了个遍,也不能松什么口,白白寒了越铮跟清舒的心。
小轿车一路开到门口,南子跟路平他们下车离开了,听见声音的钟清舒把门大大打开,守着让大佬开车进了院子。
看着男人停好车下来,钟清舒冲着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软声说。
“饭菜都好了,洗手吃饭吧。”
秦越铮喉咙滚动,乖乖应了一声,老老实实洗好手,走到伙房里,看着桌上丰盛的饭菜,还有小姑娘笑意吟吟的小脸,黑眸里浸着浓厚的笑意。
他何其有幸,上辈子做了多少好事,才在这辈子贫瘠的人生里,有这样一个不知来路的女孩儿陪着他。
第72章
日子一日一日过去, 夏日正浓。
城里的店铺愈来愈好,路平他们招呼着把店铺完全打了出去,街上的摊子也开着正好。
这些天, 钟清舒小日子过得清闲,时不时做出的设计稿,还能直接邮寄过去鹏城那边,有情况直接电话联系, 平日里都是货车师傅在两边跑, 她过了一段安生小日子。
直到高考前夕, 骤然间听余婶儿说钟燕要结婚了。
钟清舒皱了皱眉,有些不能理解。
“婶儿, 没多久就高考了,她不是准备复读?怎么这个时候想着结婚?”
余婶儿叹了口气, 无奈的摇摇头。
“她不结婚可不成,家里有儿子等着要结婚呢。”
钟清舒皱了皱眉, 不解的开口。
“钟家树要结婚?怎么还得先让钟燕把婚结了他才能结婚?”
余婶儿微微摇了摇头叹气。
“可不是嘛。”
“她不结婚, 她家里哪里能拿得出钱来,到时候让钟家树结婚呢。”
听余婶儿这么说,钟清舒下意识的皱了皱眉这完全是把钟燕的这桩婚事当成是买卖, 做生意来了。
“钟燕自己愿意?”
余婶儿叹了口气,
“哪能愿意呢, 之前就不回来, 这回回来, 还是被家里人骗着回来了, 这不刚回来没多久,就把人关上了,等着人来接她去, 就算是得了。”
钟清舒拧着眉毛,听得心里发毛,
“她不愿意,这不是卖闺女嘛?”
“可不是。”
余婶儿心里也有点儿看不上这钟家两个老的。
“把儿子惯成那副样子,钟家就你最能干,钟燕瞧着也上高中,还不错,就那个儿子,怎么教都教不出来,现在还等着钟燕结婚的钱呢。”
钟清舒皱眉,实在太恶劣了。
看着小姑娘这幅模样,余婶儿摇摇头低声道。
“那边肯定想过来找你要钱的,你这儿拿不到钱,就只能往大闺女那儿想办法了。”
钟清舒想起之前钟家一家三口来的那几次,要么明里暗里的要钱,要么就直接给钟家树要工作,都被他们给拒绝了,现在知道从他们这里行不通,直接往钟燕那边想办法,想让她家人拿钱娶媳妇儿了。
“婶儿,你知道钟燕要嫁的是谁不?”
余婶儿轻轻点了点头,听说过。
“嗯,就隔壁村,一个快四十的老光棍,家里条件不错,就是人瞧着丑了些邋遢了些,还是个跛子脾气大,以前家里也给讨了个媳妇儿,这身体出问题,脾气就差,买回来的媳妇儿,任打任骂,没多久就折腾没了,之后人家村里有点儿良心的,都不会把闺女嫁过去,一直到现在。”
钟燕遇上这样一对没良心的父母,也不知道是报应还是惨。
“这要是嫁过去,没好日子过不说,就怕经不起折腾,熬不过去也是一条命。”
钟清舒耷拉下眼皮,那男的身体有不足,心里直接扭曲了,精神肯定不好,钟燕要是真被绑着嫁过去了,好日子到头了。
不过,他们钟家的事儿,她一点儿也不想掺和。
才想着不想掺和,第二天一早,钟家一家三口就过来了。
钟清舒给人开门,大佬去了城里没在家,她皱着眉把门打开,看着院子外面站着的一家三口,皱眉冷淡道。
“有事儿?”
听见这死丫头不咸不淡的声音,钟家树就气不打一处来。
潘兰英看了一眼她空荡荡的院子,小轿车没停在院子里,她左右看了看,秦越铮那臭小子也不在,顿时松了口气。
看着闺女,面色缓和。
“清舒,是这样,再过不久,等中秋国庆日上下,你弟弟就打算结婚了,他对象不是村里人,到时候过去接亲也不方便,越铮那不是有辆小轿车嘛,到时候给你们包一个红包,你让越铮给家树当一回司机,跟他去接亲去。”
听见潘兰英这厚脸皮的话,钟清舒语调淡淡的开口。
“钟家树要结婚了?”
听她这么问,潘兰英脸上有了一抹笑意,心情还算不错的开口。
“快了,等过段时间,让人过去跟人家父母谈谈,干净把日子定下来就是了。”
钟清舒眉毛扬了扬,声音冷淡。
“我不是听说,是钟燕要结婚了嘛?我听错了?”
见这死丫头提到大闺女,一家人脸色僵硬片刻,随后潘兰英扯着笑开口。
“是……你姐也是要结婚了。”
钟清舒扯了扯嘴问,
“哪天办酒?”
潘兰英脸上的笑更僵硬了几分,有些尴尬。
“我们这边就不办酒了,规矩上你弟今年也得办酒呢,一年办两回,大伙的酒水钱也不好收,到时候都有意见,你姐就不办了,等着人来接她过去,在那边办酒。”
钟清舒扬扬头“哦”了一声。
“我还以为是男的二婚不能办酒呢。”
这死丫头故意这么说,潘兰英还只能扯着笑,
“不会,人家说是二婚,家里面那条件可比我们家里强得多,她嫁过去不会吃苦,过好日子去了。”
钟清舒冷笑一声,
“不是听说那男的把他前面那个折腾死了,钟燕能有那个命享福?”
这话说得让钟家人难堪,潘兰英连忙道。
“不会,人家就是讨了一个媳妇儿,人没了,现在这媳妇儿不好找,肯定得珍惜着呢,再说了,你姐那个性子,不会让自己吃亏,她嫁过去,我放心。”
钟清舒幽幽的“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潘兰英赶紧道,
“你家里这车,到时候就让越铮开着领着家树过去。”
一辆小轿车,要真的能开着去结亲,得多大的排场,钟家树这心里舒坦。
钟清舒语调淡淡,
“开不了。”
听她这么说,潘兰英满是皱纹的脸上有些疑惑。
“怎么开不了,我瞧着不是天天开嘛?”
钟清舒歪了歪脑袋,语调淡淡。
“家里的车坐不了卖闺女的人,会晦气。”!!!死丫头。
尖酸刻薄的嘴真是一点儿不饶人。
“死丫头你说什么呢!”
钟家树呸了一声,一副要让钟好看的样子。
钟清舒可一点儿也不怕他,不就是个外强中干的废物,真敢动手她还真不信。
被她猜透了,现在这死丫头跟秦越铮这日子过得好呢,心里就是再憋屈,还是有点儿虚着,想占点儿便宜,不敢动手。
而且,他要是真动手,之后秦越铮动起手来,是真的会要人命的。
“什么卖闺女,清舒,没有你这么说家里人的。”
“家里条件不好,那也是从小把你们养到大的,现在你倒是过上好日子,嫁得好了不管家里。”
“我们就想着给你姐姐找一个好人家嫁过去,起码以后日子肯定不会像家里这么苦,人家有那个条件,就是结婚了,以后她要是还想学,能继续给她读一个高中出来,现在结婚了还读书,也不稀奇,一直在家里,我们也实在供不起。”
看见她这副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从小到大为儿女操了多少心呢,实际就是惯得家里的废物耀祖长大了,没用了就开始找闺女填补漏洞了。
钟清舒语调淡淡。
“你们就没想过,要是钟燕这回考上大学了,你们可是又把她给送人了。”
“以前怎么把我送走的,又要把她弄走。”
一点儿情面不讲,还把人关在家里,这次换了钱,基本上就是一辈子断了关系,这一家人为了一个儿子,就是这么短视。
听她这么说,潘兰英也有些犹豫,不过儿子的婚事也实在是不能拖了。
“她要是能考得上,早就考上了。”
钟家树呸了一声,一点儿也不在意。
“不管你们怎么想,反正家里的车借不出去,我男人也不是给你们当司机的。”
“你……你这丫头,车借不了,你现在也知道你姐姐要结婚了,也不想着给她送点儿礼钱。”
听潘兰英这么说,钟清舒扯了扯唇,幽幽道。
“晚点儿我回去一趟,看看她给我要多少礼钱。”
“这几天在家里,你们估摸着都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呢吧。”
听死丫头这么说,一家人眼底闪过一丝心虚,那丫头整天关着,吃一顿饿一顿的谁管得了。
瞧着她们这幅德行,钟清舒还有什么不了解的,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成,那你晚点儿过来,怎么说也是亲姐妹,你也说说她,你现在日子好过了,让她别放着好日子不过想不开。”
一家人来一趟,车也没借到,看着这死丫头的脸色,又回去了。
钟清舒皱眉,转身回了院子。
傍晚,她刚做好饭,男人开车从外面回来,钟清舒看着进屋里的人,软声道。
“先吃饭吧。”
秦越铮看着小姑娘微蹙的眉心,眉峰轻皱,哑声应了一声,转脸出门把手洗干净,又阔步回屋里,坐在椅子上。
钟清舒给大佬盛了饭递过去给他,随后坐下抬眼看着大佬。
男人嗓音低沉。
“媳妇儿,怎么了?”
小脸皱巴巴的,谁惹她生气了。
钟清舒愣了愣,眨了眨眼睛抬眼看过去。
看着小姑娘有些懵懂的模样,秦越铮缓声道。
“谁惹你生气了?心情不好。”
听见大佬这么说,钟清舒下意识的松了松眉眼,随后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不高兴。”
她抬起眼看着男人,软声说。
“一会儿我过去钟家那边一趟。”
听见小姑娘这么说,秦越铮黑眸紧蹙,哑声道。
“过去有事儿?”
“嗯。”
钟清舒语调轻缓,柔声道。
“我听余婶儿说,钟燕要嫁人了。”
“秦越铮,你知不知道。”
男人语调无波无澜,
“听过一嘴。”
见男人知道,钟清舒歪了歪脑袋。
“她要嫁的那个不是本村的,被关在家里,就等着人家拿着钱来接她,跟买卖没什么区别。”
秦越铮微微颔首,黑眸凝视着眼前的小姑娘,嗓音嘶哑。
“媳妇儿心软?”
“想帮她?”
钟清舒微微愣了愣,不知道应该怎么说,顿了片刻还是在大佬面前全部坦诚。
“没有想帮她。”
“只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她不喜欢钟燕,这是毋庸置疑的,钟燕甚至做的很多事也让人讨厌,不过这要是真嫁过去,基本上就是一条人命的事儿,钟清舒不相信有前科的一个人,会对买回来的媳妇儿好。
但是真说她心软了,想去帮一帮钟燕,钟清舒自己都不愿意这么想。
“我就是想着,一会儿过去看看。”
没有想做什么事儿。
或许想做,心里乱成一团,还没捋清楚。
秦越铮看着小姑娘,微微颔首,语调带着安抚。
“我陪你过去。”
钟清舒仰脸看着大佬,柔声道。
“忙了一天,你累不累。”
秦越铮稍稍颔首,
“不累。”
见大佬这么说,钟清舒乖乖点头,一会儿她就过去看看。
“我也要去!”
小家伙左看看哥哥又看看嫂嫂,看着他们都没有理自己,立马嘟囔着抗议出声。
钟清舒眉眼微弯,转脸看着小崽子,轻轻点头应下他。
“好,我们望望也去。”
见嫂嫂应下,小崽子这才有些得意的点点脑袋。
刚吃完饭,一家三口收拾着那上手电筒就一块儿出了门。
一路打着灯去了钟家,是钟老爹给她们开的门,屋里只有微弱的煤油灯光,钟燕的那件屋子黑暗一片,似乎没有点灯。
见他们过来,潘兰英立马挂上好脸,招呼他们坐下。
秦越铮抱着秦望站在院子里,脸色淡漠不领情,丝毫没有要坐下的意思。
钟清舒也没有客套,只随意跟他们打了个照面,之后让潘兰英给了她一个煤油灯,随后视线看着大佬,跟他示意以后,自己去了钟燕的房间。
她们来家里,钟燕已经发现了,本来蓬头垢面躺在床上的钟燕,皱着眉下床,把自己头发胡乱梳理一通,听着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钟清舒点着煤油灯推门进屋,就看见屋里的钟燕,勉强看清她的模样之后微微愣了愣,许久不见,瘦了不少。
见到钟清舒进门来,钟燕压下心里的烦躁,走到钟清舒面前,声音底下。
“妹妹,你帮帮我。”
多可笑的一个称呼,原身近二十年没能听见这个称呼,现在需要求人帮忙了,倒是能喊得出来了,钟清舒心绪复杂。
她把煤油灯放在木桌上,淡淡的看着钟燕,
“恭喜你啊,要结婚了。”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亲姐妹,结婚的时候我肯定给你包一份礼物。”
见她这么说,钟燕眼底闪过一丝憋闷忍着没有发作。
“这婚谁爱接谁结,我不结。”
听她这么说,钟清舒佯装疑惑,
“结婚不好?”
“钟清舒,你特意过来挤兑我的吧。”
钟燕听着她满不在乎的语气,实在忍受不了。
钟清舒语调淡淡,
“我挤兑你什么,听你妈说你要嫁给有钱人,过好日子去了,来恭喜你。”
“什么狗屁好日子!”
钟燕实在没忍住呸了一声,声音大得恨不得全村人都能听见,只不过她饿了几天,扯着嗓子也有些弱。
“就是个老残废,家里要真好,会讨不到媳妇儿!”
钟清舒笑着道。
“你不是很能耐嘛,要是不乐意结婚,怎么不走。”
这死丫头过来就是为了说话气自己的,钟燕看着外面被一直被锁着的门,怨恨道。
“被关着我怎么出去!”
说完她转头看着钟清舒,语调里带着埋怨,
“你要帮我。”
“你这好婚事是我让给你的,不是你姐姐我,你现在哪里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别不知足了。”
尤其瞧着那个眼里心里都没别人的秦越铮满眼都是她的模样,钟燕心里实在憋闷。
钟清舒眨了眨眼,低声道。
“这么瞧着,这婚事姐姐应该很满意才对啊。”
“我才不要嫁给一个老残废。”
“哦,我还以为,爸妈安排的婚事儿,你都喜欢呢。”
“之前把我赶出家门,当几百块钱抵给秦越铮的时候,家里不是很满意嘛,姐姐你,不是也很满意嘛。”
“风水轮流转,现在这人换成是你了?怎么就不乐意了?”
都是被当买卖不要的,怎么现在换成自己就不舒服了。
回想起来这死丫头之前被家里人把她的几件破烂衣服扔出家门,最后代替她嫁给秦越铮。
钟燕这心里憋闷又满是怨气,这死丫头,现在过得这么好,还敢跟她翻旧账了。
深吸一口气,钟燕满是不甘心,
“你要是觉得这婚事好,我跟你换,我跟秦越铮过日子,你嫁过去。”
“我们再换回来。”
钟清舒冷笑一声,看着钟清舒不甘心又异想天开的模样,语调淡淡。
“姐姐说得对,我的婚事是好,现在比起你来,更是好得不得了。”
“姐姐不嫌弃秦越铮二婚,肯定就不嫌弃人家那男的二婚,那有什么不合适的,看你满意得很。我嫌弃二婚,就不打算换了,不凑这个热闹。”
她哪里不嫌弃二婚,钟燕要被面前的死丫头气死了,可偏偏她真的不想嫁给一个老男人,还是个半残废。
“你帮我这一回,等我这次考上大学,肯定去外省念书,等读完书回来,你想我怎么谢你,我都可以。”
“要是之前你同意的那门亲事,不是秦越铮是别人,也是个残废,你拿了钱不想嫁过去,家里人要是也逼我嫁过去,你会帮我?”
这件事,钟清舒都不需要她回答,自己都能给到答案。
“肯定不会吧,更不用说那时候你就已经嫌弃他条件不好,本来就不想嫁了。”
钟清舒说着,抬起眼皮看着钟燕满是疲惫的模样,淡淡道。
“我帮不了你。”
钟清舒说着,语调缓和下来实话实说。
“本来来这里之前,我在想要不要帮帮你的。”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认为,一个姑娘,连自己的婚事都不能做主,被逼着嫁给不喜欢的人,对方一看就不是良人,无异于推人进火坑。”
“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不想帮你。”
钟燕没想到她来之前是这样想的,顿时所有憋闷的人情绪堵着心口不上不下的难受极了。
“那……怎么过来了一趟,就不想帮我了?就因为我态度不好,说了两句?这还装什么大好人。”
她说着这种话,心里莫名的有些心慌,似乎唯一的救命稻草也被她毁了。
不管她说什么,钟清舒语调淡淡,
“或许是吧。”
“突然想多心疼一下自己。”
“我说得没错,凭什么你不想嫁的人能心安理得的把我推出去,还一点儿愧疚心都没有,处处找我的不痛快,要不是我遇到的人足够好,你会有一点儿心软?”
冷嘲一声,钟清舒淡漠的盖棺定论,
“你不会。”
如果是原身,早已经成为了这一家子人最大最无用的一个牺牲品,不会在她们心里留下一丝一毫的波澜。
钟清舒想,心疼心疼她,也心疼心疼自己。
大佬是好人,她愿意嫁给他,可这一家人,从来不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给了她一个这样的婚事。
钟清舒抬起眼皮看着钟燕,明明语调冷淡,却让钟燕遍体生寒。
“姐姐,妹妹祝你也因祸得福,得了一门好的亲事,以后日子越过越好,最好是比我好。”
“你放心,我比你有良心,你过得再好,我都不会恨你,过得再差,也与我无关。”
她说完,走到桌边,把煤油灯拿起来,语调幽幽。
“你那么聪明,从来不让自己吃亏,我信你嫁过去,能过上好日子。”
她说着走到门口,就要推门出去。
“钟清舒,当是我之前错了,行不行,你帮我。”
哀求的声音带着最后的希翼。
钟清舒眉眼微垂,最后什么也没说,打开门以后,回身去把门外的锁直接落上,终究是与她无关。
钟燕眼睁睁看着屋里唯一的光灭了,心里心绪复杂,此时此刻竟然有些不理解,自己在想什么。
想那门被让出去的好婚事,还是她无望的后半生。
钟清舒从屋里出来,潘兰英立马迎上去,笑着说,
“跟你姐说了会儿话,让她听劝了吧,这次过来,你们把礼也跟着送了,到时候这边不办酒,人家过来直接把人接走,你们也不用来两回。”
钟清舒乌黑的眸静静看着潘兰英,看得她心虚的缩了缩,移开视线扯了扯唇角闭嘴。
“礼我已经送给她了。”
看着潘兰英似乎立马就要去要东西的样子,钟清舒语调淡淡。
“没给她钱,就是跟她说了几句,以后嫁人了,要怎么过日子。”
专门给些人不要的东西。
潘兰英心里瞧不上,还愣是没办法说出口。
钟清舒压根就不搭理她想什么,乌黑的眸光落在院子里静静看着她的男人脸上,霎时间弯了弯眉眼,声音温软,
“没事儿了,我们回家。”
秦越铮视线落在小姑娘娇俏明媚的笑脸上,黑眸暗涌,喉咙反复滚动着低低应了一声。
“回家。”
第73章
从那天去钟家看过钟燕之后, 钟清舒再也没去关注过钟家那边的事儿。
直到半个月以后,听见余婶儿说,钟燕没有嫁过去, 她趁着要嫁人前一天想,钟家人放松警惕跑了。
余婶儿还听村里人说,她不是自己跑的,是跟着一个男人跑了, 钟家人到处找都找不到。
第二天, 人家隔壁的人来接人的时候, 钟家拿不出人来,钱也没到手, 这闺女也没了,白搭了。
听了余婶儿的话, 钟清舒心里没什么想法,钟燕是自己走了, 还是跟男人跑了, 都跟她没多大关系,看她自己。
这事儿一出,钟家人在村里头名声更差了, 家里两个闺女都留不住,全成仇了, 倒是留住了唯一一个儿子, 这儿子也讨不了人家闺女进门。
这钱没拿到, 钟家树这婚事, 估摸着也该黄了。
六月初,现在天气正好,鹏城那边她已经邮寄过去了一些设计图, 到时候看那边的反馈。
夜里,大佬回来,跟着一块儿下车的还有南子跟路平,钟清舒微微愣了愣,随后笑着招呼他们。
“南子,路平,跟你哥一块儿洗手,回屋里吃饭。”
赵南抬手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余路平也微微摇头。
“嫂子,我们就不吃了。”
钟清舒眉眼微弯,
“别客气,家里饭菜管够,不跟你们客套,先洗手吃饭。”
余路平跟南子对视一眼,兄弟俩人心底都有些不好意思,秦越铮嗓音低沉。
“吃饭。”
见铮哥这么说,兄弟俩人乖乖点头应下。
一块儿进了屋里,乖乖洗手坐在饭桌上。
钟清舒给他们都盛饭,把筷子都递过去。
赵南乖乖接过,笑着说谢谢。
“先吃饭,别客气。”
看着桌上丰盛的饭菜,本来有些提心吊胆怕不够吃的兄弟俩人这下完全松了口气,乖乖点头。
“嫂子,好香。”
赵南吃着嘴里香喷喷的饭菜,忍不住眼睛一亮,笑着夸赞。
嫂子做饭真的好吃,每一回他来,恨不得肚子全部填满才够。
钟清舒眉眼含笑。
“饭菜都管够,你们尽管吃。”
“谢谢嫂子。”
余路平面色温和,也温声道谢。
等他们吃完了饭,没有第一时间收拾,兄弟三人坐在一块儿。
赵南看着铮哥又看着路平,皱眉道。
“铮哥,真的要把平子之前那个厂子盘下来?”
秦越铮微微颔首,视线落在路平身上,嗓音低沉。
“嗯。”
“平子,搞得定嘛?”
余路平思忖片刻,抬眼看着铮哥跟南子,几乎稳操胜券。
“九成把握。”
听见三兄弟的话,钟清舒环着小团子抬眼,微微蹙眉疑惑。
“路平他们厂?”
她看着路平,蹙眉开口,
“不是不在厂里做了?”
听见嫂子问,余路平微微颔首,
“嗯。”
随后他温声解释,
“是厂干不下去了,现在基本上倒闭了,我跟南子还有铮哥,想把厂子盘下来,到时候直接把这个厂子办下去,不过换成服装厂。”
听见他这么说,钟清舒恍然的点点脑袋,随即想了想,对于他们的想法,也支持。
“可以把厂子盘下来,而且路平有工作经验,到时候管理厂房肯定没什么问题。”
还能增加他们这边的工作就业。
见嫂子也支持,余路平微微松了口气,心里更有底气了一些。
“那不是一个国营厂嘛?就算倒闭了,也能把厂让出去?”
钟清舒有些疑惑。
赵南扬声道。
“肯定不好盘出来,不过平子之前在厂里干过,能说上话,我们打算好了,这几天让平子过去谈。”
钟清舒微微颔首,
“嗯,要是能谈好了,估摸着还得往鹏城那边去进一批缝纫机过来,还有那些裁剪服装需要的新式机器,有这些厂才能运营下去。”
“嫂子你放心,你跟我哥想的一样,等我们把厂收拾好,铮哥就跟张智轩那边商量,之后再派师傅过去拉货过来,把厂子开起来,招人运行,出货,都能提上日程。”
到时候不仅可以从外面进货回来,只要他们的厂子办起来,没准还能供货出去,现在服装生意本来地盘不一样,需求大的地方,只要有量,就有人要,不担心会卖不出去。
这一点钟清舒一点儿不担心,现在八十年代最大的供不应求市场,只要他们能办起来,拖到哪儿都能有得卖。
“嗯。”
她转脸看着路平,笑着开口。
“那路平先去谈。”
余路平笑着应下,他们都是这个意思。
商量好事儿,赵南跟路平兄弟俩人没再留下,笑着打了招呼,转身离开了。
送了兄弟俩人离开,秦越铮起身收拾碗筷,钟清舒走到他身边,柔声道。
“我来洗,你收拾收拾多睡会儿。”
这些时间,她在家里跟望望一块儿,日子还算舒心,大佬整日整日早出晚归,本来就累,回来这点儿家务,她不想给他干。
秦越铮回头,黑眸里清清楚楚映照出小姑娘嫩白的眉眼,那双乌黑明亮的眸子里,带着明晃晃的心疼,男人眼底的笑意渐浓,抬手搓了搓小姑娘的发丝,哑声道。
“媳妇儿,心疼我。”
听见大佬这么说,钟清舒乌黑的眸光微闪,抬眼就看到大佬眼底的笑意,她眨了眨眼,也没有继续要口是心非的意思,抿了抿唇轻轻点头。
“嗯。”
“心疼你。”
“每天早出晚归的,心疼死了,所以自己听话点儿,该快点去休息。”
她边说着,抬手去推面前的男人。
高大挺拔的男人一动不动,垂眸看着小姑娘纤细的手腕,唇角轻轻扯了扯。
“我不累。”
“比起之前,轻松太多。”
在小姑娘还没来到这个家之前,过得日子比这苦了千倍百倍,现在,哪里会觉得累,恨不得每一天都是这样。
钟清舒眨了眨眼,看着男人淡淡背过身,收拾完碗筷去洗碗。
她歪了歪脑袋,随后垂眼看着身边的秦望,轻轻叹了口气。
“哥哥爱干。”
秦望也立马狠狠点了点脑袋,看着嫂嫂晃晃头,
“嫂嫂,哥哥喜欢做,就要他做,我们不能争哦。”
钟清舒没忍住轻轻弯了弯眉眼,轻咳一声,不再说什么。
洗漱以后,她先带着小崽子回了厢房,哄着小团子睡觉。
等秦望睡着以后,自己才回了房间,大佬也刚进屋里。
钟清舒眨了眨眼,自己乖乖走过去,躺上床,默默挪到里侧,窝在被窝里仰脸看着大佬,语调清软。
“厂子要是能盘出来,钱还够嘛?”
秦越铮脱了衣服,随手关了等,翻身上床,侧过身把小姑娘抱在怀里,嗓音低沉,
“放心吧,够。”
听见大佬这么说,钟清舒微微颔首,也放下心来。
“那就好。”
……
之后的几天,路平专心去应酬,跟之前厂里的人反复交涉,谈事谈条件,五天以后,兄弟三人才重新回家里商量事儿。
余路平有些犹豫的看着铮哥跟嫂子,想了想还是开口。
“厂里答应转让,还主动提出可以便宜点儿,给的钱少点儿没事儿。”
听他这么说,赵南立马高兴,
“平子,真的?这么好?”
余路平微微颔首。
秦越铮看着他,语调没什么波澜,
“有什么条件?”
“对啊。”
赵南也跟着猛的反应过来,这肯定不能全是好处,要是没有条件,怎么可能会这么好。
余路点点头,
“是有条件。”
他低声把那边给的条件说了。
“厂里的意思,这个厂可以转让,便宜点儿没事儿,转让给我们,做什么都成,就是我们自己把厂办起来,以前厂里的员工,我们也要收着,给他们一个继续在厂里干活儿的机会。”
这话一出,伙房里安静下来,确实是个问题,不过能开出这样的条件,最后还愿意低价出,是存了好心,想为厂里好的。
秦越铮眉峰微蹙,看着路平,嗓音低沉。
“可以给厂里老员工一个优先机会。”
这话一出,三个人齐刷刷的视线落在男人身上。
秦越铮语调不变。
“换厂,全部员工都收下,肯定有不适应的,到时候干不下来,推进困难。”
钟清舒也点头表示认同,看着路平柔声道。
“能不能跟厂里人商量,等我们厂子开起来,优先让他们进厂,先干七天,这七天工钱照付,但是要是干下来,发现做不了,只能离开。”
听见铮哥跟嫂子这么说,余路平眉头松了松,轻轻点头。
“嗯,明天我过去,再商量。”
“我陪你去。”
秦越铮嗓音低沉。
余路平乖乖点头应下,
“好。”
有大佬陪着路平一块儿过去,钟清舒还算放心,也点了点头。
“你们兄弟一块儿过去最好,把该谈的谈下来,厂里能开这个条件,肯定就是对还留在厂里的员工负责,各退一步。”
肯定都愿意达成合作,现在他们想把厂盘下来,其实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就是救了这个厂。
厂里人也知道这回事儿,所以每次路平过去,态度都极其的好,有要商量好事儿的态度。
第二天一早,秦越铮开车带着路平直接开去了厂里。
见他们来,厂里负责人笑着迎上来,看着秦越铮跟着路平一块儿来,脸上的笑又多了几分,迎接他们招呼着一块儿往厂房里去。
现在厂里已经没活儿了,只有三三两两的人还留在厂里打杂。
看到负责人带着路平跟一个男人进来,看了他们一眼,眼底有些好奇。
负责人带着兄弟俩人进了办公室,笑着招呼他们坐下,又主动给两人端上茶水。
“喝茶喝茶。”
他面色和缓态度极好。
之前都是一个厂里的人,余路平自然认识,谈起事儿来也更顺畅一些,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应酬。
“秦老板,我听路平说过你,这次你跟他一块儿来,我们之前的条件,你肯定也知道。”
“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秦越铮微微颔首,随后嗓音低沉。
“这个厂里的人,大多数都有厂里工作经验,但是服装厂怎么说也不一样,各退一步怎么样,厂办起来,给现在厂里的员工一个优先进厂的机会,七天。”
秦越铮看着面前的负责人,语气同样有诚意。
“进厂做七天,干得下来,留下继续做,做不下来,收下工钱离开。”
听他这么说,负责人眉心缓了缓,知道他们这是让步,想了想,轻轻吐了口气。
“能不能让我跟厂里的人说一声,问问他们的意见,怎么说也是大家未来的事,他们肯定能有自己的想法。”
余路平转脸跟铮哥看了一眼,看出他眼底的意思,随后面色温和的点了点头,
“可以。”
“需要多久?”
负责人连忙摆摆手,
“我这就下去,让他们挨着去找人,下午,下午就能给你们答复。”
他说得有些急切,生怕错过时机。
余路平缓声道。
“等大家都回厂里,到时候我们一块儿过去。”
见路平这么说,负责人点点头没拒绝。
随后招呼两人在办公室休息,他自己下楼去,把三个留下收拾打杂的人招过来,让他们去通知厂里的人回来。
“厂长,是有什么事儿?路平回来干什么?”
厂长叹了口气,皱眉道。
“你们就跟他们都说,给他们一条未来的出路,必须赶紧回来,到时候要是赶不到,丢了唯一的饭碗,不要来找我。”
听见厂长这么严肃的话,再联合刚才路平带着的那个男人,三个人立马正了正色,乖乖点头。
丢下手里的东西,转身就跑出厂里,各自去喊人去了。
关乎未来的事儿,基本上都不需要说什么,三个小时不到,陆陆续续的人都回来了。
还都气喘吁吁的站在厂里,二十来个人面面相窥,有些不明所以。
“厂长这回把我们叫回来,你们知道什么事儿嘛?”
“不太清楚,听着严重,我这啥都来不及干,跑着就来了。”
二十来个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听着消息就赶回来了。
通知到位的三个人,立马去了办公室。
“嘟嘟嘟。”
听见里面的应声,推门进去,余光扫过办公室里的男人还有许久不见的路平,最后看着厂长开口。
“厂长,人都来齐了。”
听他们这么说,负责人摆摆手,随后看着路平跟秦越铮,叹了口气道。
“我们出去吧。”
余路平看了铮哥一眼,兄弟俩人站起身来,三个人一块儿出去,到了厂房里。
看着已经排排站着的男男女女二十多个人。
厂长带着两个人走到前头去,看着厂里这些早已经陆陆续续不干回家的人,叹了口气开口。
“今天把你们都喊过来,有事儿跟你们商量。”
下头的人都静悄悄的听着,厂长转脸看着路平跟秦越铮,语气和缓。
“路平,都是老熟人了,不用说什么,今天,他带着他旁边的老板来咱们厂里。”
“就一件事儿,想盘下我们这个厂。”
这话一出,以前算是同事的人,那眼睛盯着余路平又盯着他旁边的男人,有些震惊。
不少跟余路平一块儿没在厂里做,现在还在家里蹲着受身边人白眼的人盯着,忍不住有些惊叹。
他们还在受白眼儿呢,现在路平都能回来把厂子盘了!
这么想着一行人那眼神齐刷刷的看向他旁边的男人。
厂长见他们这幅模样,扬声道。
“他们要盘这个废厂,作为厂长,我没有不应的道理,不过,我给他们提了一个条件,要把这个厂子办起来,你们都能进厂里继续干!”
厂长的话一开口,霎时间本来安安静静乖乖听着的人,立马窃窃私语开始讨论起来,要是新厂子能做起来,他们还能继续有活干,怎么可能不应。
这么想着,一群人看着厂长,眼底满是感激。
厂长继续开口。
“不过,没有这么好的事儿。”
他这话一出,立马一片低气压的声调传出来。
“我们都各退一步,等这个新厂子办起来,你们都能来厂里学习,做工,给七天的时间,当做培训,要是七天以后,没什么进步,还是干不成,到时候厂里也留不得你。”
这话说得,一字一句大喘气,二十来号人反应了一会儿,意思新厂起来,他们还是能来干活,就是这干不干得下去,还是得靠他们自己。
“现在紧急让你们过来,就是想问问你们意见,同不同意。”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开始爆发出谈论声,二十来号人叽叽喳喳的讨论。
秦越铮跟余路平也不打扰他们,耐心等他们商量完。
“老……老板。”
有人举手,看着秦越铮,犹犹豫豫。
秦越铮示意他说话。
男人犹豫片刻,轻轻开口。
“我想问,如果干了七天,我们干不下来,可不可以找人顶自己的位置。”
他说完立马解释,
“肯定选一个能干的,不占便宜,就是想要一个名额。”
他这话一出,二十来个人都立马点头,也有这个意思,自己要是真干不下来,能推一个人来也算保住饭碗了。
听见他这话,余路平皱了皱眉,转脸看着铮哥。
秦越铮看着留下的二十来号人,在他们期望的目光钟,微微颔首。
“只有一个推举名额。”
“一会儿记上名单,七天时间做不下来,允许推荐身边能做得下来的人,一人只有一个顶替名额。”
听他这么说,刚才开口的那个人,立马冲着厂长开口,
“厂长,我愿意。”
他这一开头,其他人也纷纷举手表示同意。
所有人一致通过,厂长眼红了红,叹了口气,笑着点头,这大概是他这个厂长最后能做的了。
厂长冲着他们都招招手,
“都排队过来,记上自己名字,到时候新厂开起来,记得过来报道。”
他刚说完,人群里爆发出剧烈的掌声,一群人基本上回家以后,街坊邻里明里暗里的嘲讽只多不少,本来还在踌躇满志迷茫未来,没想到会给他们带来这样的转机。
顿时,所有人看着余路平跟他带来厂里的男人,都满是感激。
看着一个一个排着队记上名单以后,余路平笑着把名单收下,谈好事儿,兄弟两人没再耽误,跟厂长说了一声,把合同各方面的东西都处理好,这两天把厂子转让出来,兄弟俩人才一块儿出了厂。
刚出厂,坐进车里,往村里开着车回去,余路平眼底也有些泛红,转脸看着正在开车的铮哥,温和的语调里满是感激。
“铮哥,谢谢你。”
他在这个厂里做过,怎么可能会对厂子没有感情,对里面曾经共事过的伙伴没有感情。
提出把厂子盘过来的时候,铮哥什么都没有说,支持他的想法,嫂子跟南子也一样支持。
现在,基本上能给以前厂里的人一条后路,明白这里面肯定有自己的原因,余路平满心感谢。
秦越铮专心开车,嗓音低沉。
“不仅是为你。”
“平子,把旧厂盘出来,比平地起高楼成本低,你的同事,有在厂里做工的经验,本来就可以有优先级。”
余路平听着铮哥的话,轻轻点头。
回到村里,他先下车回家了。
秦越铮驱车回到家里,钟清舒给他打开门,看着大佬驱车进来,把车停好以后,下了车。
看着人进屋,钟清舒招呼他先洗手,软声道。
“事情谈的得怎么样?”
一大早,兄弟俩人就出门去了,现在天快黑了才回,应该不会那么顺利。
秦越铮蹲下身洗手,听见女孩儿的话,嗓音低沉。
“商量好了,尽快把合同拟出来,跟张智轩通个话,让他安排厂货。”
洗好手,男人站起身来,幽深的视线落在小姑娘身上。
“等合同拟出来,厂里需要装修,到时候,我媳妇儿可能不能在家休息了。”
小姑娘审美好,装修的事,需要经过她的眼睛。
听见事情办好了,钟清舒眼睛一亮,打心里觉得高兴,听见大佬的话,她微微扬了扬眉,笑意吟吟。
“我在家休息够了,正好出门。”
似乎他要做任何事儿,在小姑娘眼里,都无条件的支持,秦越铮抬起手,抚了抚小姑娘白嫩的脸,微微倾身过去,贴了贴小姑娘的唇瓣,哑声道。
“到时候,我给你当司机,小老板。”
钟清舒弯了弯眉眼,软声道。
“嗯,现在司机饿了,该填饱肚子了。”
第74章
一家三口坐上位置, 钟清舒把碗筷都递给大佬,吃着饭,抬眼看着大佬, 柔声道。
“拟合同这些事儿,到时候一块儿商量,最好问一问张智轩,他怎么也是管理车间的, 肯定有经验。”
秦越铮稍稍颔首应下,
“嗯。”
“明天给张智轩打个电话, 让路平过来,商量了把合同拟出来, 签字盖章都不能少。”
钟清舒点点头,给大佬夹了一块肉笑眯眯的开口。
“吃吧。”
秦越铮看着媳妇儿, 黑眸里带上笑意。
吃完饭菜,收拾完座椅之后, 钟清舒洗漱完先带着秦望去睡了, 哄了小团子睡着,她轻轻吐了口气,转脸回卧室。
房间里门还没关, 钟清舒看着半靠在床上的大佬,微微一愣, 缓步走过去, 软声道。
“怎么还没睡。”
秦越铮视线落在小姑娘身上, 嗓音低沉。
“睡了。”
钟清舒爬上床, 越过男人躺到他里侧,秦越铮长臂一伸,把小姑娘拖进怀里, 另一只手把灯熄了。
黑暗里,钟清舒眨了眨眼,乖乖躺在大佬怀里,轻轻打了个呵欠,软声开口。
“睡吧。”
“明天一早还有事儿。”
听见小姑娘明显带着困倦的声音,秦越铮喉咙鼓动,哑声应了,拢着怀里的小姑娘,也合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钟清舒起床的时候,大佬已经离开了,她打着呵欠出门,小团子自己在院子里玩儿,伙房里还温着菜。
她先刷牙洗脸把自己收拾干净,随后进了伙房,
“望望,吃早餐了。”
小家伙回头看着嫂嫂,眼睛亮晶晶的,
“嫂嫂我吃了。”
听见小崽子这么说,钟清舒自己拿了碗筷,吃了早饭。
“望望,哥哥去哪儿了。”
秦望歪着脑袋自己努力回想了一下,然后乖乖回答。
“哥哥去找路平哥哥去了。”
大佬应该去跟路平说了一声,之后两兄弟应该一块儿去给张智轩打电话去了。
这么想着,钟清舒收了心,回屋里把纸笔拿出来,拎了一张板凳坐在屋檐之下,垂眸思索着在纸上写着自己所想的内容。
她对于合同其实不太了解,绝大多数都是来自于以前对于合同的认知还有各项要求,把自己能知道的,都清晰明了一样一样的写进去。
起码念过书,该知道的格式内容条件大差不差。
临近中午,钟清舒还在认真的写着手里的东西,突地屋外传来动静,随后大佬带着路平一块儿进了院子。
看见嫂子在家,路平冲着嫂子打了个招呼,随后揉了揉扑过来的小团子的脑袋。
兄弟俩一块儿走到钟清舒身边,自己拎了椅子坐下。
看见大佬回来,钟清舒把自己手上记好的东西都过去,看着他接过,柔声开口。
“这是关于拟合同的一些注意事项,我了解的不多,想到一样就记上一样,你们看看。”
秦越铮接过小姑娘手里的东西,视线落在那张条例清晰,字迹娟秀的纸张上。
余路平也有些好奇嫂子写了什么,坐到了铮哥旁边,跟着他一块儿看嫂子写的东西。
入目的就是纸张上面好看的字,余路平没忍住微微扬了扬眉,嫂子没正经念过书,现在都能写上这样一手好字,肯定也是下了不少功夫。
这么想着,他把注意力放在了纸张的内容之上。
认真看起来,看着上面的内容,不由得严肃了几分。
嫂子写的这些东西,分明太有用了。
他之前在厂里工作,对于一些订单合同也有整理过,刚才跟着铮哥去给鹏城那边的张智轩打电话,了解到的内容也不少。
看着那些内容,余路平不由得视线看看铮哥,又看看嫂子,真是好能干的夫妻俩。
看他们注意力都在自己写的东西上,钟清舒等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们给张智轩打电话了?怎么样?”
余路平愣了愣,语调温和。
“嗯,我跟铮哥过去,给那边厂里打了电话,张智轩说了不少,等晚点儿我们去城里,他想传真一份合同过来,我们参考参考。”
钟清舒点点头,能有一份现成的参考再好不过,她缓声询问。
“你们一会儿去邮电局?”
“嗯。”
“嫂子,这些都是你自己记的?”
见路平这么问,钟清舒愣了愣,正要开口,身边的男人突地哑声道。
“嗯。”
“你嫂子之前在鹏城那边,进厂里看过不少资料,这些都记得。”
听大佬这么说,钟清舒微微愣了愣,随后看着路平微微颔首,这才偷偷的把目光落在大佬身上,轻轻垂下眼皮。
余路平倒是没有多想什么,只由衷的感叹,
“嫂子,真厉害。”
他在厂里做了这么长一段时间,要是就这么让他凭空突然这么写,一时半会儿还真不一定能总结出这么好。
“媳妇儿,去不去城里?”
秦越铮拿着手里的东西,黑眸抬起静静看着小姑娘。
钟清舒想了想,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跟你们一块儿去看看。”
她还真是有点儿好奇,那边怎么把东西传真过来,还没见过八十年代的传真机呢。
三个人商量着到最后,这才拿着写好的东西起身,准备往城里去。
秦望听见嫂嫂要跟着哥哥一起去城里,立马垫吧垫吧的跑到嫂嫂身边,抬手握住嫂嫂的手,声音软乎乎的。
“嫂嫂,我要去喔。”
钟清舒垂下眼,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轻轻点点头。
“嗯。”
“望望陪我一起去。”
小家伙大眼睛亮晶晶的立马点点脑袋。
扯着嫂嫂就要坐上车,等哥哥把车车停到了家外面,钟清舒反手把门锁上,被小团子带着上车。
小崽子乖乖坐着,乖乖的坐着,看着哥哥,
“哥哥,出发。”
余路平坐上副驾驶,等他们都坐好,秦越铮驱车离开家里。
一路开车进了城,随后没有停留,把车开去了邮电局门口,等着大佬找到位置停车,小家伙立马蹦蹦跳跳的下车。
钟清舒牵着他,等到大佬下车,跟在他们身后一会儿进了邮电局。
大佬去跟柜台交涉,知道他们是想要传真,工作人员立马安排,又有些担忧的皱了皱眉看着面前的男人,不由得多说了几句。
“我们的传真机设备昂贵,所以一次传真价格不低,你们确定要接传真吗?”
她只是礼貌询问,毕竟一般人都用不上,实在是不便宜。
男人面不改色,缓缓点头,
“没问题。”
见他们都应下,工作人员不再说什么,给他们安排交接。
秦越铮给张智轩把电话打过去,没一会儿那边接过电话,两人在电话里交涉了一会儿。
之后配合着工作人员开始处理传真。
钟清舒抱着小崽子有些好奇的看着邮电局里面唯一的一台传真机,比起后代的机器,现在这个不便宜的机器大的可怕,看着超级笨重。
小家伙歪着脑袋好奇的看着大大的机器,比他还要大了好多好多。
小家伙看看机器,又看看哥哥在打电话,眼里满是好奇。
两边人配合着把东西传真过来,余路平上前去检查,看看字体清不清晰,能不能看得清楚。
他检查了一通,随后才跟着铮哥确认,东西完全传真过来。
秦越铮回头对着张智轩那边说了两句,这才挂了电话。
等到男人付了钱,几人这才拿了东西出门,驱车离开。
看着几个人坐上车离开,邮局里工作人员微微扬了扬眉,没忍住对视一眼。
“人家还开着车来的,之前没看到,早知道就不问了。”
“要是个脾气差的,好心提醒还以为我们看不起人,投诉了怎么办。”
“可不就是,还好就是看着吓人,脾气不差。”
两个人还有些心有余悸,幸好没有被投诉。
秦越铮开车离开邮局,往厂房那边过去。
到了地方,车停进厂房里,他们一块儿下车,钟清舒带着秦望,环视了一周这个好久不见的厂区。
比起之前她们来的时候,现在的厂区,就是这么看着,都知道荒凉了不少。
就这么看着愣了愣,直到大佬站在自己面前,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自己。
钟清舒微微回过神来,抬眼看着男人,跟着他一块儿进了厂房里面。
比起之前来的时候,不少员工还在费力干着活儿,这次进来,里面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在守着收拾里面的东西。
见到他们过来,还笑着打了招呼。
“秦老板,路平,厂长在办公室。”
听了这话,跟他们打了招呼,这才一块儿往办公室过去。
“嘟嘟嘟。”
余路平抬手敲门,下一秒听见里面的声音,他抬手推门进,侧过身让铮哥跟嫂子他们进门,最后自己才进了门,回身把门关上。
见他们进门,厂长也不意外,笑眯眯的起身招呼他们坐下,又都沏好茶倒给几人。
自己坐下以后,把费心赶制出来的东西拿出来,递过去给秦越铮,嗓音沉重。
“这是我拟好的一部分,你们先看看,之后把你们觉得需要修改跟添加的地方,都加上,整合出来以后,我也不耽误时间,咱们早点签了,你们这新厂子赶紧弄出来,他们也好有一个去处。”
这真是到最后也为着厂里人最后的出路着想。
秦越铮接过厂长递过来的东西,也不藏着掖着,把他们这边整合好的东西递过去。
两边都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通。
厂长看着手里的东西,眼底亮了亮,起码完全不是什么乌合之众,真的有在好好的想合作,他心里完全放松下来,等着对面看好自己写好的东西。
余路平跟着铮哥一块儿看着厂长写好的东西,随后轻轻颔首。
见他们看得差不多以后,厂长主动把笔纸递过去,
“你们先写写看,把我们所有的意见整合在一块儿,这两天把初稿弄出来,一点一点儿修改,尽快促成合作。”
两方的人都有心,在办公室里边看着边写着,中午的饭菜都是路平最后自己去国营饭店打包回来,一块儿随便吃了点,又开始整合合同。
一天过去,外面天色渐晚,秦越铮这才把一天下来记好的东西整合好,站起身来。
黑眸看着面前有些沧桑的厂长,骨节分明的大手抬起来,伸到对方面前。
厂长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站起身来带着满心的诚意,跟秦越铮握了手。
“你们这两天把合同拟出来,先做一个初稿,没什么问题,把合同定下来,我们立马签字。”
秦越铮看着它,郑重颔首。
跟厂长告别,三人转身出了办公室,钟清舒牵着乖乖软软的小团子,一块儿上了车,往家里去了。
下车以后,赵南没有停留,跟铮哥嫂子打了声招呼,先回去了。
倒是他们刚把车停在院子里,南子就上门来了。
看着铮哥跟嫂子回来,听见动静的赵南立马往这边过来。
“铮哥,你们回来了?”
他声音带着激动,钟清舒笑着点点头。
“南子,今天辛苦了。”
赵南晃晃脑袋,
“没事儿,你们拟合同这事儿,我也帮不了忙,其他事儿交给我就成。”
他看着铮哥他们走过来,一块儿进了伙房,随意捞了一张椅子坐下,连忙关心道。
“嫂子,怎么样,今天的事儿,还算顺利不?”
钟清舒微微扬了扬眉,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
“嗯。”
“还算顺利,路平他们厂长,为了厂里,本来就带着诚意跟我们合作,今天一起谈事儿,大家都有意促成这个合作。”
赵南立马大大的松了口气。
“那就好。”
“合同已经签好了嘛?”
“还没有,商量得差不多了,尽快拟出来,确定一下最终版本,到时候正式签字。”
赵南一知半解的点点头,他知道这种东西一般都很正式,不过心里没有确切的概念,听见嫂子这么说,只有些懵懵又高兴的点点头。
看着他们兄弟俩人说话,钟清舒起身,笑眯眯的看着南子,柔声道。
“一会儿煮面条吃,南子你也一块儿吃。”
赵南连忙摆摆手,
“嫂子,我在家吃了,你别煮我的份。”
见嫂子看着他,赵南恨不得发誓表示,
“嫂子,我真的吃了,现在肚皮还撑着呢,不信,你让铮哥摸摸我肚子。”
钟清舒没忍住弯了弯眼睛,兴致勃勃的转脸看了大佬一眼。
秦越铮脸上毫无波澜,随意瞥了赵南一眼,默默给小姑娘引火。
赵南挠了挠头,自觉说错话,讨好的嘿嘿直笑。
钟清舒轻笑一声,没再逗他,
“好,没有你的份。”
赵南这下才松了口气。
大佬把火升起来,钟清舒端了水上锅,等到水烧开,适量下了面条,把面条煮好捞出来控上,之后起锅烧油,一家三口一人煎了一个鸡蛋。
赵南轻咳一声,明明真的吃了,还是忍不住,他深吸一口气,转脸跟铮哥打了招呼。
“铮哥,之后这两天,店里跟集市那边我还是先管着就成,你们忙别的。”
秦越铮微微颔首,
“嗯。”
见铮哥应下,赵南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能好好干自己的事儿,他笑着起身,
“好,铮哥,嫂子,那我先回了。”
说完,赵南揉了揉小团子的脑袋,转身离开。
钟清舒煎好鸡蛋,又重新煮了汤,放了青菜还有肉丝,一人添上一个荷包蛋,都舒舒服服的吃上一碗。
吃完饭,大佬留在屋里收拾,钟清舒带着秦望洗脸洗脚,又带着她回屋里睡了。
等把小团子哄好,这才出了厢房。
卧室里灯还亮着,大佬半坐在床上,看着手里的东西,都是今天整理出来的内容。
钟清舒打着呵欠踱步过去,手撑在床边,爬上床越过大佬,陪着他一起办躺在床上,视线落在大佬骨节分明的手上,看着那些纸张上面标记好的内容。
钟清舒转脸,乌黑的眸子看着男人,语调温软。
“明天再弄,先睡吧。”
秦越铮一只手拿着纸,另一只手抬起来,指节一点一点伸进小姑娘柔软的发丝,轻轻摩挲着嗓音嘶哑。
“媳妇儿,睡吧。”
钟清舒没忍住又打了个呵欠,男人揉在脑袋上的力度不轻不重,仿佛带了些催眠想过,她歪着脑袋轻轻靠在男人宽宏的肩膀上,轻轻吸了吸鼻子,带着浓厚的鼻音。
“秦越铮,你是铁打的嘛?”
整日整日的连轴转,怎么好像不会累一样。
听着小姑娘语调里带着些许的控诉,男人手指微微顿住,随后哑声道。
“不是。”
他侧过身,唇角轻轻贴了贴小姑娘的额头,嗓音低沉,
“睡吧。”
说完,男人老老实实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一旁,抬手把灯关上。
房间里霎时间暗下来,钟清舒唇角微微扬了扬,语调温软,
“夜里你都不让我做东西,也不让我看书,你本来也应该一样的。”
哪里可以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
被小姑娘说着,男人胸前微微起伏,乖乖受教训。
把小姑娘搂在怀里,微微用力,让人完全压在自己身上,扣着女孩儿的后脑带着灼热的气息侵袭过去,接了一个湿热的吻。
黑暗里,男人嗓音沙哑,
“好,不看那个了。”
“我看看你。”
说着要看看女孩儿,就真的看了一个彻彻底底。
钟清舒只觉得身体酸疼得厉害,第二天一早起来,浑身无力,在屋里没有看见秦越铮的身影,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真的再也不想管他有没有好好休息了,这个人实在精力旺盛。
躺在床上缓了一会儿,钟清舒这才打着呵欠起身,换好衣服慢吞吞的出了门。
屋外,小团子正在院子里自己玩儿,大佬不在家里,房间里昨天整合出来的东西不在家里,大概是去找路平去了。
看见嫂嫂出来,被哥哥勒令不准去打扰嫂嫂休息的秦望,立马迈着小短腿跑到嫂嫂面前,仰脸看她。
“嫂嫂,你起了。”
钟清舒轻咳一声,看着小家伙应了一声,柔声道。
“望望起得好早。”
小家伙歪了歪脑袋,抬眼去看了一眼顶头上的大太阳,大眼睛亮了亮。
“嗯,望望起得早。”
“嫂嫂,哥哥说他一起去找路平哥哥去了。”
钟清舒稍稍颔首,让小团子自己玩儿一会儿,她先洗漱,知道小家伙吃了早饭,钟清舒自己端了碗筷,坐在屋檐下,慢吞吞的吃着饭菜。
兄弟俩人花了三天的时间,把合同拟出来,还认认真真的弄得特别正规。
弄出来以后,先第一时间给钟清舒看了一遍,钟清舒检查之后,书面排版没什么问题,基础错误也没有,内容方便之间谈论过的问题基本上都有囊括,她看了一遍重新递给大佬。
第二天一大早,兄弟俩人开着车就往厂里去了。
这一回,钟清舒没有跟着他们一块儿去,只是拟了初始合同,检查完以后会再拟一遍,到时候正式签订。
其实他们这一次的合作,已经是完全正规的了,通常不少更多的都是口头协议,还有一些完全书面不规整,两边人基本上法律意识单薄。
钟清舒不希望在这方便因为不严谨吃亏,能做到最好,肯定不能马虎。
另一边,拿着弄好的合同一块儿驱车去厂里的兄弟俩,坐在车里,余路平转脸看着铮哥,有些感慨。
“铮哥,嫂子真是厉害。”
“说实话,这次合同,就是我在厂里干了这么久,不少都没有这么……完善过。”
一切都弄下来,一环接着一环,未来从合同签订,再到厂里开始装修,嫂子都能条理清晰的说出来。
余路平看着前路,有些感慨。
“说真的,要不是我们跟嫂子是一个村的,清楚嫂子在钟家没过上一天好日子,就是嫂子写的那一手好字,还有这些时间里能干的事儿,我都怀疑,我们这些人,就嫂子一个人念过书。”
“跟嫂子比起来,我们更像文盲。”
“刺啦!”
车身突地剧烈晃动,刹车猛的被踩上,余路平整个人扑上去,幸好带了安全带,不然他得撞个鼻青脸肿。
余路平有些错愕的转脸看着铮哥,一向温和的脸此时此刻带着难得的恍惚跟茫然,
“铮哥,怎么了?”
男人漆黑的眸色幽深,喉咙上下滚动,随后语调似乎无波无澜。
“脚滑了。”
第75章
经过一周的时间, 路平之前的厂总算是正式转让到了秦越铮他们下面。
转让合同顺利签好,没有其他时间高兴,之后立马开始准备装修事宜, 钟清舒花了几天时间观察厂里的老式装修,在图纸上化出所想的设计方案。
秦越铮给鹏城那边通了电话,跟张智轩商量让他赶紧把货供出来,他们这边派了师傅过去运输货物。
一切有条不紊的在进行中, 夫妻俩人忙得脚不沾地, 望望白日里就交给余婶儿她们顺便看着, 小家伙一向乖巧,知道哥哥嫂嫂很忙, 自己乖乖的没有给他们添麻烦。
就这么忙忙碌碌着过了一个月,厂房内基础装修都做完了, 师傅也从鹏城那边把需要的设备运输过来,敲锣打鼓的把设备都搬运进厂里面。
花了一周的时间把供电这些系统处理完毕, 原本空荡老旧的地方, 霎时间变得流畅又好看,一看就是一个新新厂房的样子,外墙钟清舒已经响应号召, 喷上了红色大字。
就这么从原本已经荒凉下来的厂房,焕然一新, 变得让人觉得又充满了新的希望。
所有设备处理完成, 钟清舒紧着时间, 招呼技术师傅花了半个月的时间, 把厂房内外需要注意到的所有问题都排查干净。
两个多月的时间,夫妻俩人站在厂房内,看着他们一点一点创造出来的东西, 眉宇间都带着笑意。
厂房内部设计明亮通风,每一台机器都整齐的排列在一起,工人的工作区域宽敞,空间充足。
钟清舒认认真真的看着努力的两个多月的成果,转脸去看身边的大佬,眉眼弯弯,眼底笑意吟吟。
“秦越铮,怎么样?”
男人视线缓缓落在小姑娘身上,看着小姑娘精致白嫩的脸上满是明媚的笑意,黑眸渐深,眼底满是笑意,他喉咙反复裹了裹,嗓音嘶哑。
“很好。”
秦越铮抬手轻轻握住小姑娘的手,嗓音低沉。
“我媳妇儿真厉害。”
厂里所有的布局跟装修,基本上都是身边的女孩儿在一手操办,甚至比起之前他们在鹏城里看过的不少厂房,环境都要好,小姑娘,真的很厉害。
钟清舒微微扬了扬眉,轻咳一声,温声道。
“厂里所有设施都差不多了,我们找一个好日子,到时候剪彩开业。”
虽然他们只是一个厂房,但是好歹也有点儿规模,怎么说也要弄上一个好彩头不是。
小姑娘的话让男人微微愣了愣,随后看着女孩儿,听话的点点头。
“回去我找余叔看看,他家里有黄历,能看日子。”
钟清舒微微颔首,夫妻俩人检查了一遍厂房,目前没发现什么问题,之后一块儿并肩出了厂房,把门好好的锁上,开车一路去了集市。
这些日子,他们夫妻俩人忙活新厂装修的事儿,店铺跟摊位这边基本上都是路平他们在出力。
夫妻俩去了店里,看了一下店里的情况,店里基本上都被高哥跟路平管理得很好,夫妻俩人待了一会儿,转脸又回到集市。
小家伙自己一个人乖乖的待着,缩在角落看着手里的图画册,不吵不闹的看着人觉得可怜。
看见哥哥嫂嫂一块儿过来的时候,小崽子眼睛骤然一亮,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闷头迈着小短腿冲着哥哥嫂嫂奔过来,一头扎进钟清舒的怀里,声音软乎乎的。
“嫂嫂,你回来了。”
钟清舒垂眼,轻轻揉了揉小崽子的脑袋,眼睛里满是温软,轻轻应了一声。
随后转脸看着南子他们,柔声道,
“南子,余叔呢?”
这些时间都比较忙,余婶儿跟余叔他们基本上每天都会跟着来帮忙。
见嫂子这么问,钟清舒愣了愣笑着道。
“嫂子,余叔去买午饭去了,应该一会儿回来。”
“嫂子你跟铮哥有事儿找余叔?”
钟清舒微微笑着点点头,随后转面看了大佬一眼,柔声道。
“新厂那边弄得差不多了,想着余叔会看日子,想让他看看吉日。”
听嫂子这么说,赵南眼睛骤然一亮,随后咧着嘴扬声喊。
“真的!”
看着嫂子点头,赵南简直高兴得不知道怎么表示才好,只咧着嘴傻乐。
“嫂子,余叔会看日子,他一会儿就回来了,你们跟他说。”
旁边的余婶儿跟李婶儿也听见了这个好消息,顿时眉开眼笑,满是皱纹的脸上都展开了不少。
钟清舒微微揉着小家伙的脑袋,转脸看着大佬,柔声道。
“我们先回去,算日子这事儿也急不得,晚点等余叔他们回去,再去请余叔帮忙。”
秦越铮黑眸落在小姑娘怀里,秦望埋着脑袋在小姑娘怀里,哼哼唧唧的男人微微深了深眸色。
这时候,赵南挠了挠头笑着道。
“对,嫂子,你们这些时间肯定累了,先回家里去休息,一会儿余叔过来,我跟他说一声就成,不碍事儿的。”
在他眼里,他每天这样在集市上记账取货就是一些杂事体力活儿,不像整个跟嫂子,要把一个厂子弄着开起来,不仅仅是体力活,那是真真切切要动脑子的事儿,不是简单的算术题,肯定比他们更累,早就需要休息了。
钟清舒转脸看着男人,秦越铮稍稍颔首,视线落在南子身上,嗓音低沉。
“晚上回来接你们。”
赵南立马乖乖点头。
钟清舒牵着小崽子跟余婶儿他们打了声招呼,随后一家三口径直离开,没有第一时间回去,而是先去国营饭店里吃了午饭。
等吃完午饭,才坐上车一块儿回家了。
车停在家门口,钟清舒抱着小团子下车,从兜里掏出钥匙把院门打开,小家伙乖乖配合着把门开得大大的,让哥哥开车进院子里。
钟清舒拍了拍手,进院子里打了一盆清水,带着小崽子把手洗干净,看着男人站在他们旁边,也跟着一块儿洗手,一家人渐渐变大的三双手和在一块儿,钟清舒没忍住微微弯了弯眉眼。
把手洗干净,钟清舒转脸去看小团子,软声问他,
“望望,困不困。”
小家伙打着呵欠,轻轻揉了揉眼睛,软声开口,
“困。”
钟清舒转脸看着大佬,轻声道。
“我带望望去休息,你也睡会儿。”
自己媳妇儿还得陪着这个小崽子睡觉,秦越铮黑眸黯了黯,低头看了一眼懵懂无知的小崽子,嗓音毫无波澜的应了一声。
“喔。”
钟清舒完全没听出大佬丝毫不乐意的语气,垂眸看着小崽子,牵着他一块儿进了厢房。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才独自往卧房去了。
这一个午觉,睡得很沉,钟清舒醒过来的时候,透过窗缝看着外面的烈阳,此时此刻热意已经消减了,她打着黑暗抱着同样醒过来迷迷糊糊的小团子起身,抱着小崽子出门。
屋外,大佬正在洗脸,钟清舒打着呵欠走过去,把小团子放在地上。
“我去接南子他们,一会儿带饭菜回来,媳妇儿,别做饭了。”
钟清舒愣了愣,抬眼看了看天,似乎差不多了,她乖乖点点脑袋,刚睡醒语调还带着软声的沙哑。
“好。”
“多带几个菜,到时候直接带路平他们回来,在家里一块儿吃,正好商量事儿。”
男人垂眸看着小姑娘懵懵的模样,那双乌黑的眉眼里带着丝丝泪花,男人黑眸深了深,抬手轻轻捏了捏小姑娘白嫩的脸颊,指腹微微摩挲着,嗓音嘶哑,
“回屋再睡会儿,晚点回来叫你。”
钟清舒愣了愣,脸颊无意识的蹭了蹭大佬带着茧子的手掌,慢半拍的摇摇头语调低缓。
“没事儿,现在睡够了,晚上再睡。”
秦越铮轻轻应了一声,又捏了捏小姑娘的脸,这才放下手,拿着钥匙走到车边,打开了车门。
钟清舒帮他把大门打开,送大佬出去,看着那辆小轿车渐行渐远,钟清舒垂下眸子,冲着小崽子弯了弯眉眼,随后带着他回来,领着小家伙洗了把脸,这才完全清醒过来。
直到天快黑下来,原本天际之处昏黄的晚霞照影在小院里,带着落日的余晖。
钟清舒坐在屋檐之下,听到了门外的动静,她愣了愣,骤然间眼睛一亮。
“哥哥回来了。”
小家伙也听见声音了,仰脸看了嫂嫂一眼,然后一大一小奔着到了门边,积极的把门大大打开。
秦越铮看着门内的一大一小,深黑的眉眼中带着深沉的笑意,配合的驱车进了院子,把轿车停好。
车内南子他们陆陆续续下车,都拎着从国营饭店带回来的饭菜。
“望望,饿不饿。”
赵南拎着饭走过去,看着秦望咧着嘴问他。
小家伙看着赵南哥哥还有路平哥哥他们一块儿拎回来的饭菜大眼睛亮晶晶的,小手摸着自己扁扁的肚皮,乖乖的开口。
“饿。”
哥哥再不回来,望望都快要饿死了。
见小家伙这么说,赵南没忍住弯腰揉了揉他的脑袋,然后拎着饭进了屋里。
余婶儿她们也一块儿下了车,霎时间本来安静的小院里,立马热闹起来。
一群人围着桌子坐下,把从国营饭店里买回来的饭菜都摆在桌上,满满当当的摆了一大桌。
钟清舒从柜子里取了汽水儿出来,又拿了被子,一个一个的倒上,到了小崽子这儿,看着小崽子亮晶晶的眼睛,钟清舒给小家伙换了一个小被子,给他倒上。
小家伙嘟了嘟嘴,轻轻叹了口气,只有他一个小孩子,颇为忧伤的喝了一小口,特别珍惜。
饭菜都摆好盛好,一块儿笑着举杯碰上,热热闹闹开始吃饭。
都饿了,没有多说什么,先埋头吃了一会儿,余叔这才看着秦越铮,皱着眉道。
“南子跟我说了,新厂都安排好了?”
秦越铮稍稍颔首,
“嗯。”
余叔微微点头,随后笑着道。
“成,一会儿我回去给好好看日子,找个黄道吉日弄一个剪彩仪式,这厂肯定越办越好。”
秦越铮看着余叔,嗓音低沉。
“麻烦余叔。”
余叔摆摆手,
“这有什么麻烦的,就看看日子,这事儿你们别操心。”
“赶明儿就跟你们把日子定下来。”
家里有人能看日子,也不需要多去找别人,更方便些。
“看好日子,到时候剪彩,要是人多点儿,能在厂里办两桌也成,冲冲喜气。”
钟清舒眨了眨眼,转脸跟大佬对视一眼,想了想笑着道。
“到时候亲近的人基本上都在这儿了,其他的不少都是看热闹的,还有找活计的,我们准备点儿其他糖果糕点准备着,吃个意思,就不办了,等剪彩完,我们一块儿订一个包间,自己庆贺就好。”
听见清舒丫头这话,几个人也都表示同意。
余婶儿点点头道。
“清舒丫头说得对。”
她看着自家男人,叹了口气。
“到时候剪彩,要是村里有人听说了,一块儿去了,你办了酒,要有人送礼,以后厂里招人,还得顺不少人情,实在添麻烦。”
“是这个意思。”
余路平面容温和,柔声道。
“之前我在厂里,明里暗里的想给家里送礼的何止少数,这群人的人情没有用,只有要求跟负担。”
见儿子也这么说,余叔叹口气点点头,
“我也就随口这么一说,想热热闹闹的能喜庆一点儿,你们这么说了,那就不办酒了,按清舒丫头说的,到时候买点儿糖就成。”
围着桌坐着,都是亲近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都是为了以后厂里能开得好。
一直这么谈着,直到深夜,路平他们才起身离开。
把他们都送走,一家人坐在灶火前,钟清舒歪着脑袋看着大佬引火,然后烧热水,她的眼皮耷拉着似乎随时都要睡过去,秦越铮转脸看着小姑娘困倦的小脸,粗粝的大掌托住小姑娘软嫩的脸颊,喉咙上下鼓动。
“先回去睡。”
钟清舒有些费力的撑开眼皮,轻轻摇摇头,
“一会儿就去睡。”
小姑娘眼皮打架,随时都要撑不下去的模样,脸颊逐渐在男人带着厚茧的手心里摩挲,困意快要战胜躯体。
突地,钟清舒脑袋陷入男人温热的胸膛,整个人腾空而起,被男人打横抱在怀里,她撑了撑眼皮,最后还是任由大佬抱着她,脑袋冲着男人宽阔的胸膛轻轻蹭了蹭。
秦越铮抱着怀里的小姑娘,长腿一迈,三两步进了卧室,轻手轻脚的把小姑娘放在床上,男人半跪在床边,给女孩儿脱了鞋,抬手捏着小姑娘细嫩的脚踝放在被窝里,黑眸凝着小姑娘眼底的青黑,给她捻好被子,嗓音嘶哑。
“睡吧。”
男人嘶哑低沉的嗓音似乎带来了无尽的安全感跟催眠效果,钟清舒迷迷糊糊间听着,后脑轻轻蹭了蹭枕头,缓缓睡去。
看着小姑娘熟睡的眉眼,秦越铮起身离开卧室,把秦望也带回厢房睡觉。
等着伙房里水烧开,调好水温,男人端着水盆进了卧室。
拧干了毛巾,垂眸看着床上熟睡的小姑娘,微微俯身,一点一点给小姑娘擦拭,从脸颊倒细长的脖颈,再认认真真帮小姑娘擦手擦脚,才随手关了灯,转身端着盆出门。
钟清舒迷迷糊糊之间察觉到大佬轻柔的动作,并不觉得扰人,反而舒服得厉害,她睡梦中有些哼哼唧唧的,渐渐更沉睡过去。
男人回到伙房,自己才洗漱干净,把伙房里收拾干净,检查门窗锁上,转身回来卧室。
就这么适应黑暗的环境,走到床边,翻身上床,把熟睡的小姑娘捞进怀里,给小姑娘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这才合上眼睛。
钟清舒这一觉,直接睡到第二天中午,两个多月之前她还觉得自己清闲,之后的两个月再没有清闲的时间,直到现在,舒舒服服睡了一个好觉,起床之后,身体还有些酸软,可比起之前,整个人通体舒畅。
钟清舒打着呵欠掀开被子起身,眼底闪烁着泪花出了门。
小家伙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玩儿,看着嫂嫂起床,声音软乎乎的,
“嫂嫂,你还累不累。”
望望都知道的,嫂嫂一直都好累好累的,要多多睡觉。
钟清舒眉眼轻轻弯了弯,冲着小团子摇摇头,
“嫂子不累。”
说完,钟清舒先刷了牙洗了脸,这才冲着小崽子招招手,小家伙立马屁颠颠的跑到她面前,歪着脑袋看她。
“嫂嫂。”
钟清舒把小崽子拢到怀里,软声道。
“望望,哥哥呢?去城里了?”
小家伙乖乖点头,
“嫂嫂,哥哥去城里买东西了,他说回来我们一起吃饭。”
小团子这话才刚说完,一大一小就听见了门口的声音,钟清舒已经对这个声音熟烂于心,立马牵着小团子站起身来,到门口给大佬开门。
秦越铮拎着饭菜下车,看着不远处的小姑娘,哑声问。
“累不累。”
大佬跟望望好像总觉得她会很累会很辛苦,钟清舒歪着脑袋冲着大佬柔柔的笑。
“不累。”
“可是我好饿。”
听着女孩儿温软撒娇的语气,男人眼底满是笑意,冲着小姑娘举了举手里的东西,长腿一迈走过去进了伙房,身后还跟着一大一小两个跟屁虫。
叔嫂两个跟着家里唯一一个带饭回来的男人进来屋子,乖乖的坐在椅子上,等着男人投喂。
秦越铮把碗筷都放好,给小姑娘跟秦望都盛了饭菜,视线落在小姑娘身上,声音带着安抚。
“吃饭吧。”
钟清舒点点头,立马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起床本来就有些饥饿胃顿时活跃起来,更加饿了,她进食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直到吃了一会儿,勉强填饱肚子,钟清舒抬眼去看眼前的男人,嗓音清亮。
“余叔怎么说,日子定好了吗?”
秦越铮微微颔首,
“嗯。”
“日子定好了。”
“15那天。”
听大佬这么说,钟清舒轻轻点了点头,
“嗯。”
那就农历十五那天,是个好日子。
日子定好了,钟清舒柔声道,
“过两天我去把需要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到时候好日子都用上,还得弄些横幅,怎么说也得把喜气铺满。”
秦越铮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嗓音嘶哑,
“媳妇儿,不急,你需要休息。”
知道大佬这就是想让自己多休息几天,钟清舒乖乖点头,眉眼弯弯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乌黑的眸光轻轻落在桌上的饭菜上,软声道。
“好。”
“这两天我在家好好休息,等你回来投喂。”
听见小姑娘的说法,男人微微一愣,随后唇角扯出一抹笑,哑声道。
“管够。”
钟清舒眼底的笑意加深,
“要每顿都有肉,每顿都荤疏搭配营养均衡,不能冷了,不能馊了,要好吃。”
“还有,要是夜里我饿了,也要做给我吃。”
全方位的好好休息,说完,钟清舒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大佬,眸中带着明显的好奇。
那双眼睛里的星星一闪一闪的,秦越铮唇角轻轻扬了扬,带着明显的笑意。
“好。”
小姑娘要求实在低,似乎只要伺候着吃饱穿暖,就可以被乖乖骗走一样。
“休息好了,那些东西该我去买,媳妇儿,等着剪彩那天,开开心心剪彩就好。”
听大佬这么说,钟清舒眨了眨眼睛,微微扬了扬眉看着眼前的人,轻轻点了点脑袋。
“好,我等着剪彩那天。”
“哥哥,嫂嫂,我也要剪!”
小家伙不知道剪彩是什么,但是他只知道,哥哥嫂嫂要做什么,他也想要陪着他们一起的,不能丢下望望一个人。
听见小团子有些懵懂的声音,钟清舒笑弯了眼睛,看着小家伙笑意吟吟的点头,
“嗯。”
“望望陪我们一起,到时候让哥哥给你准备一把新新的小剪刀,好不好。”
小家伙眼睛一亮,一知半解的点点脑袋,
“好。”
说完,他仰脸看着哥哥,大眼睛里亮晶晶的,
“哥哥,望望也要哥哥投喂,也要一起剪彩!”
秦越铮幽深的眸色落在眼前的一大一小身上,喉咙间带着丝丝涩意,胸腔里似乎涌出无限的满足,嗓音干哑着要所有的一切都满足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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