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只羡鸳鸯


    卧房响起敲门声, 已日上三竿。


    清凉的空调房里,沈昊拉起被子蒙住头,挡住透过窗帘缝隙的刺眼阳光。


    肯定是艾霖来了。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听艾霖的辩解。


    “昊昊, 妈妈进来啦。”


    听见吴静怡的声音, 他猛然坐起身。


    “哦……”


    吴静怡推门进来, 径直到卫生间拿脏衣篓。“昨晚熬夜了吗?毕业了也要作息规律,熬夜容易生病的。”


    沈昊抓抓乱蓬蓬的头发, 点头:“下次不会了。”


    “早饭吃鱼丸粥和牛肉包子。快起来, 趁热吃好吃。”


    “哦……我马上去吃。”沈昊边打哈欠,边进卫生间。


    正挤牙膏,拎着脏衣篓到门口的吴静怡, 转过头说:“艾霖一大早就来了,买了绿豆糕。你爱吃的那家店。说是早起去排队了。”


    沈昊顿了下手, 而后“哦”一声拿玻璃杯装水漱口。


    吴静怡看了看刷牙的沈昊, 欲言又止, 而后拿脏衣服去往同层的洗衣房。


    沈昊一边刷牙一边盯浴室镜里的自己。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下, 两团乌青的黑眼圈。


    昨晚萧银的话, 回旋在耳边, 却一点也洗不掉艾霖的嫌疑。


    有艾霖在南城第一高中做内线, 墨司珩想找到他,易如反掌。


    不对……应该是墨司珩早就找到他了,让艾霖潜伏在他身边,好第一时间汇报他的情况。


    说一个很帅的男人送他回来, 大概是罗森, 或者萧银。不然怎么可能刚好送到艾霖手上?


    肯定是艾霖在小区门口等,等着他们送他回来,好编故事。


    沈昊特别后悔昨天问艾霖报考学校的事。明明在毕业告别会上阻止了老校长说出他的学校, 这下好了他告诉了艾霖。


    想必墨司珩已经知道他报考的是北城科大了。


    沈昊重重叹口气,耷拉着眼皮冲洗牙刷牙杯。


    俗话说,最亲近的人才会伤你最深。亏他还担心艾霖会被墨司珩盯上。


    沈昊放回刷牙杯到台子上,而后捧起冷水猛洗脸。


    开了一整晚空调的房间,卫生间的水冰凉凉,但没有沈昊的透心凉凉。艾霖一整晚在沈昊梦里辩解,也没能温暖一点。


    洗完脸,沈昊随意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今天哪儿也不想去,头发就随便捋一下吧。早饭也不想吃,但不想妈妈担心。


    沈昊趿着拖鞋下楼,坐到餐桌,有一口没一口喝着鱼丸青菜粥。


    牛肉包咬一口冒汁,味道比外面的包子店好吃不知道多少倍,但他今天有点吃不下。


    肚子里一团火,胸口闷闷的,想找人打架,但不知道找谁,还要避免再进局子。


    沈昊勉强吃了半碗粥,加两个包子,和半碟菊花糕。


    半透明花糕,解暑降燥,入口即化。微甜的清凉,驱散了些烦躁。


    这也是沈昊为什么喜欢吃西街的那家绿豆糕。不用冰冻,自带清凉感的微甜,很能消暑。


    吴静怡洗完衣服下楼来的时候,沈昊正收碗筷,嘴里嚼着一块菊花糕。


    “妈,我吃饱了。花糕很好吃。”


    “今早做了蛮多,你带点给艾霖吃。”吴静怡接过沈昊手里的碗筷,“妈来洗,你现在就去。新鲜的好吃。”


    “啊?外面好大太阳,下次吧。”


    “艾霖一大早排队给你买绿豆糕,你却嫌热了?”吴静怡把碗筷端厨房的洗碗池放着,从冰箱里拿了两盒花糕,用保温袋装好。“骑自行车去,要不了几分钟。顺便叫艾霖来家里吃饭,昨天买的菜还有很多。”


    “可是,我自行车还在修车店里。”


    “那打车去艾霖家,再顺便把自行车骑回来。现在还没到中午,太阳还不算大。”


    “哦……好。”沈昊抓几下蓬乱的头发,换鞋出门。


    到门口,吴静怡又叫住他:“抑制剂还有吗?”


    沈昊点头。


    “经过药店,再买点。”吴静怡边用手机转钱给沈昊边说,“昨晚我问过你爸了,他在你这个年纪也是这样不好控制的。你爸说要多出去走走,毕业了时间也多,可以约约艾霖去运动运动。这样会好些。”


    沈昊一时没明白妈妈的意思。“可是外面好热,会中暑的。”


    “没让你大太阳去,可以傍晚凉快点的时候。你爸说把多余的精力消耗掉,就不容易控制不住。”


    “啊?我没有控制不住啊。”沈昊忽然明白了,就听吴静怡说:“昨晚不是又洗内裤了吗?”


    沈昊惊愣,回想自己昨天一天洗了两条内裤。一条大清早洗,一条大半夜洗。还搓洗了长裤。


    还有一条内裤不翼而飞。一件体恤破了,被他丢进垃圾桶,也算不翼而飞。


    一条家居运动短裤,正在垃圾桶里。在妈妈眼里,这条也不翼而飞。


    怎么想,都是青春期男生害羞,把弄脏了的衣服裤子丢掉了。


    或许妈妈还看到了垃圾桶里的衣服。那件被吴潇撕破的T恤,还残留了吴潇纠缠不清的omega信息素。


    “妈,我其实……”沈昊想解释,却捋不出一条清晰的思路。


    “没事的。等上大学就稳定了。”吴静怡露出一脸过来人的慈笑,“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妈妈,也可以问你爸。大家都是要经历的,很正常的。”


    “嗯……”妈妈无条件的信任,让沈昊想哭。他转过身换鞋,开门,“我去送糕了。”


    “快去快回,别中暑了。”吴静怡站门口,目送沈昊进了电梯。


    沈昊摁了一楼,准备把花糕丢垃圾桶。可是这是妈妈辛苦做的。


    站在小区垃圾桶旁许久的他,又返回电梯,摁了9楼。


    电梯停在9楼,呼啦一下打开。四目相对,沈昊立马摁关门键。但墨司珩的手更快,抓住沈昊的胳膊就往怀里带。


    “早。”他接住沈昊往鼻子打的一拳,“看到你这么有精神,我就放心了。”


    他左臂黑衬衣露出的一截手腕,包了纱布。沈昊闻到一丝血腥味,微惊中,墨司珩凑耳畔说:“别怕,我已经帮你惩罚他了。”


    “什么意思?”


    “昨晚的不是我。但我还是得向你道歉,让你害怕了。”


    沈昊不由想到昨晚的墨司珩质问他胸口的牙印是谁咬的。明明就是他在车里咬的。


    当时只觉得是墨司珩发神经。原来不是一个人吗?


    可是他们长得一模一样。难道月光昏暗,只是长得相象?墨司珩还有哥哥或弟弟?


    这么一解释,好像通顺了。


    如果墨司珩想咬他腺体,早在他被吴潇下药神志不清时就可以下手了。没必要专门找到家里。还是深更半夜。


    如果昨晚他没有失眠下楼买汽水,那人也没法碰见自己。


    思及此,沈昊顿感自己的运气背到家了。


    为什么偏偏要深更半夜出去买喝的?就不能忍到天亮?青天白日里,墨家人也不敢不要脸的胆大妄为吧?


    那墨司珩手腕上的伤是和那人打架了?


    “那个人和你长得一样,我以为是你。”


    要早知道不是墨司珩,他才不会手下留情呢。沈昊有些愤愤,紧了紧拳头。


    墨司珩揉上他乱蓬蓬的头发说:“你以为是我,所以手下留情了吗?”


    沈昊拍开墨司珩的手,不点头也不摇头,心口闷闷着憋屈。想下狠手,但力不从心。


    “所以,你是艾霖表哥?”


    “艾霖说我是?”


    “你们没串通好?”


    “这里面可能有误会。”


    “随便,你们想有就有,跟我没关系。”沈昊递给保温袋,“这是我妈让我给艾霖的,你给他吧。”说完就摁电梯。


    墨司珩打开看了看透明盒里的花糕,道:“我可以吃吗?”


    电梯打开,沈昊不吭声,走了进去。


    不想看见墨司珩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他背着身子摁了十楼。


    电梯没一会打开。墨司珩仍站外面。沈昊看看楼层亮着的数字。确实是10楼。


    可能电梯坏了。他走出电梯,看看电梯顶部白墙上标的楼层数字。一个大大的红色“10”字。


    这时,自家大门有转锁开门的声音。极可能是妈妈打扫好家里要下楼丢垃圾了。


    沈昊赶紧摁电梯。电梯正下行至9楼。


    家里的大门已经拉开,露出吴静怡纤细的一截手臂。沈昊赶紧拽着墨司珩胳膊,躲进安全门里。


    刚躲好,咯噔咯噔声传来,妈妈的一寸小高跟走向了电梯。


    沈昊捂住墨司珩的嘴巴,把他抵墙角,侧耳倾听高跟鞋的响声。


    咯噔咯噔声很快进入电梯,他松下一口气。就要退开,墨司珩抓住他手,舔上掌心。


    “我可以吃你妈妈做的花糕吗?”他凝视着沈昊的眼睛舔舐。


    沈昊想甩开,但看见墨司珩露出袖子的纱布上隐隐血迹,有些于心不忍。根据血液没有干涸还在晕开判断,应该不久前受的伤。


    也就是说,他们在电梯口碰到前,墨司珩很可能在和昨晚的那人打架。受了伤后,他着急去哪,包了纱布就出了门。


    那么,此刻那人还在9楼。


    电梯嗡嗡嗡,沈昊拉着墨司珩飞快下楼。


    万一那人刚好要坐电梯下去,妈妈正坐电梯上来——抑或妈妈刚丢完垃圾往回走,碰见了那人怎么办?


    爸爸没让妈妈做过什么苦力活,妈妈也注重保养,不仔细看眼角都没皱纹。除了一双桃花眼像爸爸,亲戚们都说他长得像妈妈。万一那个比墨司珩还变态的变态,错把妈妈当成他了怎么办?


    就算没认错,绑架妈妈逼他就范怎么办?


    沈昊恨不能一步飞下楼梯。心太急,步子太大,很快踩空了一节,人就往下栽。


    墨司珩伸手一捞,蹙眉道:“突然怎么了?”


    “快,快去你家。”沈昊的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他用力拍着墨司珩的手催促,面色都发了白。


    墨司珩搂住他腰,几乎把他扛起来,两大跨步就下了楼。


    一到9楼安全门,沈昊立马拉门。


    电梯果真停在了9楼。


    “艾霖?”是吴静怡的声音,沈昊汗毛一瞬倒竖。


    他刚想喊妈妈,墨司珩捂住他嘴,关上门,小声说:“你要怎么解释艾霖住在楼下?让艾霖自己解释比较好。”


    “阿姨,早上好。”


    听得艾霖的礼貌声,沈昊顿时火冒三丈,一个胳膊肘顶开墨司珩。装模作样大半年,原来竟是墨司珩的走狗。


    他想冲出去揭开艾霖的嘴脸,可是就如墨司珩说的他解释不清。


    沈昊瞪着墨司珩,竖着耳朵听艾霖怎么继续欺骗自己妈妈。


    “你怎么在这?没回家吗?”吴静怡很吃惊,站在电梯口望着半开的红棕色大门。


    “我……阿姨,其实我……”


    “艾霖,有客人?”罗森出来了,“您好,我是艾霖的哥哥。”


    “啊,你是艾霖的表哥吗?”高跟鞋轻轻挪了一步,咯噔一声轻响。


    “不是,我是艾霖的亲哥哥。之前一直在外地,我把他托付给了我的朋友。艾霖喊他表哥。”


    “是在说我吗?”萧银也出来了,“您好,我是艾霖的表哥。很高兴认识您,沈昊妈妈。”


    “啊天哪,您就是沈昊的妈妈吗?”罗森似乎很惊喜,声音一下子调高了许多,“艾霖经常和我们说受到一位同学妈妈的照顾,没想到您这么年轻呢。真是太感谢您了。”


    沈昊透过门缝,静静看着厚脸皮撒谎的三人对吴静怡鞠躬。


    他握紧拳头,用力瞪艾霖的后脑勺。


    艾霖似有所感,回望一眼。沈昊就要开门冲进去揭穿他的假面,被墨司珩拉到墙角。


    “你都这么生气,你妈妈也肯定会生气。有些事情,不知道才快乐,对不对?”


    “屁!”沈昊磨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恨不能咬死眼前这个罪魁祸首。


    但确实是这么个理。这些晦气的事,他一个人知道就行了。


    妈妈几乎把艾霖当第二个儿子看待。做了啥好吃的,都让他上学顺路带给艾霖。知道艾霖表哥经常出差不在家,更是几次提出让艾霖住家里来。


    可是,谁能想到妈妈眼里懂事礼貌的孩子是个撒谎精?


    幸好爸爸还不太了解艾霖,只偶尔来南城一起吃过饭。不然,会打断他腿。怪他识人不清,招惹上了墨司珩。


    如果再通过艾霖知道其实他早就招惹上了墨司珩,他的腿真的会断。


    沈昊抖了抖腿。还是再忍忍,忍到回京都,忍到去北城上大学。


    不是……哪里好像不对劲?罪魁祸首不是墨司珩吗?他倒好,做起好人了?


    沈昊抬脚就踹。踹了墨司珩小腿一脚不解气,小白鞋用力踩墨司珩擦得发亮的黑皮鞋。


    踩一脚,墨司珩却笑。沈昊踩第二脚。


    踩出两个重叠的鞋印,沈昊心里舒服了些。他微微抬高下巴,斜晲墨司珩。


    墨司珩莞尔一笑,伸出右脚。“这边也两下。”


    沈昊自然是要补两脚的。能踩,白不踩。再狠狠踩两脚,憋闷的心情舒坦多了。


    回到家,先一步到家的吴静怡问道:“艾霖搬家了,你知道吗?”


    沈昊点头:“我下楼的时候给艾霖打电话,他说搬我们楼下了。我开始还不信。他说他昨晚上搬来的。本来想来告诉我们,但搞太晚了,就没来打扰我们。”


    “真没想到成邻居了。是好事,好事。”吴静怡上翘的嘴角压不住,满脸喜悦。


    沈昊没忍住泼冷水:“我们马上上大学,要分开的。一年回不来两次,邻居不邻居的,没差别。”


    “那不一样。逢年过节的,总要回来打扫一番,祭拜一下老人。到时候,串门也很方便。”


    “艾霖他之前都在国外,老人家不在这边。”


    “不是说外公外婆在这里吗?”


    “老人家还健朗呢。”鬼知道在不在。


    说完,沈昊上楼去自己房间。看了看自言自语“老人家长命百岁才好”的吴静怡,他关上房门。


    刚关上门,又听吴静怡喊:“昊昊,你抑制剂买了吗?”


    沈昊打开门道:“我都没出小区。”


    “那赶紧去药店买一些,等会太阳要大了。”


    “我还有一点。”


    “没多少了吧?过两天梅雨要来了,下雨天不方便出门。”


    “哦……”


    沈昊换上鞋,重新出门。摁了一楼,电梯又停在9楼开了。


    艾霖还是昨天穿的那件金瞳猫咪的白T恤。他似吃惊,有丝犹豫要不要进电梯。


    沈昊不吭声,摁关门键。艾霖赶紧进。


    两人无话到一楼。沈昊走,艾霖也走。沈昊停,艾霖也停。沈昊转身,艾霖站笔直,像准备受老师训的小学生。


    “别跟着我。你昨天没洗澡吧?味大。离我远点。”


    艾霖抬起胳膊闻了闻。“昨晚忙到很晚,凌晨了,就随便躺了会。本来想早上洗的,但我想给你赔罪,就去西街买你爱吃的——”


    “闭嘴。”沈昊猛然伸手,指着艾霖鼻子,“谁说我喜欢吃了?我现在告诉你,我一点也不喜欢吃,别买有的没的。”说完就走。


    艾霖紧跟不舍:“沈昊,别这样,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别不理我。”


    沈昊不回,加快步子,接着跑起来。艾霖也跟着跑。


    想他运动会短跑夺冠的人,竟甩不掉从不参加运动会的艾霖。沈昊隐隐感到艾霖想追分分钟就能追上来。


    正跑得浑身冒火,一辆M标SUV慢悠悠驶近。


    驾驶位降下的车窗里露出罗森欠扁的嬉皮笑脸:“小橘子,跑得可真快。我的小车车差点都没能追上呢。”说着朝后喊,“艾霖,加油呀。有错就要当面认哦——是吧,萧银?”


    副驾驶的萧银点头附和。


    沈昊气得随脚踢起不知谁扔地上的空矿泉水瓶。瓶子咻一下飞向驾驶位的车窗。


    SUV一瞬间提速,扬长而去,留下一串浮躁的尾气,和什么也没砸中在地上滚两滚的矿泉水空瓶。


    还有罗森飘荡在空气里的张狂笑声。


    笑声随着车子拐弯消散,沈昊心中的阴霾更重了。


    他转头盯着追上来的艾霖:“想说什么,现在就说。我还有事。”


    自行车不知道被吴潇找的混混丢哪去了,大概率被卖了。那辆爸爸送给他稳居年级第三好成绩买的新车,才骑了不到三月。


    买辆新的同款车,先不说妈妈能不能发现不对劲,要花四位数,沈昊有点舍不得攒下来的零花钱。关键买来也没什么用。


    暑假一过,他马上要去大学报道,以后骑的机会少。虽说自行车可以上飞机,托运也不贵,但爸爸一定会觉得蹊跷。


    沈昊花钱不喜欢奢侈,却也不节俭。


    看中的机械键盘五位数,说买就买,不带手软的。


    游戏手柄和鼠标垫也一样,不止一次刷新了沈峰对孩子游戏设备的昂贵认知。


    “哼,还不是图新鲜。这个键盘打字就舒服了?编程就更厉害了?”


    话是这么说,沈峰却没有阻止过沈昊对编程和游戏的钻研。看中什么系统几万到十几万不等,沈昊说要也就买了。


    沈昊说想以后要做一名技术员。沈峰以为是码农,鼻子哼哼一句:“被剥削的命。”


    “爸,不是那样只编写程序的。我想掌控任何我想掌控的电子设备,包括墨家的。”


    听得前半段,沈峰深感欣慰。自己的公司后继有人了。


    听得后半句,沈峰脱了鞋就打。“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惹墨家!想都不要在脑子里想!”


    沈昊躲到吴静怡身后,探出脑袋道:“等我能掌控了,他们还能怎样?他们的一举一动,我都一清二楚,爸爸也就不用怕他们了。”


    沈峰听得愣了愣,放下拖鞋套脚上。他坐到沙发,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沈昊过来坐。


    “您不能打我。”


    “快点。”


    沈昊缩着脖子,坐过去。“您打我,妈会伤心的,会以为您不爱她的孩子。”边说边看笑着收拾餐桌的吴静怡。


    “嘴皮,”沈峰有些好笑,轻轻弹沈昊的脑门,“我现在告诉你,不要招惹墨家,不是怂。是因为邪恶的东西,不要沾染上。一旦沾染,就会陷入厄运。面对他们,认怂不丢人,明白吗?”


    “为什么?他们是魔鬼吗?”


    “不,比魔鬼更可怕。”


    当时刚上初中的沈昊不明白其中意,暗暗下决心要制服墨家魔鬼,让阳光洒满人间正道。


    如今,阳光笼罩着墨家的世界,他也想认怂了。


    他从来不在意电子设备之外的东西,却非要打包自行车回京都,爸爸立马就能知道不正常。万一发觉他已经招惹上了墨家人,沈昊不敢想会被怎样打断腿。


    如果不打包回去,也太浪费了。不如买个新鼠标。


    沈昊打消买自行车的想法,看向犹犹豫豫的艾霖。“没什么事,就别跟着我了。”


    得找个阴凉的地方消磨一下时间,到中午饭点再回去交差抑制剂。沈昊准备打车去图书馆。


    艾霖张张嘴又闭上,磨磨唧唧像吴潇一样烦人。沈昊转身向小区大门走去。


    他走,艾霖也走。沈昊眼不为净,懒得再和艾霖说话,到大门口,站路边用手机打车。


    艾霖伸长脖子看。


    沈昊捂住手机,抬眼盯他:“你有完没完?”


    艾霖摇摇头,眨巴着眼似有委屈。


    沈昊深吸一口气:“给你两分钟,快点说。”


    艾霖抿抿嘴,低头又抬头,反复几次,似终于下定决心。“我知道你的自行车在哪。”


    一小时后,坐在锦江小区大平层的沙发上玩射击手游手都酸了的沈昊,喊道:“艾霖,你好了没有啊?”


    说顺路回来洗个澡就去拿自行车,都洗半小时了。要不是艾霖不肯告诉他位置,沈昊早自己去了。


    没有回应。沈昊熟门熟路到卫生间门口。


    “艾霖,你还没好吗?”


    依旧没有回应。只听得见水流声。


    沈昊敲门:“艾霖?艾霖?!”


    还是没有回应。


    沈昊蹙眉,推开木框玻璃门。宽敞整洁的卫生间里,一道人影印在里边的浴室磨砂玻璃门上。


    沈昊快步过去。越靠近,青草气息越重。


    这是艾霖的信息素味道。估计洗澡的原因,很像雨过天晴的泥土芳香。


    “你没事吧?抑制剂放哪里,我帮你拿。”


    话落,玻璃门哗啦一声被拉开,露出湿淋淋的艾霖。


    一双墨绿的眼睛,同罗森一样,盯着沈昊不知酝酿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比之前褐色的瞳孔更深邃。


    沈昊“呵”一声道:“你还真会伪装,连瞳孔的颜色都考虑到了。”


    “没办法。”艾霖龇牙一笑,“你太聪明,不得不为之。”说着一把拉住沈昊的胳膊。


    “喂,你干——”


    砰一声,沈昊被拽着蹿过花洒下的水流,撞上凝满水珠的墙砖。即便脑袋有艾霖的手护着,后背和屁股仍痛得让人咬牙。


    沈昊一巴掌拍开头发不断滴水的脑袋,揉上撞疼的屁股。“发什么神经啊?”


    艾霖不说话,身体压过来。沈昊立马感觉到肚子上多出个硬邦邦的石头。


    “哇啊啊!”他一头撞开艾霖,一个箭步冲出淋浴间。“抑制剂在哪?还有你心上人的电话,快告诉我!”


    发情期,无疑了。


    没有抑制剂稳定,alpha很快会陷入兽.欲里。


    艾霖低头看看自己光溜溜的身体,撩起湿哒哒搭在前额的刘海。一阵水珠,洒过透进百叶窗的阳光,划过一道昙花一现的彩虹。


    粼粼水光中,艾霖左手保持撩头发的动作,右手杵着玻璃门,身子微微躬身,似乎在摆什么时尚造型。而墨绿瞳孔眨巴着微笑,不知道暗送什么波纹。


    沈昊边掏手机边瞧一眼莫名其妙摆pose的艾霖:“快点说啊?”


    “昊昊。”


    “啥?”沈昊抖了个激灵。


    这么黏人叫他小名做什么?莫不是艾霖发情的时候就是这样傻不拉几的?


    “昊昊宝贝。”艾霖眨了眨右眼,抛出一个对女孩子才会抛的眉眼。


    沈昊“咦”一声抱住自己起满鸡皮疙瘩的手臂。“你不说,我可走了。等会难受,你就自己受着吧。”


    “你过来点,不能给别人听去了。”艾霖招招手,神经兮兮的表情似要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沈昊一点也不想过去。“你说,我听得见。”他边说边后退,“三秒不说,我就走。你自生自灭吧。”


    “我说,”艾霖垂下脑袋,姿势换成扣弄自己手指头的小媳妇模样,“我说了,你不能嘲笑我。”


    “是啊,不笑,快点吧。”


    青草味已然充斥整个卫生间,沈昊感觉再呆下去,自己浑身都要长出草来。


    艾霖边抠手指,边扭捏地看沈昊一眼,小声说:“1,8,9……”


    越说越小声,沈昊只好靠近些。“重说一遍,我没听见。”好像开头和自己的手机号一样。


    “1,8,9……”


    他越靠近,艾霖越小声。


    沈昊来了脾气,掐住艾霖的嘴巴。“大点声!”


    艾霖似惊了一跳,瞳孔怔怔的,但很快就被癫笑覆盖。


    他搂上沈昊的腰,脑袋磨蹭他耳鬓。“不用其他人,有你就够了。”


    艾霖的运动细胞,比自己要强。这是沈昊被压在卫生间地砖上不能动荡的唯一想法。


    赤条条的艾霖,这嗅嗅那嗅嗅,双手还不老实。


    沈昊一手捂T恤衣摆,一手紧裤腰。


    “你看清楚点,我可不是你心上人!”


    不知重复多少遍的话,他都没力气说了。艾霖像血蛭一样吸他的脖子。


    “我好难受,你帮帮我。”双手无法钻入沈昊捂紧的衣服裤子里,艾霖拉他的手到自己下腹。


    沈昊触电般缩回手,而后爆发出一脚踹开壮小伙的脚力,爬起来就跑。


    马上到门,淋湿的小白鞋鞋底却滋溜一声。双腿一滑,他跪倒在地。刚要爬起来,艾霖从背后拥住他,舔上他后颈。


    毛孔一秒倒直,沈昊赶紧捂住腺体。


    “沈昊,帮我,帮帮我……”


    用力扯都扯不开艾霖的手臂,沈昊认命般点头。“先松开,我帮你。”


    丝丝缕缕泻入百叶窗的金色阳光里,沈昊任凭艾霖拉他的手摸自己脸、下巴、脖子、胸膛……


    眼看还要往下,沈昊用力掐住他腰说:“你可以拉着我的手自己解决,但别用我的手。敢做别的,立马物理阉割,懂?


    沈昊边说边做出剁肉的动作。


    Alpha易感期时,容易感到虚无的孤单。有人在家陪着,会好很多。


    艾霖一直一个人住,表哥难得回来。想来易感期都是自己独自度过的。


    作为同窗好友,陪伴一下,沈昊还是很愿意的。


    但百说不听,艾霖仍把沈昊的手带往下腹。沈昊一脚踩住艾霖裤.裆。“你再不老实试试。”


    艾霖“唔”地躬身,双手抓住沈昊的小腿。


    “疼……”他盯着沈昊的双眼因高热充血,还闪现莫名泪光,“可不可以脱掉鞋子?”


    问话的空档,艾霖已经脱掉了沈昊脚上的小白鞋。


    沈昊睁大眼,看着自己的脚被当作纾解神器。


    一只脚不够,艾霖又脱掉了另一只。


    从没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过的沈昊,震惊得无法理解。这么热的天,他的脚出汗了,有细菌……不怕发炎吗?


    他愣怔在艾霖不在意的脏兮兮中,身后的门忽然打开。


    沈昊愣愣转头,与站门口的萧银对视上。四目相对,不,六目相对,还有探进头来的罗森。


    沈昊怔怔,被两人吃惊的表情定在原地。艾霖还在旁若无人般磨蹭他的脚。


    不知道为什么脚底板突然发麻,紧接着一阵濡湿中,那有丝莫名熟悉的皮鞋声到了卫生间门口。


    不该熟悉,但直觉熟悉。


    当黑衬衣露出扣着银色袖扣的有力腕骨,紧接着剑眉下的一双墨瞳盯过来,沈昊不禁心跳漏了一拍。


    “误,误会……”


    沈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但那双马上变成琥珀色的眼睛隐隐愠怒,他就不自觉。


    “对,是误会。”罗森回过神来,一把抱起沉浸愉悦还抬起沈昊脚想亲的艾霖。把人摁进浴缸,移动花洒就对着艾霖的脑袋淋下。


    艾霖被水呛得咳嗽,还嚷:“沈昊……”


    罗森赶紧捂住他嘴巴。艾霖挣扎起来,水花四溅,像条鱼般要跳出来。


    萧银走过去,手里拿着一根小小的针管,扎进艾霖挥动的手臂。


    很快,艾霖不动了。


    沈昊不禁羡慕他可以昏厥逃避。


    他看看沾自己浅灰短袜上的粘液,再看看瞳孔已经变成金色的墨司珩,慢慢伸手脱袜子。


    他尽可能慢条斯理,不惊动墨司珩的变态因子。


    但手刚触上到脚踝的袜筒,墨司珩弯下了腰,抱起他,径直出门,往主卧去。


    “那个,刚才是艾霖突然易感期了。”对帮自己揍过昨晚变态的人,沈昊无法像初次见面那样拳打脚踢。


    墨司珩不吭声,金瞳缩成一条细缝。


    走进主卧,他反锁了门,而后进卫生间,把沈昊放洗手台上坐着。


    “找不到抑制剂,他心上人也没法赶来,就……”


    墨司珩不回应,扯掉沈昊的袜子,丢进垃圾桶。


    得不到回应,沈昊自觉无趣。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解释,但不解释,大家误会他和艾霖有什么可不是玩笑。


    是有很多alpha喜欢alpha,但他和艾霖只是同学关系。


    今天只是艾霖发情意识不清,逮着他这个熟悉的同学帮忙。


    沈昊知道发情的煎熬,和被下药的感受没有多大区别。但有抑制剂,知道有尽头。就算没有抑制剂,也只是会陷入昏厥。只要没有omega撞上来,不会像中药那样发狂找目标解决。


    “你就代劳?”墨司珩拉起沈昊身上的黑色T恤衫。


    沈昊捂住T恤衣摆:“干嘛脱我衣服?”


    “脏了。你还想留着脏东西?抬胳膊。”


    “又没弄衣服上。”沈昊不太确定。


    见墨司珩隐隐嫌弃的眼神,他配合地抬起胳膊。抬起后,他后知后觉为什么要墨司珩帮忙脱?


    想放下,衣服已经被脱掉了。他才想起决不能脱衣服,因为,因为……


    胸口的创口贴撕拉一下,到了墨司珩的手里。


    沈昊慌忙双臂抱胸,挡住胸口上还没褪完的牙印。又觉得这个动作过于娇弱。放手不是不放不是,他溜下地。


    “我洗个澡,麻烦你去外面。”


    沈昊站花洒下,背对着墨司珩,作势脱裤子。“快点出去啊,你不会还有看男人洗澡的癖好吧?”


    “看来我的喜欢,你没当回事。”墨司珩从后搂住沈昊,亲上他后背心。“需要我像艾霖那样弄你一身,表诚心吗?”


    “艾霖不是,他只是发情。你别误会他。”沈昊胳膊肘顶顶墨司珩贴紧的胸口。顶不开,便作罢。他不敢太用力激起墨司珩的变态欲。


    昨晚回到家,一直失眠到凌晨。他用手机搜索:【怎样才能远离变态?】


    其中有一条高赞回答:【离是离不了的,但可以不激起变态欲。】


    下面一堆人追问:【求大佬赐教。】


    那位无名大佬回道:【顺毛就好。】


    “哦?我怎么看见你们搂在一块难分难舍呢?”墨司珩明显不信的语调拉回思绪,沈昊转头看他。


    近在咫尺的金色瞳孔,一会收缩一会放松,不知心里乱想了什么。


    “真没有什么,只是朋友间的帮忙。像我们现在一样,没做什么,但动作很容易让人误会。”


    “什么动作?这样吗?”墨司珩又亲上沈昊的背,用力吸一口,留下一个红印子。


    “你别再这样,”沈昊忍住想挥拳的冲动,“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


    “让谁误会?”墨司珩转过沈昊身子,面对面问,“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是你会误会我喜欢你吗?”


    沈昊哑口,心想那位大佬说的“顺毛”一点用也没有。


    “你不用误会,我就是喜欢你。但你拒绝了我,却接受同为男人的艾霖。我以为你喜欢女omega,其实只是不能接受我?”


    “不是……那是误会,真的是误会。”


    “既然是误会,你也让我误会误会。”墨司珩握住沈昊腰,用力压向自己,让他感受自己真挚火热的诚心。


    沈昊微微睁大眼,本能向后撅的屁股也被牢牢摁住。


    打是肯定打不过的,逃也是逃不掉的。他又觉得那位大佬说的“顺毛”可能有用。


    “我也可以用脚帮你。”没料到自己能说出这样不知羞的话,沈昊顿感面颊生热。


    已经帮过艾霖了,再帮一个没什么差别。他在心中安慰自己。都是为了不招惹墨家人。


    “我不想用别人用过的地方,”墨司珩低头,凑近沈昊耳畔。说话间,唇瓣若有若无地划过他耳垂。


    一团火悄悄蹿往下腹,沈昊偏开头。


    “你想怎样?别太过分了。”否则,大不了鱼死网破。


    “我想用这个。”墨司珩拉住沈昊的手往下腹。


    滚烫灼人的体温,沈昊缩了缩手。墨司珩用力按住他手说:“可以吗?”


    沈昊不说话,用力瞪墨司珩。他能拒绝吗?


    “谢谢,”墨司珩咧嘴一笑,“谢谢你愿意。”


    沈昊红着脸,哼哼鼻子:“我是看你帮我打了恶人的份上,才勉为其难。下次再敢无礼,马上物理阉割。”


    “嗯,我也是因为手有伤不方便,才麻烦你的。”墨司珩抬抬包了纱布的左手腕。


    沈昊想说“可以用右手”,但想必有一大堆理由推脱。他闭上眼:“开始吧。”


    窸窸窣窣一阵,没了衣服的隔离,沈昊的手打了抖。一握握不住,暗自心惊,不要脸的墨司珩还说:“可以把你另一只手也借我吗?”


    “你别过分了!”沈昊瞪眼。余光不小心瞥见自己的手,赶紧闭眼。完了,要长鸡眼了!


    “你,你快点。”


    “嗯。”


    但闭眼是不明智的。听觉更灵敏,触觉更灵敏,嗅觉也更灵敏。


    不知是墨司珩故意还是控制不住,浅淡的木香葡萄酒味飘荡开。感觉应该还有别的酒香,但沈昊只喝过葡萄酒。


    醇香自动找着了毛孔,丝丝钻入皮肤。沈昊有些晕乎,空闲的左手不自主抓住墨司珩的衬衣,以防自己突然醉酒滑倒。


    不知道过了多久,即使只是被墨司珩的手握住使力,右手还是酸了。


    “还要多久……”


    “抱歉,我需要一些外力。”


    “什么?”沈昊睁开一丝眼缝,瞄到墨司珩因情欲发红的眼尾,莫名觉得性感。他咽了咽喉咙,嗓音几分暗哑,“要不喊萧银吧?他有抑制药……”


    “那种东西对我没用。”墨司珩微微喘息,眼尾红晕越发鲜明。金色瞳孔跟着妖冶起来,似乎没那么可怕了。


    “那怎么办?”沈昊盯着他呼出浅浅醇香的嘴巴,下腹缓缓燥热。


    他转开视线,悄悄往后撅屁股,不让墨司珩感受到自己似乎也要易感期了。


    “我可以吻你吗?”


    “当然bu——”


    “谢谢。”墨司珩低头吻住沈昊总是水润的粉红唇瓣。


    一吻上,他就感觉到沈昊的身子微微打颤,似乎也在愉悦。淡淡的柑橘芬芳慢慢浓郁,墨司珩心下喟叹。


    从没想过这辈子还能心有所属。也不敢想。


    每次老爷子安排相亲,墨司珩都不厌其烦去,萎靡不振回。


    闻不得一点omega信息素的胃,没有让他当场呕吐,已是作为墨家人的体面。


    家族面子是维持住了,苦了接下来吃嘛嘛不香的排斥期。


    Omega不行,老爷子安排上alpha。


    娇小的omega,不论男女,墨司珩总归有些物种上的怜惜。


    对alpha,他一点儿也没有。试问哪个雄性动物会怜悯同类雄性动物?


    没有当场动拳头,是他最后的忍耐。


    但老爷子仍不放弃。Beta也安排上了。


    他还没释放信息素压制,只是烦躁地问一句:“我发情期,你准备怎么帮我渡过?”


    墨司珩自认为已经很温柔了,但一见他的眼睛变色,各个beta都抖成筛子。


    还不如眼前这个即将步入社会的刚成年学生。


    他敢对他露出欲望的神色,他敢对他支棱起下腹。


    他身上有股魔力,不需要做什么,只是瞪大叛逆期的桃花眼,他的心口就会怦咚怦咚跳个不停。


    原来心跳的感觉,如此快乐满足。


    随着一声闷哼,墨司珩第一次体会到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快活。


    “沈昊……”他俯他耳边呢喃着欢喜。


    那种全世界都抛弃了自己的孤独感,再没有了。


    三十年,终于到了尽头。


    “好了就放开我……”沈昊通红着脸推人,手却有些绵软无力。


    墨司珩啄啄他被自己亲红肿的嘴唇,搂紧他腰。“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帮你。”


    第22章 第 22 章 花糕迷情


    在墨司珩面前, 拒绝毫无作用。


    被墨司珩抱到床上摆满一块块菊花糕时,沈昊浑身的皮肤都泛了红。


    “你不吃就不吃,别浪费我妈做的花糕!”


    被墨司珩用黑衬衣绑头顶的双手, 挣不脱, 只能握紧拳头, 忍受墨司珩在自个身上舔舐糕点。


    双脚倒没被绑,但只要敢动, 那一块块妈妈早起做的花糕会全掉地上。


    “怎么会浪费呢?”墨司珩舔舔一块花糕下肚的嘴角, “未来丈母娘的手艺真不错,生的孩子也漂亮美味。”


    “闭,闭上你的狗嘴……”沈昊紧咬唇瓣, 忍受摆左胸的花糕慢慢变小再到无。细碎的唔唔声,从嘴角漏出。


    所以说, 顺毛一点用都没有啊!


    谁来救救他?谁来治治这个变态啊?


    “萧银!”沈昊大喊。只有那个人手上有抑制针管。


    墨司珩抬头, 啄啄沈昊喘息出橘子芬芳的嘴巴。“怎么能喊别人的名字呢?”


    “死变态, 快点把我的手解开。你再这样, 就是我仇人。”


    “我这么喜欢你, 你却要当我是仇人吗?”


    “你不再这样, 我就不当……等, 等等,我说了你不这样我就不,唔,别, 别动……”死变态的手还不空着, 到处乱碰,都到股骨头了。


    “可我喜欢你,该怎么办?”


    “凉, 拌!”


    墨司珩瞅瞅盛开朵朵晶莹菊花糕的白皙皮肤,点点头。


    “天气热,适合凉拌。那我开动了。”


    墨司珩说完一点不停留,径直吃掉从胸口摆到腹部的花糕,而后吃掉绵延至腿部的花糕。


    沈昊盯着头顶的水晶灯,一会张嘴喘息,一会咬紧牙关。


    等只剩下最后几块腹部的花糕时,沈昊已经像缺水的鱼儿一样喘息不止。


    “墨司珩,我,我喂你吃……”


    “在喂呢。”


    “不是这样……”


    “是要嘴对嘴吗?”


    “可,可以……”总比这样用嘴巴在他身上挠痒痒好受。


    “好的,请稍等,我先把这几块吃完。”


    然后墨司珩就好吃得只剩下一块。沈昊抖着身子,立起脑袋,瞪大的桃花眼要喷火。火中却氤氲点点泪雾。


    墨司珩露齿一笑道:“太好吃了,没忍住。最后一块了,嘴对嘴吗?”


    “必须嘴对嘴!”休想变态到底!


    “好,那我开动了。”墨司珩埋首下腹去。


    沈昊睁大眼,抬起双脚死死锁住墨司珩低下去的脖子。


    “你,你敢……”


    然而,天底下哪有墨司珩不敢做的事?他不但敢,还逼他就范。


    最后一块花糕,在墨司珩嘴里融化,连同沈昊滚烫的体温,一同咽下。


    水晶灯忽然闪烁太阳的光芒,化为一道道亮白的流光划过。身体的神经紧绷却又像散了架,飘往了空中。


    沈昊想骂人的嘴巴,大张着忘了呼吸。


    大脑一片空白。


    妈妈的花糕,和自身被细细品味的羞耻,都随出窍的灵魂飘去了九霄云外。


    直到墨司珩吻住他缺氧的嘴巴,渡进一口空气。


    沈昊幽幽转醒,当即抬手甩了一记耳光。


    但被绑着的手提不上劲,软绵绵得好似撒娇。墨司珩捉住他手,舔舐根根手指。伴随丝丝麻痒,他留给他的余韵,在脑中缓缓炸开一朵又一朵的烟花。


    “变,变态……”他满腔愤懑都被烟花消融,到嘴里成了嘤嘤呜呜的弱泣。


    “不舒服吗?”墨司珩俯身,亲吻沈昊溢出眼角的点点泪花,“告诉我感受,我下次会做得更好。”


    “滚……!”凶狠的话也说不出戾气,只能用被绑住的双手挡住莫名想流眼泪的眼睛。


    “害羞了?”墨司珩亲亲他手,“抱歉,是我考虑不够周全,忘了戴个眼罩来。下次把眼睛蒙住,感觉会更好些。”他边说边给沈昊松绑,“我以为嘴对嘴是那样的吃法,没想到不是。”


    一松开,沈昊就抓住墨司珩的手用力咬。见他手腕的纱布点点深红,又松口。“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如果是血,我会按约定每年献两次。”


    “你的血,你的人,我都要。”


    “墨司珩,你别太过分了。”沈昊咬着牙说,“你讹我十年血,也就算了。还想让我做你一辈子的血人?这合理吗?你说你那点没掉的车漆到底要多少钱,等我工作了全还你,一次性结清。”


    沈昊说完推开墨司珩下床。


    见墨司珩盯着他不说话,似思考,他走进卫生间。


    洗去身上的黏腻和让人面红耳赤的麝香气息,小腿仍止不住发颤。


    墨司珩比艾霖还不爱干净。他浑身是汗,都没洗澡,他竟把花糕放他身上吃。就不怕吃到一口汗盐?竟还,还……


    沈昊不敢瞄自己的下腹。被墨司珩肆意亲吻的酸胀,不断提醒自己刚才成了墨司珩的花糕人体宴。


    墨司珩……沈昊深吸一口气,握紧的拳头啪一下打断水流。流水沿着拳骨边缘流淌而下,一点不受阻碍,像极了甩不掉的墨司珩。


    沈昊啪啪啪一连打了好几拳,直打得水花飞溅,才喘着气停下。他扶着墙砖,微微喘息。


    不知为什么身体里还有一团火消不掉。似乎得让水灌进去才能熄灭。


    沈昊闭上眼,不愿看见自己不争气的昂首挺胸。但沉醉过墨司珩亲吻的神经末梢,正悄悄向大脑发送不满足的信号——如果墨司珩能接受躺下承欢,也不是不可以。


    怎,怎么可以?!


    沈昊把冷水开到最大,不断从头淋下,浇灭身体里又一次初体验的蠢蠢欲动。但这次完全清醒的感觉,和上次中了药迷迷糊糊的感受不一样。


    沈昊足足冲凉了半小时,还背了好几遍几何定理,才让残留大脑皮层的兴奋消褪。他长舒一口气,关水擦身,准备穿衣服。然后发现没有毛巾。自己搁洗手台上的脏衣服还湿了大半。


    要么穿湿的,要么问艾霖借。


    犹豫间,墨司珩拿了干净的衣服进来。“萧银的衣服,先穿穿。新的。”说着扯掉吊牌。


    “谢谢……”


    沈昊接过递来的干毛巾,背对着墨司珩擦干身上的水珠。墨司珩站旁边,侍从似的适时递上黑T恤衫和同色运动长裤。


    穿好衣服,沈昊不做停留,就要走。握上房间门把手时,墨司珩拉住他胳膊说:“一点也不舒服吗?”


    “什么?”


    “你洗了很久的澡,是自己又解决了一次吗?”


    闻言,沈昊自认倒霉已恢复平静的心情,一瞬间像油田一样着了火。


    他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道:“墨司珩,你听好了。你救过我一次,我不想与你为敌。但这不是你过分的借口。墨家子孙遍地开花,我家就我一颗独苗。你再这样对我为所欲为,我们只能是仇人。”


    “……我没有想你不开心。”墨司珩似听进去了,神情有些恹恹,“抱歉……”


    “道歉就不用了,我们扯平了。你在警局救我一次,我今天让你变态了一次。你算一下没掉的车漆还需要多少钱。一年两次血可以,还钱也可以。”


    “这么想和我划清界限吗?”


    “你是权贵人家,有什么癖好都没关系。我是普通人。希望今天的事,你我都忘掉。”


    我还要娶妻生子的……后半句没能说出口。


    沈昊隐隐感到这普通的愿望,在遇到墨司珩的那一刻开始,就难以达成了。


    想他曾也是个人见人爱的优性alpha,情书没少收,现在却成了供enigma开心的玩具。


    “如果忘不掉呢?”


    “那是你的事。我会忘掉。”沈昊甩开墨司珩的手。


    非要这样过分下去,大不了……同归于尽。


    “这是我和你的事,我会记得。”沈昊打开门的时候,墨司珩大声说。


    “随便你,跟我无关。”沈昊抬脚就走,墨司珩又说:“砸车费,从来都没有。你什么都不用还。”


    沈昊顿住脚步,怔怔转头:“以后也不用抽我血了?”


    墨司珩点头。


    “为什么?”沈昊有些不敢相信。


    当初把他抽血抽晕厥的恶魔,竟会变成天使?


    “第一次见你,我没控制好欢喜,害怕找不见你,才没个轻重抽血。”


    墨司珩说着拉起沈昊当初被抽血的左手,亲了亲手背,“对不起,让你疼晕过去了。说要抽十年,也是想与你有更深的羁绊……我不该不顾你的感受,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墨司珩顿了顿,垂下眼帘,再抬起,水光滟潋。沈昊感觉他快哭了。


    或许enigma有enigma的苦。墨家有权有势,墨司珩却无法找到一个匹配的omega。可以想象每一次发情期的煎熬。


    沈昊猜想墨司珩怪癖的性子,多少和这点有关系。


    “你能想明白这点,我很高兴。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做朋友。还需要我的血,也可以适当给你献一点。”


    只要墨司珩从今往后都不来骚扰,一点血他十分愿意给。


    墨司珩摇头:“哪有要抽朋友血的?只是……”他抬起沈昊的手,放自己心口,“你是我第一次心动的人,我不想放手。”


    触上健实的胸膛,沈昊才注意到墨司珩没穿上衣。只穿了西裤的修长身体,男性看了也不由羡慕完美体脂率的腹肌,十分吸引视线。


    此刻,手心传来怦咚怦咚的心跳。沈昊忽然明白那些给自己递情书的omega的心情。


    明白被拒绝会失落,他竟无法像之前那样随意拒绝。当然,也害怕墨司珩变回恶魔。


    墨司珩的情绪似乎不太稳定。似乎亲吻过乱碰过他,他心情就会变好,变得容易讲话。


    上次在酒店,他能安然被送回家,也是……现在回想,还能想起迷糊中墨司珩埋首腿间带来的战栗。


    他失踪的内裤,大概就落墨司珩房间了。


    沈昊想拿回来,但这种事是决不能开口的。这就好似情人外宿的证据。


    “那个,”沈昊缩了缩要被心跳震麻的手指,“可以慢慢放下,你只是一时冲动。我们成为朋友的话,你就会发现我没什么特别的。”


    那些递情书的omega,都过于美化他了。自以为他是白马王子,却一点不了解他的性子有时像倔驴一样拉不回。爸爸就常被气到。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比如不愿意陪女生逛街,不愿意花心思哄女生开心,不愿意浪费时间谈恋爱等等。


    大部分女生都叽叽喳喳,比清早在窗前飞来飞去的鸟儿更扰人。像林陌婉那样文静的学霸少之又少。整个高中也就她一个。


    她不喜欢逛街,不喜欢聊八卦,不喜欢背后拉帮结派搞小团体。


    他喜欢的是这样的——很多女生嘴里的闷葫芦。


    等墨司珩发现他其实性子也沉闷,就不会再来骚扰了吧?毕竟人生苦短,大家都喜欢把酒言欢肆意放纵。


    他是大家眼里无趣的理工男,刚好配也喜欢理科的林陌婉。


    可是,唯一看上的,看不上他。


    这大概就是沈昊为什么也能体会一点墨司珩的原因吧。


    见沈昊神色暗淡下去,墨司珩拉起他手到嘴边亲了亲说:“我知道了。我会慢慢改掉总想亲吻你的习惯。因为在国外生活过一段时间,大家都是这样热情。我以为对喜欢的人可以这样……抱歉,让你困扰了。”


    沈昊摇摇头,有些没精打采:“你能意识到就很好了。”


    老师常说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墨司珩能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更不容易。


    哦……这才是顺毛吧?


    沈昊抬手,拍拍墨司珩吃花糕都吃乱了的背头,微微一笑:“期待你的改正。”


    墨司珩微愣,而后低头让沈昊好拍,也笑道:“不负你期望。你现在是要回家吗?”


    沈昊点头:“我要回去吃午饭了。”本想礼貌性地邀请一下,但估计墨司珩真会去吃,作罢。


    现在还不知道墨司珩内里是黑是白,沈昊不想把妈妈牵扯进来。


    已经有一个撒谎成性的艾霖了。以墨司珩出社会这么久,只会更擅于伪装。


    “那再见。”


    沈昊转身走向大门,余光瞥见左边走廊似有人影。一转头,三颗脑袋在墙边探头探脑。


    艾霖在下,其次萧银,再是罗森。被发现了,三人仍保持叠罗汉头的探头探脑。


    想起刚不久艾霖拿他的脚纾解,沈昊不由面颊生热,快步走。


    “沈昊,”艾霖喊他,“阿姨没叫我去吃饭吗?”


    沈昊说一句“没有”,头也不回地大步到大门。


    “我送你,外面很大太阳。”


    “不用了,我可以打车。”沈昊走出去,砰一下关上大门。


    艾霖抿抿嘴,瞪向墨司珩的眼睛里蓄泪。“不是说好了,不来干涉的吗?”


    墨司珩捂住被沈昊摸过的左胸口,嘴角扬起:“没干涉你喜欢他,但他是你大嫂。”


    “大哥怎么可以这样?”艾霖扑簌簌掉眼泪。罗森在旁拍背安慰:“一开始就是大嫂了。”


    “那为什么让我去?大哥自己去啊?我都向你汇报了,没功劳也有苦劳吧?你现在还跟我抢……”艾霖哭得一抽一抽,“沈昊现在都不理我了……”


    “那还不是你年龄适合上高中。”罗森耐心解释。


    “所以都是我的功劳,大哥不能跟我抢!”


    “那是你自己惹他生气了。”墨司珩咧嘴笑,“没我会疼人,当然要被淘汰了。”他边说边转身进房间,“萧银,今晚我要住这间房。”


    萧银点头:“床单是昨晚新铺的。没睡过。”本来昨晚要睡,但后来出去抓夜里醒来就捣乱的人了。


    “这几天都不用洗了。”墨司珩说着瞥向艾霖,“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沈昊还送我花糕吃了。”


    “什,什么花糕?”艾霖睁大泪眼。


    “今天一早送我的。还嘴对嘴喂我吃。”墨司珩舔舔嘴角,“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艾霖就捂着耳朵“啊啊”尖叫。


    这时,大门忽然打开,露出沈昊的脑袋。


    艾霖立马噤声。墨司珩也惊了一跳,腹肌都绷紧了,心想什么都没听到吧?


    沈昊径直到大厅沙发拿遗落的手机。走到大门,他红着脸,对墨司珩挥了挥手:“再见。”


    墨司珩微笑着抬手,挥别。


    大门再次关上,轻轻的。


    墨司珩看了看捂着脑袋跪地上泪流不止的艾霖,咧嘴走进房间。


    关上门,他趴进满是橘子芳香的床,猛吸一口。


    第一眼开始,他就是他的。他看见了他,他便没可能不是。


    *


    回到家冲过凉,沈昊躺在空调房里,一动不想动。


    脑中还停留在四个大男人盯着他进屋拿手机的直勾勾眼神里。


    似乎在怀疑他怎么知道房子密码,是真的跟艾霖有点什么吧?导致他都不敢看艾霖一眼。


    发生了卫生间的那一幕,任谁都会浮想联翩。


    墨司珩已经知道是误会了,应该会和大家解释清楚吧?


    正想着,吴静怡在楼下喊吃饭。沈昊开门应声,走下楼。


    “艾霖怎么没来吃饭呢?”吴静怡边给沈昊盛丝瓜滑肉汤边问,“衣服我已经洗了,等明天干了还给艾霖。”


    “哦……艾霖说还有家具要搬过来,去锦江小区那边了。”和妈妈说和艾霖去打篮球不小心把衣服弄脏了,就顺路在艾霖家洗了澡。还好妈妈总是很容易相信他。


    吴静怡点点头,给自己也盛一碗肉汤,喝了一口道:“艾霖的两个哥哥都一表人才呢。”


    沈昊咬一口红烧鸡腿,含糊点头。


    “不知道多大。可惜你姐姐没过来玩。”


    沈昊顿住,咽了咽嘴里的鸡腿道:“妈,您想干嘛?”


    “你姐冷冰冰的性子,不相亲还能怎么办?”


    “啊?姐还没大学毕业,您太急了吧?”


    “你姐从小到大一次恋爱没谈过。就算毕业了,也是不愿谈的,整天捣鼓实验了。封闭的实验室哪能遇见人,全都是玻璃罐子。”


    “姐喜欢那些,没什么不好的。这世上不全是爸爸这样的好男人,还有很多玩弄感情的恶人。”


    “就是说啊。艾霖性子懂事乖巧,他的哥哥自然也不会差。”


    沈昊不置可否,继续吃鸡腿。妈要知道艾霖是个深藏不漏的撒谎精,就不会这样说了吧?再知道墨家人也来了,会立马想搬家的吧?


    “不知道艾霖哥哥有对象吗?”


    “应该有吧。之前听艾霖说过他哥哥喜欢beta。”


    “Beta吗?”吴静怡双眼亮晶晶,“你姐刚好是beta。”


    “人家有喜欢的人,喜欢的人是beta。”


    “已经有对象了啊?真可惜。”吴静怡有些失望,“那另一个哥哥呢?”


    “他表哥吗?”


    吴静怡点头:“刘海有一撮银发的。那小伙子看起来很稳重。”


    可不?拿手术刀的能不稳吗?


    “应该也有了吧。”


    “你问问艾霖,委婉一点。别让人觉得你姐嫁不出去了。”


    “所以说啊,这么早给姐找什么对象嘛?说不定留学回来,就带男朋友回来了。”


    “国外的不好。生活习惯不一样,难磨合。还是熟人好,知根知底,才放心。”


    那是。骗得您团团转,您还不知道呢。


    “知道了。我下次问问。”


    反正就说有。好不容易快摆脱墨司珩了,决不能让姐姐再牵扯进去。


    吃过饭洗过碗,沈昊上楼补觉。


    睡到夕阳快落山,忽听门锁的咔哒声,沈昊翻个身继续睡,嘟哝一句“妈,我再睡会”。


    迷迷糊糊又睡了会,一阵雨淋过的青草味飘来。沈昊猛地睁大眼,一转身,就见艾霖站床边。不知道站了多久,雕塑似的一动不动。


    “你,什么时候来的?”


    听见问话,艾霖才眨了下墨绿色的眼睛。


    “你怎么跟我妈解释眼睛颜色的?”沈昊坐起身,捂捂隐隐生疼的脑袋。


    吴潇的强标记药,确实狠毒。都两天过去了,身体还能偶尔战栗。每次毛孔莫名竖起,沈昊就感下腹支棱。


    好在墨司珩的解药足够压制。被药效激起来的繁衍欲,只是一个念想,很快会被冲淡。


    大概发个呆,或者喝杯水的时间。就没那感觉了,像做梦一样虚惊一场。


    “你不舒服吗?”艾霖伸手来,想探额头,被沈昊挥开。


    艾霖看看自己被打的手,眼圈通红,“已经讨厌我了吗?”


    “不然呢?”


    “为什么只对我这样?”


    “啥?”


    “墨大哥不是也对你动手动脚了吗?你却只讨厌我。”


    敢情艾霖一点不知错?唯一觉得有错的地方,竟是糊了他一脚?


    “你出去。”沈昊指门,“赶紧走。”


    艾霖站床边不动,发红的眼睛直冒眼泪。他现在无比后悔安排在昨晚半夜搬家。


    本以为绝不可能碰见不喜欢熬夜的沈昊,却偏偏碰到了。


    碰就碰到吧,本来没什么事。谁能想到哥哥们会一股脑地来。


    就这事,艾霖质问哥哥们,却反被教训。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和我们商量?”罗森一脸严肃,“你差点酿成大祸了,知道吗?”


    原来夜里的墨司珩醒来,见酒店房间门口站岗的保镖少一半,一打听就知道了搬家的事。


    这事,是前几天准备来南城决定的。找一个良辰吉日,神不知鬼不觉地搬到沈昊家楼下。


    通过艾霖知道沈昊夜里几乎不出门,便暂定夜里行动。考虑到临近高考,墨司珩决定等考完试再动作,不能打扰到沈昊学习。


    然后这事,艾霖记在了心里。


    探听到沈昊的报考学校,艾霖担心他不定哪天就会回京都,决定早点搬过来。


    沈昊心软,容易体谅朋友,不定就不回京都,至少晚回。他们便能多呆一段时间。


    总不能沈昊回京都,他立马跟着去,说自己京都也有亲戚吧?


    哪能想到半路偷摸来了个墨司珩,还是夜里出没的魔王。


    罗森没有细说,艾霖看见墨司珩左手腕缠着纱布,便知事态的严重性。


    上一次墨司珩手腕缠纱布,是好几年前墨司珩留学国外初遇同样留学的萧银。


    萧银介绍国外好友罗森给墨司珩认识的当晚,夜里醒来的墨司珩不知为什么揍了罗森和萧银。


    第二天醒来的墨司珩,看见鼻青脸肿的两人,当场拿了刀子划手腕赔罪。


    那是两人第一次知道墨司珩身体里还有另一个灵魂。


    晚上再醒来的墨司珩,看到桌上的字条和左手腕的纱布,瞪着罗森和萧银的眼神依旧恶狠狠。但没再动手。


    罗森警告艾霖不要靠近晚上睡下却又醒来的墨司珩时,说了字条的内容——再动我的人,同归于尽。


    罗森不说,艾霖也知道昨晚沈昊被夜里的墨司珩动过了。


    沈昊没有鼻青脸肿,那伤口必然在衣服挡住的地方。


    “你把衣服掀起来让我看一眼,我就走。”至少要确定沈昊没有受重伤。


    “你说什么?”沈昊感觉自己幻听了,才能听到艾霖说出这样不知羞的话。


    一个大男生要另一个大男生掀衣服给他看?


    沈昊跳下床,拉住艾霖胳膊往房门拽。


    这样的艾霖,他很陌生。


    不,他从来都陌生。


    那些熟络的表面,都是艾霖装出来的。他一点也不了解艾霖。


    “就看一次。”艾霖目露恳求,“看完了我就走。”


    艾霖抓住书桌扎马步,沈昊不想把书桌给拽翻,冷声道:“看了,从此绝交。”


    沈昊以为艾霖会摇头,他竟点点头说:“我不想绝交,但我一定要看。”


    这种对牛弹琴的感觉,沈昊第一次在艾霖身上遇到。以往的艾霖,几乎乖巧得言听计从。


    原来内里竟这般听不懂人话。


    沈昊自不可能掀衣服。那些墨司珩留下的斑斑点点,密密麻麻的,像得了皮炎。他自己都不敢看。


    尤其胸口,肿胀得疼。本来贴贴创口贴快好了,上午又被一顿啃咬,现在不贴创口贴,衣服一磨蹭,疼得简直想脱光。


    “艾霖,你好得很。”沈昊指着艾霖,磨了牙,“你就不怕你心上人想歪?”


    “他不会,”艾霖垂下脑袋,“其实我是暗恋,他压根不把我放心上。”


    突然消沉的艾霖,让沈昊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见艾霖一脸被遗弃的失落,沈昊的同情心开始泛滥。


    他心道一句:该死的。


    “为什么要看?”他松开艾霖,有些不耐。


    “我想看看你有没有被墨大哥打伤。”


    “墨司珩为什么要打我?”这一点墨司珩还算正人君子,没有以大欺小过。


    “昨晚你不是见到墨大哥了吗?”


    “昨晚吗?昨晚的不是他。已经过去的事,别再提了。墨司珩已经帮我揍过那人了。”


    一想起差点被野外强办的恐怖回忆,沈昊就忍不住汗毛倒立。他端起搁书桌上的菊花茶,猛喝几口。


    这是妈妈担心他外头回来中暑给泡的菊花茶。感受到妈妈的温暖,被那人扒了裤子的不寒而栗才消了些。


    “那人是谁,怎么和墨司珩长得好像?”


    艾霖似很吃惊,张大的嘴巴好一会才道:“双胞胎兄弟。”


    应该不能公布真相吧?不然不知道墨大哥会怎样对付沈昊。搞不好自己也会被赶回国外。


    “怪不得那么像。力气很大,动作鲁莽,比墨司珩不讲理多了。你见过那人吗?”


    艾霖摇摇头,抹了把额头的热汗说:“凶猛的人,都晚上出来。你以后晚上不要出门。他有打你吗?”


    “打倒没有,就是我跑走的时候把我的裤子给拽破了。”不说,估计也能从罗森那里了解到吧?


    艾霖盯向沈昊的黑色运动家居短裤。“还有吗?”原来昨晚那一拽就掉裤腿的裤子,遭受过这样的磨难。


    见艾霖尤为固执,沈昊掀起黑色T恤衫的一角:“还掐了我好几把。不知道什么癖好。”


    艾霖盯着沈昊身上一眼就知道是吻痕的侧腰,瞪圆了眼。


    艾霖着急搬家的原因,还有一个。


    前天晚上接到哥哥罗森的电话,赶到仁心酒店,看到罗森背着沈昊出来,很是震惊。


    沈昊身上有自己的柑橘信息素,还有墨司珩的信息素。浓烈得像是被标记了。


    罗森把沈昊往车里一塞,就赶紧催他走。


    “越快越好,到家就别再出来。”他边说边往身后看,好似有什么猛兽会蹿出来。


    那恐惧的样子是艾霖第一次在国外地头蛇都害怕的哥哥身上看见。


    艾霖载着昏睡的沈昊回家的路上,就决定第二天深更半夜搬家。他要时刻关切沈昊的安全。


    但为什么会是吻痕?艾霖很想把沈昊的衣服掀高一点,看看胸口有没有。甚至裤子也想拽掉,仔细瞅瞅有没有。


    但……沈昊一定会和他绝交。


    他只能盯着白皙皮肤泛起的诱人红印,脑中回放早上卫生间里愉悦的一幕。


    “变态吧?”沈昊放下衣服,“无语死了。好了,看也看过了,你回去吧。昨晚我没休息好,今天很累,改天再喊你玩。”


    艾霖点点头,走向房门,忽而返回一把抱住沈昊呜咽。


    沈昊惊了一跳,见艾霖眼泪直流,到底没推开:“你,怎么了?”


    艾霖哭岔气:“我,我失恋了……”


    第23章 第 23 章 梦游爬床


    嗜睡, 大概和强标记药有关系。


    吃过晚饭后,睡了大下午觉的沈昊仍感累,早早上床休息。


    迷迷糊糊中, 他似听到有人敲窗。


    艾霖吗?是做梦吧?落地窗外边没落脚点。沈昊翻身继续睡。


    傍晚安慰了好一会失恋的艾霖, 他已精疲力竭。此时, 脑中还浮现模糊的画面。


    艾霖梨花带雨的模样,仍在嘤嘤泣泣:“沈昊, 我很难受, 你的肩膀能不能借我靠靠?”


    沈昊当时本能拒绝,但还是心软了。“最多一分钟。”同是天涯沦落人,失恋的感受他知道很不好受。


    沈昊看着手机的秒表, 忍受艾霖靠肩上哭鼻子。


    “沈昊,我失恋了……”


    两人坐床边, 沈昊背对着艾霖, 默默听他不断重复这句话。


    还剩30秒时, 沈昊没忍住问道:“你心上人误会了?”


    “他没有误会, 他只是不给我表白的机会……”


    “你表啊!”沈昊抓住艾霖的胳膊用力摇, “都毕业了, 还不表白?等着以后各奔东西了再说吗?万一你没报上北城科大呢?”


    “没用了……”


    “什么没用?”


    “他不喜欢男人。”


    “啊?”


    沈昊不知该怎样安慰。这种根本上的拒绝, 连试着培养感情都不能。


    “但他喜欢别的男人。”


    “啥?”


    “他喜欢上了别的男人……”


    “不可能吧?你确定他不喜欢男人吗?”


    艾霖可怜兮兮地点头,眼泪擦沈昊的肩头:“他以前有个女生心上人,我以为他不喜欢男人,没敢表白。可是……”


    “他抛弃了那个女心上人, 现在改喜欢男人了?”


    艾霖用力点头, 眼泪簌簌直掉,像极了泪腺天生丰富的omega。


    沈昊从来不知道艾霖竟这般好哭。


    “你亲口问过了?”


    “不用问,我都看见了。”


    “会不会有什么误会?你之前不小心发情, 我们啥没有也差点被误会。你要不要亲口问问?”


    “怎么问?”艾霖盯着沈昊脖子,“你这里有红点点,好几个。”


    沈昊赶紧捂住脖子道:“被蚊子咬的。天气太热,蚊子好多。”肯定是被墨司珩吮吸出来的红痕!


    之前在艾霖家洗澡,已经发现身上有很多红斑点,没想到没摆花糕的脖子上也有。总有一天,他也要让墨司珩尝尝这种屈辱!……算了,都说好做朋友了。冤冤相报何时了?


    “你可以直接问。”沈昊拉回话题,“问他喜不喜欢男人,或者直接问他对你有没有感觉。”婆婆妈妈的,女生都没这么墨迹。


    “你对我有感觉吗?”艾霖认真问。


    “别问我,你得问你喜欢的人。”


    “我不敢……”艾霖垂下眼帘,几滴泪珠银闪闪的,怪可怜。


    “你问我也没用啊,”沈昊暗自叹气,“我又不喜欢男人。”


    “你只说我,你不也没敢向林陌婉表白吗?”


    沈昊愣住,半晌道:“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艾霖自觉到一分钟站起身,“我回家了。”


    沈昊没挽留,沉浸自己的暗恋怎么会被艾霖发现的惊讶中。


    这个出糗的尴尬,一直延续到晚饭后睡觉都没消。沈昊躺床上看窗帘缝隙里的月光。翻来覆去好一会,看了眼手机九点半了,他身心俱疲,沉沉睡去。


    他没有表白的资格了。他的身体,已经被墨司珩弄脏了……


    嗒,嗒,嗒的声音,又拉回沉沉入睡的意识。似乎真的有人在敲窗。沈昊迷糊地想。


    和指关节的敲门声不一样,像是指腹的敲击。轻轻的,沉闷的。


    不持续,偶尔一声,或两声。像刚下的零星雨声。


    应该是雨。


    妈妈说了梅雨要来了。


    嗯,是雨。


    沈昊睁不开沉重的眼皮,呼呼睡。


    中途做了个梦。梦里,他趴在一个什么东西的背上,爬上了窗户。


    隐约路灯的昏黄,带着一跃而下的失重感,梦幻得像飞了起来。


    他努力睁开眼,想看看是什么东西这样敏捷轻盈。


    背着一百四十多斤的他,还能轻松溜下一根绳子。


    绳子?


    空中为什么会有绳子?


    从他房间窗户长出来的?


    从窗户跳下来都轻飘飘的?


    沈昊感觉自己中了麻醉剂。


    无法完全睁眼。


    飘忽的感觉,像是灵魂出窍。


    他飘在半空,看着自己被不知名生物带往不知名的地方。


    宽阔的后背,给人莫名的安心。


    ……


    有什么阴影笼罩住自己,威压得喘不上气。


    沈昊睁睁眼……有亮光,天亮了?怎么感觉没怎么睡就天亮了?


    沈昊揉揉眼。肚子好饿,想吃煎饼、油条、拌粉、肉粥……窗帘好亮,他昨晚只拉了纱帘吗?


    咕噜噜……肚子唱响晨曲,沈昊打着哈欠坐起身。下一秒,他倒回床上,拉过被子,蒙上头。


    好了,不亮了,睡个回笼觉吧。等妈妈来喊吃早饭,再起来。


    吹了一晚上空调的被子有股清凉的木质……酒香味?冷冽的,提神的,有点像……墨司珩的味道?


    沈昊一把掀开被子,惊坐起来。一坐床尾沙发椅上的不明生物撞进视线。窗帘挡住的暗影,墨色的瞳孔隐隐金光。


    “早安。”咧开的嘴角,正笑得渗人。


    异常熟悉的嗓音,让沈昊陡然清醒。


    不是什么不明生物,是和墨司珩长一样的……不,就是墨司珩。


    他微笑着,眉目温柔。觉得渗人,大概是刚醒,眼花了。


    “那个……”脑袋有点浆糊,沈昊摸不着方向。


    突然,他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房间……床铺的方位变了。虽仍然东西朝向,但头的位置变成了脚,脚的位置成了头。


    原本房间角落没有沙发椅。本该在的书桌不翼而飞。


    “醒了?”


    沈昊无视墨司珩丝丝莫名癫笑的脸,下床穿拖鞋。然后没有找到拖鞋。


    墨司珩递来一双和他脚上一样的黑色皮质拖鞋。


    沈昊尽可能淡定套上鞋,绝不让墨司珩看出来他为自己缺失的记忆惊慌。不然,他再说些没脸没皮表白之类的话,他很可能压不住烦躁的火气。


    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不能再变僵。


    “你这就走了?”墨司珩长腿一伸,挡住沈昊去路,“吃干抹净就跑路的习惯不好。”


    沈昊抿嘴不说话,他抬脚想跨过去,墨司珩也抬脚。


    抬了两下,都没迈过墨司珩碍事的脚,沈昊的起床气来了。


    本来就晕头转向,还烦人。他二话不说,扬起一脚扫向墨司珩脖颈。不松脚就得颈部告危。


    墨司珩却抓住他脚踝一推,他便跌向了床。


    呃!


    怎么还有这种守法?他的脚力不弱。是跆拳道的横踢。虽说收了力,但被踢中不说十天半月下不来床,至少痛个一星期不在话下。


    可是,在墨司珩面前,怎么就感觉是三岁小孩过家家的腿法?


    身体被抛起,又被下坠力猛地抓了回去。脑袋被重力和墨司珩的推力拉得犯晕。沈昊赶紧一个鲤鱼打挺,站上床。软软的床垫,在他脚下弹了又弹。


    占着床铺的高度优势,他从床上一跃而起,一脚旋风踢踹向墨司珩胸口。


    墨司珩端坐椅子上,微笑着。他抬起手臂,对准沈昊的小腿稍稍使力一挡,沈昊就又被抛回了床上。


    沈昊又一下挺起身。


    这回,他没有马上进攻。他盯着淡定的墨司珩,眼里燃起小火苗。


    墨司珩屁股都没挪一下的不屑,激起了他的好胜心。作为武者,决不能灰溜溜地落败。


    “我只坐着,如果你能让我站起身,你可以走。”


    “不只是放我走,从今往后,都不可以打劫我。”昨天才说好了做朋友,怎么能才过一晚上就出尔反尔?


    “打劫?”墨司珩收了嘴角的笑,“你是忘记昨晚怎么偷偷爬我床上来的了?”


    “我爬你床?不可能!”沈昊响亮的嗓门,震得脚下床垫抖了抖,“你撒谎。我都不知道你家密码,怎么可能进得了大门?”


    “看来你真的忘了。”


    “我没忘。”沈昊没啥底气。墨司珩的双眼坦坦荡荡,而他脑袋里此时浮现确有爬床的动作……他好像是从床上掉下去了?


    “我帮你捋捋。昨晚我正睡床上,迷迷糊糊感觉有人爬床。发现是你,刚想叫你,你却是闭着眼睛的。嘴里还嘀咕着什么,很小声,我没听清。样子很像梦游,我没敢叫你,后来就……”


    墨司珩欲言又止,似乎有点难为情。


    “后,后来怎么了?”他一定不会做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沈昊快速低头看一下自己的裤子。好好穿着,也没破什么的。


    “后来你爬上来搂着我睡,离得近,我听清了些你在说什么。”


    “说什么了?”沈昊咽咽发干的喉咙。


    “说我像冰淇淋,很舒服。”


    好,好像是有这样的画面……墨司珩的体温偏凉,确实挺舒……不是,再舒服他也不可能三更半夜来找人抱啊?


    沈昊晃了晃有点发软的腿,佯装镇定道:“那个,很抱歉,我不知道我会梦游,下次不会了……我得赶紧回去,我妈妈找不到我,会着急的。”


    “没关系,我已经让艾霖告诉你妈妈你在我家。”


    “跟我妈说我有梦游症了?”


    “不想让阿姨担心,便说你晚上睡不着觉来楼下玩了。”


    沈昊松口气。这样说更好。玩物丧志,总比得了绝症好。梦游好像治不好。


    “谢谢,”沈昊小声说,“我可以帮你跑腿一次。”


    “不用客气,”墨司珩拍拍大腿,“过来。”


    “干什么?”沈昊向后退一步,双手握拳,摆开防守姿势。床垫跟着弹了弹。


    “过来说。太远了,像仇人。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不是吗?”


    沈昊点了点头,走到床角,准备坐下说。他刚弯腰,墨司珩伸手一拉,他人就到了他的大腿上坐着了。


    清冽的木香罩来,沈昊一瞬宕机。等反应过来这是极其羞辱的情侣抱姿,他再挥拳挣扎,双手已被反剪。


    墨司珩只单手就抓牢了他的双手。


    他想动腿,腿被墨司珩的双腿夹住。还有一只握墨司珩手里。手指正滑过他脚心。


    顿时一个巨大的惊叹号,咣地砸在沈昊脑子里。


    痒!痒啊!他猛甩脚。


    “你是变态吗,喜欢抓男人脚啊?”


    “你一直这么叫我,不做点变态事,怎么对得起这么好听的称呼呢?”墨司珩边说边挠他脚心。


    “喂,别……啊哈哈,痒,痒,哈哈哈……我要上厕所,哈哈,要上厕所啊!”沈昊又笑又叫。


    墨司珩停住手。


    沈昊抖了抖脚,脚上的手也松了。他迅速爬到床头。


    他坐在墨司珩的枕头上,怒盯挂起二郎腿的人。


    “我内急,想上厕所,上完厕所我们再继续好好说。”


    沈昊捂着肚子,从靠近窗户的这边下床,远远地走。但墨司珩坐在靠向门那边的床尾,他要出去,必须路过他。


    沈昊目不斜视地走过,墨司珩意外的没有动手动脚。快步走到卫生间门口,他手握住卫生间的门把手。在推开的一瞬间,他飞速跑向房门。


    手很快握上房门的门把手。


    他压下了门把手。


    锁扣打开的声音传来。


    沈昊猛地一拉。


    门,纹丝不动。


    我去啊!门是锁着的!沈昊赶紧转开反锁扣。


    咔嗒——锁扣开了。


    沈昊一把拉开房门。紧接着,一只脚踏出去,另一只脚立马跟上。眼见要跑出去了,腰部忽然似缠上了铁链,身体无法再向前一毫米。


    墨司珩的铁钳手,环抱住他腰,将他抱起,丢回床上。


    软软的床垫,弹了又弹。


    沈昊呆了呆后,嬉笑道:“哈,墨司珩你输了,你站起来了。”


    “是吗?”墨司珩坐回椅子,“我不还坐着吗?”


    “你!你这是耍赖!”


    “有吗?你不内急了?”


    “你站起来!”沈昊跳下床,扯墨司珩起来,“我们说好的,你不能反悔。”


    沈昊用力扯人胳膊。以为会拉不动墨司珩,没想到一下子就拉起来了。重心立马不稳,墨司珩还故意压过来。然后,两人双双跌床上。


    墨司珩重重压他身上,柔软的床垫没能弹起来,凹了下去。


    沈昊用力推墨司珩让起来,门外忽然响起艾霖的声音:“墨大哥,你起了吗?吃早饭了。”


    “艾霖来了,快起来……”沈昊小声说,使劲推人。但巨石般岿然不动的墨司珩,怎么推都推不动。


    艾霖又在门外喊了一声“墨大哥”,沈昊急得浑身发热,“快点啊!”


    墨司珩不起身,墨瞳还不知为什么成了琥珀色。他搂住沈昊腰,手臂一个用力,天旋地转间,两人的位置互换。


    沈昊赶紧从墨司珩身上爬起来。刚坐起身,艾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墨大哥,吃早……沈昊?你,你怎么在这?”


    艾霖面色发白,满眼不敢相信。


    “不是你想的那样!”被摁住腿的沈昊,坐在墨司珩腰部,浑身冒汗。


    “那,那个,我先下楼了……”艾霖耳朵发红地跑了。


    “喂,艾霖,你别走啊,帮帮我……”


    走廊的跑步声,很快遥远。


    二十多分钟过去了,沈昊试过各种方法都没能从墨司珩身上下来。他气喘吁吁道:“你想怎样?”


    “陪我吃早饭。”


    “好……我答应了,快放开。”


    墨司珩松开手,沈昊立马爬起来。但腿跪麻了,身体不受控制往前栽。


    沈昊赶紧后仰,但敌不过重力。眼看就要脸对脸贴上,沈昊一把捂住墨司珩的嘴巴,亲上自己的手。


    好,好险!


    “你是在投怀送抱吗?”墨司珩舔舔沈昊的手心。


    “当然不是!”


    沈昊一骨碌爬起来。发麻的脚踩地上,有点刺痛。他忍着痛,一跳一跳地跑出房间,边跑边把被亲的手掌在裤子上擦了又擦。


    刚跑到走廊,坐楼下餐桌旁的艾霖仰起头说:“沈昊,我早上去找你,阿姨说你还在睡。你怎么会在……”


    “问你的好哥哥啊。”沈昊抓着半环抱一楼的走廊扶手,一瘸一拐下楼梯。


    和家里没入墙里的折形楼梯不同,墨司珩家的楼梯外廊形。


    出卧室门,就是楼梯,站楼梯上,可以俯视整个一楼大厅。


    下到一楼,沈昊看了看红棕色大门,还是走往餐桌。答应了陪墨司珩吃早饭,还是履行比较好。


    他正坐到艾霖给拉开的餐椅上,墨司珩趿着拖鞋,慢条斯理地下楼了。


    看到悠哉的墨司珩,沈昊后知后觉艾霖的话不对劲,狠狠瞪人。


    墨司珩走到沈昊旁边,拉开椅子道:“怎么了,这么盯我?”


    “你骗我是不是?”


    “没有的事。是又要给我起个骗子的好听称呼?”


    “你刚说了艾霖去和我妈说……”如果说了,艾霖为什么还很吃惊他在墨司珩房间?


    “艾霖,你没和阿姨说沈昊在这里吗?”墨司珩转头盯向坐沈昊对面的艾霖。


    “我不知道沈昊在……”艾霖有些懵。


    “哎呀,怪我,”从厨房端来一砂锅海鲜粥的罗森,插嘴道,“我在厨房煮粥,忘记和艾霖说了。”


    他边说边给大家盛粥,先给沈昊,“你昨天半夜突然来,我起床到客厅喝水,见一个人影站着,可把我吓一跳。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看你眼睛闭着,没敢喊你。你是有梦游症吗?”


    艾霖听得瞪大眼。


    沈昊低头喝一口粥,压压自己也惊的惊,小声说:“我也不知道,以前没这样过。”可是没有大门密码,他怎么进来呢?


    “大门密码是你生日。”墨司珩似听得见他在想什么,解惑了。


    “哦……”沈昊闷闷垂头。


    “不会之前也梦游到这里,然后自己又回去了吧?”罗森似乎想明白了什么,“这房子一直空着,我们搬进来了才住了人。”


    墨司珩点点头:“很有可能。因为一直没人住,才一直没被人发现。”


    可能真是这样……沈昊脸几乎埋进了碗里。怎么会有这么丢人的病?


    “怪不得闭着眼睛都在找床。”罗森给墨司珩和艾霖盛粥后,坐到艾霖旁边。


    “如果是这样,阿姨不可能没发现。”艾霖疑惑。


    “大概之前是空房子,没家具,找不着床,就回家了。”墨司珩用勺子搅拌海鲜粥散热,“我们搬来了家具,误以为是自己家。我的房间刚好在楼梯上来的左手边最里间,和沈昊的房间位置一样。”


    艾霖似乎了然,问埋头小口喝粥的沈昊:“你有什么感觉吗?有没有记得什么?”


    沈昊摇头。要有感觉肯定醒来了。说完全没感觉,又有点感觉。他似乎爬了窗户。


    “我吃饱了。” 得知自己有梦游,沈昊没什么胃口,喝了几口粥放下勺子,“谢谢你们收留我。”


    “啊?不好吃吗?”罗森看看还剩大半碗的干贝鲜虾粥,“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去烧”。


    “很好吃。但我要回去了。”沈昊看看整个晒着太阳的客厅阳台。太阳都老高了,妈妈可能已经发现他不在房间,正担心着。


    “没一样合胃口吗?”罗森看看桌上沈昊一口没动的煎饼、油条、韭菜盒子和大肉包,一脸失望。


    “真的不是,我妈妈会等我吃早饭。”沈昊看向忽然端走他粥碗的墨司珩,“吃也吃过了,我该走了。”


    墨司珩咕咚咕咚喝掉沈昊剩下的半碗粥,舔舔嘴角道:“嗯,确实很好吃。迄今为止最好吃的。”


    “可惜小橘子不爱吃。”罗森同沈昊一同站着,不落座。


    艾霖盯了盯被墨司珩吃干净的沈昊的粥碗,也站起身:“阿姨说让我带哥哥去玩,你觉得哪天好?”


    “哦,是该登门拜访了。”墨司珩先接话,靠着椅背,像是要定什么大项目似的手指轻敲桌面,“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不方便。”沈昊说完就走。


    “上午去好,还是下午更好?”墨司珩完全不听人话。


    沈昊不理,径直到红棕色大门。


    “那我就上午去了,你回去和阿姨先说一声。”


    沈昊仍不吭声。他等会就带妈妈出去逛街。这些人,从现在开始他一个都不想再见。


    墨司珩虽然没再变态剥他衣服,但还是改不了喜欢动手动脚的本性。谁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发狂暴戾?


    老虎的触须,摸一次不被咬,不代表下次不会。就像他撕裂alpha腺体的传闻,一句“成为好朋友”无法抹除存在过的痕迹。


    不知道爸爸的大单什么时候结束,好想回京都……沈昊默默想着。京都也不行,那里更是墨家的天下。


    那哪里可以?


    这世上就没有能躲避墨司珩的地方了吗?


    越想越烦躁,一声“昊昊”让抓狂到了顶点。


    他转身,盯着套近乎的墨司珩:“叫我全名。”


    “我们不是朋友吗?”墨司珩侧开大腿,拍了拍说,“是吧?”


    刚才房间里被墨司珩摁在大腿上挠脚心的画面浮现,双腿便不受控制。


    沈昊冲向墨司珩,先是虚晃一脚,而后直接扑上去。


    椅子翘了起来,不堪两个大男人的重量,就要摔倒,墨司珩伸手一抓八人位长餐桌的一角稳住。


    翘起的两个椅腿,重重落回地面。咚一声,似砸在沈昊的心口,闷闷得下坠。


    没地方能躲避……除非墨司珩不在这个世界上!


    双手已经狠狠掐住墨司珩的脖子,沈昊明白没有回头路了。他收紧十指,咬紧的牙缝中挤出:“脖子断了,你也会死。”


    墨司珩却微笑着抚上他骨节,墨色瞳孔缓缓变成琥珀色。“死在你手里,感觉很不错。”


    一股清冽的醇香,飘荡开来。罗森立马拉愣怔的艾霖跑出大门。


    听得大门关响,沈昊更用力掐。只有这个没有人来帮墨司珩的时刻,最有可能打败墨司珩。


    但预想中的面色青紫没有,反倒自己的手缓缓无力。沈昊铆足了劲掐紧,却好似在梦中毫无着力点。


    不仅是手,腿脚似也慢慢发软。身体像被扎破了个洞的气球,不知道洞在哪,但在一点点漏气。


    “你,对我做了什么?”最糟糕的是,年轻气盛的晨勃这个时候来了。


    沈昊慌忙松手要退开,墨司珩一把搂住他腰。沈昊挥拳,墨司珩不闪不避,把他裤子往下一拽,拳头就停在了半空发抖。


    此前冲过来多义无反顾,沈昊现在就多后悔自己鲁莽大意。Enigma的强悍体格,哪里是alpha能战胜的?


    要智取。智取啊……


    不大的椅子,堪堪容纳他的双膝跪在墨司珩的腿部两侧。墨司珩只是一只手从后环住他的腿,他就无法动弹。


    他再呼出一口热气,沈昊便只能双腿僵麻。


    “小家伙越来越喜欢我了,”墨司珩唇角含笑,“昨天才见过面,大早上就又想见我了呢。”


    “不是……”沈昊躬身撅屁股,尽可能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他往后缩,墨司珩就扣住他腰,头部前倾,嘴巴一亲就让距离一秒成负。


    沈昊惊得睁大眼,双手拽住墨司珩的头发用力往后拉。但墨司珩不怕痛似的仍往前探,沈昊最终只能十指插入他乌发中,紧绷的双腿随体温流逝发抖。


    阳台的日光,好似照进了脑袋。一片白芒中,点点金光闪烁。腿部发软跪不住,沈昊不自觉扶住墨司珩的肩。


    忽听 “滴滴滴”的开门声,他惊了一跳,慌忙推开还在舔嘴角的墨司珩。


    墨司珩不慌不忙,隔着裤子又亲了亲。


    “有,有人来了……”刚情潮过的嗓子暗暗发哑,沈昊清了清嗓子,重复了一遍。


    墨司珩似不满他总是看大门,扭过他脑袋,亲了亲他嘴角说:“又用过就丢?”


    说话间,他抱起沈昊,往楼梯下的一间房走去。


    沈昊环住墨司珩劲瘦的腰,让他快些躲进去。


    房门打开,是间健身房。整齐摆放着健身器具的正中央过道,放着一辆黑轮白架子的自行车。


    沈昊一时忘了开门声。他溜下地,摸摸熟悉的银白色金属小铃铛。


    “这是我的自行车?”


    墨司珩靠在旁边的举重机柱子前,环抱双臂,点点头。


    “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觉得吴潇为什么会以为你标记了他?”


    “你找人……强迫了他?”如果是这样,自己算不算间接施暴?但不管怎样,那都是吴潇咎由自取。


    “在你心里,我这么坏吗?”墨司珩握上沈昊扶铃铛的手,“我现在也很想,但我并没有强迫你。”


    他拉着他的手,到西裤裤腰,沿着拉链下滑。沈昊挣扎甩手。


    “你知道吴潇让人给你吃的药是什么吗?”墨司珩握紧他手,不容拒绝。


    “催.情药……”沈昊缩着手指,手心却更加饱满灼热。


    “不是普通的催.情药。”似证明不会强迫,墨司珩一会就拉起他手,亲了亲后松开,“吴氏制药,知道吗?”


    墨司珩像老师一样问得严肃,沈昊尽力不想刚才手心的灼人,顶着两只滚烫的耳朵,点头:“药店有卖……”


    妈妈让买的抑制剂就是吴氏生产的。价格贵些,抑制效果好,几乎吃下去就能稳住信息素。别家牌子也有,但得提早几天服用,或连续吃两天才能摆脱易感期欲望。


    这也是为什么犯罪率居高不下的原因。


    “吴潇是吴氏私生子。”


    “吴氏制药?”沈昊微微张大嘴巴,“真的假的?”


    “为什么总不相信我说的话呢?”墨司珩俯身亲亲沈昊脸颊,“不然他怎么能拿到标记药?”


    “标记还有药?”沈昊拿手擦擦被亲过的左脸颊。


    标记不是情到深处的自然而然吗?他是中了药感觉想要标记,没想到还真是诱使标记的药。


    “一般的标记止于腺体。永久标记需要情投意合的伴侣想要终身托付。婚外情和一夜情居高不下的最大原因,是因为腺体标记只是短暂标记,不需要像永久标记那样承担责任。有些药物研究,需要永久标记。”


    永久标记需要双方共同攀附极乐之地,不仅仅是身体上,还得精神同频。


    躯体上的愉悦,好解决。精神同频,需要双方都拥有建立美好家庭的共同愿望。


    难以永久标记,所以离婚率居高不下。不过,结婚率也高。两边各占大头的原生家庭和重组家庭的夹缝中,单身比例持飙升趋势。然后很神奇的是,三方比例都在上升。


    “是活体研究吗?”沈昊有些不敢深想。


    觉得不该多问,但墨司珩似乎有意透露些什么。此时不听,日后不定再有机会。


    “你真不像个刚毕业的高中生,”墨司珩笑着揉上沈昊的头发,“知道的真不少。”


    沈昊挥手要拍开,惹人烦的手已经收回去了。“没错。不法分子会诱捕深夜醉酒落单的人群,来减少研究成本。”


    这个沈昊听爸爸说过。药物上市前,需要志愿者服用来监测药效以及副作用。周期完毕后,会支付志愿者相应的身体补偿金。


    因为存在伤害身体的风险,补偿金往往都不低。如果造成身体不可逆的损伤,支付金额会更高。


    这些都明文写入法规里,药企必须严格遵守。未经人体测效的药物,禁止上市。


    近几年,传出药企为了降低成本,开始抓那些奄奄一息在死胡同里的sigma,后来升级为诱捕。再后来,alpha和omega失踪人数也慢慢上升。


    “都知道是药企干的,警察为什么还不抓捕?”


    “没有证据。”


    “那你为什么知道?”


    墨司珩微笑抬手,伸到沈昊头顶。沈昊立马抬手挡,手被抓住,而后五指被相扣。


    沈昊赶紧甩手,墨司珩扣紧说:“我的舅舅在警局工作。”


    沈昊露出“果然你们墨家和警局穿同一条裤子”的神情。


    墨司珩莞尔一笑,又说:“但我妈妈……被判定意外死亡。”


    沈昊想问为什么,罗森和艾霖走到了健身房门口。沈昊想起刚才和墨司珩的亲密,推了自行车就走。


    直到他走出大门往电梯,艾霖让人如芒在背的视线仍在跟随。


    第24章 第 24 章 邻居把柄


    电脑屏幕里的射击枪瞄准器, 正找寻地图里的敌方。


    沈昊专注游戏,但墨司珩谈及母亲的微笑,不知为什么泛苦, 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一个人影闪进射程里, 沈昊摁下游戏手柄, 哒哒射击。人影早倒地血条变空,射击枪还在空发。


    又一人影蹿进来, 沈昊操控手柄, 迅速闪避近在咫尺的一刀。而后身形一跃,把敌方士兵摁墙上,连捅几刀。


    游戏屏幕被血色染红, 他还觉得不够。


    他故意站在高处成为靶子,吸引敌军火力。一个个引诱过来, 一个个干掉。


    屏幕右上方显示的击杀人数持续升高, 直到敌军最后的首领亲自来较量。


    那是位身穿深色军官服的少校。淡漠冷厉的双眼, 好似墨司珩变异的金瞳。他脱下军帽, 摆高台上, 随之敬礼, 像是决一死战前的隆重仪式。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X方军官请求近身搏斗。】


    下方浮现【同意】【不同意】按钮。


    沈昊点击【同意】


    他尤其喜欢这款真人射击游戏里的boss较量。把对方的所有士兵消灭, 会触发boss决战。击败boss,可以获得boss身上的装备和技能。


    沈昊喜欢军官服的严谨和威严感,更喜欢击杀首领得的战利品。


    他把枪甩后背背着,双手拿了近身作战的匕首。


    屏幕出现三秒倒计时。数字显示1后, 少校忽地蹿至眼前。一把迷你枪, 立即贴上沈昊眉心。


    咔嚓一声,还带消音器。画面即刻倾倒,天地旋转, 不论沈昊怎么操作手柄,都无法掰正天空的位置。


    角色躺在地上,死不瞑目。少校戴回军帽,头也不回地走了。


    屏幕上留下一行血红的字:【兵不厌诈,后会无期。】


    紧接着一条:【单人副本挑战失败!】


    屏幕一黑,再亮起,角色已经躺回自家防炸碉堡里的木板床上。


    沈昊放下被抓出汗的游戏手柄,靠上椅背,望着头顶的水晶灯,呵呵冷笑。


    谁说近身搏斗不可以用枪了?只有他这样傻的人才自以为是。


    墨司珩是什么人,需要同情?


    他母亲是不是意外死亡,轮得到他来操心?


    他仅仅一说,自己就信以为真,还生出怜悯?不怕最后把家人都搭进去?


    沈昊闭上眼,用意志力消除墨司珩泛苦的微笑。


    明明只是微笑,自己为什么会感到苦涩?


    这就好比喝过中药的人,才能闻出中药的苦味。他和墨司珩的生长环境不同,不该感同身受。


    沈昊不但感受到墨司珩的消沉苦痛,还能感觉到他在自责……自责自己没能保护好母亲。


    沈昊从椅子上起身,噗通倒床上,而后捂住脑袋翻滚,心中咆哮。


    听说只有永久标记的伴侣才能彼此感知情绪。他和墨司珩是不熟的陌生人,甚至有仇怨。


    昨天才划清界限,本以为从此太平,不成想自己竟是会梦游的。偏偏还被墨司珩发现,又闹得不愉快。


    该死的!沈昊用力捶床。


    今早回来,妈妈也很吃惊。“你不是在睡觉吗?什么时候出去的?”


    沈昊推着自行车进门,心口噗通跳。他努力嬉笑:“赶早去拿自行车了,太阳出来会晒。昨天师傅说今天修好。我去的时候还没修好,就又等了会。”


    沈昊把自行车停楼梯下,坐到摆了韭菜盒子、蒸饺和虾仁瘦肉粥的餐桌旁。早饭一口未动,他问道:“妈,您还没吃吗?”


    “没呢,刚洗完衣服打扫了下卫生,正准备上楼喊你起床。”吴静怡边到厨房拿碗边说,“你昨晚睡得还好吗?看你这两天精神都不太好。考完试了,也要注意作息规律。”


    “挺好的,一觉到天亮。不会再熬夜了。”


    沈昊接过吴静怡盛来的粥喝。


    夏天热,妈妈在喊他起床吃早饭前都会先把粥端桌上摊凉。


    以往没觉得什么,今天再喝不知怎地眼睛发酸。


    想到还要和墨司珩纠缠下去,他害怕哪一天会吃不到这样鲜香的一顿粥。


    妈妈性子又和善,到现在都没起疑艾霖,还让他主动拜访邻居,顺便让人哥哥们来家里吃饭。


    “远亲不如近邻,万一有啥事,还得靠邻居。艾霖说哥哥们都是晚上在家,等晚上你送些妈做的点心去。”


    “他哥哥会做饭,您不用操心他们。”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说话的呢?艾霖一早又给你送绿豆糕来了,在冰箱。咱们得礼尚往来。”


    “我已经和他说了不用送,他非要送,我有什么办法嘛?”


    “人家一片心意呀。是吵架了吗?”


    沈昊摇头,心想长痛不如短痛,全盘告诉妈妈得了,然后连夜飞回京都……京都,墨家在的京都……更不能去……


    沈昊越想越明了,也越憋屈了。


    爸爸被千万订单绑在京都——墨司珩的地盘。


    他和妈妈被关在南城——墨司珩住到楼下,亲自盯梢。


    姐姐已经出国,暂时安全,但国外更加无法束缚墨司珩。


    他们一家被墨司珩握在了手心里。一切起因,源于他惹上了墨司珩。


    今早还能用自行车圆谎半夜不在家,那明天早上呢?后天早上呢?接下来的每一个早上,他都该用什么借口让妈妈不起疑?


    吴静怡似感觉到沈昊和艾霖闹了别扭,没再说。沈昊吃完早饭,便回到自己房间,上网查梦游症快速治愈的方法。


    查了好一会,就差网上挂号神经科了,也没查到什么可行的方法。要么吃药,一般针对严重病例;要么规律睡眠时间,慢慢改善。


    沈昊感觉自己的症状不属于这两大类。他睡眠一直很好,是从中药后喝了墨司珩的血引解药的第二天晚上才发作的。


    无计可施,沈昊给姐姐发消息。


    【姐,你在忙吗?忙就晚点回我,没关系的。是我有个朋友突发梦游症,昨晚敲别人家门,被投诉扰民了。请问这种情况,能治好吗?】


    没一会,沈青回复:【突发吗?之前都没有?】


    【嗯,他说是第一次被人抓到投诉。好像是楼下邻居之前一直空屋。】


    【家里人没有发现过吗?】


    【没有,之前早上醒来都是好好在自个床上的。】


    【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很不愉快的事导致失眠?】


    【好像说快到易感期了。】


    【有乱吃药吗?】


    【呃,就……姐,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和别人说。】


    【我能和谁说?病人可不能对医生隐瞒病情。一点都不行。】


    【嗯……前两天我们不是毕业了嘛,相约去烧烤店吃了点肉串。那个同学喝了点啤酒,回家的路上好像被人尾随强行灌了药……


    醒来的时候,在酒店,被人绑了手脚……没被怎样,后来他逃出来了。


    但身体出了点毛病,没到易感期,却时不时好像来易感期了,信息素时常混乱。然后,就发现自己梦游了。】


    信息刚发过去,沈青打来了远洋电话。


    “喂,姐?”


    “你有没有事?”


    “我没有……”沈昊反锁房门,躲进卫生间,关上门说。


    “知道是什么药吗?”


    “不确定是什么药,但肯定是催.情之类的药。他说浑身发热,想找omega……标记。”


    “标记?后来怎么平息的?”


    “去看了医生。医生说再晚一点,就会有生命危险。”


    “医生还说了什么?”


    “医生一开始不肯说……他是自己一个人去看的,不想家里人发现,找了私人诊所。后面他一直恳求,医生才透露出是市面上没有的……说是会诱发标记的药。”


    “什么药?”


    隔着话筒,沈昊都能感觉到沈青一直淡然的杏眼瞪大了。


    “诱发标记的药。”沈昊听着自己噗通加速的心跳,手心出汗。


    “确定医生这么说吗?”


    “我同学是这么说的……这药有什么问题吗?”


    “你同学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总想找omega?”


    “医生给他开了药,他说偶尔还会有点想,但一会又不想了。就像很想吃什么东西,忍一忍就好了。”


    “还有其他什么异样表现吗?比如对omega气味特别敏感?”


    “没有。他妈妈就是omega,没有什么感觉,只是……”


    “不要隐瞒,都告诉我,我才能帮他。”


    “他,好像有点不排斥男人了……”


    何止?


    他似乎越来越喜欢墨司珩的碰触。清冽的信息素,越发好闻,早上闻到,起床气都消了好些。


    更要命的是,他似乎喜欢墨司珩安抚他晨勃的方式。他的嘴巴很温暖……


    “你同学已经标记人了吗?”


    “没有。给他下药,还在酒店对他动手动脚的是个男生。我们学校的,说是喜欢他,是个omega,会不会是这个原因?”


    沈昊一回想起被吴潇强抱不撒手,就一身鸡皮疙瘩。


    同为男生,吴潇双脚缠他腰,还狠劲蹭下腹。猛烈释放的omega信息素,不断加强药效。


    沈昊又是掐大腿,又是把自己嘴巴咬出血,逼自己清醒,才跑出那间天使来了都要堕落的催.情房间。但校服还是被吴潇发情的粘液弄脏了。


    也亏吴潇浪荡,沈昊感觉腹部黏腻,低头一看的瞬间,被omega信息素快诱昏的脑袋猛然清醒。


    吴潇不知什么时候,把自己裤子扒干净了。沈昊吓得喷涌的信息素都收了一瞬,才能拽开吴潇跑出房间。


    他无法接受男性omega,是从小刻进骨子里的耳濡目染。


    可是,他却能接受墨司珩的无礼。在他身上吃了花糕不说,今早还用嘴巴……


    沈昊双腿猛地夹紧。愉悦顶峰的余韵忽然复苏,呼吸不由加重。他慌忙捂住手机话筒。


    沈昊用力掐一把自己大腿,隐隐昂首的下身才乖乖平静下去。


    “昊昊?你怎么了?”


    “没,”沈昊把手机放浴室镜台子上,打开水龙头,“天太热了,我在洗脸……好了,你刚说什么了?”


    “没法检测你同学接触的药物,我给不了结论。但强标记药是不允许生产的药,不该是你们高中生能拿到的。如果能给我血液样本,还能分析。”


    “那怎么办?我同学都快抑郁了。”


    “你同学能去京都检查身体吗?我有师兄在京都医院。”


    “必须能啊,”憋屈好几天的沈昊,终于看到一丝曙光,激动得快要跳起来。“姐,你可以给你师兄的联系方式吗?”


    “我等会发你。现在,认真听我说。接下来告诉你的,你千万保密,绝不可以让爸知道。”


    “哦,你说。”死都不会告诉爸爸。


    “你打电话的时候,一定要第一时间说我的名字,不然很可能会被挂电话。他是个工作狂,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工作研究,不喜欢浪费时间。你就说你同学身体被人下了强标记药,想让检查一下身体……”


    沈昊边听边点头“哦”。


    “就这些。他性子比较冷,人其实很好的。你们不用怕,有什么事再联系我。”


    “哦,那我什么时候去找他比较好?我同学不想住院也不想建档。万一大学查到说不清楚不好。”


    “我等会和我师兄说一声。你们尽快安排,越快越好。”


    “哦好,谢谢姐。我可以问一下为什么不可以告诉爸爸吗?”


    “也不可以告诉妈妈。你告诉妈妈了,爸爸要不了一会就会知道。”


    “我不告诉,但我想知道为什么。”


    沈青清了清喉咙,明显压低了声音说:“我师兄姓墨。”


    *


    午饭后,沈昊一直在房间收拾小背包,带上该带的东西。


    东西差不多整好了,他思索着怎么和妈妈说。沈青叮嘱的“越快越好”,催促着他不断想办法。


    左思右想,琢磨了一下午,也没能想出什么好法子说服妈妈回京都。


    直到房间照进火红霞光,吴静怡一声“昊昊,吃饭了”,拽回他冥思苦想的思绪。


    来到楼下餐厅,吴静怡已经盛好米饭。沈昊端起饭碗道:“妈,我想回京都看看爸。他一个人在那边,照顾不好自己。”


    这话,没什么说服力。


    他来南城读高中,妈妈跟过来陪读,爸爸已经照顾自己近一年了。


    “想爸爸了?”吴静怡笑道,拿碗给沈昊盛冬瓜排骨汤。


    “妈,您应该回去照顾爸爸。”沈昊先一步抓住汤勺,拿过空碗给吴静怡盛汤,“我年轻,身强力壮,不需要您照顾了。”


    “怎么一天就长大了呢?”吴静怡接过汤碗,有些好笑,“妈也想回去,但你爸说至少要忙一个月,让我们再呆一会。”


    “为什么非要呆南城?回京都呆不一样吗?还可以照顾到爸。”


    “你爸没回家住,直接住工厂里了。担心我们回去,他照顾不到我们。”


    “要他照顾啥啊?我们在这里不也好好的吗?妈,我不想你们再因为我两地分居了。万一有哪个不安好心的女人故意接近爸……”


    思来想去只想出这么个乌鸦嘴的法子,沈昊说不下去,也不敢看吴静怡很可能受伤的表情。他低头,用筷子扒拉着米饭。


    吴静怡没有马上回话。沈昊盯着粒粒饱满的米饭,忍不住解释,“我不是怀疑爸的意思,我是担心坏人太多……网上说夫妻长期分居不利于感情。您生过孩子,易感期不那么明显,但爸爸还强健着呢。男人总吃抑制剂,不好的。”


    这样说也不合适。哪有孩子操心父母易感期的?


    吴静怡仍旧没有回话,沈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好一会沉默,沈昊的饭碗被扒拉出一座小山谷时,吴静怡喝了口汤说:“不是妈不想回去,是……”


    她欲言又止,沈昊心下揪紧,抬头道:“是厂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吴静怡摇头,后又叹了口气道:“你爸不让说。”


    “妈,我已经成年了,知道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我也想给爸分忧。”


    吴静怡听得笑眯眼:“你爸要听到不知道多开心。也没什么事。要赶工期,放心不下你到处乱跑。京都不像南城,大家族势力盘根错节,搞不好就会被牵扯进去。”


    “所以,爸是查到订单有问题了吗?”


    “什么问题?”吴静怡明显吃惊,惊在“你怎么知道”上。


    “妈,您还是不相信我已经长大了吗?咱爸公司是还不错,但并不是巨头,放着别家大公司不合作,指名道姓找咱家,还是供海外?


    又不是熟人,又不是熟人介绍,从天而降的大馅饼,明显不对劲。


    您和爸不是一直告诉我和姐姐,不要相信天上掉馅饼吗?”


    吴静怡听得惊讶的神情缓缓绽放一抹笑容。“我们家昊昊是真长大了,和你爸想的一样。”


    “现在是出问题了吗?”沈昊小心翼翼问,一点也没有被夸奖的开心。


    “目前没有,但你爸担心完工后无法出货。货物一旦积压,资金链就会断,会出大问题。”


    “不可以分批发吗?一旦发现问题,就停止供货,把损失减到最小。”


    “不能,人家钱已经一次性到账,我们没理由不按要求一次性供货。”


    “那就按他们的意思,到时候他们自己收不了,可怪不得咱们。”


    “话是这么说,”吴静怡放下汤碗,左右瞧瞧,好似家里有其他人一样压低声音道,“但你爸担心人家资金只是往公司账户上走了一遍。”


    沈昊瞪大眼:“洗钱?”


    吴静怡点头:“我们昊昊是真长大了,一点就通。就怕到时候,我们一身污水洗不去,还有一堆压仓的货。”


    “那,那……”沈昊努力转动脑瓜子,“我们不合作不行吗?”


    吴静怡摇摇头,笑道:“我也是这么说的,但你爸说富贵险中求。如果一直不敢接大单,公司早晚要关门。”


    “可是这个单子不正常啊。”


    “如果不接这个单,人家向别家买,后面发现没问题,人家公司做大做强,咱们家也一样会举步维艰。”


    “那能不能分一半出去让别人做?如果能挣钱大家一起挣,出了问题大家一起担。人多力量大,说不定能制服魔鬼。”


    “魔鬼?你是说墨家人?”


    “不,不是,”沈昊忙摆手,“我是觉得如果对方是坏人,就和墨家人一样魔鬼。爸爸有查出来什么吗?会不会真跟墨家有关系?”


    “查了。是海外的正规公司。”


    “有名称吗?我想查一查,我电脑技术还不错的。”


    “有是有,”吴静怡微微蹙眉,“不会被对方发现吗?”


    “当然不会。有可能查不到,但被追踪绝无可能。”沈昊一脸自信。


    他没有告诉吴静怡的是,他已经是国际黑客联盟的精英级成员,直隶于传奇黑客创始人的顶级存在。


    万一真被发现,他还可以求助盟主庇护。


    晚饭后,吴静怡叮嘱道:“有危险就别查,你爸自己会小心的。”


    沈昊再三保证绝对会保护好自身安全,她才轻声说了千万订单的海外公司名字。


    第一遍太轻,沈昊没听清。


    “妈,家里就咱们俩,没人的。”


    吴静怡还是上下左右望望,小声说:“你爸说有一种针孔摄像头,无孔不入的,万一趁我出去买菜装上了,就完蛋了。”


    沈昊看了看餐厅的天花板道:“如果真装上了,你更要告诉我啊。说明人家已经在使坏了。”


    吴静怡犹豫了会点头,大声了点道:“是英文的,我发你手机。”


    是一张订货单的甲方信息——


    公司名称:invincible.com


    公司法人:JN


    公司地址:Y国M岛


    收货地址:等电话通知


    寥寥几字,怎么看怎么像骗子。


    沈昊把自己关进房间,坐到电脑前。手指噼里啪啦一阵敲键盘,漆黑的屏幕冒出一行行英文字母或数字。


    沈昊双眼一眨不眨,直到回车键一敲黑屏亮了起来。字母和数字统统不见,一座郁郁葱葱的小岛遥遥相望。


    手指在键盘上移动海上灯塔的摄像头,小岛仍被蔚蓝海水拥抱其中。


    岛上也有灯塔。沈昊试着安全进入,但层层防火墙构筑了铜墙铁壁。除非强行爆破,但一定会打草惊蛇。


    以顶尖的防护系统来看,被反追踪的概率很大。万一定位到家里,再通过物业登记的信息,一点隐私都别想留。


    沈昊不敢贸然动作,远远徘徊一阵,拍了几张小岛照片后收工。


    小岛四面环水,岛上茂密成林,林中隐隐三五层高的排排楼房。


    不知道那些房子是拿来做什么的,但要那么多监控设备,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沈昊靠着椅背,环视一圈卧房的天花板。


    如果针孔摄像头藏在房间四个角,偷窥狂一定是业余。如果藏在书桌、床铺或衣柜的角落,定是个盲目自信的自大狂。


    如果是他,他会藏在家用电话或手机里。画面没什么好看的,说话内容才是最重要的。


    以防万一,沈昊把家里能过信号的无线电话、电视机、智能音响、手机和马桶,还有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都过了一遍筛查。


    看到妈妈正给爸爸发送消息,他停顿了会,沿着自家网线往楼下九楼去。


    没什么特别的信息,妈妈只是询问爸爸有没有吃晚饭。


    备注名为“阿峰”的爸爸回复:【你不在身边,食不下咽。等那个臭小子成年了,就把他赶出去独立,我们再也不分开。】


    妈妈回:【已经成年了,前两月的十八岁生日你过来吃了蛋糕(#^.^#)】


    爸爸:【等他成家立业就赶出去o(╥﹏╥)o】


    妈妈:【那大概还要十年(*^▽^*)】


    爸爸:【怎么还要这么久?我不想再和你分居。静怡,我很想你了。】


    妈妈:【我也想你。昊昊今天说想回京都,还是不能回吗?】


    爸爸:【那臭小子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然后是沈峰对沈昊的各种猜测,最后确定“一定是在哪惹祸了,否则怎么可能想见我”。


    对爸爸的料事如神,沈昊欲哭无泪。


    悄默默沿着网线溜进墨司珩家,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会抓住墨司珩的把柄。


    最好是勾结国外势力叛国。这样有力的证据,国家才会出手将墨家连根拔起。


    小心翼翼解开九楼无线网络薄薄如丝绸的防护罩,“字节沈昊”慢慢走在亮着红绿光芒的跳动字节里。


    最先来到客厅方位。无线电话处在待机状态。他正要往楼上墨司珩房间方位闪烁的字节去,电话处的待机字节忽然跳动。


    沈昊赶紧屏息凝视屏幕。


    电话拿起来了,一串串字节自动输入屏幕里。


    沈昊迅速记本子上。


    通话大概持续了30秒挂断。


    沈昊还想继续去往墨司珩房间,扫了一眼本子的大脑却翻译出了代码,不禁手一抖差点暴露。


    【嗨,你好。这里不是玩耍的地方。如果误入,请立刻退出,否则你将被扒得底裤都不剩。】


    沈昊一刻不敢停,几乎慌不择路地跑了回来。刚退回自己家的网络,电脑屏幕里一片红色代码。


    呼吸一瞬间暂停,他双手不停敲击键盘,几乎敲出残影。足足三十秒后,一串串黑色代码重新霸占屏幕,他才松了口气。


    一抹额头,全是汗。他冲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哗哗洗脸。


    太险了。无线路由器的薄薄防护罩只是诱饵。真正的网关,是那部无线电话。


    一旦有外部入侵,它就会响起铃声,相当于警报器。


    在入侵者得意洋洋以为能窃听机密的时候,对方利用三十秒的暂停时间,足以顺藤摸瓜追踪到入侵源头。


    骗子!


    沈昊啪一下拍上浴室镜。湿漉漉的手,淌下几道水痕,更显刘海透湿的狼狈。


    无孔不入的骗子!


    差一点,就差一点。前后不过一臂距离,那像条火龙的红色字节就要追进自家的网关。


    他闪进的一瞬间,火龙的火舌似烧到了屁股,浑身直冒冷汗。


    沈昊又洗了好几把脸,剧烈的心跳才缓缓平复。


    他走回书桌,刚坐下,楼下传来门铃声。听清来人的声音,霎时全身的毛孔都竖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抱歉,今天来晚啦~宝子们都应该睡了吧,不要熬夜哦[摸头]明天开始一般晚十点前更,不让宝子们熬夜~祝好梦,晚安[抱抱][抱抱]


    第25章 第 25 章 约哥哥们


    “什么破电脑啊?”沈昊摔了心爱的游戏手柄。


    已经极力克制力道, 但还是啪一下大声响,心尖不由颤了颤。


    艾霖正上到二楼,站在沈昊的房门前。


    沈昊瞥房门一眼, 开始发牢骚:“该死的, 不知道今天的网络怎么回事?马上MVP了, 给我卡机了。”


    说完又补了摔键盘上的手柄一巴掌。那一巴掌像打在自己脸上,疼得很。


    艾霖走进房间, 看了看显示大红字“GAME OVER”的游戏屏幕。“发生什么了?”


    墨绿色的眼睛, 探照灯似的扫过整个房间。


    此前,沈昊甚至觉得过于乖巧的艾霖有点呆头呆脑。知道这一切不过是潜伏的表象后,艾霖浑身都散发着窥视的阴暗。


    “喏, ”沈昊指指台式电脑,“刚正玩游戏, 给我掉线了。白打一局, 啥好处没捞着。”


    沈昊边说边摘下耳机, 随手放手柄上。应该再摔一下来发泄怒气, 但实在没舍得这一套游戏设备。


    这些都是他成绩名列前茅得来的奖励, 爸爸本不太支持买的高端设备。要坏了, 爸爸肯定不愿意再买。


    “你也掉线了?我刚也掉了, 上来看看你家网络怎么样。”艾霖靠着书桌,手指随意触上键盘,敲了敲。


    电脑屏幕随之闪回桌面。一张晴空万里的海浪背景,是艾霖熟悉的画面。


    “再看看能不能登陆?”他说着就要点击桌面上的射击游戏图标。


    “没兴致了。”沈昊靠着椅背, 望着天花板, “我明天要去送行,一整天大概都不在家。别找空了。”


    极力表现不在意,余光却瞥着艾霖的手指。艾霖要还点击, 沈昊只能伸手拉他去床边坐。这极不自然的两大男生手拉手动作,必定更惹怀疑。


    如果艾霖是电脑高手,很快能查到没来及删除的暗网痕迹。


    “林陌婉吗?”艾霖缩回手,并没有在意电脑。


    沈昊暗自松口气,点点头:“晚上的机票,最后聚一聚。你还当我是朋友,就不该告诉墨司珩。”


    “我没告诉。我其实什么都没告诉。”


    “都现在了,你还狡辩?你没告诉,他怎么搬我家楼下来了?”


    “我……不用我说,墨大哥早就知道了。我在你身边,只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沈昊冷笑,“保护得真好,都有了罕见的梦游症了。”


    “那个,或许是之前没发——”


    “我就没有这种病!”沈昊坐直身瞪眼,“临近高考的两月,每天高强度学习,我都没有睡眠异常导致梦游。那病,是见到墨司珩后才有的。”


    “哦……你不用太紧张,墨大哥不会害你。”


    “我这病不就是他害的?一定是他趁我昏迷,动了我腺体!”姐姐推测很可能是强标记药导致信息素混乱造成的。但也不能排除墨司珩对他做了什么。


    “不是那样的……”


    “你怎么知道?你也在现场,对不对?”沈昊起身,揪住艾霖的T恤领,“看着我被他折磨,是不是?”


    “没有……”艾霖抿了抿嘴巴,“如果我在,我一定会用我的身体为你解药。”


    “你说什么?”


    “我哥已经跟我说了是吴潇给你下了禁药。那药需要标记才能解除。我说我愿意让你标记。”


    沈昊一听甩开艾霖,退后几步,像第一次见艾霖那般上下打量他。“你是男的吧?”


    听说国外啥性别都有。什么男偏女,女偏男,男变女,女变男,双性别,泛性别,双性性别,性别不明,面包性别,热狗性别,面条性别……多到无法枚举。变性,算普通的了。


    一想到艾霖可能不是纯正的男生,沈昊不由打了个寒噤。


    “我是男的。”艾霖面色涨红,“不信可以到卫生间看。没有手术疤痕,是纯天然的。”


    沈昊“咦”一声,又退后两步。“我不管你是不是,你别来挨我。要有什么癖好,找你的心上人去。”


    艾霖张张嘴,又闭上,神色失落。


    沈昊想起他之前说过失恋,不由心软:“行了,别一副被世界抛弃的样子。不就一个omega吗?大学里有更好的女孩子,试试喜欢女生吧。你报好学校了吗?”


    艾霖轻轻点了下头。


    “什么学校?”


    “报了北城科大,但不知道能不能上。”


    “第二志愿呢?”


    “西陵科大。”


    沈昊睁大眼:“都和我一样?”


    艾霖低下头,不说话。垂头不语的模样,像极了以往的乖巧样子。


    “你偷看了我的志愿表?”


    艾霖盯着自己的拖鞋,摇摇头。“我猜的。你应该很想和林陌婉再同校。”


    “呵,真会猜。你怎么这么机灵呢?”沈昊转身出房门,下楼。


    艾霖后脚跟着。“你生气了?”


    “哪能?学校又不是我家的,谁还不能报了?”


    没见着忙家务的吴静怡,沈昊猜测可能又下楼去丢垃圾了。天气热,妈妈习惯每吃完一顿饭就丢垃圾,以防滋生蚊虫。


    沈昊来到厨房,打开冰箱,拿了两罐橘子汽水,递给艾霖一罐。


    “我不用。”


    “拿着,别让我妈觉得我连汽水都舍不得分享。”随意一眼瞧见餐桌上又摆了绿豆糕,“别再买了,我吃腻绿豆糕了。”


    “哦,那你想吃什么?”艾霖拿着冰汽水不喝,盯着沈昊问。


    “我妈什么都会做,外面都不好吃。”沈昊拉开易拉罐,咕嘟咕嘟喝两大口。冰凉入口,直抵心间,担心被发现偷窥人家网络的紧张才缓下来。


    随意的两下敲击,就能让全屏游戏和故意开了好几个文档的界面退到桌面,不是一个只会打打游戏上网聊聊天的高中生能做到的。


    艾霖用的是黑客常用的一键切换桌面方法。甭管开了多少界面,用这个法子都能一秒到桌面。


    如果再加几个键,还能立马清空上网的痕迹——注册表都给你删干净。刚才追踪来的,很可能就是艾霖。


    “你一个人在家吗?”


    艾霖摇头:“我哥也在家,还有墨大哥。银表哥不在。”


    “萧银是你真表哥吗?”


    “嗯,我们有共同的曾外祖父祖母。”


    “你外公外婆也真的在这边?”


    “是表哥的外公外婆,也是我的。”


    沈昊“啧”一声,看看大门:“你可以走了。”


    艾霖双手握着冰汽水罐,来回转动,一脸纠结。“我该怎样做,你才能不生气?”


    “让墨司珩立马搬家。”


    艾霖微微睁大眼:“为什么这么讨厌墨大哥?他其实人很好,很会照顾人,对我和哥哥们——”


    “行了,”沈昊抬手打断,“那是你们之间的事,跟我没关系。我一看见他,就烦。”


    还浑身冒火。怒火中,还夹杂着下腹蹿上来的火烧火燎。


    这明显不正常。


    “墨大哥是对你做了什么吗?”艾霖问得小心翼翼,眼里却都是探究。


    “你想他对我做什么?”问出口,沈昊就后悔。这太像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吧?“讨厌一个人,不是非得那个人做了什么。生理性讨厌,听过吗?”


    艾霖点头:“就像生理性喜欢一样。”


    “你明白就好。赶紧回去吧,我现在也不想看见你。”


    等会妈妈回来了,又要挽留艾霖吃晚饭。说不定还要让他的哥哥们都来热闹热闹吃夜宵。


    “你讨厌我了吗?”艾霖眼圈有些发红,“我还是以前的艾霖……”


    “以前的艾霖什么样的?不是为了伪装装出来的好样子?”


    艾霖张嘴想说话,沈昊不耐烦地摆摆手。


    艾霖闭上嘴巴,走往大门。


    正准备打开门,门外响起滴滴滴的摁密码声。


    沈昊一听把喝完的空汽水罐丢进垃圾桶,就上楼。


    大门在身后打开,吴静怡热情的嗓音传来:“艾霖,要回去了吗?”


    “嗯,谢谢阿姨的花糕。很好吃。”


    沈昊顿住脚步,转头看向应该一块也没吃到的艾霖。


    艾霖站在门边,也看着他。说不上来什么表情,有种“你也知道我一块都没吃”的委屈样子。


    沈昊不禁怀疑墨司珩透露了在他身上吃花糕。转念一想,墨司珩不至于变态如斯。不,他就是这样变态。在酒店,不也当着罗森和萧银,还有一大群保镖,嘴对嘴给他喂药吗?


    沈昊抿住忽然发烫的嘴巴,转身下楼。


    满脑墨司珩变态行径的大脑,没听清吴静怡都说了什么。看艾霖喜笑颜开的模样,定是问他吃没吃过晚饭——没吃就在家吃了再走。


    沈昊走过去,抓住艾霖的胳膊就往外走。“妈,今天早上碰到艾霖他哥哥让我晚上去楼下吃夜宵。不会搞很晚,吃点烤串就回来。您先休息,不用等我。”说完就要关门。


    吴静怡拉住门把手道:“让哥哥们来家里吃。本来想明天,陌婉明天又要走。哎呀,事情都凑一块了。就今天吧。刚好大家都在,我来做点小点心,还有虾饺,再炒几个下酒菜。”


    “他哥哥不吃海鲜的。过敏。我们也还小,不能喝酒。”


    “一点葡萄酒,上次你爸来带来的,挺不错的。虾饺就不蒸——艾霖,你哥哥都喜欢吃什么呢?早上买了牛肉,腌了牛排,能吃吗?”


    “不能。”沈昊抢先道,“他哥哥都吃素的。”


    “那我现在去买点蔬菜。还没很晚,菜店开门的,等会做顿全素宴。”


    “现在都晚上了,上哪买新鲜的蔬菜啊?下次吧,妈。”沈昊说着给盯着他的艾霖使眼色。


    艾霖转头,对吴静怡笑道:“阿姨,下次没关系的。我哥确实有点难伺候,嘴挑得很。下次,我让我哥自己去买菜。”


    “哪能让你们买菜的?你哥哥星期天有时间吗?”


    “后天吗?”艾霖看向沈昊。沈昊沉着脸,艾霖支吾道,“阿姨,我回去问问哥哥们加不加班。”


    “诶好,问好了说一声,阿姨好去买菜。”


    艾霖点头,沈昊拉着他快步走往电梯。吴静怡在身后喊道:“昊昊,晚上早点回来,别太麻烦人家了。”


    “知道了。”


    电梯停在低楼层,沈昊把艾霖拉往安全通道。下到十楼到九楼的平台,他瞪着艾霖说:“最后一次警告你,别再给墨司珩当眼线。要敢伤害我妈妈,我一定会亲手捅这里。”


    亮起的感应灯里,沈昊的右手食指,用力戳上艾霖胸口。


    指尖一点没收力,艾霖脸色发红。沈昊以为他疼,看在以往好好相处的份上,收了些力道。正抽回,艾霖一把抓住他手指。


    沈昊猛地抽回,竟没抽动,手指被艾霖紧紧握在手心。不似墨司珩异于常人的凉感体温,艾霖的像高烧一样烫人。


    “你又在耍什么流氓?想发情去找你的心上……”想起艾霖失恋,他改口,“今天没吃抑制剂吗?怎么整天想东想西。昨天的事,不要再发生。那是最后一次。”


    明明是艾霖乱发情,却是他承受墨司珩莫名其妙的变态欲。他穿着萧银的衣服回来,等到家了才发现自己湿漉漉的衣服没拿回来。


    妈妈问起,他又扯了谎。


    这两天,因为墨司珩,他已经对妈妈撒了好几次谎。


    “该说的都说了。你如果还不知悔改,你也别再来我家。我妈妈不知情不赶你,别逼我都告诉她。”


    沈昊抽几次手指抽不回,来了脾气,用力推一把艾霖肩。


    没控制好的力道,让艾霖的后背撞向墙,连带着被抓住手指的自己一起向前扑。


    眼见差不多高的两人脸要贴上,沈昊赶紧手撑上墙拉住距离。


    左手撑在艾霖左侧,右食指被艾霖牢牢捂心口。能看清艾霖墨绿眼睛里自己倒影的距离,飘来他衣服上洗衣液的薄荷香。


    艾霖此刻似突然想喝橘子汽水。抓冰汽水的手翘起食指,勾上易拉罐拉环一拉。“嘁”一声,汽水冒出一阵橘子味白烟和泡沫。


    艾霖咕咚咕咚猛喝,似乎渴极了。


    沈昊愣愣盯着他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的焦渴样。


    艾霖一口气喝完,而后把空罐放旁边的楼道窗台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这味道真好喝。”


    沈昊嫌弃地“咦”一声抽手。


    手指仍抽不回,沈昊盯了盯艾霖天生自然卷的头发,蹙起眉头。“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也想吃花糕。”艾霖曲起腿,降低些身高,仰视沈昊。


    说话的橘子汽水味呼吸,喷洒在喉结处,沈昊眉头蹙成了川字:“你又在做什么?”


    艾霖扬起嘴角,转头看了看沈昊撑墙上正对九楼安全门的手臂。“让我感受一下被alpha圈在臂弯里是什么感觉,好讨心上人欢心做准备。我不想再失恋了。”


    艾霖一脸“帮帮我”的可怜兮兮,沈昊“啧”一声“神经”,松开撑墙的手。


    正准备站直身,艾霖却一把抱住他腰,脑袋还埋进他胸口。沈昊僵住,一阵鸡皮疙瘩,手都忘了松。艾霖就像依偎在男朋友怀里的娇羞女生。


    沈昊不禁怀疑橘子汽水里混进了一罐啤酒。艾霖刚喝的就是。在发酒疯了吧?


    他正拉拉也拉不开的艾霖,九楼安全门嗞嘎一声打开。


    沈昊转头看去,与正开门的罗森对视上。罗森愣怔,而后一把关门。但门没关上,被他身后的人推开:“怎么了?”


    那人望来的一双墨瞳,顿时金瞳竖立。


    第26章 第 26 章 他很乖的


    似曾相识的阴沉感, 弥漫楼道。


    陌生又熟悉的冷冽信息素,席卷过来。毛孔一阵颤抖。


    沈昊转身就跑,奈何艾霖中邪似的搂紧不撒手。


    “误, 误会……”沈昊用力掰艾霖抱腰的手, “艾霖说要练习讨好omega, 但我没同意……是他耍无赖。”


    沈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一次不自觉解释。只是触及墨司珩丝丝愠怒的眼神,胆战心惊的大脑便自动讨好。


    墨司珩不说话, 盯着沈昊, 一步一步上台阶。


    皮鞋的沉闷声,一下一下踏在心口。沈昊手心冒汗,咽咽忽然干涩的喉咙。昨日被扒光了舔舐的羞耻, 仍清晰回旋脑海。他决不能再被一次……


    沈昊用力掰艾霖紧搂腰的手指头。一根一根,用力。用到再用上一分就要掰断的力道, 艾霖仍不松手。


    艾霖双手环抱沈昊腰, 背部贴墙站直, 不再像柔柔弱弱的女生。反倒惊慌的沈昊, 显得几分凌乱脆弱。


    “艾霖。”罗森上楼来拉, 只说了一句“你想回国吗”, 艾霖就松了手。


    腰腹一得到自由, 沈昊立马跑,但墨司珩的手像是长臂猿的胳膊。沈昊马上就要跑出安全门,手都触上了门把手,仍被长手拦腰抱住。


    墨司珩从身后抱上艾霖刚抱过的腰腹, 下巴抵住艾霖刚靠过的肩头, 嘴巴蹭上艾霖头发蹭过的脸颊。


    “我也想讨好心上人,你也教教我。”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麻酥酥的电流直往下腹蹿。


    沈昊并拢双腿, 阻止不争气的隐隐昂首。他像个无法抵御alpha信息素的omega一样,眼睁睁感受自己的身体缓缓瘫软。


    空气中似乎弥漫了橘子汽水的味道。不,不是似乎。是他无法克制自己的信息素,正在飘荡。


    蔷薇花中的柑橘,一颗一颗冒出花芽。花芽缓缓盛开,吸引什么东西来传粉受精。


    不同于易感期的不由自主,有东西在诱使。好比发情的母狮趴地上摇尾,散发的气味没有哪只雄狮能拒绝。


    此刻,他的身体就像被omega的发情素刺激了。外涌的信息素,正在兴奋回应。


    沈昊握紧门把的手已然汗湿。艾霖还在身后聒噪:“沈昊,你,你好像易感期了。”


    沈昊咬紧牙关,忍住燥热上涌至口腔的喘息。


    “找别人去……”他从牙关挤出这几个字,已然吃力。


    他的手肘用力顶墨司珩贴紧背部的胸口。足足十分力,墨司珩依然紧密相贴。


    “能教艾霖,不能教我?”墨司珩左手撑上安全门,右手握住沈昊握门把的手,将人圈严实。


    淡淡的醇酒冷香萦绕鼻间,双脚慢慢发软。沈昊越发觉得墨司珩的信息素很像吴潇下的药。


    此刻的他,像中了强标记药一样想要标记伴侣。他没有伴侣,便想标记身后这个释放好闻信息素的男人。


    冰莲似的降燥信息素,像夏日的冰镇橘子汽水一样舒爽解渴。


    “我没教……滚开。”为什么只有他受墨司珩信息素的影响?艾霖和罗森却和没事人一样?


    沈昊用力仰头,后脑勺撞向墨司珩的下巴,却在墨司珩右手伸进裤腰时一瞬卸力。


    用力的脑袋软趴趴靠上墨司珩的肩,握门把的手紧紧抓上墨司珩下滑的手,“住,住手,我教……”


    “嗯,那我现在想亲吻你可以吗?”


    沈昊睁大眼,不可思议地盯着墨司珩一点也不像开玩笑的炯炯金瞳。


    好在他的声音足够小。艾霖还在犟罗森,不肯下楼回去,嚷着:“墨大哥为什么就可以?我才是沈昊同学,相处一整年了。我们关系才是最好的。”


    喝醉酒似的胡言乱语,掩护着墨司珩萦绕耳畔的疯言疯语频频拨动神经末梢。


    沈昊后悔裤袋空空。但凡有把匕首,此刻一定捅墨司珩心窝子。


    “可以吗?”金瞳缓缓收缩,似在询问,却是陈述的语气。


    墨司珩敢。他真的敢。


    从不把人当人的墨家人,有什么不敢在人前强吻人?


    沈昊垂下眼帘点头,小声说:“我不想在别人面前,换个没人的地方。”


    “嗯,依你。”墨司珩说着转头对罗森道,“先带艾霖回去,我和沈昊有点事要说。”


    罗森点头就拽艾霖扒住楼梯扶手的手。


    “我也想听。我不会说出去的。”艾霖攥紧发白的手指不松开。


    罗森双眼一沉,一个手刀劈向艾霖的后颈。艾霖一瞬睁大眼,而后很快闭上眼。紧接着,罗森扛起艾霖,对吃惊的沈昊微笑道:“艾霖最近易感期,情绪有点不稳,请别在意。”说完转身下楼。


    穿着皮鞋的脚,踩出“咯噔咯噔”高跟鞋的声音。罗森似也惊讶,顿住脚。“咯噔咯噔”声仍在继续,由远及近。


    沈昊立马屏住呼吸。无法克制的信息素,都惊得猛地收住。


    熟悉的一寸小高跟正从家门走向电梯,而后停在电梯口。


    楼道内的大家都一声不吭。


    罗森没有迈步,似乎在等高跟鞋先进电梯。


    墨司珩的信息素也变淡了,几乎忽然间没了冷冽寒气。


    沈昊盯着关紧的安全门,祈祷自己的信息素一点也不要从门缝里钻出去。


    好一会,都不见电梯的呼啦开门声,沈昊用手肘顶开墨司珩。八分力就顶开了。他握上门把手,想瞧瞧情况。


    墨司珩摁住门,摇头。


    “让开。”沈昊用嘴型小声说。


    “你妈妈还在外面。”墨司珩凑近沈昊耳朵说,“可能刚才听到声音,在听情况。”


    丝丝温热笼罩耳廓,麻麻痒。沈昊偏开头,心想可能真是这样。


    他指指楼梯,食指中指前后交替。墨司珩会意微笑:“我照做,给什么报酬?”


    墨司珩盯着他嘴巴看,沈昊便指指嘴巴:“等会我去你房间。”


    两人几乎无声交流。罗森瞧了瞧,树懒般缓慢下楼,不发出一点脚步声。见墨司珩也转身下楼,他稍稍加快迈下的步子。


    这时,被罗森扛肩上的艾霖晃了下脑袋。沈昊赶紧拍拍下了一台阶的墨司珩,指指艾霖。


    艾霖手已经摸上后颈,昂起脑袋。墨司珩立即一个跨步到艾霖身前,举高右手做刀刃。眼见就要劈下,艾霖的喊声一瞬间响彻楼道:“不能再打了!”他双手紧紧捂住后颈,“救命啊沈昊!”


    大家都惊住,凝神静听。只有被墨司珩捂住嘴巴的艾霖,“唔唔”着挣扎。


    没听到高跟鞋的声音,沈昊松口气。妈妈应该已经坐电梯下去了。妈妈晚上一般不怎么出门,但有时会约熟识的阿姨在楼下小公园散散步。


    沈昊转头看向门,想出去确认。一看,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条缝,吴静怡正透过那条两指宽的缝往里瞧。


    一想到妈妈可能看着自己对墨司珩认怂,憋屈的羞燥立马蹿至脑门,沈昊一脚踹向捂住艾霖嘴巴背对着自己的墨司珩。


    然而,墨司珩的后脑勺却像长了眼睛一样,一手捂艾霖嘴巴,一手还能抓住沈昊的脚腕。


    罗森赶紧接手捂住艾霖嘴巴,飞快下楼。此时,墨司珩轻轻一拉,沈昊就跳着脚往楼下跌。


    “昊昊?!”吴静怡推开门。小高跟咯噔咯噔急切从安全门跑下来。


    跑了几步,她顿住脚。沈昊正一脚踹在墨司珩的肚子上。


    墨司珩脚步踉跄跌下楼,吴静怡惊呼一声,扶着扶手快步下楼。


    等她到转角平台,墨司珩已经和艾霖、罗森一齐跌到九楼安全门。


    小高跟噔噔噔绕过站台阶上冷冷看的沈昊。沈昊拉住要去扶的吴静怡,转身上楼。


    吴静怡啪一下打开他手,道:“人都摔倒了,还不去扶?”


    沈昊盯了盯被打红的右手背,抬头瞪向装模作样的墨司珩。


    明明是墨司珩把他往楼下拽。听到高跟鞋的声音,墨司珩又作势松开他脚,后退两步撞上罗森。


    罗森立马会意,扛着艾霖都能顺利转身,托住不断踉跄后退到第一层台阶的墨司珩。而后三人一同倒地。倒地的瞬间,罗森还能拖住艾霖要磕地上的脑袋。


    墨司珩则手偷偷到背后,拽了一把要撞上安全门的罗森。


    两人配合得完美至极。沈昊简直要拍手叫好。


    沈昊站着不动,吴静怡瞪他一眼自己下楼去扶。沈昊又拉住她,吴静怡沉了脸道:“妈妈平常这么教你的吗?”


    沈昊动动唇不知怎么解释,闷闷一句:“我去扶。”


    他用力踏步,下楼梯。到楼下,墨司珩已经站起来了,还拉起了罗森。沈昊便一把拉起趴地上发懵的艾霖。


    “真是抱歉,孩子没轻没重的,没伤着吧?”吴静怡噔噔噔下楼来。


    “没伤着,”沈昊抢先道,“妈,您快回去吧。”


    “你还说话?”吴静怡睁大杏眼,瞪沈昊,“还不道歉?”


    沈昊抿住嘴,瞪墨司珩。


    墨司珩笑道:“确实没伤着。孩子们闹着玩,不碍事的。”


    “哪能这么玩的?真是太不像话了。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万一伤着了可不好。”


    “没事的,阿姨。”墨司珩摆摆手,拿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搁门边的粉红色礼袋。“昨天吃了您做的花糕,很好吃。今天我们学做了点,想让您也尝尝。”说着把礼袋递给吴静怡。


    “啊,你们太客气了。”吴静怡接过礼袋说,“本来今天想让艾霖叫哥哥来家里吃饭,不知道有忌口,没准备好。你们什么时候有空?都成邻居了,还没来吃过饭呢。”


    “没空!”沈昊大声道。八楼楼道窗户,都震了震。


    “还吵?”吴静怡抬手就要拍沈昊胳膊,被墨司珩挡住:“我们随时有空,您方便就行。”


    “谁方便了?没人方便。你们赶紧滚!”沈昊满腔怒火没处发,瞪着墨司珩的后背,真想再上脚踹。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吴静怡绕过墨司珩要揍沈昊。


    墨司珩赶紧拉沈昊到身后说:“青春期的孩子都这样,您消消气。沈昊品学兼优,是个好孩子,艾霖没少和我们说呢。”


    “啊,艾霖也是好孩子。手也巧,很会帮忙做饭呢。”吴静怡说着看向愣怔的艾霖,“怎么没和阿姨说你有三个哥哥呢?昨天花糕都做少了。”


    “这个哥哥刚来不久……”艾霖抓抓头发,看看沈昊。沈昊只顾瞪墨司珩,艾霖琢磨着说,“过几天就走的。”


    “那下周末还在的吗?”吴静怡看看墨司珩,又看看罗森。“本来想这周末,时间有点仓促,担心买不好菜。”


    罗森笑道:“在的。菜我们来买就好。”


    “不可能在!”沈昊大声道,“他刚说了有事不在。妈,您别操心饭的事了。都这么大人了,还能没饭吃吗?您不也给他们花糕吃了吗?我又没吃他们几口饭。”


    似没想到沈昊会说出这样不懂事的话,吴静怡面色阴沉地指着楼梯:“你给我回家。”


    “妈,您怎么就不听我说话啊?”


    “再胡言乱语,就不要出门。”吴静怡抬高了些音量。


    沈昊知道妈妈真生气了,愤愤上楼。上到平台转头瞪墨司珩,又被正准备说话的吴静怡看见。小高跟就噔噔噔追上来,一巴掌打上沈昊屁股。


    “妈……”沈昊捂着右边屁股哼疼。他切身体会到了沈峰被掐腰的嗷嗷叫了。


    爸爸说的老虎钳,一点不夸张。现在是铁砂掌。


    “别说话,回家反省去。”吴静怡沉脸呵斥。


    沈昊悻悻上楼,瞪一眼好似心疼的墨司珩。罗森在旁抿嘴憋笑。艾霖一脸懵。


    吴静怡转身对墨司珩说:“真是抱歉,让看笑话了。谢谢你们的糕点,下周末一定要来吃饭。”


    墨司珩点头:“谢谢阿姨。”


    罗森在旁也道谢。


    “不谢,邻里间不客气。我们先回去了,你们忙。”


    小高跟噔噔噔推着一脸不服气的沈昊快步上楼。到安全门,楼下传来墨司珩关切的声音:“阿姨,您别训沈昊,他很乖的。”


    沈昊一听就要冲下去干架。


    吴静怡拉住他。阴沉的脸,是沈昊从没见过的严肃。


    第27章 第 27 章 他坐床边


    回到家, 吴静怡对楼道里的事只字未提,只把礼袋里的花糕放冰箱。


    沈昊站餐桌旁,望着厨房里不发一言的妈妈, 几次张嘴想解释点什么, 却无从开口。


    他庆幸妈妈平常不爱上网看新闻, 最多网购一点东西,并没有发现艾霖多出来的哥哥就是墨司珩。


    转头看看妈妈一有空就收拾的客厅, 洁净得没一处杂乱需要帮忙, 他坐到餐椅。双手搁餐桌上托着下巴,看着妈妈放好花糕,拿了橘子汽水出来。


    瞅瞅妈妈纤细的胳膊, 又瞅瞅自个壮实的手臂,沈昊耷拉下脑袋。


    不可以把妈妈牵扯进来, 但纸包不住火。万一哪天妈妈浏览新闻, 发现毁了alpha腺体的墨家enigma就是楼下邻居, 可怎么办?


    搬家吗?躲乡下姥姥家去?抑或跑姐姐那去?


    思来想去想不出啥好法子, 沈昊抓抓汗湿的头发。


    吴静怡递来橘子汽水, 坐到对面说:“满头汗的, 喝完再说。”


    沈昊点点头, 在吴静怡喜欢盯他吃东西的慈爱目光中,连喝几口橘子汽水。


    喝了几口发现有点饿了,沈昊不免懊恼。墨司珩都要找上门了,他还能胃口大开。


    “妈, 我去睡觉了。”沈昊起身, 逃也似的要上楼。


    吴静怡喊住他:“要不要尝尝艾霖哥哥拿来的花糕?新鲜的好吃。”边说边回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盒花糕。


    也是用透明盒子装, 外观上看起来和吴静怡做的一样晶莹剔透。沈昊不免想起自己被花糕人体宴的画面,支吾道:“妈,我晚饭吃很多,一点不饿……我去洗澡了,身上汗滋滋的,难受。”


    吴静怡点头:“洗好了下来,妈在这等你。”


    “哦……妈,您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您现在说,我等会洗完澡要和艾霖打游戏,约好时间了。”


    “你不是和艾霖闹别扭吗?已经和好了?”


    “啊?没有啊。干嘛闹别扭,我们好着呢。他也报了北城科大,以后不定又同班。”


    吴静怡点了下头,没有预想中的笑开眼。“闹了别扭,趁早说清楚。难得有合得来的朋友,要珍惜。”


    “真没闹,您别担心了。天都黑了,您早点休息。昨晚我和艾霖打游戏比较晚,没睡好,等会打一把游戏就睡了。”


    “只是这样?”吴静怡蹙了蹙眉。


    “当然了。像您说的,我和艾霖都是转校生,难得兴趣相投,还报了同一所大学,当然会珍惜了。您别操心了,我去洗澡了。”


    沈昊说完上楼。走到一半楼梯,吴静怡道:“如果有什么事要跟妈说,别放心里。”


    “嗯,没事。放心吧,妈。”沈昊咧嘴,笑出小梨涡,“我又不是姐姐,哪有什么事?倒是姐姐,可别带个国外男朋友回来了。”


    “啊,糟了,今天都忘了给你姐联系了。那边现在是晚上了吧?”


    “凌晨了。但也有可能在通宵做实验,姐是工作狂嘛。”


    吴静怡脸色有些不快,拿了手机就给沈青发消息。大概是要注意身体之类的操心,只要沈青敢回一句,吴静怡就会打电话过去。


    叮咚,沈青几乎秒回——吴静怡看了消息后,立马拨电话,边拨边道:“你姐真不像话,这么晚了还在工作。不知道身体最重要吗?身体坏了,拿什么做实验呢?跟你爸一个样,一点也不知道照顾自己——喂,青青啊……”


    沈昊轻抬脚步上楼,心中默默感谢姐姐的及时电话。妈妈不唠叨半小时是不会挂的。


    等挂了应该会给爸爸发消息。爸爸再回一个“还没吃晚饭,等会就去吃”,妈妈又会打去电话。


    爸爸喜欢接妈妈的电话。不管妈妈要不要唠叨,爸爸都是要腻歪好一会的。等电话粥煲完,时间不早了。妈妈该洗洗睡了。


    沈昊轻手轻脚关上自己房间的门。他快速洗了澡后,反锁房间门,再锁好窗户,而后定好闹钟上床。


    刚躺下,他又起来。翻箱倒柜找到小时候和林陌婉玩过的铃铛,用胶带粘住绑绳,固定在窗户两头。


    只要有人开窗,铃铛一定会响。还有房门的把手。只要开门,一头绑在把手,一头绑在卫生间门的铃铛也会响。


    系好铃铛,沈昊放心去睡。


    一觉到天亮,他满意地伸伸懒腰。


    窗帘还是他昨晚拉上的厚重遮阳帘。阳光正透过窗帘与墙体的一丝缝隙,照出昏暗房间的家具轮廓。


    沈昊看了看床尾。嗯,很好,有书桌的影子。安安静静的,还……怎么有丝阴冷?定睛一看,像个人影。


    他一下弹起身,刷一下拉开厚窗帘。阳光立马穿过薄薄的纱帘,照亮端坐沙发椅上的人。并没有书桌的影子。刚是看花了眼?


    “早安。”墨司珩微笑道。深色的衬衣西裤,散发沉稳利落的寒气。


    沈昊目瞪口呆。好一会,纷乱的思绪才找回声音:“你……我,又梦游了?”


    墨司珩点头:“还给我带了礼物。”


    叮铃铃一声响,沈昊瘫坐床上。


    墨司珩抖开手中的红绳。坠下的铃铛,叮铃铃响个不停。


    “下次人来就好了,不用带礼物。”墨司珩坐到床边,“吵着邻居,万一喊你,把你惊醒了,你会有危险。”他边说边抚上沈昊惊得呆滞的眉眼,“我很高兴你在梦中能记住我。但每次都这样很危险,以后晚上来我这里睡吗?”


    “来你这就不会梦游了吗?”沈昊愣愣问。一团乱麻的脑袋,找不到一点儿昨晚梦游的画面。


    “如果还会,我带你去看医生。”


    “确定不是抽我的血做研究?”


    “当然不是。”墨司珩拉起他手,到嘴边亲亲,“我说过不用再偿血了。当初是担心你是敌家派来的恐怖分子,不得不抽血确认身份。”


    “只是确认身份?”编,继续编。仅仅确认身份,需要600CC?再多一点,他可以当场归西了。


    “你一点也不愿意信任我吗?”墨司珩凑近沈昊眉眼,盯着说,“我如果要带走你,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只要我想,我任何时候都能带走你,你相信这一点吗?”


    沈昊抿住嘴巴,不说话。不想承认,但能撕裂alpha腺体的enigma有什么不能做?


    世上多一个alpha,或少一个alpha,和sigma的多少一样影响不了墨家的地位。


    “我相不相信,重要吗?”


    “对我很重要。我希望你信任我多一点。至少要相信我不会害你。”他额头与他脑门相抵,闭眼轻蹭,似乎把自己当猫。“我活到三十岁,第一次说喜欢,是对你。我想你也相信这一点。”


    盯了盯墨司珩近看微卷的睫毛,沈昊别开头。刚别开,就被捏住下巴转回去。金色瞳孔,眨巴着丝丝委屈:“我现在想亲你,可以吗?”


    “我不同意,你就不亲吗?”


    “我想你同意。”


    “我绝不同意。”沈昊瞪大眼,“死也不同意。”


    金瞳暗淡下去,变成琥珀色。“我忍了一晚上没碰你,不可以给我一点奖励吗?”


    “谁知道你碰没碰,反正我梦游来着。”连自己怎么来这里都不知道,就算被碰了也只能吃哑巴亏。


    “那我自己来了。”


    “你,敢。”沈昊捂住嘴巴,双眼射寒光。


    墨司珩微微一笑,亲上他手。把根根手指舔了个遍,他缓缓释放信息素。放一下,收一下,生怕克制不好放太多让沈昊心存芥蒂。


    萧银一再强调不可心急。不想心上人一看见自己就跑,就一定要克制信息素。


    正常人的信息素,是求爱信号。Enigma的信息素,是战火的硝烟。


    为此,萧银打开卫生间的水龙头示范:“要像毛毛雨那样细无声。”


    水龙头从哗哗慢慢变成一细小的水柱。萧银继续关小。直到水滴滴下一滴,隔了两秒再滴下一滴。


    “这样的流速,差不多可以。”


    墨司珩盯着好似前列腺失灵尿不尽的水滴,严肃道:“如果多了一点点会怎样?”


    “大概会像母狮回头咬公狮那样发怒。”


    “真有那么疼?”


    “不记得自己腺体细胞上都是刺了?”


    “那也可能是软毛而已。”


    一直在帮助墨司珩克服易感期的萧银,把墨司珩的腺体细胞在电脑屏幕上放大给他看。


    “这些毛须都是刺。”萧银指着一个毛球上的触手,“不止触手上,所有凸起的都是刺。”


    “只有我的长成这样吗?”


    萧银找了几张普通人的。看上去也是毛球,他却说:“这些是真毛须。结合的时候,alpha和omega的毛须触手会相互缠绕。腺体标记时,会探入表皮。永久标记,会深入核心体。


    期间,腺体细胞会自动分泌求爱信号。alpha释放要进入的信号,omega释放接纳的信号。像卯榫结构那样,无痛契合。”


    “难道我的不是这样?”


    “你浑身毛刺,没有腺体敢接纳。防御的腺体,是闭合状态。入侵当然会痛。”


    “可是Alpha还是能强行标记omega。”


    “那是因为omega受alpha信息素影响被迫发情。发情期的omega会自动接纳。而你的信息素会让人昏厥。”


    墨司珩蹙眉:“难道不能先和他说清楚,让他接纳吗?”


    “Omega的身体娇弱,腺体也柔软,会自动分泌接纳素减少疼痛。但你的腺体不等人做准备就入侵,Omega的腺体细胞核会被瞬间刺穿。


    即便做了准备, enigma堪比角质化的毛刺仍不可抵挡。而信息素释放是必然,你无法做到不释放信息素,伤害也必然。”


    “没什么办法减弱我的腺体吗?”


    萧银摇摇头:“说enigma百毒不侵虽然有点夸张,但目前没有药物可以减弱你的腺体攻击。即便身负重伤,腺体细胞仍然活跃。除非……”


    “什么?”


    “身死。”


    “……”就是这样像怪物一样的存在,却有人想要研究出人造enigma。造出来做什么,可想而知。


    墨司珩默默让腺体释放大概三五滴水量的信息素,就马上关闭。见沈昊没什么反应,还瞪着美丽的桃花眼,他又释放了三五滴。


    大概十来滴后,沈昊吸了一下鼻子,而后屁股往后挪。墨司珩收住信息素,自己轻轻嗅了嗅。


    没闻到萧银让罗森形容的冰镇朗姆酒味。沈昊的橘子味也几不可闻。墨司珩又放了几滴量。


    沈昊一骨碌缩到枕头上,面色有些发红。


    空气中缓缓弥漫开清爽的橘子甘甜,墨司珩暗自咬咬牙,收住忍不住想释放更多信息素的腺体。


    萧银的叮嘱,犹响在耳边:“不想好不容易不排斥的信息素感觉被毁,就不要贪心。一旦感觉到沈昊的信息素出来了,就要停。


    那不是回应和接纳,那是他身体里你的血液样本腺体的回应——以为找到了同类在兴奋,沈昊便会不由自主释放信息素。


    你的样本腺体分不清你的信息素其实是本体,会误以为找到了异性。由于自身在沈昊腺体里偏弱,会认定自己属于雌性,诱使沈昊发情来引诱你。”


    “他发情了,我还是得忍住吗?”


    “当然,”萧银看傻子一样盯了墨司珩一眼,“极优alpha的腺体也承受不了你的。浓度一高,他会意识混乱,会昏厥。现在只是喝了你的血引,才有了一定的承受能力。等什么时候能承受注入腺体细胞了,才可以试试交合。”


    “那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


    “我只能干等吗?”


    “你可以每日几滴信息素的量滋养他。等血液样本的腺体,为他的腺体都包裹了一层抗体,就可以进行注入腺体细胞试试了。”


    “那要到什么时候?”


    “快的话,大概十来年。慢的话,二三十年。”


    墨司珩一算。最快,他也四十岁了。而沈昊正值青春盛年。晚的话,他都步入老年了。沈昊不可能一直等着他温养不结婚生子。


    许是墨司珩一脸生无可恋,激发了萧银的灵光。他双眼一亮道:“多和他身体接触,信息素长时间附着,从皮肤渗透进去,应该能提高接纳速度。


    理论上,如果能接纳信息素,也就能接纳腺体了。但一定要注意量,让他处在类似发情的状态最好。”


    “那是什么状态?”墨司珩问得小心翼翼。


    遇见沈昊后,他不止一次烦闷过自己是enigma。如果不是的话,他会直接建议做一次。不喜欢,便再做一次。技术活,总能越做越好。他有信心一次就能让沈昊喜欢。


    空气中的柑橘信息素飘荡开来,墨司珩伸手抓住沈昊拢紧双膝的脚,轻轻拉过来一只。


    萧银当时回道:“你不是喜欢他吗?你会知道的。”


    嗯,他知道。


    这样满面红晕唇微喘,可不就是?


    双腿并拢,肯定是支起小帐篷了。


    “你做什么啊?”沈昊蹬腿嚷起来,“我要上洗手间!”


    第28章 第 28 章 挖坑自跳


    墨司珩单膝跪床上, 拉开沈昊捂住裤子的手。沈昊猛地一脚踢来,他抓住脚就舔.脚心。


    “你,你……哈哈哈, ”沈昊抖着腿, 哈哈笑, “我,我要上厕所……”


    墨司珩继续舔。


    “这次是真的……哈哈, 是真的, 哈哈呜……”桃花眼眼尾泛红,急出泪光。


    墨司珩松开沈昊脚,一把公主抱抱去卫生间。


    一到卫生间, 沈昊就溜下地,指着门:“你快出去, 我要拉身上了。”


    墨司珩走向门, 而后关上门反锁。


    “你, 什么意思?”


    “不尿急了?”


    “谁说我要小便了, 我上大的。大的, 大的。不想臭死, 就快出去!”


    “我没关系, 你随意就好。”墨司珩靠着门,双手环胸,一点不顾及人有三急的面子。


    “喂,你还有看人上厕所的癖好啊?恶不恶心啊?”


    “不恶心, 我只看你。”


    “你……”沈昊指指雷打不动的墨司珩, 冲到门,开了门锁,把人往外撵。


    “你一点也不急吗?”墨司珩搂住沈昊腰, “但它很急。”指指沈昊裤子。


    沈昊打开他手,脸上火辣辣:“这是我的事,和你没关系。快出去。”


    “和我没关系吗?”墨司珩舔舔被沈昊打红的手背,“我觉得应该有点关系。”说话间,他悄默默又释放了几滴量的信息素。


    空气中忽然荡漾和外面一样的清冽酒香,沈昊顿感身体像喝了葡萄酒般坠入微熏的飘忽里。


    他赶紧到洗手池,捧水洗脸。一夜冷空调的水流冰凉凉,却无法降燥。空气中的醇酒香气,越发浓郁。


    双腿开始发软,沈昊扶住洗手台喘息。浴室镜里映出墨司珩就站在身后,黑瞳又变成了金色。


    应该是害怕的猛兽瞳色,此刻他却觉得丝丝魅惑。


    他不想承认从墨司珩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冽气息很好闻,但身体很想扑进他怀里要更多。


    那种炎炎夏日打开装满汽水的冰柜的凉爽,不是深陷荒漠焦渴的人能拒绝的。


    此时,冰柜自动贴上来了。


    “你看起来很难受,我来帮你。”


    “不需要!”沈昊挥动胳膊肘,赶人。


    墨司珩握住他胳膊,而后手指一点点攀上,钻入浅灰T恤的短袖袖口里。他的手指好像电鳗的尾巴,每动一下都释放麻痹神经的电流。


    “出,出去……”沈昊用力咬牙,压制喘息。


    墨司珩越发贴紧他,手指还沿着家居服宽松的肩袖,攀上锁骨,而后从衣领里钻出来,抚上喉结。


    电流一瞬蹿至脑门,眼前似冒出一阵白光。紧接着,双腿支撑不住身体。沈昊向后倒去,倒进墨司珩的怀里。一触上温凉胸膛,丝丝喘息便从鼻子里哼出。


    “不急了吗?”墨司珩凑近沈昊耳朵,若有若无地触碰发红的耳珠。


    橘子的甘甜信息素,越来越浓郁。他却得压制焦渴膨胀的欲望。在沈昊腺体能接纳前,他的裤拉链都得拉严实。


    “急,”沈昊闭眼喘气说,“墨司珩,我真的想上厕所,你先出去好不好?”


    再被墨司珩的信息素侵袭下去,他真的会忍不住自己上手。想他一个极优alpha,却被enigma挑逗到发情。这和乱发情的omega有什么区别?


    自从被吴潇下了强标记药,后又喝了墨司珩说的血水解药,身体就变得很奇怪。


    他没告诉姐姐的是,他似乎更想被标记。


    和面对吴潇乱释放omega信息素,想要咬破omega腺体释放兽.欲的感觉不同。他的身体莫名喜欢墨司珩的冷冽信息素,喜欢他的触碰,喜欢他的手指带来的战栗。


    他的手指碰上他的腰腹,他似乎就想扭腰。


    沈昊抓抓他握腰的手:“我真的要拉出来了……”


    “告诉我,是想嘘嘘,还是想嗯嗯。说实话,我就出去。”


    “嘘,嘘嘘!”再不解决,真要拉裤子上了。这嘘两下,尿意就更明显。“快点出去。”


    “嗯,马上出去。”


    嘴上这么说,墨司珩却拉他裤子。


    沈昊垂眸盯,盯着自己印了黄澄澄小橘子的底裤,一瞬咆哮:“你在做什么?!”


    都怪妈妈,为什么还要给他买小橘子底裤啊?他已经长大了啊。


    不是,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是墨司珩这个变态又要做什么啊?


    沈昊两只手肘左右开弓,狠劲顶墨司珩的胸口。墨司珩只是把手伸入他衣领,沈昊就卸了力。


    “死,死变态……”他无力仰靠他肩头。


    他的金瞳炯炯有神,将他无法克制信息素的瘫软全看了去。


    他抓住他碰上裤腰的手,闭上眼,听着耳边的蛊惑,咬紧唇瓣不出声。


    “没事的,像平常一样。”


    冷冽的酒香似乎更浓了。不亚于花糕宴的麻痒,刺挠神经。


    脑袋昏昏沉沉,隔绝了些清醒的羞耻。


    他攥紧墨司珩西裤的皮带,不自觉仰起脖子。


    脑海里蹿进一道道白光,他猛地睁大眼。迷离泪雾的桃花眼,望着俯视他的金瞳恳求:“去马桶……”


    “放轻松,宝贝。”他抽出衣领里的手,捏住他下巴,吻住他。


    口齿交缠的刹那,洗手池里哗啦啦响。沈昊闭上忍不住溢泪的眼睛。


    遇见墨司珩后,他只有更耻辱的事。在男人怀里易感期算什么,在洗手池里失禁算什么?


    他的腺体还完好……还完好……


    洗手池的水龙头打开了,水流哗啦啦冲洗耻辱的异味。而后,水流冒出了热气。温暖的水,清洗被蹂躏的耻辱。


    沈昊尽力不去感觉墨司珩的轻柔。


    但空气中的冷冽醇香时轻时重,面对这样的羞辱,他竟还觉得这木质酒香好闻。


    “够了。”沈昊啪一下关掉水龙头,“我回去洗澡。”


    “罗森做了早饭,有你爱吃的海鲜粥和牛肉煎饼。”墨司珩啄啄他红彤彤的脸。


    “我洗完澡再来,可以吗?”沈昊睁大隐隐含泪的桃花眼,声音有些哑,“弄裤子上了,有难闻的气味。”


    不能再拖了。姐姐昨晚还发信息问他“你同学去京都看病了吗”。


    这些屈辱,不算什么的。他会记着。等他痊愈这该死的梦游症和中药后遗症,会一并,不,加倍还给墨司珩。


    现在,还需要好好的讨墨司珩欢心。让他尾巴翘上天,让他放松警惕才好。


    “好不好?”沈昊尽力温柔嗓音,眼里点点羞泪闪烁荧光。


    墨司珩看呆了呆,而后笑道:“别担心,我刚扶稳的,没弄裤子上。”


    “我想洗澡。”沈昊微微嘟嘴巴,学着有些omega甜腻的娇里娇气,心里一阵鸡皮疙瘩。


    “可以在这里洗。”墨司珩用毛巾擦干沈昊身子,再擦自己手,而后揉上他睡得乱蓬蓬的脑袋。


    “我没带衣服……”


    “可以穿我的。你先洗,我去给你拿。”墨司珩说着转身。


    沈昊拉住他道:“你的,我肯定穿大了。”


    沈昊欲言又止,垂下脑袋,盯着自己被墨司珩随意拉下又穿好的裤子。他握了握拳头,忽然垫起脚尖亲上墨司珩脸。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这是唯一能稳住墨司珩的方法。他喜欢他的身体,喜欢碰他,那便用作诱饵。


    果然,墨司珩睁大眼。掩不住的惊喜,闪烁金瞳。


    沈昊继续温柔绵绵:“墨大哥,其实我……”


    “你,喊我什么?”


    “墨大哥?不可以吗?我看艾霖这么喊你,我和他一样大。”


    “可以,把大改成哥也可以。”


    “墨哥哥?”


    “嗯,也可以司珩哥哥、珩哥哥。”墨司珩的眼睛亮晶晶得像太阳。


    “司珩……哥哥……”


    “嗯?”墨司珩啄啄突然抹了蜜似的粉润唇瓣,“我可以喊你昊昊吗?”


    沈昊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滚”,点了头。等把身体看好,他立马联系传奇盟主庇佑,潜入墨家网防重地。


    只要取得机密,便有了和墨司珩谈条件的资本。


    “当然可以,”沈昊笑出两个小梨涡,“司珩哥哥想怎样就怎样。”


    “是吗?”墨司珩一手搂紧沈昊腰,一手摩挲沈昊笑嘻嘻的嘴角,“为什么呢?之前不是不可以吗?这几分钟内就喜欢上我了?”


    “我……”沈昊抿抿嘴,脑中不断搜索偶尔瞥见妈妈看的偶像剧里的omega样子,“我其实不是不喜欢你,只是……”


    “只是什么呢?”墨司珩手指缓缓探进甜蜜蜜的嘴角,“可以先亲亲我吗?”


    “我刚亲了……”舌头被手指拨弄,话都说不清。沈昊一口咬住,瞪眼微嗔。


    墨司珩愣住,而后轻笑着俯他耳畔:“昊昊,不可以这样诱惑我。太美了,我会忍不住。”


    “你什么时候忍了?”沈昊拽出墨司珩的手指,戳上他自己嘴巴。“我不喜欢亲人手。病从口入,有细菌。你也别乱亲。”


    “我没关系。我喜欢。身体也很好。”


    沈昊真想砸下嘴嫌弃。他忍住不耐烦要鄙视的嘴角,继续保持笑嘻嘻。


    但听见墨司珩指指自己西裤拉链说:“这里也很健康,你要不要试试?”沈昊一秒破功。


    “试你妹!”他说完就走。正打开卫生间门迈出一只脚,房门被敲响:“墨大哥,吃早饭了。”


    沈昊条件反射往卫生间躲,被墨司珩抵住背部。


    “怎么,怕被发现?”墨司珩舔着嘴角,不知道发现什么有趣的,金瞳缩成兴奋的一条细缝。


    “嘘,别发神经。艾霖在外面。”沈昊轻轻拉上卫生间玻璃门。


    “有什么关系?我喜欢你,你不讨厌我,搂搂抱抱很正常。”


    “什么正常?你再乱来,我会很讨厌你!”


    艾霖又敲门:“墨大哥,你醒了吗?我进来了。”


    房门的门把手转动了,墨司珩一把把用力推开他的沈昊抵卫生间的墙砖上,狠狠亲。


    沈昊睁大眼,毛发都竖了起来。


    “唔,唔!”别,别!


    墨司珩不停,还把他手带向裤腰。


    沈昊抖着手摇头,墨司珩紧紧抓住他手。


    拉链滋一声轻响,房门跟着打开了。


    第29章 第 29 章 气血上涌


    “墨大哥?”艾霖到了卫生间门口, “你在卫生间吗?”


    墨司珩正吻得沈昊喘不上气,鼻子“嗯”了声。


    “墨大哥?”艾霖站近了些,影子映在磨砂玻璃门上。“你哪里不舒服吗?”


    沈昊抖得更厉害。墨司珩的金瞳则亮得只剩一个小黑点。


    他盯着沈昊发红快哭的桃花眼, 心潮澎湃。真哭的时候, 一定更迷人。


    “墨大哥?”艾霖敲上卫生间的门, “你还好吗?你是不是易感期了?我好像闻到你的信息素……要不要叫表哥上来?”


    人影映在墙边。如果没有玻璃门相隔,艾霖几乎会挨着沈昊的肩膀。


    此刻得不到回应, 艾霖握上门把手。慢慢转动的锁芯, 揪紧沈昊发颤的心口——握着拳头的手松开,顺从墨司珩的手探进西裤,只希望他快点停下这突然的发神经。


    金瞳猛地睁大, 卫生间瞬间充斥凛冽寒意。沈昊顿感四肢被无数冰锥刺入,后颈腺体刺痛好似被生剜。眼前即刻模糊, 双腿一软, 跪滑下去。


    “墨大哥!”艾霖似也闻到了不寻常, 推开门。


    墨司珩正抱着面色苍白的沈昊, 手捂住他的鼻子发抖。汩汩鲜红色, 从指缝里溢出。


    “沈, 沈昊……?”艾霖惊得说不出话。


    没一会, 沈昊耳朵也渗出血来。


    “萧银!”墨司珩大喊,瞳孔直打颤。


    艾霖飞奔出去,对楼下正摆早饭的罗森喊:“哥!沈昊流血了!很多血,快叫表哥!”说完双腿一软, 摔倒在地。


    罗森赶紧放下粥煲, 跑往一楼房间,推开门。萧银眨巴下迷蒙双眼,翻个身背对着门道:“我不饿, 中午再起。” 研究墨司珩和沈昊腺体相融度到凌晨,他困得慌。


    “等会再睡,沈昊出事了。”罗森掀开被子说。


    萧银一听睁大眼,一骨碌坐起来,边套拖鞋边问:“有闻到司珩的信息素吗?”


    “你的房间暂时没有,但客厅已经有了。挺浓。艾霖已经站不住了。”


    萧银赶紧提着药箱跑到客厅,看到艾霖趴走廊冒出个头招手,对身后开始扶墙站的罗森说:“你不要上来了。”


    他飞快跑上楼梯。艾霖的鼻子已经流出两道血红。他从药箱拿出一颗让腺体休眠的药塞他嘴里。“赶紧下去。”


    没有什么药能对付enigma的信息素,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抵抗。等信息素散去,慢慢就好了。不然盲目的本能抵抗,只是以卵击石。


    “可是沈昊……”艾霖吞了药支吾。


    “下去。”


    艾霖看看信息素浓稠得快凝固的房间,抹了抹鼻血,踉跄下楼。


    萧银跑进房间时,沈昊的眼角也开始渗血。他闻不到房间信息素的浓度,但喉间麻痒得咳嗽,推测恐怕浓稠得像粥一样。


    墨司珩正呼唤着床上不省人事的人,瞳孔一会黑一会金色,已然陷入混乱。


    萧银二话不说,先往墨司珩嘴里塞一粒镇静药。


    “先救沈昊!”墨司珩吐出药,要往沈昊嘴里塞。


    “这是你的药。” 萧银抓住墨司珩的手,塞回他嘴里,“你的信息素得先收,再乱放,他的腺体会爆破。”


    墨司珩赶紧咽药。“我已经吃了,”他啊开嘴巴给看,“还闻得到信息素吗?”


    萧银指指门:“你先出去。”


    “药我真吃了。”墨司珩盯着面无血色的沈昊,握紧他冷汗涔涔的手。


    “你身上信息素也很浓,现在离他远点才好。”萧银边说边打开窗户。


    墨司珩听得赶紧起身,几步一回头到门外站着。


    阳光和夏日灼热的空气涌进空调房里,空气一瞬对流外涌。萧银感觉喉间的麻痒很快减弱。他打开墙角罩着米白防尘罩的风扇。


    风扇八字摇头,上下左右360°广域送风。


    呼呼呼——吹了好一会,萧银仍只站窗户旁盯着床。


    站房门口的墨司珩,探进脑袋说:“不给喂药吗?”


    “自己生出的抗体,最顽强。再等等。”


    “但他已经流血了。”


    “受了伤,才更容易激发自我保护。如果他体内的腺体样本能自我复制,甚至融合腺体成为新的抗体,我们就可以快些到下一步。”


    “可是他流了很多血。” 墨司珩看看自己糊了血的手掌心,嗓子干涩发哑。


    萧银瞧了瞧墨司珩恢复墨瞳的眼睛,盯回面色仍苍白的沈昊:“信息素已经淡下去,血止住了。”


    墨司珩暗松了口气道:“我可以进去了吗?”


    萧银点头。


    墨司珩快步到卫生间,拿毛巾打湿,回床边给沈昊擦糊身上的血迹。


    擦了一下鼻子,白色毛巾就晕开大片鲜红。墨司珩心口一紧,俯身用嘴巴舔。


    舔干净鼻血,继续舔耳朵……


    正在漆黑中找寻出口的沈昊,忽然鼻子发痒,紧接着耳朵痒极了。他摇摇脑袋,就见黑暗中照进一束金光。


    他朝亮光跑去。亮光越来越近,就要跑出洞口,亮光像眼睛一样眨巴了下,脚下顿时破出个洞。


    桀桀桀——


    一血盆大口发出诡异的笑声。


    “昊昊,快到我嘴里来。”赫然是墨司珩的声音。


    沈昊四肢猛蹬,也往上不了,咚一下掉往墨司珩嘴里伸出来的猩红舌头。


    大舌头把他卷过来卷过去,而后咕咚一声咽下。


    他沿着猩红的食道,坠向冒着咕嘟咕嘟绿色泡泡的胃液。


    “啊啊啊,墨司珩,我要杀了你!”


    墨司珩正给沈昊舔流到脖子的血迹,忽听自己的名字从心爱之人的唇间吐出,激动得立起脑袋眼冒金光。


    萧银在旁适时拍肩:“你不能再激动。”


    墨司珩点头,握紧沈昊的手。


    沈昊喃了四五声“墨司珩”,忽而睁开眼,嚷一句“我要杀了你”。


    墨司珩的金瞳一瞬熄光。


    一看清墨司珩的脸,沈昊立马翻身打滚到床的另一边。“你别过来。”然后滚太用力,咚一下掉床底下。


    墨司珩一个箭步踩过床垫,把人抱回床。“有没有磕着?”


    沈昊不说话,又往窗户那边滚身子。


    墨司珩看看空了的手,心口沉沉得下坠。见沈昊一脸戒备,他闷闷道:“抱歉,我不是故意释放信息素……”


    沈昊睁大眼,一脸不可置信:“你在和我道歉吗?”


    墨司珩点头,站得毕恭毕敬,双手交叠放裤腰。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裤子门襟处。


    此时,门襟大开,沈昊想起刚不久手心的灼热饱胀,脸颊绯红。


    “你,你……”他正想骂几句变态的话,眼角忽然瞥见床边有个人影。一看是萧银,脸一瞬红到脖子,对墨司珩喊道,“你拉链没拉!”


    墨司珩这才发现刚才心慌意乱没顾上的裤拉链。见萧银稀奇探究的眼神,他默默红了耳朵,而后一脸淡定地拉上裤拉链。


    整好裤子,他对沈昊微笑道:“谢谢。”


    沈昊简直没脸看没脸没皮的人,把空调薄被往脸上一拉道:“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说完想起这是墨司珩的房间,被子一掀就下床。


    刚站起身,脑袋阵阵发晕,他左脚踩右脚,倒回床上。


    墨司珩眼疾手快托住他后脑勺。“先别站起来。”


    沈昊指着他鼻子问:“你是不是又抽我血了?”


    墨司珩抿嘴不吭声,沈昊看向萧银。


    萧银看了眼神色郁郁的墨司珩,道:“可以这么理解。”


    “你怎么可以这样?”沈昊用力抬头,撞击墨司珩的下巴。


    墨司珩没有闪避,下巴立马红了。沈昊则眼冒金星,倒回床上。


    “我还在长身体……”他无力喃喃。


    “没有……”墨司珩道,“我说过不会再抽你的血。”


    “那我为什么头晕眼花?”


    “你刚才在厕所……不小心摔了一跤。”


    墨司珩说得一本正经,萧银也一本正经点头。沈昊一时拿不准墨司珩有没有骗人。脑袋里,好像是有往地上栽的画面。


    “那我有没有事?”沈昊看向萧银问。


    “我需要检查一番。你先平复下情绪。”


    沈昊点头,躺好,双手交叠放腹部。“我平复好了。”


    萧银打开药箱,拿出一根针管。


    沈昊立起脑袋,盯着针管的尖尖头:“他刚说了不抽我血。”指指站床另一边的墨司珩。


    墨司珩点头:“嗯。”


    萧银取掉注射器的消毒保护套,拉过沈昊的左手。


    “墨司珩,他不听你的话。”沈昊握紧拳头,抽回,把两手拳头都压腰下。“我现在感觉头很晕,要再被抽血,会晕死过去的。”


    桃花眼眨巴着可怜兮兮,墨司珩问萧银:“一定得抽吗?”


    “医生也得借住仪器分析病症。我的眼睛不能透视,看不见他身体内部的问题。”


    “我没问题,”沈昊往墨司珩那边挪身子,而后伸手攥住他西裤,“就有点头晕,应该是贫血了,需要补充营养。我还没吃早饭,肚子好饿。我想吃了海鲜粥、牛肉饼,再检查身体。”


    桃花眼blingbling闪,墨司珩的心尖软了又软。


    “嗯,先吃早饭。”他抱起他,就走出房门。


    萧银默默收拾药箱,跟着出房门。


    见真不用抽血了,沈昊顿时满血复活。“我还可以自己走路,请让我自己走路。”


    “不贫血了?”墨司珩低头看他一眼,“头不晕,就先抽血化验,看看身体刚才为什么会晕过去。”


    “贫的,贫的。”沈昊立马软绵绵靠墨司珩怀里。


    看了看楼下大厅,见没人,他暗松口气。艾霖不在就好。等吃完早饭,有力气了就溜……不知道妈妈有没有发现他不在家。


    沈昊嗅嗅空气中弥漫的海鲜粥香,捂住咕噜噜叫的肚子。“墨司珩,我妈有来过吗?”


    “没呢。你昨晚说给你妈留了字条。”墨司珩边下楼边说。


    “我?”沈昊指指自己鼻子,“昨晚,我不是在梦游吗?” 边说边搜索记忆,脑袋一团浆糊。


    “你是这么说的。”墨司珩走往餐桌。


    刚到餐桌,艾霖和罗森从大门外走进来。


    “沈昊,你没事吧?”艾霖跑过来。


    沈昊立马推墨司珩要下地,墨司珩搂紧不松手。但沈昊挣扎得厉害,一只脚溜下了地。墨司珩一手去拉,一手抓牢也想溜下地的另一只脚。


    但到底一米八的大个子,挣来抓去,两人重心不稳,往餐桌倒去。


    “危险。”罗森喊道,一个箭步去端满满海鲜粥的砂锅煲。


    但远水救不了近火。


    没有一百度也有七八十度的海鲜粥热气扑面而来,沈昊来不及赞叹“鲜美”,裹着浓稠汤汁的软糯米粒就要贴上鼻子。


    眼见要一脸扎进热粥里,忽然一股大力拽起他。


    他跌入温凉的怀抱,紧接着细密的吻撅住他的呼吸。好似惩罚,好似发怒,缠得嘴巴生疼。


    又,又发什么神经啊?沈昊用力推,墨司珩用力搂紧,力气大到似要把人嵌入身体里。


    沈昊感觉到大家都盯着看,尤其艾霖都快凑到脸上来了。一双瞪大的绿瞳里,满是惊讶。


    沈昊手推脚踩拼命挣扎,也无法撼动墨司珩禁锢的怀抱半分。没有清冽醇酒的信息素味,他却也昏头昏脑。


    缺氧窒息之际,脑中忽然浮现自己在卫生间被墨司珩吻到晕厥的画面——气血似乎上涌了,嘴巴被堵住,就往鼻子涌。


    帧帧腥甜,刺痛好似失忆过的脑袋……还有几帧铃铛轻响的昏黑碎片。


    第30章 第 30 章 求爱武器


    身体不知发生了什么变化。


    脑袋里不知为什么悄然浮现昏暗中有影子推开了房门——


    绑门上的铃铛响了, 但马上就被扯断——


    房门关上,闹钟刚刚响起,被一只手摁停——


    一张脸凑近, 金色的瞳孔在夜色中格外明亮——


    啪!沈昊用尽全力的一巴掌, 打歪了墨司珩的脸。


    他擦一把被亲肿的嘴巴, 转身就走,留惊愣的大家在原地呆滞。


    站大门方位的艾霖, 最先回过神。他拉住沈昊胳膊, 看看墨司珩,想说什么又没说出。


    “放手。”沈昊阴沉着脸。


    “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艾霖松开手,喏喏道。


    “哪样?”深更半夜闯他家, 却说他有梦游?


    “墨大哥不是故意……”


    “他是不是故意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但我知道你和他是一伙的。”沈昊的食指, 用力戳上艾霖的胸口, “亏我妈对你那么好, 你却帮着恶人扯谎!”


    “我……”


    “你闭嘴。”沈昊深吸一口气, “别再来我家。否则, ”他揪住艾霖的T恤领, “我先杀了你再自首。”


    艾霖睁大眼, 怔怔得瞳孔发颤。沈昊绕过他,走向大门。而后,大门咣一声重重关上。


    “不是这样的……”艾霖蹲到地上抓头发,“让你们不要来干涉, 为什么还要来?现在好了, 沈昊讨厌我了……他真的讨厌我了!”


    罗森过去安慰,艾霖挥开他揉脑袋的手。“你也别碰我,你和墨大哥一样讨厌!”睁大的墨绿瞳孔, 眼圈通红。“你们现在满意了?满意了!”


    最后一句,艾霖对着墨司珩吼。


    啪——罗森弹艾霖脑门一个爆栗。“吼叫,人就原谅你了?早和你说了,别擅自掺杂感情。谁让你和沈昊做朋友的?”


    “不做朋友怎么监视啊?”艾霖痛得眼泪掉出来。


    “那人家也没冤枉你,你确实和我们一伙的。”


    “谁想和你们一伙了?我一点也不想。我只想和沈昊在一起!”


    吱嘎——墨司珩拉开椅子,坐下盛粥。


    罗森瞧一眼眼睛通红哭的艾霖,坐到对面,而后招呼拎着药箱站楼梯口看大门的萧银来喝粥。


    萧银路过蹲地上抹眼泪的艾霖,说:“你没法和他在一起。他的身体,从今往后只能接纳你墨大哥的信息素。”


    正喝粥的墨司珩,听得一阵剧烈的咳嗽。接过罗森递来的牛奶灌一大口后,他惊喜地看向萧银:“已经可以了吗?”


    “不可以。”萧银把药箱放椅子旁,接过罗森盛来的粥,用勺子搅了搅,“火太大会烤糊,得像这粥一样小火慢熬,才能色香味俱全。”


    “什么色香味俱全?”竖起耳朵听的艾霖,溜上椅子坐,盯着对面的萧银,“表哥,你在说什么?”


    “和你没关系的事。”萧银说着转头看向喜上眉梢的墨司珩,“但你今天开大火了,糊了。”


    墨司珩金光闪闪的眼睛,立马暗淡成琥珀色。“还有补救方法吗?”


    “罗森,你粥熬得好,你觉得有吗?”


    罗森正喝粥,咽下一口道:“可以另起一锅,重新下料,掌握好火候,色香味还能成。”


    墨司珩盯了盯碗里的鲜虾粥,舀起放嘴里细嚼。沈昊爱吃的海鲜粥,和他一样鲜。不,没他鲜。


    一看见他,他就忍不住想吻他。


    一触上他,他就抑制不住信息素。


    想要更多,却无法释放愉悦邀他共赴良宵,这比不碰他更难熬。


    他没想到今天的沈昊会如此大胆。一向讨厌同性接触的他,竟会同意……他以为他隔着底裤的触碰是极限。


    细嫩手指越过布料的那一刻,兴奋的腺体细胞再抑制不住狂欢。从未体验过的愉悦,从毛孔里喷发出来。


    沈昊的手像附了魔力。仅仅一个触碰,就让他热血沸腾。


    他的体温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他似乎也能体会欲罢不能的极乐境地。


    此时此刻余韵都让他欲罢不能……墨司珩端起碗,一口气喝完粥,上楼。


    回到房间,他关上卫生间门,身体贴上刚才抵住沈昊背部的墙砖。


    他闭上眼,嗅动鼻子,吸取残留的柑橘信息素。


    太淡了,完全不够。


    鼻子贴上墙砖,继续嗅吸。丝丝蔷薇花香的甜橘残留,越发勾起馋虫。


    墨司珩咬咬牙关,额头抵住最浓郁的一块墙砖,手伸到裤腰。


    正要扯开皮带,卫生间门被推开:“我劝你最好压下去。”


    萧银站门口,垂眼盯着墨司珩的西裤门襟,“上次被‘他’发现沈昊的存在,就是你释放欲望后去洗澡的时候。


    你信息素不稳,很容易让他提前出来。如果这个时候他出来了,你的身体又处于饥渴状态,你猜他会不会直接上门把人强了?”


    “他不敢。”墨司珩咬咬牙,站直身,到洗手池捧冷水洗脸。


    呼啦啦的水流,又让他想起不久前沈昊在他手里难抑的情动。腿间一个激灵,镜子里的墨瞳就变成了金色。


    “你再不压制情欲,他真的会出来。”萧银面色严肃,盯着镜子里的墨司珩,“我和罗森都拦不住他,没人是他的对手。猛兽都不是他的对手。别忘了他饲养的宠物是猛虎。如果他把沈昊带走,让他的宠物看守,没人能救出他。包括你。”


    “阿嚏!”光是想想那一身毛的东西,墨司珩就忍不住打喷嚏。


    天生对动物毛发过敏,却在晚上可以饲养宠物。要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简直天方夜谭。


    “还是没有过敏药可用吗?”


    “你不是真过敏。你是心理阴影,需要的不是药。”


    “也许用药有用。”


    “那早有用了。”


    能吃的过敏药都吃了遍,仍然看见毛茸茸就要打喷嚏。尤其猛兽的毛发。


    墨司珩又洗了几把冷水脸,道:“我今晚去锦江住。临睡前,给我打镇静剂。”


    “打了镇静剂,‘他’晚上不就不能去劫人了?沈昊不就知道梦游是假的了?”


    “他已经知道了。”


    “好像是知道了。但我很好奇他怎么知道的,你不好奇吗?”


    墨司珩关掉水龙头,看向镜子里的萧银:“你是指……”


    萧银点头:“我需要他的血才能分析。”


    “今晚最后一次。我不想再强迫他。”


    萧银不置可否,转身出去。走到房门口又折回来说:“你最好给‘他’一点警示。沈昊现在一点也接纳不了你的身体。”


    墨司珩点头。听着萧银的拖鞋声出房门后,他一拳击在墙砖上。即使收着力,墙砖还是裂开了一条细缝。


    如果是“他”,只会稀碎。


    墨司珩靠着洗手台,滑坐地上。他点燃搁镜台上的香烟,另一只手抚摸沈昊站过的地砖,缓缓抽上一口。


    点点残留的柑橘花香,被烟味悄然吞噬。他头靠着洗手台边缘,望着丝丝烟雾散开。


    很快,卫生间再无一点柑橘的清爽。


    “沈昊。”含着香烟的唇瓣轻声呢喃,有丝模糊,像哽在喉间的抽噎。


    晚上的“他”,会惹祸,但他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此刻却厌烦至极。本来沈昊已经转变对他的看法,现在又回到原点,还朝负数去了。


    “他”下手总不顾轻重,游走在罪恶边缘。“恶魔”的称号,便是由“他”多次对挑衅的人下狠手得来的。


    接着,墨家的enigma少爷晚上骑着猛虎抓人吃,又成了京都流传的鬼故事。


    但其实,养了猛虎后,他没在大街游荡过——接连爬京都别墅一带的窗户找寻好闻的信息素被报警后,爷爷给他准备了一个庄园,还给配了一头小虎仔。


    那年他十八岁。


    或许同为狩猎者,有了同伴的墨司珩一入夜就上荒山。越荒越好。直到凌晨时分,满载而归。


    墨司珩早上醒来的时候,会把在笼子里的野鸡、野鸭、野兔、野猴、野猪……运气好的话,还有野狼和野熊,统统放生。


    如此反复大半年,动物们一被放出笼子,自己就跑出山庄,已经熟门熟路了。


    山庄离市区远,但配备了专车接送,上学倒不成问题。


    enigma血脉的特殊,墨司珩想上学就去上几天,只需参加期末统考就行。爷爷给请了京都最好的家教,学业也不成问题,还名列前茅。


    老人家尤为自豪,上层聚会夸奖起来毫不谦虚,导致enigma的血脉越发让人向往。


    但等墨司珩大学毕业,他和他的猛虎成了深夜都市的鬼故事。


    不过,确也不是空穴来风。


    墨司珩确实骑着猛虎上街过,抓一只跑到不夜城的野猴。野猴跑进一家酒吧,挟持了一位舞池蹦迪的女孩。


    猛虎驮着墨司珩冲进酒吧时,大家惊叫连连鸟兽散,只留那女孩靠着舞池高台上伫立的钢管发抖。


    野猴扯着女孩头发挠人脸,吓得女孩撕心裂肺地尖叫。


    墨司珩驱使猛虎飞身一跃上舞台,一把掐住野猴脖子。野猴当即松了女孩,锋利的爪子抓向墨司珩。


    墨司珩金瞳灿灿,只一声“你敢”,那猴便吱吱叫着举手过头顶求饶。


    本该是英雄救美的好事,不知怎地变成墨司珩骑着猛虎闯进舞池抓走一女孩要喂猛虎——女孩撕心裂肺的尖叫,响彻整个夜空。


    有了会吃人的可怖头衔,再没有哪家omega敢与他匹配。


    再加上墨司珩本身对omega甜腻气息的反胃,都没好好上过生物课,对omega也没什么兴致。


    生物课的abo繁衍教学,初中学校本安排了课程。但课上alpha同学抑制不住信息素,墨司珩闻到不亚于夏日跑了十公里的臭汗味,厌烦地释放自己的信息素掩盖。


    当日,京都第一初中部全校停课。墨家医院的急救车,一辆接一辆到校接学生去医院看腺体。


    好在墨司珩并不想置人于死地,信息素并不浓郁,大家昏睡几天后痊愈出院。校长则频频庆幸当日omega学生全部在早上上完生物课回家了。Omega和alpha分开上,何其明智!


    之后墨司珩不常去学校,青春期正常的懵懂欲望也没有了。直到遇见沈昊,他才产生了情欲。他才感觉到信息素不仅仅是武器,还是求爱的信号。


    但他的信息素没有这个功能。它是连心上人都要伤害的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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