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 81 章 以身报酬


    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主动睡在墨司珩的房间。好在他人不在, 沈昊倒也没什么变扭。


    带着高兴得手舞足蹈的张澈进入梦乡,他起身到衣帽间,瞅了瞅两列正装和休闲装分开放的衣柜。


    发现没有多出的衣架, 他有些失落。墨司珩哪里都有挂满名贵衣服的衣帽间, 出远门也不会带衣服走。


    想他长时间不要回来,是不可能的。


    沈昊悻悻回床,躺在墨司珩躺过的一侧, 瞅着熟睡的张澈。昏暗中,他几乎可以看清孩子起伏的胸口。


    这都是墨司珩血的功劳。他却不能怪他。就像萧银说的,不喝解药他或许更惨。


    可是,难道不是从一个魔窟跳到另一个魔窟吗?


    现在, 他还隐隐觉得房间里残留的墨司珩味道有点醉人。陈年烈酒的香气, 沁人心脾。


    他不禁想把脸埋进枕头里,好好闻一闻。


    这么一想,下腹一阵燥。他赶紧默背几何定理,外加暗网术代码。


    不知背了多久, 忽闻一股浓烈酒香, 昏昏沉沉的脑袋陷入了黑暗中。


    脑中只来得及想:哪里打翻了酒,气味都飘房间来了……


    再睁眼,已日上三竿。


    他第一反应,抬头看床尾。没有端坐椅子上的人影, 他松了口气。但被子为什么是银灰色的?


    不是深蓝色的吗?


    沈昊一骨碌坐起,感觉到腰上有负重。一转头, 墨司珩躺右手边。


    他忙看向左手边。张澈睁着红眼珠, 正在吃手。


    “哥哥~”他拿出手,咧嘴角。


    “早。”沈昊伸手点点他小鼻子,忽感床在轻摇。


    他立马拉开墨司珩搂腰的手, 抱起张澈,麻溜下床。而后定定盯着银灰家具,不敢相信地睁大眼。


    一定是做梦。肯定是做梦。墨司珩什么时候比他晚醒过?


    他都是坐床尾盯他醒来,而后阴森森说一句“早安”的。


    沈昊掐一把大腿肉。刺痛袭脑,他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大大的玻璃拉门外,蔚蓝的海水翻涌着浪花。


    “墨司珩!”


    床上的人幽幽转醒,捂了捂脑袋。


    “你,你!”沈昊指指烈日下波光粼粼的海面,又指指墨司珩,气得不知道要说什么。


    墨司珩看一眼房间,而后猛转头望向玻璃门外。他似也吃惊,一把掀开被子,径直到玻璃门外的阳台。


    广袤大海,刮来湿咸的海风。他抬手挡住头顶烈日,望着一只船影都没有的一片汪洋。


    看了一会,他进到房间说:“你呆房间,我下去看看。”


    沈昊瞪了他一眼,打开房门,自己下楼。穿过熟悉的游艇客厅,他走下昨晚走过的楼梯。


    看一眼二楼的大餐厅和驾驶舱,他继续下楼。


    来到一楼,海天一色更加一览无遗。他像只落难的小鸟,漂浮在水面上,完全找不到方向。


    好在旁边是一个海岛。岛上一群海鸟,不时飞出茂密丛林,让人觉得还有其他生物,些许不那么孤单。


    “真没想到你不仅变态,还有这么虐死自己的癖好。”沈昊冷冷道。


    墨司珩抿住嘴,盯着盘旋着飞的海岛不说话。


    “墨司珩,你直说,是不是想弄死我?”


    “不是。”他转回眼珠,墨色瞳孔缓缓变成金色,“其实,我也有梦游症。”


    话落,沈昊一拳挥中他脸。“你撒谎也要打草稿吧?谁梦游这么厉害,能漂洋过海啊?”


    “是开船来的……”墨司珩低垂视线,盯着甲板上的几条死鱼。


    “这是重点吗?”沈昊捏紧拳头,“你到底想怎样?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你直说,我现在就给你,只要你能立马带我回去。”


    “你的所有。”墨司珩弯腰捡起死鱼,“但我不会强迫你,我喜欢你心甘情愿。饿了吧?我去给你做吃的。”


    说着转身进船里。


    “什么心甘情愿?你每时每刻都在强人所难!”沈昊对着墨司珩的后背喊。


    “总有一天,你会。”墨司珩转回头说,“我会等你。”


    “不会,永远都不会!”


    沈昊有些歇斯底里,怀里的孩子惊得抖了抖。张澈抓紧他T恤,头靠紧他肩头。


    沈昊轻轻拍拍他背道:“不是在说澈澈,澈澈最乖。哥哥是在骂那个大混蛋。”他用手指着墨司珩,“就是他,澈澈也要记住他是大混蛋!”


    “是是,是大混蛋。现在大混蛋去做早饭,你们不要乱跑,好不好?”


    “……”沈昊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他转过身,望着茫茫大海。真想跳海里游回去,如果知道方向的话。


    沈昊抱着张澈,坐遮阳椅里,吹着海风,望不知哪方是家的家。


    直到肚子咕噜噜,张澈也哼唧哼唧往胸口贴,沈昊起身上二楼。


    墨司珩站厨房里,还在剖鱼。听见脚步声,他转头笑道:“再等会,马上就好。”


    沈昊瞧瞧洗菜池里的五条细长小鱼,眼熟是昨晚墨司珩钓的一筐鱼里的品种。


    “你抱澈澈,我来吧。”到现在才剖了两条,再等下去,要饿晕过去。“你去找找有没有奶粉,澈澈要喝奶。”


    “哦……”墨司珩洗干净手,擦干,再放下撸起的衬衫袖子,抱过张澈。然后站旁边不动。


    沈昊正回忆着吴静怡怎么利索剖鱼,见墨司珩直盯着他,蹙眉道:“干嘛?”


    “我怕你弄伤手。”


    “不会,快去吧。我会做饭。”


    墨司珩看了看一脸自信的沈昊,抱着张澈到餐厅,而后径直到一储物柜,拿出昨天张澈喝过的奶粉。


    泡好奶,他拿了婴儿座椅到驾驶舱。把张澈放座椅里喝奶,他打开电源,查看油表盘。预料之中的没油。


    按从被摩托艇围困的地方开去码头大概百来公里,到再开出来到没油,应该开出了两千多公里。


    距离,大概是南城到京都。


    不一样的是,这里没有信号覆盖。


    墨司珩扫视一眼驾驶台,没发现卫星电话。他打开身后放应急用品的柜子,找了一圈也没找着。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努力回想昨晚可能存在的记忆——


    入夜了,沈昊还在睡,他把喝过奶的张澈放到他身旁,都没有醒——


    他下楼,听电话里的罗森汇报父亲的动向后,吃了萧银准备的抵抗麻醉的药剂,加速了昏昏欲睡——


    他匆匆写下字条,叮嘱“他”别犯傻——他把字条攥紧手里,靠在楼下吧台旁的沙发椅上闭了眼……


    之后,一片黑。直到沈昊叫醒他,才亮起一片白。


    墨司珩看看左手腕和手心的疤痕。手心上的这道深疤,萧银告诉他是“他”自虐——当着沈昊面,拿匕首插自己,把人都吓哭了。


    他吃惊“他”越来越准点甚至超前出现。


    萧银说:“因为身边有令人兴奋的东西。‘他’比你更容易兴奋,也更具有攻击。


    长此以往,你的时间会被压缩。如果不能反压,你会消失。”


    “我消失?我不是主人格吗?”


    “并不,你俩互不干涉。谁也不知道谁的动向。”


    “你意思是,我们还有一个主人格?”


    “也不一定。可能主人格已经分裂成你们了,也可能一直在沉睡。”


    “怎样区别主副人格?”


    “能知道自己没干过的事。”


    他竟也是副人格?这像话吗?兢兢业业处理了那么多墨氏集团的事,竟是个副人格?


    好,他是副人格。那麻烦主人格出来想想那个傻叉把卫星电话藏哪去了!


    墨司珩急得抓头发。


    沈昊喊他吃鱼时,他转回头,一双竖瞳幽幽发红。


    “你,怎么了?”平常一丝不苟的背头,现在乱糟糟得鸡窝一样。


    沈昊把清蒸海鱼放餐桌上,过去驾驶台抱了张澈回餐桌。不知道墨司珩又发什么神经,还是远离得好。


    “抱歉,肚子太饿了。”墨司珩捋好头发,到洗手台洗了手后,坐到餐椅。


    他盯着鱼,“好香,我可以吃了吗?”


    沈昊点头:“我用电饭煲煮了饭,再等一会就有饭吃了。你肚子饿,可以先吃鱼。”


    “谢谢,那我开动了。”


    墨司珩夹了一条鱼到盘子里,开始鱼肉和骨头分离。他分得专注,沈昊感觉他在给死鱼做剔骨手术。


    骨肉完全分离后,他把鱼肉摆到另一个盘子。摆成鱼型后,他把盘子端沈昊面前:“可以吃了。”


    “给我的?”


    “嗯,烧饭辛苦了,你先吃。”


    “哦……谢谢。”沈昊尝了一口,咸淡适中,心下松了口气。


    不然以墨司珩的恶劣性子,宣扬出去他不会放盐,可太丢人。


    沈昊边吃边瞥了眼墨司珩。见人夹着鱼骨头在舔,他觉得自己就算烧出一盘黑炭也不丢人。


    墨司珩边舔,边盯着他。沈昊没忍住,问道:“你又在做什么?”张澈都跟着学舔嘴巴了。


    “你烧的鱼骨头也好吃,但没有你好吃。能提前点吗?两个月太长了。”


    “……谁说两个月后就可以了?是领证前都不可以。”


    沈昊边说边端过鱼盘,放自己手边,“你不准吃鱼,吃白饭好了。”


    “哦,我可以吃你剩下的骨头吗?”


    “不可以!”沈昊无语到红脸,拿筷子指着墨司珩,“也不准吃饭。”


    张澈立马学着拿喝完的奶瓶指着墨司珩:“哦哦~”


    沈昊脸更红了,起身去盛饭。


    澈澈是真的在指人,他却是看着墨司珩舔骨头的样子想起自己被当花糕宴的窘迫。


    装了满满一碗饭回到餐桌,沈昊大口大口吃。见墨司珩不舔鱼骨头了,道:“你继续舔啊,干嘛不舔?”


    反正别想吃饭。


    “我在等你吃不下的剩饭。”


    “……”沈昊低头猛扒饭。他绝不剩一粒。


    事实证明,被吴静怡的好厨艺养刁的胃,吃不下这粗茶淡饭。扒一半,他就觉得没味,难以下咽了。


    “昊昊,吃不下了吗?”


    “……吃得下。你要吃,自己去装。”


    “不,我要吃你剩下的。”


    “你又发神经是不是?”


    “不,我不想浪费你辛苦烧的。”


    沈昊一听立马起身给墨司珩装来一大碗饭。正出厨房,他放餐桌上的碗已经到了墨司珩手里。


    等他跑到餐桌夺回来,半碗饭已经被吃了个精光。


    “墨司珩!”


    “嗯?”他抬眼瞧他,盈盈笑意好似偷吃了蜜。


    沈昊气得捏起掉饭桌上的一粒米饭,就往墨司珩嘴里塞。让你吃,让你吃!哪有这样厚脸皮的人!


    墨司珩真吃了,而后含住他的手指不松口。沈昊要抽回来,他用牙轻轻咬住。沈昊用力,他也用力。


    “你,又在发什么神经?”


    “想吃。”


    “不是让你吃了吗?快松开。”澈澈都有样学样吃自己手了。“哪有大白天整这些的,等晚上……”


    “你喜欢晚上?”墨司珩松开牙齿,站起身。不知道又发什么神经,金瞳缩成一条细缝。


    他绕过桌子,抓住心中打怵后退的沈昊,“你觉得我眼睛金色好,还是红色好?”


    “红色……和澈澈一样可爱,”但见金瞳猛地收缩成一个点,沈昊忙改口,“但金色更好,更显成熟稳重。”


    小点缓缓放大成圆瞳,墨司珩拉他到怀里,亲着嘴角说:“我想进去这里边。一秒钟,行吗?”


    “不行……”沈昊抬起胳膊上的守孝黑布,“澈澈也看着。”


    “你只管他们,不管我吗?我不是你未婚夫吗?”


    “没有我老师,我和姜城都没法逃出来。”


    “我的名片一点功劳都没有吗?”


    沈昊有些吃惊:“你是说你的名片本就可以刷开吴氏药厂的门禁?”


    墨司珩点头。


    “所以你早知道我去了京都?”


    “你应该问更重要的问题。比如,墨氏董事长才会追着你不放,要回张澈吗?”


    “……你爸为什么要张澈?”


    “涉及机密,我需要报酬。”墨司珩开始描募沈昊的唇线,“你给吗?”


    “你先说。”沈昊屏住呼吸,身子有点抖。


    一闻到墨司珩身上淡淡的木质酒香,他的下腹就不知道为什么总想支棱。


    一定是靠得太近了,本能的生理反应。换做任何人,都会这样的。


    沈昊推着墨司珩,墨司珩越发箍紧他腰:“我说了,你可得给。反悔的话,可要收利息。”


    说着瞄一眼沈昊下腹。


    “你说实话,我才考虑。”


    “嗯,澈澈是上好的研究品,任何一个研究院都想要。包括国家科研院。”


    “他不是什么实验品,他是人。”


    “实验品寿命短暂,他们得抓紧机会研究。”墨司珩轻轻咬着沈昊的下嘴唇说,“你要接受这个事实。”


    “澈澈不会,”沈昊转头看吃自己手吃得欢的张澈,被墨司珩捏回下巴。


    “……墨大哥,你知道澈澈有多可爱,你会救他的,对不对?”


    “那要看你怎么做。”他说着探进他嘴里,轻吮,而后开始啃咬。


    沈昊想推开,却也知道推不开铁钳似的双臂。他只能在心里说:澈澈不要看……


    墨司珩却逼他出声音。沈昊极力压制,却敌不过墨司珩深深的探喉吻。


    “唔”一声漏出嘴角,沈昊浑身都发热起来。他开始摇头抗拒。


    墨司珩把他抵餐桌,一条腿挤入他双膝间,而后身子往下压。


    沈昊立马感觉重心不稳要倒餐桌上,慌忙一手撑住桌子,一手抓住墨司珩的衬衣。


    他承受得越发吃力,双腿越发抖得厉害。他闭上眼,隔绝认真吃手时不时“哦”一声的张澈。


    然而,视线一黑,听觉异常灵敏。墨司珩竟故意吻出和张澈吃手一样的声音。


    “唔唔唔!”别这样……


    墨司珩哪管,把他托到餐桌,手开始不老实。


    衣襟一被探入,沈昊猛地睁大眼,双腿赶紧夹住墨司珩的腰来阻止。


    “别碰……”似知道他要说话,墨司珩很好心地松开他的嘴巴。


    听得自己软绵绵的声音,沈昊恨不能当场羞晕过去。


    他咬住唇瓣不出声,墨司珩却轻轻啃咬他脖颈。麻痒痒得很。


    “墨司珩……别……”


    “嗯……”墨司珩边亲边盯着张澈好奇的红眼珠,缓缓释放信息素。


    “别放信息……啊!”


    墨司珩稍稍用力咬一口沈昊脖子,沈昊就忍不住喘。


    淡淡的木酒醇香中,他闻到了自己的柑橘气息,恳求道:“澈澈不可以闻……”


    “嗯,我不放。”墨司珩盯着眨巴几下眼,而后脑袋一歪昏睡过去的张澈,收了信息素,“澈澈睡着了,你可以释放信息素。没伤害。”


    “我为什么要放?你,收费够了没有?”


    沈昊推着墨司珩亲来亲去的脑袋,“才回答了一句话,要收多少报酬啊?”


    “你继续问。”墨司珩抬起头,凑到沈昊嘴巴亲亲又咬咬。


    “我没有要问的了,你快走开!”


    “不,你有。比如,澈澈能活多久?”


    沈昊一惊,愣愣道:“澈澈能活多久?”


    “这个问题涉及很多机密,需要收取比较多的报酬。”


    “……好。”


    “你容易反悔,我先收了再回答。”墨司珩说着脑袋钻进沈昊的T恤衫里。


    第82章 第 82 章 不是沉迷


    孩子在婴儿座椅里呼呼睡, 他一半身子躺餐桌上看着孩子睡。


    又一次成为墨司珩的口中食,沈昊仍忍不住哆嗦。


    “还,要多久?”胸口都胀痛了……


    “嗯, 你问。”


    “什么我问?你想白嫖?”


    墨司珩抬头, 低低笑一声道:“怎可能呢?我愿意上交我的工资卡。”


    “谁要你工资卡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卖了什么,“快回答澈澈怎样才能长命百岁。”


    “这个问题不仅涉及机密,还有顶尖的医术, 需要昂贵的报酬。”


    “你差不多得了!”沈昊抓住墨司珩的头发,拉起他贴住他肚子的脑袋,“快说。”


    墨司珩不怕痛似的低头,他咬住他的卫裤裤腰:“给吗?”


    沈昊咬了咬牙, 松了手。他默默在心里说:王老师, 我不是沉迷情欲……一切都是为了澈澈……


    担心张澈中途醒来,沈昊盯着张澈。看着稚嫩的脸庞,想到自己却在餐桌做些羞人的事,他又闭上眼。


    闭上眼, 感觉过于灵敏。他又睁开眼, 盯着头顶的水晶灯。


    墨司珩却故意发出猫科动物喝水的声响。


    “闭,闭嘴。”


    然后,墨司珩真闭嘴了。闭得牢牢的,一点缝隙不剩。沈昊不自觉挺起的腰, 也被墨司珩牢牢托住。


    “别……”


    最后的字眼,连同体温一起从墨司珩的咽喉滑落。沈昊猛然睁大眼, 盯着水晶灯散开的七彩流光……


    直到他紧绷的身子瘫软下去, 墨司珩才松开他腰,起身凑近他脸道:“看分化。分化没问题,就和普通人无异。”


    就这说了和没说一样的答案, 却要了他好不容易蓄了好些天的精气?


    “你,信不信我会杀了你?”狠厉的话,被情欲的余韵冲淡,绵软得像情人呢喃。


    “能死你手上,是我的幸福。”墨司珩舔舔嘴角,似意犹未尽,拉起沈昊手又亲了亲。


    “混蛋,快说!”沈昊拍开墨司珩烦人的脸,“快说!!”不带这样欺负人的。


    桃花眼里闪现点点泪光,情动而发红的眼尾越发红艳。墨司珩心中一动,亲上他涨红的泪痣道:“不哭,我说。”


    “全部说清楚!”


    “好。”墨司珩扶起沈昊,给抱到自己腿上,坐餐椅。


    沈昊想推,浑身还发软,便由着他。只要能截取够多的机密,就不怕对付不了墨家和吴家。


    之前在姜楠的货轮上,归零大哥给他发来了消息。信号微弱,一直打不开视频。昨晚又太累,忘了。


    等这次回去,一定要马上打开看。归零大哥说了是很重要的信息,必须绝对安全的环境下再看。


    归零大哥一再表示愿意与他携手共进。实在不行,要不还是借助一下归零大哥的力量吧?


    而墨司珩,是第一要素。得先弄清楚他对张澈有没有用。


    “你的信息素,对澈澈的病有用吗?”沈昊靠着墨司珩肩头,假装刚动情过无力得小鸟依人。


    “可以阻止他发狂。”


    “像对我老师那样吗?”沈昊微微睁大眼。


    墨司珩点头:“他们体内被注入了含有我血的腺体生长因子。


    我的血被稀释到最大化,融合生长因子,注入到普通人身体里,会强化腺体。


    但遇到没有腺体的beta,要么催使身体变异,要么杀死身体机能。”


    “杀死机能?那不是比墨璟琛的药还可怕?”


    “我弟弟的药专攻腺体,效果会慢些。但对付本就腺体受损或变异的腺体,效果很强。”


    “所以,还是能杀死我老师……”


    “别难过,”墨司珩用脑袋蹭蹭沈昊下巴,“萧银说你老师只要活着,就一定会丧失意识。


    她能坚持这么久保持清醒,一个是张澈帮他吸收了大部分生长因子,一个是她有强烈的求生欲,应该也和张澈有关。


    她不想变成没有意识的尸体傀儡,希望萧银能助她自我了断,并且不要损害身体机能。


    她想捐遗体。”


    “那你们要让我知道啊?那药是我拿来的……”沈昊抹一把发热的眼睛,“至少让老师把想说的话,对我说完。”


    “她说最想和你说的,就是谢谢。谢谢你能让她早一点结束地狱的日子。


    那粒药,只能用半粒。你老师在犹豫要不要带孩子一起……”


    “所以,你们找来了张叔?”沈昊有丝哽咽,“你们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张叔是接尸人?”


    “没有一开始,”墨司珩伸手抚上沈昊冒泪的眼角,得到沈昊啪啪拍两下手。他亲亲被拍的手背道,“是找到你老师最后出现的医院。”


    “难道不是你们墨家的医院?”沈昊红着眼睛瞪人。


    “本来是墨家,但你老师突然转院了。据张宏说是床位满了没地方住,临时换去了吴氏医院生产。”


    “这是可以随便换的?”


    “没有强制规定不可以。当时主治医生说可以陪同过去。”


    “陈世安?”


    墨司珩点头。


    “为什么他可以跟着去?是不是墨家和吴家早就串通好了?”


    “吴氏制药隶属于墨家,医院也是一样。有时,吴氏会向墨家借调医生。”


    “还说没有串通?”沈昊刷一下起身,又被墨司珩搂回腿上坐,“你老实说,是不是串通?是不是?”


    “抱歉,当时我不在现场,不清楚当时的情况。”


    “不承认是吧?好,等警局查出证据你们墨家就死定了。”说完想起警局坐镇的姜幕远是墨司珩得舅舅,顿感茫然无力。


    这就是墨家独大的主要原因吧?虽然姜静的死因蹊跷,却也会保护墨家在外的名声。


    再怎么样,也是自己妹夫。妹夫名声臭了,自己妹妹也会受牵连。


    之前发出了吴氏制药研究室的非法研究照片,警局都没有后续。可想而知了。


    “我累了。”沈昊无力喃喃,“我想带澈澈去睡觉。”


    问了白问。却让自己又污了身子。


    “是不满意我的回答吗?”


    “你满意自己的回答吗?”


    “你还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已经收了高昂的报酬。”


    “……澈澈什么情况下会发狂?”沈昊盯着墨司珩的眼睛问。


    “和你在一起应该都不会。”


    “为什么?”沈昊有些吃惊。


    “感觉安心,便不会。”


    原来如此。“谢谢,我现在要去休息会。你可以松开我了。”


    “你问完了吗?”


    “暂时问完了。之后想问不能问了?”


    “能。高昂的报酬可以问很久。但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可以吗?”


    “说不可以,有用吗?”


    “我尊重你的想法,但我们会一直困在这里。


    我很喜欢和你单独在一起度二人世界,但食材总有耗尽的一天。澈澈的奶粉也不多。”


    “……什么忙?”就知道是不可能能拒绝的忙。


    “等我晚上梦游的时候,你问我卫星电话在哪里。我们需要和外界取得联系的设备。”


    “你真有梦游?”


    墨司珩点头:“但可以和我说话,我的梦游和普通人不一样。”


    “所以,我也得了梦游,因为喝过你的血药?”


    “可以这么理解,”墨司珩笑道,“你总是能举一反三,不愧学霸呢。”


    “不能治好吗?”早说这个原因,他就不会去找墨璟琛看病。不,还好没说。去看病了,才能见到老师。


    “目前没有办法。”


    “我可以帮忙,但你要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一点欺骗都不能有。”


    “嗯,我不骗你。”


    “我喝过你的血药,会不会变成sigma?”


    “为什么会变成sigma?”墨司珩明显一愣,“那药只是帮你抵消强标记药的药效。是不是我弟跟你乱说什么了?”


    沈昊摇头,抿住忍不住开心上扬的嘴角。“是我听说enigma的信息素可以毁坏alpha的腺体,有点担心。”


    “如果真要毁坏,你现在还能是alpha吗?”


    “嗯,我也没全信。”但他的确失去了对omega的兴趣,“我真想睡了,可不可以让我去休息?


    澈澈那样睡椅子里也不舒服。”


    墨司珩点头,松开沈昊。“我抱澈澈去,你还能走路吗?”


    “当然!”沈昊瞪眼。


    两人一孩上到三楼卧室。一沾上枕头,沈昊的贤者时间就来了,没一会就进入梦乡。


    等再睁眼,房间昏黑一片。他似乎变得嗜睡,总也睡不醒。看看身旁也在睡的张澈,他轻手轻脚起床。


    二楼和一楼也昏黑无人。他喊了喊“墨司珩”,不见回应,不由心惊。不会梦游掉海里去了吧?


    那可完蛋!


    沈昊沿着船舷,往下张望。墨一般漆黑的海水里,什么也看不见。


    沈昊跑回三楼,从衣帽间抽了围巾,在身上围了几圈做成简易背带。


    把熟睡的张澈放胸前背带里背着,他下到二楼,在驾驶舱的应急柜里找到手电筒。


    轻声下楼,他打开手电,照向海面。还是如墨般深沉。而翻起的海浪似乎会上涌,想要吞噬他。


    前后船舷都照了遍,也没看到墨司珩的影子。


    沈昊关了手电,站在遮阳椅后,屏息望着海风刮过就一阵窸窣响的茂林。


    风静了,茂林仍在响。响声一溜烟似的从深处蹿来,直奔游艇。


    林间密叶不断摇动,告诉他并非幻觉。沈昊飞快跑往三楼。


    把套房房门和每个房间的玻璃拉门都反锁上,他跪地上,躲在沙发的暗影里。


    很快,那声音跑上了游艇。游艇晃动了一阵。


    沈昊想,很可能是他之前喊墨司珩的声音太大,吸引来了岛上的野兽。


    现在墨司珩不在,他才深刻感觉到自己是在毫无人烟的海上。在这里发生任何事情,都不会有人知道。


    他如果遭遇不测,他的尸体腐烂成白骨了都不会被发现。


    沉重的脚步声,正在爬楼梯。很快到三楼房门口。门把手在转动。转不开,又转了两下,而后传来低沉的声音:“昊昊?”


    一听是墨司珩的声音,沈昊紧绷的心弦就松开了。他跑去开门,而后盯着黑暗中的红眼珠,忽然想哭。


    意识到自己脆弱,他转身回卧室。把张澈抱回床上睡,他解开围巾背带,拉过被子背对着墨司珩躺下。


    “生我气了?”墨司珩坐床边,摸摸他脑袋。


    沈昊伸手拍开,拉起被子把头也包进去。


    房间安静下去。昏黑中,海浪拍打着船体,不时哗一声。


    好一会没听到墨司珩的声音,沈昊不由心慌。


    刚想转头看看人还在不在,异常令人安心的声音说:“你要吃烤鸡吗?我抓了野鸡。”


    第83章 第 83 章 他弄哭他


    不得不承认, 墨司珩做的烤鸡色香味俱全。这让沈昊不得不怀疑他中午是故意不会做饭。


    中饭没吃饱、晚饭没吃的沈昊,在三楼客厅大快朵颐。很快,两只鸡腿下肚。


    “你不饿吗?”


    摆墨司珩盘子里少了只鸡腿的半边鸡, 一口未动。


    “我吃过晚饭, 不饿。”墨司珩扯下一只鸡翅,也放到沈昊盘子里。“鱼是你蒸的吗?”


    沈昊停住咀嚼,瞪眼:“你故意的是吧?你不是吃了吗?想嘲笑我直说。”


    中午蒸的鱼, 跟现在的烤鸡相比,给猫吃都不会吃。


    “挺好吃的。”墨司珩咧嘴笑,“我都吃完了。”


    “……”赤裸裸的嘲笑。赤裸裸的!


    沈昊一把扯下一大块墨司珩盘子里的鸡胸肉。吃鸡骨头吧你。


    墨司珩却把没扯干净的鸡胸肉,还有鸡颈肉, 用牛排刀全切下来, 放沈昊盘子里。


    “你真一点不吃?”


    “吃了你蒸的鱼,我很饱了。”


    “那我全吃完了,你可别说我不给你留。”


    “怎么会?没吃饱,我可以再去烤。我抓了两只。”


    “……以后别天黑了去林子里, 万一遇到野兽, 不怕吗?”转念一想,人家养老虎的,怕什么野兽?野兽怕他吧?


    “昊昊是在关心我吗?”


    “我在关心我怎么弹尽粮绝前安全回家。”


    “你想回家?”红眼珠似乎在收缩。


    “你不想?”沈昊咽下鸡翅肉,“墨司珩, 你能别发神经了吗?我们早晚会没东西吃,早点回去吧?”


    “不会有那样的事。海里有鱼, 岛上有野鸡野鸭, 食物很充足。”


    墨司珩认真的语气,一点不像开玩笑。


    可是,中午不才说了会想办法带他回家吗?不是着急得还把自己头发都抓乱了吗?


    敢情在演戏?


    烤鸡忽然没味了。沈昊脱了一次性手套, 转身回卧室。


    忽然想起墨司珩说过他晚上会梦游,他又坐回沙发。或许这个一直红眼珠的,就是梦游的墨司珩。


    梦游做过的事,等醒来会不记得。也就是说,墨司珩梦游的时候,把卫星电话藏起来了?


    那,是哪个墨司珩带他到海上来飘荡的。


    还有,他也梦游了吗?为什么一点记忆都没有?没道理从南城到海上这一路颠簸都不醒过来呀?


    想不出所以然,沈昊盯着墨司珩道:“我想给家里打电话。我妈妈找不见我,会很担心。”


    “必须得打吗?”


    “当然啊!”这说得什么话?谁想在荒岛旁的游艇上过日子啊?


    “如果我不让你联系,你会讨厌我吗?”


    “我必须要给我妈妈打电话。墨司珩,你别太过分了,信不信把你送局子里去?你这样是非法拘禁。


    非法拘禁!懂不懂?”


    沈昊不自觉抬高音量,想起卧室在睡的张澈,又压低声音,“我不管你是不是发病干的事。


    事实发生了,给我造成了伤害,我就可以告你。”


    可是,墨司珩的舅舅是警局局长。


    “你想把我关监狱里去?”


    墨司珩的红眼珠,收缩成一个小红点。水晶灯下,真不像正常的活人。


    “难道不应该吗?”沈昊心中打怵,面上镇静,“你干了非法的事,就该被关进去。


    如果你放我回去,看在你救过我老师的份上,我可以不追究。”


    “好,我让你打电话。打完,我们一起洗澡。”墨司珩说完就走。


    “什么洗澡啊?喂?”


    墨司珩已经下楼去。


    沈昊想追下去,但担心张澈会突然醒来,他回到卧室。


    张澈已经睁开了眼睛。一对红眼珠,像墨司珩一样在黑暗中发光。


    “抱歉,哥哥吵醒你了。”沈昊抱起揉眼睛的张澈,“继续睡,哥哥抱着你。”


    他在玻璃门前踱步。阳台外的海浪不时摇晃船体,倒让张澈又闭上眼睡了。


    小小的一团,不哭不闹。这么多天,哭过的次数屈指可数。不知还记得自己的妈妈吗?


    记得。肯定记得。虽不再找妈妈,却会盯着窗外飘过的白云喃喃“妈妈”。


    也不找爸爸,但会盯着枕头说“爸爸”。


    沈昊搂紧张澈,吸着发酸的鼻子。他不能呆在这里。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要给澈澈做一个有爸爸的枕头。他要让他上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一直到大学。


    他还要看着他娶妻生子。


    他得定期去给王昕老师、张宏叔叔扫墓。他得告诉张澈那是他父母的墓地。


    等他不在了,张澈得继续去扫墓,然后一代传一代——他们唯一在世的亲人……


    沈昊把熟睡的张澈放回床上,开始翻箱倒柜。找了一圈,只有衣帽间的衣架、领带和围巾能做武器。


    沈昊盯着这些个不堪墨司珩拳头一击的物件,打消把人勒昏厥的想法。那是可以砸弯船舷围栏的手。


    他坐回客厅,等着墨司珩拿来卫星电话。等了足足半个多小时,忽听游艇旁的密林一阵枝叶晃动。


    没一会,上楼的脚步声传来。


    沈昊想,墨司珩梦游的时候,很可能把电话藏海岛上了。


    正想着,墨司珩走进客厅的光亮里,眼珠仍然是红色。似乎到了晚上,他的眼珠经常红色。


    他把卫星电话递给沈昊。“到甲板上打,空旷的地方比较好。一分钟够了吗?”


    “开什么玩笑?我要打半小时。”


    “好,我等你。”


    沈昊只觉得墨司珩突然变好讲话了,但等他到甲板上刚输入艾霖的手机号电话就没电,他才反应过来。


    沈昊火冒三丈上楼,拿电话天线指着墨司珩。“你故意的是不是?没电,让我怎么打?”


    “明天晒一下就可以用了。现在可以一起洗澡了吗?”


    沈昊拿了卫星电话就回房。洗个鬼洗!


    但他刚握上门把手,就被墨司珩从身后抱住。“说好的事,为什么反悔?”


    “我根本没打通。”沈昊用胳膊肘顶开人,却被大力拽往隔壁房间。


    “你发什么神——”


    话没说完,人就被丢到了床上。“喂,这是萧银的床!”


    沉重的身子压了上来,猛烈的索吻接踵而至。直到沈昊喘不上气,他才松开他。


    “那又怎样?这里的东西都是我的,包括你。”


    墨司珩的眼睛灼灼红光,好似夜间要吸血的怪物。


    原来没有一丝微笑的红眼睛,一点也没有张澈的可爱,更没有王昕老师的温柔。


    一切都是假象。白天的太阳,折射了红光,显得温和。


    只有在黑夜中,才能看清这双红眼珠多么像毒蛇的眼睛。


    接着,像猛兽爪子的手,一瞬间就撕裂了他的衣服。


    “你,你在做什么?”这一刻,沈昊才明白自己一直都在和什么人朝夕相处。


    这人喜怒无常,心情好就温和一些,心情不好就暴戾无常。


    此刻,他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撕裂他身上的所有衣物。


    他的手,像生了刀片,所过之处一阵阵布料的破裂声。


    直到只剩一裤衩。


    “墨司珩,有话好说……”沈昊缩到床头,嗓音哆嗦。他打不过他,一点也打不过。


    他讨厌这样什么都做不了、身体却本能发抖的无能。


    他想一脚踹开开始脱自己身上的T恤衫的墨司珩。却在那双凌厉血红的眼睛下,浑身发抖。


    他想起墨司珩曾经说过要拒绝晚上的墨司珩,便抖着嗓音说:“我不喜欢这样。你也不可以这样。


    我们说好了等领证之后才能这样。”


    墨司珩不说话,脱了T恤就跪到床上。他伸出手,抓住他的脚踝,拖动。


    “墨司珩!”沈昊蹬腿,“我不喜欢!”


    “都不让我碰。”墨司珩盯向沈昊肿胀的胸口,“自己却让碰?都当我是什么?好欺,是么?”


    “没人这样想,你不要胡思乱想。我们中午已经——”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双肩被摁住,双膝被夹住。紧接着手腕和脚腕都被撕碎的布条绑住。


    “墨司珩,你非得这样是不是?你非得我讨厌你是不是?”


    “不管我等还是不等,你不都讨厌我、想杀我吗?凭什么就我得等呢?MD,今晚就不等!”


    身体被转过的瞬间,沈昊立马想用手捂住腺体。但扯不开绑手腕的布料,他眼睁睁地感受到牙齿触上的森冷。


    他只来得及喊出“我真的会恨你”,牙齿仍然刺进了皮肤。猛烈的疼痛,让大脑一瞬空白。


    那瞬间,他甚至无法想起这意味着什么。


    他只是浑身颤抖地承受强者的侵袭。他只是一只无能的蝼蚁。他即将沦为一个变态的附属。


    不,他将要死了……


    Enigma的强悍信息素会瞬间撕裂他。死了还算体面了。变成sigma,就……


    “呵,呵呵呵,”沈昊笑起来,越笑越大声,而后哈哈大笑,笑到眼泪出来了都没法停。


    墨司珩顿住:“你笑什么?”


    “一个极优alpha要被.干死了,还不可笑吗?”沈昊边笑边流眼泪,“可笑呀,太可笑了。


    你标记,你TMD标记。你看我能不能死?


    绑我,好啊。天天都绑着呗,你怎么不把我四肢都砍了呢?没了手脚,不更方便你想做就做吗?


    墨司珩,你不喜欢我。你喜欢的是一头猪。一头听你话任你喂养任你做.爱的种猪!有种,你就把我变成猪!”


    “哦哦~”稚嫩的嗓音,突然响起。


    沈昊一惊。转头一看,小小的一团正爬进房间。


    看到沈昊,就加快四肢,没一会就到了床头,而后抓住床单往上爬。“哥哥~”边爬边哈喇子流出来。


    “不,澈澈,你快回房间去……墨司珩,你不可以,不可以对付小孩子……他才一岁,才开始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墨司珩已经抓住张澈的后脖子,给举起来。


    “除了我,你什么都在意。你敢死,我一定把这个小不点做成鱼饵。”


    “你敢,你敢……”沈昊哽咽,“你放过澈澈,把他送我家去……我和你在这里生活,好不好?”


    张澈蹬着腿,瘪着嘴巴喊“哥哥”。墨司珩却铁石心肠地越举越高。


    “我答应你!”沈昊喊道,“你想洗澡便洗澡,想做便做。


    我不死,永远都不死!你死的那天我都不死!”


    “说话算话了。”墨司珩放下张澈到枕边,“让这个小不点作证我们的第一晚吧?”


    沈昊捂上张澈的眼睛,而后自己也闭眼,像具尸体一样供墨司珩取乐。


    久久没感受到人俯身亲吻,沈昊以为墨司珩终归有点人性,冷冽的醇酒信息素却一瞬飘荡。


    沈昊猛地睁开眼,就见墨司珩俯视着他的红眼珠冰冷陌生。


    “别,别放……”


    房间很快充满强烈刺挠皮肤的信息素。张澈哇哇大哭起来。


    沈昊无法挣开绑紧双手的布条,用胳膊肘搂住他,试图用身体隔绝。


    但信息素无孔不入。


    他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包裹张澈,哭声却越来越大。


    担心自己的信息素是雪上加霜,沈昊赶忙收住。什么都做不了,他默默搂紧哇哇哭的张澈,跟着流眼泪。


    他清晰地意识到墨司珩是魔鬼。


    一直都是。


    是他自以为他还有良心……


    第84章 第 84 章 他嘴甜甜


    床上的一大一小都晕过去了, 墨司珩收起信息素。


    他拿了烟,到阳台点燃。吸一口,猛烈呛咳起来, 指尖的烟随之掉入深黑的海水里。


    不见灯火的海面, 似乎还回荡着沈昊的哭喊。他知道他喜欢人间烟火。但那里不属于他。


    他无法在那里拥有他。甚至,连见面都无法随心所欲。


    墨司珩转身进卫生间,拿了牙刷准备刷牙。挤了牙膏, 却又放下。


    烟味很难闻,但会连刚亲吻留下来的柑橘味一起刷掉。他抿住嘴巴,细细感受舌尖的残留。


    越感受,他就越想不顾一切地拥有。


    那胸口的牙印, 紧密围绕着肿胀的花蕾。那是一直警告他不能碰的“他”留下的。像是在得意, 得意他傻傻地听话。


    可是他哭了。他哭得很伤心,他便没法狠下心。


    他想不顾一切地咬破腺体,可是他也怕万一。万一他的身体还无法承受,他将会亲手杀死他。


    这也是“他”一再警告的原因, 也是“他”到现在都没有下口的原因。不然, 哪还能轮到他?


    能下口的地方,早被那个登徒子下手许多遍。他却连亲吻都不可以。


    墨司珩握紧拳头,盯着浴室镜中的自己。他真想钻进这具躯壳,杀死那个只会坐享其成的没用的家伙。


    没有他, “他”连活下去都成奢望。如今,长大成人了, 早忘了当初定下的身体契约。


    可是, 他却不能做什么。他甚至都不能砸碎眼前的镜子,怕沈昊醒来看到了会更吓哭。


    同样的模样,他却是魔鬼。他不喜欢他靠近, 不允许他亲吻。他讨厌他……


    墨司珩闭上眼,频频深呼吸,压下狂躁得要喷发的信息素。


    他努力回想和沈昊在一起不多的记忆。


    想着他吃烤鸡时狼吞虎咽的可爱模样,想着他看见他扎自己而心疼落泪的梨花带雨,想着他陪他一起洗澡来安抚他疼痛的妩媚动人。


    “昊昊……”躁动的信息素缓缓平息,墨司珩闭着眼,缱绻着他们不多的美好。


    待内心的躁动归为平静,他洗了几把冷水脸,去往客厅。


    在茶几抽屉里找到纸笔,他盯着白纸好一会后,提笔写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归我!】


    而后,他回房,额头轻抵沈昊的眉心,喃喃自语:“我也爱你,宝贝。一点也不比他少。”


    海浪哗啦啦,拍上孤岛,漾起船身。坐床边的墨司珩,脑袋跟着晃来晃去。


    猛然睁眼,外边一片黑。他心下一惊,忙看腕表。


    凌晨三点。


    他昨晚不到十二点,大概九点左右,脑袋忽然发昏就没了意识。


    当时,他正坐床边看沈昊睡觉。想叫他起来吃点鱼肉再睡,但见他睡得熟,不忍打扰。


    现在,他还坐床边。“他”没出来过吗?


    眼睛很快适应黑暗,看清地上像衣服的碎布条,墨司珩心口一窒。再望向床,白皙的皮肤刺痛双眼。


    他立即探向沈昊的后颈。


    点点湿黏,放鼻间一嗅,是心悸的血腥味。


    墨司珩险些站不稳,他抖着手探沈昊的鼻息。感到温热的呼吸,他松下一口气。又探探张澈,也温热着。


    把张澈放沈昊肚子上,再打横抱起沈昊回到自己房间,他准备下楼寻找卫星电话。


    没手机没人烟也没信号的茫茫大海,只能靠那个电话。


    经过客厅,一眼看见茶几上的卫星电话,他不由惊喜。又见电话下压了字条,他真想立马给自己左手来一刀。


    好在没有完全咬透。否则……墨司珩啪地抽自己一耳光。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完全掌控身体?


    他掏了烟,到客厅阳台抽。抽一口后,他点燃字条。


    等字条燃尽,他回到卧室,站门口看了看仍在睡的一大一小,轻手轻脚到二楼。


    到驾驶舱应急柜里找到新电池,给卫星电话装上后,他拨了萧银的电话……


    沈昊醒来的时候,脑壳宿醉般疼。比中了强标记药那次还要胀痛。他捂着脑袋,“嘶嘶”着睁开眼。


    一片白光中,一群人影。


    天堂。这是沈昊的第一反应。他没做过什么坏事,所以来到了天堂。


    那澈澈呢?


    沈昊在人影中搜寻小小的一团。但全都是晃动的大脑袋。沈昊挥手:“走开,都走开。”


    “昊昊?”


    乍一听到魔鬼的声音,沈昊睁大眼睛再睁大,终于看清墨司珩那张英俊却讨厌的脸。


    啪——沈昊的五指印上了墨司珩的左脸颊。墨司珩适时歪过右脸。


    沈昊频频深呼吸。冷静,冷静。跟这种没脸没皮的变态,说什么都没用。刚实在是怒火中烧,才没忍住抽人耳光。


    “墨哥哥,对不起,”沈昊眨巴着桃花眼,“我刚在做噩梦,不小心把你当坏人了。你疼不疼?”说着坐起身,给墨司珩吹吹脸。


    “没关系。”墨司珩抓住沈昊手,拍拍自己右脸。“能让你从噩梦中醒来,它值了。”


    在人前装了是吧?昨晚的暴戾全隐藏起来了是吧?


    等等,人前?


    沈昊揉揉眼看。床前确实围了好多人。清一色黑西服人中一白T恤特别惹眼。


    “艾霖?”


    “沈昊,你终于醒了……”艾霖就要扑床头,被墨司珩一胳膊挡回去。


    “墨大哥,让我看看沈昊吧?他都瘦了。”艾霖的眼圈红红的,好像才哭过。


    沈昊怀疑自己可能真死过,不然艾霖哭什么哭。他忙转头看张澈。身旁却空空如也。


    他记得受不住墨司珩的凛冽信息素要昏厥,张澈就在怀里。


    自己还是光溜溜没穿衣服的,现在身上的衣服却是完好的。地上也没有碎布条。


    “澈澈在隔壁房,萧银在为他做检查。”墨司珩适时解惑。


    沈昊一听立马下床。脚却像踩棉花上,身体往前栽,扑向张开手来扶的墨司珩。


    “我抱你去。”墨司珩说完就抱,一点不给拒绝的机会。


    沈昊也没力气推拒。他闭上眼,不看艾霖睁大眼的惊讶。


    遇到墨司珩后,他的脸面早没了。现在还只是在墨司珩身边的人面前。


    以后,只怕外人面前,他也不会给他什么面子。


    还有两年。两年里,吴氏制药必须倒台。


    之前,墨司珩说过吴强东倒台了。他到现在都还没能确认。


    一直在货轮上,约等于零的信号,打开网页都打不开。好不容易回到南城了,墨司珩又发神经把他带回游艇。


    不知道被标记了吗?应该没有吧?他还活着。


    沈昊摸摸有些刺痛的后颈。摸到一点小血疤,身子不禁抖了抖。


    “抱歉,我昨晚神志不清,但没有咬下去。”墨司珩低沉的嗓音闷闷的,似乎在自责。


    自责?沈昊心中冷笑。海水倒灌,墨司珩都不会自责。


    他做出这种样子,只是为了迷惑他。一旦放松警惕,他就会露出爪牙,毫不留情地吞噬他。


    猛兽捕猎,都没有他会伪装。他会假意友好,让你心甘情愿地沦为食物。


    “我没事。”沈昊摇摇头,面显柔弱,“只是被吓到了。你昨晚看起来像要杀了我。”


    伪装,不是墨司珩的专利。他,沈昊,也会。


    “绝无可能。我要敢那么做,你先杀了我。”


    “已经没事了,”沈昊伸手摸摸墨司珩蹙紧的眉头,“不要怪自己,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要能杀,他会手下留情吗?


    墨司珩的墨瞳忽然发红。不是变成红眼珠,是眼圈发红。好似有泪光闪过的那种。


    呵,装,继续装吧。我连拆穿你的兴趣都没有,沈昊在心中狠狠说。


    “昊昊,谢谢你。”墨司珩轻轻放沈昊下地,而后拥紧他。


    想过很多种可能,最可能的是沈昊暴怒再也不想理他,唯独没想过他会原谅他。


    “昊昊,我一定会治好梦游症。再不会伤害你。”


    墨司珩发梗的嗓音,一时让人无法分辨真假。他从来冷静自持,又残酷暴戾,哪有过这样好似脆弱的无助。


    沈昊有些发愣:“别难过,你不是有意的……”连带着自己的话,似乎都成了真的安慰。


    触及艾霖的一脸惊讶,沈昊才猛然回神。刚刚又差一点误以为真了。


    他推推哽咽得有些发抖的墨司珩,道:“墨哥哥,我想看看澈澈。”


    “嗯好。”墨司珩便搂着他腰,走进隔壁房间。


    张澈正坐萧银床上捧着奶瓶喝奶,一见沈昊,就拿开奶瓶要抱。


    沈昊伸手抱,被墨司珩使了一个眼神的艾霖抢先。


    张澈蹙眉盯盯艾霖,看向沈昊。墨司珩说:“你哥哥身体不舒服,让艾霖哥哥先抱抱。”


    张澈似听得懂,把奶瓶塞嘴里,继续喝奶。沈昊则被墨司珩扶到靠近阳台玻璃门的沙发坐。


    刚坐下,整理好药箱的萧银,便拎着药箱过来。


    “澈澈有没有事?”沈昊问。


    “他比你早醒很多。”萧银从放木几上的药箱里拿出真空采血管,拉起沈昊手就要扎针。


    “我不抽血。”沈昊缩回手,“我现在头很昏,不能再抽血,会昏死过去的。”


    “只采一点点。”萧银说着看向墨司珩。


    沈昊也看向墨司珩,桃花眼眨巴着委屈:“墨哥哥,他又要抽我血。”虽然嗓音正常,却也让艾霖嘴巴张成O型。


    沈昊当没看见。再怎么装,都没有你们会骗吧?


    “非抽不可吗?” 墨司珩握着沈昊手腕,遮住昨晚布条绑勒出的青紫痕迹。


    “我的眼睛没有显微镜功能,你要相信这一点。”。


    “昊昊,我们不看就不疼,一会就好了。”墨司珩边说边捂住沈昊眼睛,给萧银使眼色“快点”。


    萧银立马抓住沈昊手。沈昊甩着手不让抓。


    “昊昊,听话。澈澈看着呢,会学哥哥的。”


    “……”沈昊停止挣扎,送上手。他拿开墨司珩捂眼睛的手,盯着采血管,“只能这么点。”


    另一只手举起贴在一起的拇指和食指,拿开一点缝隙。


    萧银面无表情道:“五毫升,不到0.1秒,身体就造回来了。”


    果真,采血管满了,萧银就给一止血棉球,让墨司珩压住伤口。而后收拾好药箱,出了房间。


    沈昊这才完全放下心。


    没一会,棉球下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墨司珩也起身。“昊昊,饿了吧?我去拿点吃的来。”


    沈昊点点头。肚子确实空空得抠痛。


    “那你休息会,我马上上来。”


    等墨司珩出去,抱着张澈的艾霖,坐到沈昊旁边说:“你还好吗?”


    “你觉得能好吗?”沈昊抱过张澈,“我都多久没吃过我妈做的饭了,怎么能好?我只想快点回去吃我妈做的饭。”


    “这次真不是墨大哥。”艾霖看看门外客厅坐着的几个黑衣保镖,欲言又止。


    “什么意思?”


    “就是,墨大哥也是受害者。”


    “把我带到这来的墨司珩,也是受害者?”


    艾霖点头:“有很大的误会,你以后就知道了。”


    “以后?现在不能告诉我?”


    “我说不清,说错了不好。”


    呵,是没编造好谎言吧?


    直到墨司珩端来切小块的牛排、肉酱面和水果小蛋糕,艾霖也没说清什么。


    沈昊也懒得逼问。


    问骗子,等于白问,不如省点力气。


    “吃吃~”张澈盯着托盘里冒香气的食物,挥舞着空奶瓶。


    见他仍旧活泼可爱,沈昊阴郁的心情消了大半。他对墨司珩笑着说:“谢谢墨哥哥。”


    笑出的两个小梨涡,让墨司珩柔了眼波,俯身亲亲他面颊。


    沈昊握紧拳头,忍住挥开的冲动。他垂下眼帘,用叉子叉起一块牛排到嘴里嚼了嚼道:“好吃。”


    “先吃这些,等回去再吃更好的。”


    “嗯,你吃过了吗?”


    “我不饿。你吃。”


    “你也要吃。”


    在艾霖再次嘴巴张成O型的惊讶中,沈昊叉起一块牛排送到墨司珩嘴边。


    这就惊讶了?这才只是刚开始。


    第85章 第 85 章 九楼同居


    沈昊刚放下牙刷, 倚在门旁的墨司珩就过来亲吻。


    亲亲嘴角,再描摹一遍唇线,而后探入齿关。


    直吻得人燥热, 沈昊推开他说:“我还要去考试。”


    “我送你。”墨司珩舔舔嘴角, 一脸意犹未尽,“今晚可以庆祝吗?”


    “等我拿了驾照,再说。”


    来到楼下, 吴静怡和艾霖已经准备好了早饭。“哥哥~”从吴静怡怀里下地的张澈,摇摇晃晃走来。


    从海岛回来,已经一个半月。沈昊对吴静怡详细讲了王昕的遭遇,吴静怡当即表示要亲自照顾张澈。


    “你们自个都是孩子, 哪有照顾孩子的经验?让妈来, 定把我们澈澈养得白白胖胖的。”


    可不,现在抱都沉了。


    沈昊蹲下身子,接住扑进怀里的小圆宝宝。


    “啊,澈澈又重了点呢。真棒, 要继续多多喝奶、多多吃饭饭哦。”


    “吃吃~喝喝~”张澈的脑袋蹭着沈昊的脸, 看到墨司珩在旁微笑,喊道,“酥酥~”


    沈昊听得噗嗤笑。每次张澈这么叫,他都乐不可支。


    再见墨司珩嘴角抽抽, 心里都对吴静怡竖大拇指。总算找到让墨司珩吃瘪的方法了。


    墨司珩微笑着纠正:“叫哥哥。我和你哥哥同辈,以后我们是一家人呢。”


    “酥酥好~”张澈咧开长了两颗半牙的嘴巴。


    有吴静怡照料, 张澈肉眼可见地圆滚滚起来。脸上也长肉了, 圆嘟嘟得格外可爱。


    “澈澈叫得真好,哥哥抱你去吃早饭吧。”沈昊笑嘻嘻地抱起张澈,去餐桌。


    大家陆续入座, 开始从海上荒岛回来后的日常——有说有笑地吃早饭。


    张澈已然融入吴静怡带他外出买菜、逛超市,以及和小区里的同龄人孩子们的普通人生活里。


    但他的红眼珠仍然红艳。


    吴静怡通常和小区的邻里解释说是表亲嫁了外国人,孩子随父。


    普通居民自然不会多疑。但只要药厂和墨家人一看见,就会立马认出是实验品。


    沈昊边喝海鲜粥,边想着这些迟早要面对的问题。似察觉他心事重重,坐旁的墨司珩凑过来问:“怎么了?”


    吴静怡和艾霖也停筷,看过来。被吴静怡喂粥的张澈,也转头盯着沈昊,嘴巴不嚼动。


    沈昊摇摇头:“有点想告诉王老师澈澈现在很好。”


    “考完试,我们可以去扫墓。”墨司珩道。


    “那刚好,妈也想去看看你老师。”


    “还有我,我也要去祭拜。”


    “哦哦~我我~”张澈也来凑热闹。


    沈昊笑道:“澈澈想爸爸妈妈了,对不对?等哥哥拿了驾照,就开车带你去,好不好?”


    “好~”


    “澈澈真乖。”沈昊轻轻刮刮张澈的小鼻子,得到天真无邪的笑声,心中一阵宽心。


    但他知道这样的日子总会有尽头。不知道在何处的尽头,越发让人不安。


    沈昊努力压下心中莫名的恐慌,加快速度吃早饭。一碗海鲜粥和两个牛肉饼下肚后,他起身道:


    “妈,您慢慢吃,我得去考场了——澈澈,今天也要乖乖的,哥哥现在去考试,乖乖等哥哥回来哦。”


    吴静怡放下筷子,抱起要沈昊抱抱的张澈,道:“我们送哥哥到门口,和哥哥再见。”


    艾霖便也跟着起身。


    墨司珩则已经走到门口玄关柜,拿了车钥匙。


    “不用太赶,时间来得及。”吴静怡拉着张澈的手,轻轻挥动,“澈澈,跟哥哥再见哦。”


    “哥哥,再见~”说着却瘪小嘴。


    “哥哥很快就会回来的,要笑着和哥哥再见呀。”沈昊边说边拿额头蹭蹭张澈的小脑门,逗得咯咯笑。


    艾霖在旁看着,时不时说上一句“加油”。


    沈昊听见了,就应一声。逗笑张澈后,他看向艾霖,艾霖立马也像张澈似的开心笑。


    “澈澈今天也要你帮忙照顾了。”沈昊有些无语。怎么能像小孩子一样呢?


    “你放心去吧,我会和阿姨一起照顾好澈澈的。”


    “嗯,谢谢。”


    “不用谢。”艾霖腼腆一笑。


    沈昊回以一笑,艾霖的脸就发红。墨司珩则同一时间缩了缩瞳孔:“时间不早了,要出发了。”


    吴静怡赶忙说:“加油!”张澈也学着说。然后,艾霖也不落下。


    沈昊忽然感觉像是去高考。那天,妈妈就是在家门口这么紧张兮兮地对他说“加油”。


    沈昊心下好笑地挥挥手,同墨司珩进入电梯。


    来到楼下,坐上墨司珩的车,他开始盯着窗外快速后退的街道商铺。好些餐饮店都没开门,早餐铺子倒火热得人头攒动。


    “怎么了?紧张吗?”


    沈昊摇头。“我想澈澈能一直过这样平静的生活。”


    “会一直过。等你考完,我们出发去京都看你老师。”


    “我不想坐飞机,飞机场都是你家承包的。你爸要再来抓澈澈,我们不还得再一次往海上逃?”


    “我爸不会再来。之前是担心澈澈会发狂,遗落在外不好。吴氏制药惹出的事,墨家也有责任。”


    “所以,来消灭非法的证据了?”沈昊转过头,盯着墨司珩的黑瞳。


    这双眼睛,似乎很久没有变成红色的了。


    自从和吴静怡摊牌说情投意合住到九楼后,沈昊都是一觉到天亮。没梦游过,也没遇到会梦游的红眼珠的墨司珩。


    白天的墨司珩,以往偶尔也会眼珠发红。近一个月,几乎没红过。


    或许,他梦游时就会去他家。他住到楼下来了,就不用再梦游去了。


    沈昊有时会仔细思考墨司珩当真喜欢他吗?梦游到他家拐人,似乎极想和他呆一块。


    可是,真爱一个人,不是不会做让人讨厌的事吗?


    他没有强迫过林陌婉。姜城也没有强迫过林陌婉。为什么墨司珩说着喜欢却总是强迫他呢?


    沈昊摸摸已经褪去血疤的后颈。那晚,甚至差点强行标记他。


    这样如野兽一样的人,真的会喜欢人吗?或许,更多的是沉浸侵略的乐趣。


    Omega太脆弱,得找一个不容易玩坏的极优alpha。


    而他,是最佳玩具。


    刚好中了强标记药,刚好可以用血中和enigma信息素的毒性。


    刚好他的身体够强,没有被enigma的血吞噬成怪物。


    说白了,他就是最适合墨司珩的玩具。


    至于能被玩多久,看墨司珩心情。突然发疯的时候,就是他沈昊腺体爆裂的时候。


    墨司珩没有回答,似乎欲言又止。


    沈昊不再追问,转头望向窗外。“只要你站在澈澈这边,我就放心了。”


    “我不站谁这边,我只站你身边。昊昊,你想我站谁那边,就站我身边。”


    “嗯,好。”沈昊转回头,握上墨司珩伸来想揉他头的手。他笑道,“我会一直和你站一起。”


    浅浅的小梨涡,笑出一脸纯真。每每这种时候,墨司珩都会亲吻他。


    能亲嘴巴,一定亲嘴巴。公共场合不方便的话,会亲脸颊,抑或亲手。


    现在,他拉了他手到嘴边亲了亲说:“谢谢你相信我。”


    “一家人,不说客气话。要不了多久,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沈昊桃花眼弯弯。墨司珩心中一动,打了双跳停路边。而后解开安全带,倾身捧住沈昊的脸,亲了一口眉心。


    “……你这样开车不对。不可以随便停到路边。”


    “没关系。我看了后边没车。昊昊,我也会像你一样把张澈当亲弟弟。”


    后一句,字字用力敲在沈昊心房。他不禁要心软。


    但一想起归零发来的监控里一群黑衣人折磨着被刀扎出一身血窟窿的张宏,他无法欺骗自己。


    那群人喊墨司珩“少爷”的刺耳声音,一个多月过去了仍回旋耳边。


    魔鬼不会因为和人类生活过一段时间,就有人性。倒是人要被蛊惑着堕落。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是墨司珩的血铸就了吴氏制药地底的研究室,也知道墨氏集团脱不了干系。


    他却抱有一丝侥幸——或许墨司珩只是在检查身体时被抽了血,并不知情自己的血被另做他用。


    沈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执着撇清墨司珩的责任。可能是,不愿承认黏住自己的人竟是如此恶劣之人。


    不是人了。墨家就没有人。


    如果有,地底研究室怎么能出现?


    墨家只手遮天的权势,遮住的只是普通人民的眼睛。


    害死王昕老师和张宏叔叔的,不仅是吴氏药厂,还有墨氏集团。张澈以后却要把墨司珩当家人?


    肚子里的海鲜粥,忽然翻涌。沈昊咽咽发苦的咽喉,笑着亲了一口墨司珩的嘴角。


    “嗯,我们是一家人。我下午就能拿到驾照,晚上我们一起庆祝。


    中午教练请我们学员吃饭,我不回来吃午饭,不用等我。”


    墨司珩点头,坐正身子道:“你拿到驾照就给我电话,我们去看车。”


    “不用,我先开我妈的车。新车烫手,我怕磕破了。”


    “没关系。破了就修,修不好,可以再换。”


    “那多浪费,我想先开我妈的车练手。”墨家人送的东西,他一个都不会要。


    墨司珩莞尔一笑道:“好,都依你。”


    来到驾校考场门口,沈昊解开安全带的时候,墨司珩预料中的拉住他。


    用力亲一口嘴巴,他才会让他下车。


    从海岛游艇回来后,沈昊一次都没拒绝过。


    似乎感受过尖牙刺破腺体皮肤的可怕,这些亲吻和啃咬都不算什么了。


    像墨司珩这样的变态占有欲,他越反抗,他越喜欢让猎物屈服吧?


    不如顺从降低戒心,抑或猛兽没了征服的欲望腻了才好。


    下了车,沈昊站旁边挥着手,看着墨司珩慢慢开车走。等上了正街,车子才会加速。


    沈昊便一直保持微笑,盯着墨司珩也会看的后视镜。


    他喜欢他笑,他便笑。算是扯平了这段同床共枕的时间,他都没有咬他腺体。


    吴静怡开始照顾张澈后,沈昊正式入住九楼墨司珩的卧房。


    墨司珩会对他动手动脚,会把他的衣服扒光了亲吻,但都止于体外。


    他也会哑着嗓音唤着“昊昊”,说着喜欢,但从不会有咬腺体的动作。


    沈昊不喜欢背对着被亲吻,墨司珩便用手压住他后颈再亲。


    “你说过领证后才可以,我都记得。不要怕,那晚是梦游了。忘掉,好不好?”


    他的语气温柔,他的动作轻柔,他的眼睛似乎再没有变成红色过。


    他似乎治好了梦游,变正常了。


    正常了吗?


    沈昊盯了盯望不见墨司珩车的街道车流,转身随熙熙攘攘的考试学员入考场。


    两个儿媳自杀,一个出家,一个意外死亡的墨家,有正常人吗?


    网络上没有这些新闻,怕的就是被人诟病进一步影响到民众就医吧?


    但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发生过,归零大哥就能找到。


    归零大哥似乎知道他和墨司珩在一起,发来了墨家的秘事合集。


    从墨司珩的曾祖父异变成enigma,到十个孩子里面只有最小的一个——他爷爷成功继承enigma血脉,再到他独生子的父亲只是极优alpha,都有详细说明。


    而墨司珩,归零写的尤为详细——6岁没能分化,在母亲葬礼上分化的被冠上克死至亲的名头。


    之后的成长,差不多都是沈昊能了解到的墨司珩。


    可怕、孤僻、残暴,是他的代名词。


    墨司珩今年已经30岁。墨家应该很着急他的婚事。


    如果拥有enigma血脉的墨司珩,找不到能匹配的另一半,墨家的珍稀血脉将就此终结。


    一旦失去enigma血脉的压制,墨家的巅峰权势也将就此一去不复返了吧?


    无关另一半是omega,还是beta,抑或alpha,只要能生出enigma血脉的孩子就够。


    姜静就是alpha。


    所以,墨司珩学着样来了。想让身为alpha的他,也生出enigma的孩子。


    一想到此,腹部不由一阵痉挛。沈昊捂住肚子,深呼吸。


    第86章 第 86 章 表弟出走


    下午过了三点, 沈昊的电话仍没来。墨司珩瞅瞅一个未接来电都没有的手机屏幕,拨过去。


    嘟,嘟, 嘟——


    “对不起, 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墨司珩蹙眉,再拨。一连拨好几个,都是无人接听。


    他站起身, 正要走出书房,萧银走进来说:“沈昊刚给我发消息说肚子疼,给你发了吗?”


    “为什么给你发?”


    “大概我是医生?”


    “手机给我。”墨司珩伸出手,接过萧银递来的手机, 坐回电脑前。


    把手机接入电脑, 他一阵噼里啪啦,电脑黑色屏幕里亮出一串串白色的英文。


    “应该不会吧?”萧银在旁道。


    墨司珩不说话,只敲键盘。很快,英文字后跟了E\S\W\N的方位数字。


    他又接着敲键盘, 而后用手机拍了最后的方位。


    金标M跑车开到飞起, 几次擦着黄灯过十字路口。车子最后停在了驾校考场附近的一家农家乐前。


    墨司珩直奔农家乐餐馆,萧银拎着药箱在后跟随。以防万一沈昊已经晕倒,方便抢救。


    “有没有驾校老师带了一群学员来用餐?”萧银问门旁收银台时,墨司珩已经照着手机上的一个红点, 走上餐馆楼梯去二楼包厢。


    “有的有的,是怎么了吗?”


    收银台的小姑娘看看萧银手上的药箱, 又看看西装革履的墨司珩, 用力点头。


    十几岁大概读初中的样子,眼里藏不住惊奇和惶恐。


    “有没有人不舒服?”


    “啊?没有啊。我刚才一直在这,没走开过, 没见有人不舒服。”


    “他们是坐上面的包厢吗?一共多少人?什么时候来的?”


    “中午来了大概七八个人,但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李教练的那一帮人。”


    “是的。能带我们去包厢吗?”应该是,好像听沈昊说起过“李教练”。


    小姑娘点点头。楼下这会有两桌客人,她朝后厨喊了一句“妈,我带客人去楼上包厢”。


    走上二楼,来到一间十人座包厢,小姑娘道:“就是这间,是忘拿什么东西了吗?”


    “我弟弟掉了手机,让我过来帮忙拿。”


    “手机吗?我没见到过。这包厢是我收拾的,真没见到手机。”


    “没有吗?”肯定没有。沈昊那样鬼精的孩子,怎么可能落下手机?只怕是……


    正想着,走廊尽头传来墨司珩的声音。“萧银,过来这边。”


    两平左右的卫生间,墨司珩一站,几乎没位置了。他指着散发浓重氨气的蹲坑道:“手机应该在里面。”


    “怎么可能呢?”小姑娘道,“他们走的时候,我还提醒了不要忘拿东西。要是真掉了,那时候应该要想起来了。”


    墨司珩转过头,金色瞳孔盯着小姑娘说:“有没有,拆开看就知道了。”


    小姑娘有些惶恐,退后了一步说:“叔,叔叔您是在开玩笑吧?”


    听到“叔叔”两个字,金瞳一震,墨司珩立马打电话给艾霖。


    三声嘟后,传来艾霖轻快的声音:“墨大哥?”


    “你和谁在一起?”


    “我吗?我现在一个人。阿姨说晚上要庆祝沈昊拿驾照,我来买菜了。


    阿姨带着澈澈不方便来,我现在刚买好,回去的路上了。沈昊已经回来了吗?”


    “阿姨什么时候说要去买菜?”


    “吃完中饭,怎么了?”


    “你为什么买这么久?”


    “一辈子一次的事嘛,当然要准备齐全了。我跑了好几个地方,才买全沈昊爱吃的糕点。


    多亏阿姨给我写了单子,我才知道沈昊原来还爱吃苦槠豆腐。我跑乡下了才买到。


    我买了很多,够吃好几天了。你们都到家了?”


    “我还有点事……你先回去。”


    “我大概还要个把小时到家。你要先到了,和阿姨说一下,等我一起准备晚饭。”


    “知道了,不用急,慢慢开。”


    挂了电话,墨司珩要求拆蹲坑找手机。小姑娘一听咚咚咚跑下楼梯喊:“妈,叔叔说要拆厕所。”


    她这一嗓子,唤来楼下两桌的惊讶转头。


    “我们还在吃饭呢。”其中一桌道,“赶客呢么?”


    小姑娘妈妈从后厨跑出来说:“不好意思,你们慢慢吃,我去看看怎么回事。肯定又是遇到喝醉了的客人了。”


    系着围裙的中年老板娘,跑上楼来。


    看见墨司珩和萧银的笔挺衬衣和西服,还有发亮的黑皮鞋,她露出恐怕不好办的忧郁眼神。


    尤其墨司珩一丝不苟的背头,和金光闪闪的眼睛。


    老板娘试探地问:“等客人吃完了再拆,行吗?”


    “需要多久?”墨司珩说着递给老板娘名片,“可以先告诉我那位李教练的联系方式吗?”


    老板娘双手接过金色名片,看见上面的名字,哆嗦了手。站她身旁的小姑娘凑过来看,惊得张大嘴巴。


    老板娘捂住她嘴,小声道:“去厨房摘菜去。”小姑娘就一溜烟地跑了。


    等小姑娘跑没影,老板娘有些小心翼翼地问:“是今天中午来吃饭的那个李教练吗?”


    墨司珩点头。


    “有的,有的,我账本上有他号码。他要来吃饭,就会打店里电话预约。我下去拿。”


    “我们也下去。”萧银看着墨司珩说。见他点头,他跟上老板娘快要跑起来的脚步。


    来到收银台,墨司珩接过老板娘递来的记账本。


    按老板娘指着的手写手机号,他边拨号边说:“洗手间暂时不要用,等拿出手机再用。”


    老板娘忙点头。“那我现在叫维修师傅过来吗?”


    “麻烦了。费用我们出,叨扰费也出。”


    “不用,不用……”


    手机开始嘟,墨司珩瞥她一眼,她立马噤声。


    不一会,传来略显粗哑的嗓音:“喂,哪位?”


    “你好,我是沈昊表哥,请问你是沈昊的驾校老师李教练吗?”


    “是的是的,你好。请问贵姓。”


    “免贵姓墨。”


    “墨先生,您好。”回答的声音立马变得紧绷。


    “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我表弟现在和你在一块吗?”墨司珩尽可能放松语调,不吓人。


    “沈昊没回家吗?他很早就走了,都没有和我们一起吃完饭。”


    “他大概什么时候走的?”


    “上第二个菜就走了。水煮肉片,我记得清楚的。我让他吃一口肉再走,他说肚子不舒服,一口都没吃。”


    “大概几点,还记得吗?”


    “我们十二点到店里,大概半小时后吧。”


    对方沉默了会,似在算时间,“第一个菜是冷盘,冷盘之后上了水果拼盘。


    我和几个学员,包括沈昊一起八个人,聊着考试成绩的时候,上了水煮肉片。


    说来惭愧,我们队就沈昊一个人拿到了驾驶证……”


    李教练滔滔不绝,墨司珩适时打断说:“我表弟已经拿到驾驶证了吗?”


    “是的。考完成绩就出来了。现场制作。这样可以减少学员跑来跑去拿的时间成本,车管所派了人来现场……”


    李教练似乎担心说得不够详细,开始说现场工作人员如何迅速、快捷地制作驾照。


    墨司珩打断道:“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客气不客气。”


    挂了电话,店里仍有客人在吃饭。


    见墨司珩已经不耐得眼冒红光,萧银走到两张相邻餐桌的中间,微微鞠躬说:


    “实在抱歉,楼上洗手间坏了,需要紧急维修,不然会散味。给你们打包可以吗?


    餐费不用付,是我们招待不周,还请谅解。”


    吃得差不多的客人们,点点头,指指各自桌上还剩一些的菜要带走。老板娘便拿了一次性包装盒来打包。


    送走客人后,萧银对老板娘道:“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你们一天的营业额大概多少。”


    “不多不多……”老板娘瞄了眼墨司珩,战战兢兢。


    墨司珩走出店门点烟,她发白的脸才缓上一点血色。


    “请说一个具体金额。”萧银不常有表情的脸,露出一抹笑容。“不要撒谎。”


    “是是。好的时候,大概五千。差的时候,也就一两千。”


    “那按好的算。我们今天来打扰,实在是家里的表弟不听话乱跑。手机掉了,现在人都找不见。


    给店里带来的损失,我们会按双倍赔偿,包括卫生间的维修。还请让我们把手机给捞上来。”


    “不用不用,你们捞就好了……”老板娘说一句话就瞄一眼在门外抽烟的墨司珩。


    “谢谢了。费用我们应该出的,请不要在意。”


    萧银说完走到店门口,对墨司珩小声道,“我才不久前收到信息,手机怎么会在中午就掉了?


    会不会真是人不舒服,被人掳走了?”


    “捞出来就知道了。”


    三小时后,沈昊手机终于从蹲坑里捞出来。萧银用消毒袋接过维修师傅在水龙头下冲干净外壳的手机。


    墨司珩则写了三万支票给老板娘。


    老板娘摆着手不接,墨司珩盯她一眼,她赶忙双手接过,深深鞠躬:“谢谢。”


    两人回到家,由萧银对散发着浓郁氨气的手机全面清洗消毒。而后,墨司珩接手拆机、维修泡水的主板。


    等修好接上电脑查数据,发现手机早已恢复出厂设置。但墨司珩仍找到了云备份。


    一张张带着张澈去楼下公园玩的两人照片,涌现在电脑里。墨司珩的金瞳盯出了红光。


    每晚的软香在怀,梦一般要被手机覆盖的消毒水味冲散。眼里的红光就凝出了实质。


    眼见两颗眼珠都要变得血红,萧银道:“‘他’快要被唤出来了。”


    “我是不是该像‘他’一样蛮横才对?”


    “那沈昊会跑得更快。”


    “现在他也跑了。”


    “他再怎么跑,还是得上北城科大。我们只要守株待兔就好。”


    “他既然知道跑不掉,为什么还跑?”


    “大概实在不愿和你住一块。”萧银琢磨着,“海上荒岛的那晚,他应该真的被吓到了。


    眼睛是肿的,还记得吧?肯定哭过。不爱哭的人哭了,后果着实严重。”


    就是因为严重,那个该死的不敢出来了。


    还敢写字条威胁,知不知道好不容易培养的感情,全都被毁了?


    墨司珩深吸一口气,平复要冒火的心情。他拿起手机,拨通罗森的电话。


    “啊呀呀,终于想起我了?”罗森被海风刮得呼呼响的声音传来,“是不是小橘子又不听话,要我帮忙了呀?”


    被戳中,墨司珩眼里缓下去的红光又冒出来。萧银在旁说着:“淡定些。‘他’要出来了,只会更糟。”


    “哇,是银的声音诶。银啊,有没有想我啊,你都好久没给我打电话了。我每天都想你,天天食不下咽了……”


    罗森吧啦吧啦一大堆,隔着手机都能听见。萧银懒得听,走往门口说:“我去看看研究院的进展,你们慢聊。”


    “喂,银啊,别走啊。”


    “已经走了。你那边货都发完了吗?”墨司珩看看带上的书房门。


    “发完了。刚刚全部装上船,我可以去南城了吧?”


    “沈峰有要来南城的意思吗?”


    “应该没有。他说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哪儿也不去。我不想再守着你未来岳丈了。


    每天在工厂围着机器转,我都快变成一颗螺丝钉了。我还单身,还没谈过恋爱,还不能变成老头子啊。”


    罗森正哀怨,书房门忽然被推开。


    艾霖一脸惊慌失措:“墨大哥,阿姨不见了。我刚摁了很久门铃,没人来开门。进去一看,没人。”


    第87章 第 87 章 大学春光


    沈昊坐后排抱着熟睡的张澈, 几次瞄内视镜。认真开车的吴静怡,终于看了内视镜一眼。


    一对上视线,沈昊立马道:“教练说了要多上路才会越开越熟练。”


    “哦, 等会磕磕碰碰了, 交警来了,你的好表哥也来了。不怕吗?”


    “妈,您怎么也能打趣我?”沈昊撅起嘴巴, 一脸不高兴,“别人不知道,您还能不知道我讨厌死他了吗?”


    “真讨厌?”


    “当然了!”沈昊赌气看窗外,“我每天都想着怎么走, 但总也没有好办法。


    好不容易考了驾照可以带您和澈澈走了, 您又不让我开车。”


    吴静怡听得叹了口气说:“昊昊,你有没有想过我们逃不走的?哪里都有摄像头,我们能逃哪去?


    连你老师那么大事,墨家都能压下来, 只是让吴氏制药换了领头人而已。


    警局也没动作, 我想更多不是包庇,而是没有证据。你都看了新闻报道没有?”


    沈昊点头。从海上荒岛回到南城,他就看了。


    警局发布的声明,只说一定会加强对违法乱纪的侦查, 绝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一旦发现证据,不管作案人是谁, 都会严惩。


    姜幕远受媒体采访时, 也表示会加强对各大药厂的巡逻,绝不允许不法之徒逍遥法外。


    沈昊相信姜幕远说的。或许姜家人都开始怀疑姜静的死因。可能更早就开始了。


    姜城不是也以身涉险进入药厂,想找到证据吗?


    “妈, 您就按我说的做。墨司珩这次一定找不到我。”


    一路的摄像头,他都提前黑掉了。墨司珩就算全国通缉,都别想抓到他的影子。


    “妈当然相信你。但你不上大学了吗?”


    “上啊。通知书我已经拿到了。”


    “那你开学了,他不就能找到你了吗?”


    “学校不好进。我住学校里,等周末再去看您和澈澈。我不会暴露,墨司珩就找不到澈澈。”


    好不容易研究出的实验体,他不相信能够这么轻而易举地舍弃。


    墨司珩说墨启正是怕澈澈发狂,所以想抓回去。


    可是,澈澈一次发狂都没有。倒是墨司珩自己发狂好几次,也不见被抓回去。


    敢情自己儿子就包庇着吧?


    等着吧。总有一天,他会揭穿墨家的阴谋。


    一路风尘,通过摄像头少的国道赶到北城张镇隔壁的吴镇,已是三天后。


    本想到张宏的老家张镇。所谓危险的地方也安全。


    但还是担心墨家人就是摸着这条线觉得他蠢笨才躲张镇,可就玩完。


    住进一早通过网上中介代买的小镇洋房,沈昊随即把家里的独立小院前前后后装上摄像头。


    二楼和三楼阁楼的阳台和后窗,也都装上。


    做好这些,他给吴静怡打印了份吴镇地图。洋房附近的生活设施,一一标注清楚。


    “妈,您出门的时候就戴上帽子和口罩。澈澈也戴上帽子。有人的时候,就让他闭上眼睛。”


    不太放心,他还带吴静怡和张澈去附近超市和菜场,购买生活用品。


    都交代好后,沈昊赶去北城科大的第一天新生报到。临走前,还让吴静怡背了一遍他新办的手机卡。


    租了辆二手车,开到北城科大,已是下午。签到后,沈昊来到大一新生宿舍。


    两张单人床,两张书桌,一张双人沙发,一个小冰箱,一个微波炉,一个卫生间,还有一个小阳台。


    阳台外的空调外机,从五楼一排排排到一楼。


    不错,沈昊满意地点点头。房间够宽敞,人也少,清净不吵。


    整理好东西,疲乏了,他倒左边床上小憩。一觉到夕阳红,右边的床铺仍是一张床板。


    新室友估计今天到不了了。沈昊估计明天会到。


    第一天来报到的居少。他急着赶来,是担心妈妈和澈澈会被发现。毕竟墨启正见过他,容易脸熟。


    而学校有警务室。墨家应该不敢太放肆。


    一人睡一寝室,前所未有的安静。不用担心搂着他睡的墨司珩会突然咬破腺体,沈昊夜夜一觉到天亮。


    一连睡了五天好觉,新室友都没来。沈昊琢磨着莫非这寝室刚好给班上多出一人的他住的?


    那敢情好。等开学了室友还没有,他就把两张单人床拼一块,秒变舒适双人床。


    想怎么打滚怎么打滚,再也不用担心会像第一天那样一个翻身差点掉地上。


    又独自睡了一晚,新室友仍没来。新生军训则开始了。


    沈昊笑嘻嘻看了眼仍然是张床板的室友床。穿戴好迷彩服鞋帽,出门去操场集合。


    骄阳似火,烤得脑袋滚烫得可以煎鸡蛋。沈昊站在队列中,汗如雨下,嘴角微勾。


    太阳啊,请再猛烈地烤我吧。


    我想要古铜色的皮肤。


    阳光猛烈炙烤,直到哨声响起。“全体都有,向右转。”


    四十人的男生队伍随口令,走到树荫下。


    “休息10分钟,解散。”


    话音落,树荫下开始叽叽喳喳——


    “我想去医务室,头好烫,你看看我是不是中暑了?”


    “你是想去见医务室那位帅医生吧?”


    “啊啊,我也想见。再晒下去,都没脸去见了。”


    “哪个帅医生?很帅吗?”


    “超帅的,还是冰山脸。不笑都帅,不知道笑起来会多帅啊?”


    “你太夸张了啦,口水都流下来啦。”


    “谁流啦——啊,不好啦。教官,有同学晕倒了……”


    前排一阵骚动,沈昊赶紧上前帮忙。一名小个子男同学被两男生扶住,面色涨红,唇色虚白。


    不远处的另一树荫下休息的教官跑过来。


    “教官,我带同学去医务室。”作为以成绩排名被辅导员指定的班长,当如此。


    得到教官点头,沈昊背起男同学往医务室跑。


    到医务室,他让同学坐在长凳上。正要去找不知去哪了的医生,穿白大褂的医生进来了。


    四目相对,沈昊双眼瞪大:“你,你!”


    “中暑了吧?”刘海一缕白发的医生,面无表情道,“先把人扶病床上躺着。”


    沈昊愣愣照做。


    萧银把了脉,又探了额头,道:“是中暑了,今天军训不能再参加。”边说边给男同学打了一针降暑药。


    “哦……那我去和教官说。”沈昊就要跑走。萧银拉住他到门外说:“昊昊少爷,你又要去哪呢?”


    “什么少爷?别喊乱七八糟的。小心我把你告校长那去,说你骚扰我。”


    “我一个beta吗?”


    “Beta怎么了?一样会违法犯罪。你最好转告墨司珩,别来烦我。”


    沈昊想过墨司珩很快会找来,但没想到他可以把萧银安排进医务室。


    他知道自己躲不掉墨司珩,但只要墨司珩不能再找到张澈,也没关系。毕竟学校里,墨司珩也要收敛。


    但现在,沈昊忽然觉得学校也很难安生。还想好好度过美好的四年,看来不比登天容易。


    “你最好自己和司珩讲。”


    萧银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手机,“听见你的声音,他心情会很好。心情好,会很容易讲话。”


    “不用,你转告就行。”沈昊说完就跑。


    他可不想和变态说话。能晚一点听见墨司珩的声音,生活就多一分清净的美好。


    接下来的军训,沈昊总担心墨司珩会突然出现,分心好几次差点做错动作。


    教官似有察觉,喊他出列:“是不是人不舒服?”


    “报告!没有。”


    沈昊集中精神,坚持到中午下课。


    不同于初中高中的列队吃饭,教官提醒了一遍下午两点准时集合就解散。大家自行去食堂用餐。


    混着饭菜香气的闹哄哄中,沈昊排在统一迷彩服的队伍里,拿迷彩帽扇风,驱逐汗流浃背的燥热。


    正排着,旁边的好几列队伍突然从中间打开一条道。


    只见一穿着白色厨师服的人,端着个大托盘走来,沈昊也赶紧让道。


    瞄到托盘里的海鲜拌面、香煎牛排、木耳鸡汤和清香甜瓜,他望望打菜窗口,并不见如此鲜香四溢的菜品,羡慕得咽口水。


    来人却停在他面前,摘下口罩,顶着一张罗森欠扁的笑脸。“昊昊少爷,饭菜为您准备好了。”


    沈昊惊得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昊昊少爷,昊昊少爷……”罗森大嗓门地边追边叫唤。


    沈昊没命跑。瞥见一群群驻足瞧的学生们,他只想钻地缝。


    就要跑出大门,一人正进。两人撞一块。


    沈昊刚要道歉,看清是艾霖,一拳挥过去。


    “沈昊,是我。”艾霖左躲右闪,“后面是我哥哥,不是坏人。”


    打的就是你。又欺瞒!


    这时,罗森高喊:“艾霖,快抓住昊昊少爷!”


    沈昊赶紧推开艾霖跑开。一溜烟跑进宿舍大楼,直到跑进寝室,他关上门,才敢喘气。


    大大喘气一会,他又深呼吸几次,激烈跳动的心口才缓缓平复。


    想过墨司珩阴魂不散,但没想到哪个角落都能冒出他的人。


    等身上的燥汗出完,他喝了一大杯水后,进卫生间洗澡。凉水从头顶淋下,焦躁的心情才缓过劲来。


    但墨司珩一个接一个让人憋屈至极的出招,抓挠心肺。


    同学们要知道那些人都和墨司珩有关,估计也不敢再靠近他吧?


    啪一拳打上水柱,又啪啪啪几拳,仍无法消除墨司珩阴魂不散的窒息感。


    沈昊“啊”一声吼叫后,哼起幼儿小曲,试图麻痹快要被墨司珩逼疯的脑神经。


    “啦啦啦……洗发水和香皂皂-两个都要用……洗掉脏污洗掉魔鬼-我爱洗澡澡……噜啦啦噜啦啦噜啦噜啦咧……”


    四五遍小曲后,沈昊关了水龙头。他甩了甩头发,一身清爽。


    墨司珩带给他的燥郁,都随流水淌进了下水道。


    拿毛巾擦干身体,他又哼了遍曲调,然后发现没拿衣服进来。果然,碰见墨司珩就没好事!


    沈昊用毛巾围腰挡住下身,再打开卫生间门。瞅瞅没人的房间,他来到衣柜前,拿衣服。


    这时,咔嗒一声,门开了。沈昊想着肯定是新室友来了。


    “啊,抱歉,我刚洗澡忘拿衣服了……”他头钻在衣柜里,在一堆衣服里找内裤。


    早知道把衣服分类放,就不会这么难找了。


    在家里,都是妈妈折好放,他从没自己放过。


    这下好了,那小小的印着小橘子的内裤不知道被塞哪个角落里了。


    等会穿上了,希望新室友不要介意没来得及换成成熟点的幼稚内裤。


    不听回应,只听咔嗒一声,门轻轻关上。又咔嗒一声,还上了锁。


    沈昊顿感不对劲,转头一看,随即浑身发僵。


    “你,你怎么可以进来……”他捂紧挡身毛巾,支吾得嗓子都打了抖。


    “我和校长说表弟大一新生不太适应,想来看看,就来了。”


    黑色POLO衫扎进黑西裤里的墨司珩,踩着休闲系带的锃亮黑皮鞋走来,脚步别样轻快。


    沈昊后退着,捂紧毛巾的手微微发抖。没退两步,脚碰到了床架。


    他除了捂紧身上仅有的一条毛巾,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心口怦咚狂跳,双腿却要发软。墨司珩一寸寸划过皮肤的视线,刀子般让人战栗。


    “非礼勿视,不懂吗?快点出去,我要穿衣服了。”


    “有什么关系呢?昊昊当我不存在就可以了。不辞而别,不是做得很好吗?现在,也可以当我不存在。”


    墨司珩的视线一点点下滑,而后顿在挡胯的白毛巾上。


    盯了一会,他抬步走来。


    “等,等一下!剪刀包袱锤,三局定胜负,输的人立马离开房间。”


    “那怎么行?”墨司珩走到沈昊面前,“昊昊的身子怎么能让外人看见?”


    “那你赶紧出去啊!”沈昊欲哭无泪。


    是想过墨司珩很快会找来,但怎么可以直接来宿舍啊?这是学生宿舍啊,校长怎么可以让外来人随便进啊?


    “我是外人吗?”墨司珩逼近一步。


    沈昊不自主后退,可双腿被床架挡住,身子便往后仰去。他赶紧用力压脚掌,试图稳住身子,但墨司珩欺身而上。


    两人一同跌向沈昊早上铺平整的床单。墨司珩一手搂腰,一手托后脑勺,俯他耳边说:


    “我们同床共枕了好几个月,你还把我当外人?”


    “什么好几个月?我暑假总共也才两个月!”沈昊用力推人,人用力箍紧他。


    “两个月里,我们八十多天七百多个小时都抱着睡,你却还生分?”


    “那是你非要抱,我从来没有过!”


    墨瞳一瞬染金光,墨司珩低笑一声道:“你说的对。”而后不待沈昊反应,就捏住他下巴,狠劲吻。


    不再亲亲嘴角,不再描描唇线,他直破齿关。


    沈昊抿紧嘴,墨司珩掐住他脸微微一用力,他就疼得张了嘴。


    沈昊不由想到墨司珩揍墨璟琛揍保镖时的凶残,身子抖了抖。


    这一抖,墨司珩便越发势如破竹。触上腰的手,屈指一弹腰椎筋脉,沈昊顿感尾椎发麻,双腿即刻瘫痪了般发软。


    “唔唔唔……!”这里是学校……!连带着嗓音都软绵无力。


    “不管在哪里,我都喜欢你。”温凉的手指划过毛巾,探了下去。


    第88章 第 88 章 宿舍情动


    遇到墨司珩后, 他总当砧板上的鱼肉。


    一条活着的鱼肉。一条可以反复被吃的鱼肉。


    “住,手……”


    沈昊抓住墨司珩的头发,阻止他从颈窝移到胸口的脑袋继续下滑。


    这样被玩弄还忍不住漏出信息素, 不论体会多少次, 都让人羞燥难忍。


    “不是说了要和我在一起吗?”墨司珩抬起头,金瞳频闪红光,“总是出尔反尔, 是不是知道我喜欢你不忍发脾气?”


    “你,口口声声喜欢,到底喜欢哪了?你哪也不在意我的感受,别想随便拿这两个字欺骗我。”


    真正的喜欢, 绝不是这样让人困扰。


    “那我应该怎样?成全你和林陌婉?”


    “闭嘴!”把他所有的机会都毁了, 现在还来说什么?


    “连提她都不舍得?”墨司珩屈膝跪起,开始解自己的POLO衫领扣。


    “你,你要做什么?”


    “思来想去,我觉得我们可以婚前办正事。”


    “你, 疯了是不是?你想出尔反尔吗?”


    “昊昊既然喜欢如此, 我也该学学了。”


    “谁喜欢?谁喜欢了!是你在强迫我!”


    墨司珩顿住解扣子的手:“什么时候?”


    “每时每刻!”沈昊闭上无能到只会发热的眼睛。只要在一起,就在。


    现在已经逼到让他的身体开始想要他释放一点信息素。


    不是一点,是想要被他的信息素包裹。


    自己漏出的信息素,却像不是被逼的, 而是为了想要更多,在邀请。


    “原来是每时每刻。”墨司珩重复着这句话。好一会没有动作。


    沈昊以为他终于良心发现, 睁开眼一看。墨司珩的眼睛一片红光。


    沈昊心中大叫不好, 赶紧道:“没有。我的意思是你现在是。之前,我们住九楼的时候,就没有。


    我喜欢那个时候, 你那样尊重我。墨哥哥,我不喜欢这样,可不可以再等等我?


    两年时间很快的。我很快就长大了……”


    “喜欢,为什么还逃走?”墨司珩拉起沈昊,紧紧抱怀里,“你不知道我会很想你吗?不抱着你,我整晚都睡不着。”


    感受到墨司珩的微微颤抖,沈昊不禁也抱住他。抱上了,他立马又觉得自己很软弱,想要松手。


    但见墨司珩眼睛恢复金色,他想还是抱着好。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走的。”


    他边说边轻拍他背,像哄张澈睡觉那样,“是我妈妈想带澈澈去外婆家玩,我就送去了。


    怕你不同意,所以不敢跟你说。”


    “我怎么会不同意?”墨司珩捧住沈昊的脸,认真说,“我也想去见见外婆。”


    “……”沈昊嘴角抽抽,“下次再……”想得美!


    “嗯,好。我没关系,等你方便的时间就好。哦,对了,我把你手机找回来了。”


    墨司珩说着就要起身去拿进门后放沙发的纸袋。


    这时,门锁忽然咔哒一声响。


    沈昊一惊,一把拽过早上努力叠成豆腐块的被子。刚把墨司珩脑袋摁下罩住,房门打开。


    他想新室友终于来了。挑了这么好的一个时间。


    一对上墨绿瞳孔,沈昊只觉脑中砰一声火山爆发:“出去!”


    艾霖拖着行李箱进来,关上门道:“我也住这间。”


    “你说什么?”一定是幻听。一定是。但被子里围腰上的毛巾被撩起的真实感,一点都无法让人忽视。


    “今天开始,我们是室友了。”艾霖笑弯了眼,伸出手道,“沈昊,很高兴和你成为室友。”


    “谁,和你高兴?谁……”最后一个字本要吼出来,却被墨司珩乱舔的嘴巴吓出一个激灵。


    他想阻止乱蹭的脑袋,却不能拽开被子。


    然后,艾霖盯着隆高的被子说:“什么东西在被子里?”


    “我刚准备睡觉……抱了娃娃,我喜欢抱着娃娃睡。”


    不知道这句话,哪个词让墨司珩不喜欢了,他猛一低头,沈昊扯住被子的手就哆嗦得不行。


    “艾霖,你不热吗?”下腹绷紧得蹿火,他尽力克制发颤的嗓音,“不想洗个澡吗?卫生间的冲凉,很舒服……”


    “确实挺热的,那我去洗澡。”汗流到脖子的艾霖,打开行李箱,拿了毛巾就进了卫生间。


    沈昊松下一口气。艾霖一关上门,他就掀开被子,推墨司珩的脑袋。


    但他的脑袋似长在了他肚子上,怎么也推不开。


    “墨司珩!”沈昊尽可能憋着气,压低声音。想骂人的嘴巴,刚张开,却是“啊~”一声。


    他慌忙捂住嘴巴。双腿想蹬,墨司珩的双臂紧紧夹住他双膝。


    沈昊很快失去挣扎的力气,只能拉着被子不让被子从墨司珩身上滑落,遮住自己除去毛巾就光溜溜的身体。


    卫生间的水流哗啦啦,不知道艾霖会洗多久。但男生洗澡基本都快。


    沈昊开始专注,希望这样可以缩短时间。但身体并不听话。毕竟血气方刚,这两月同床共枕又被墨司珩训练得越发时间长。


    慢慢的,急迫被渴望取代。发热的腺体不自主外溢信息素。


    待闻到自己熟悉的柑橘味,沈昊一惊回神,冷冽的醇酒气息罩来。


    顷刻间,脊柱发软,他坐不住,仰倒下去。墨司珩伸出手,托住他后背,而呼出的热气喷洒下腹。


    沈昊咬紧唇瓣,仍没能忍住喘息。


    待熟悉的空白铺满整个脑袋,沈昊闭上眼等待发烫的身体恢复平静。


    他感觉到墨司珩起身下床,而后拉过被子给他盖到胸口。


    他俯身亲亲他眉心说:“你休息会,我去给你买饭。”


    沈昊抬起胳膊挡住莫名冒泪的眼睛,咬住还在哆嗦的唇瓣。皮鞋的脚步声远去。听得关门声,他缓缓松下一口气。


    而后,忽感异常安静,他又猛然睁开眼。他仰起头看向卫生间。


    流水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门也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


    发白的脑袋一瞬嗡嗡响。或许,是艾霖没关好门,他一边一骨碌坐起身到衣柜拿衣服,一边在心中安慰自己。


    麻溜穿好T恤和运动短裤,他倒回床上放松还发软的腰。


    好一会不见艾霖出来,沈昊喊了一声。不见回应,他来到卫生间门口。“艾霖,你没事吧?”


    “没事,我在穿衣服。”有些沙哑的嗓音传来。


    没一会,艾霖腰间系着条白毛巾出来。


    坐床上的沈昊,扭开头,望着呼呼吹风的空调机说:“赶紧把衣服穿上,开了空调,会着凉。”


    艾霖点了头,在床边摊开的行李箱里拿出衣服穿上。“好了。”而后开始把衣服放进自己床尾边的衣柜里。


    “为什么不和我说你已经报考成功了?”沈昊咽咽有些干哑的嗓子道。


    “就像你不和我说你和阿姨带着澈澈远走高飞,想给你一个惊喜。”艾霖微微笑。


    不知是不是洗澡太久的原因,脸颊和耳廓都发红。


    “我那是不得已。你和我说,我还能把你赶出去吗?”


    “你现在知道了,想把我赶出去吗?”


    “你觉得呢?”沈昊瞪艾霖。他感觉自己的脸也在发烫,估计也和艾霖一样红。


    他尽力不去想艾霖为什么洗这么久,却也无法不去想。那条不知何时敞开的门缝,把他丑陋的沉迷之态都框了进去。


    艾霖一定就在那缝里瞧见了。


    刚这么想,艾霖起身坐到沈昊旁边说:“你真准备和墨大哥在一起吗?”


    “和你有关系吗?”艾霖指着艾霖的床,“过去。”


    艾霖又悻悻坐回去。似有犹豫,他瞟了眼沈昊的黑色运动短裤。


    “其实,你和墨大哥还没睡过吧?”


    “怎么?你是想和我睡,还是和墨司珩睡?”


    “当然不是墨大哥啊!”


    啪——沈昊的五指印印上艾霖的左脸颊。


    打完,沈昊就拖出床底的行李箱,打开衣柜收拾衣服。亏说得出这样不害臊的话。


    艾霖摸着被打红的脸,愣愣看着沈昊:“你要去哪?”


    沈昊不说话,艾霖站到衣柜旁,伸手拉住沈昊说:“你想换宿舍吗?”


    “让开!”


    “你就算换了,墨大哥也可以把我调过去住的。”


    “所以,你们很厉害是不是?厉害到非要跟着我是不是?我很讨厌你们,不知道吗?


    我说讨厌!讨厌!听见了没有?!”


    沈昊吼得面色涨红,艾霖抿抿嘴巴说:“可我们喜欢你,很想和你在一起。”


    “你们喜欢关我什么事?我有什么义务要和你们在一起?


    艾霖,你如果当我还是朋友,就搬出去。你和墨司珩说你不喜欢和我住,好吗?”


    沈昊抓住艾霖的胳膊,紧了紧,“可以吗?”


    “我可以说,但墨大哥不会相信的。沈昊,我……”


    艾霖欲言又止,而后面红耳赤,“我说我不介意你和墨大哥在一起,是认真的。”


    沈昊听得松开手后退,一屁股坐床尾。他怔怔看着艾霖不掺假的羞涩,脑壳生疼。


    都是疯子……


    他捂住脑袋,喃喃:“你们想逼疯我,是不是?”


    “不是的,我和墨大哥都想你幸福快乐。”


    “和你们这群疯子怎么幸福快乐?你们把我当人吗?我有自己想要的生活,你们在意吗?”


    “你可以继续读大学,墨大哥不会干涉的。”艾霖伸手过来,想安慰,被沈昊一巴掌拍开:“滚!”


    对牛弹琴!真对牛弹琴!他们只听自己想听的,一点都不听他的意愿。


    “沈昊……其实墨大哥很爱你。你别害怕,他不会伤害你。”


    沈昊冷笑一声,而后起身靠近艾霖说:“你这么了解他,怎么不和他在一起呢?哦,因为你喜欢我呀。”


    说着听得门外大步走来的脚步声,他呵呵笑着一把拽过艾霖,推向床。


    脚步声很快停在门口,而后房门咔嗒一声。沈昊扑向一脸懵正坐起来的艾霖。


    房门打开,沈昊立马低头。嘴巴很快靠近艾霖嘴巴,眼见就要触上,艾霖瞪大眼一把捂住沈昊的嘴巴。


    拽一下没拽开,沈昊立刻伸手向艾霖的衣摆。


    房门处一瞬涌动来隆冬烈酒的寒意,沈昊双眼一淩,手改伸向了艾霖的裤腰。


    第89章 第 89 章 他相思病


    他现在知道冲动是魔鬼, 却为时已晚。还是在招惹魔鬼的时候。


    沈昊铁了心要让艾霖和墨司珩鹬蚌相争,却忘记了自己不是渔翁。


    他是浮游生物。不是给蚌吃,就是给鹬吃。而蚌还怂得不行。


    墨司珩啥都还没说, 被罗森一把拽走的艾霖却慌忙解释道:“墨大哥, 我们只是闹着玩。”


    “司珩,午餐放这了。”罗森把手上的保温袋放沙发旁的木几上,拉着艾霖出去就关门。


    沈昊以为自己的衣服少不了墨司珩一顿撕扯。墨司珩只是盯着他看, 直看得他似背着男朋友出轨的渣男。


    “你有喜欢我的权利,我也有喜欢别人的权利。”沈昊随意抓抓短碎发,漫不经心得一点没有被“捉奸”的难为情。


    “当然,你受不了这一点, 也可以不再喜欢我。”


    “你喜欢艾霖?”金瞳隐隐冒红光, 墨司珩盯着沈昊一眨不眨。


    沈昊耸耸肩点头:“你刚也看到了,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喜欢到想亲他?”


    “就像你喜欢我总想亲我一样,我也会想。”


    “你想睡他?”竖瞳慢慢缩成一个点,红光凝聚。


    被红成一个点的眼珠盯着, 沈昊心口颤了颤。但到这一步了, 可没退路。


    他微抬下巴说:“当然也有繁衍的欲望。”


    话落,墨司珩一把抓住他胳膊,但又很快松开,抓向了床单。只听滋啦一声, 学校统一发的蓝白格子床单裂开。


    “你,毁坏学校物品!”


    “我会赔。”墨司珩不停手, 撕了又撕。


    “我今晚还要睡的!”沈昊再心急, 要抢救,也无法从墨司珩紧攥的手里抢过来。


    眼睁睁看着好好的床单被撕成一条条的流苏状,他终于体会到鲁莽带来的后果。


    而这只是刚开始。


    在他踢着正步想着等会军训完去校门外不远的超市买床单时, 墨司珩来到了被火烧云染红的操场。


    走在他身旁的,是北城科大上了年纪的老校长。


    两人走上操场看台,眺望操场的军训。到这时,沈昊开始深刻反省自己的鲁莽。


    等教官一声散会,同学们陆续离场。沈昊也跟着走,还混入了三五个准备先吃饭再回去洗澡的同学里。


    但才走两步,沈昊就被教官叫住。


    “你晒太阳皮肤会过敏,怎么不早说?”


    二十来岁的黝黑教官,盯着沈昊晒得通红的脖子说,“晒严重了,会引起癌变的。”


    “我没有过敏……”一定是墨司珩乱说!


    “别逞能。明天你不用来了,你表哥已经帮你办好休假手续。”


    沈昊瞪大眼:“不,教官,我真没有!他也不是我表——”


    “昊昊。”墨司珩同校长走到了身后,温柔微笑。


    和教官握了手,他又说,“抱歉,孩子有点任性,让你们操心了。”


    教官摇摇头,有些腼腆:“沈昊训练得很不错,各方面都很优异。”


    “谢谢,可惜我表弟天生带了过敏基因。太阳一晒,就容易激发过敏源。


    他背着家里偷偷来军训,我这才着急慌忙来找他。”


    墨司珩说着转头向校长,“真是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沈昊本能想戳破墨司珩的谎言,但刚刚深刻的反省,已经让他意识到触怒墨司珩的后果有多严重。


    如果他还敢,到时候来一个休学也不是不可能。


    沈昊低着脑袋,掩盖满腔怒火烧红的眼睛。校长慈祥的嗓音在耳边:“墨院长客气了。身体最重要。”


    说着轻拍了拍沈昊肩,“在家好好休息,等正式上课了再来。”


    沈昊保持低头,点点头。他害怕自己一抬头,看到墨司珩的得意嘴脸,会忍不住挥拳。


    他要敢,他很可能会说他有失心疯。不定直接跳过休学,到辍学了。


    “那叨扰了,我们先走了。”墨司珩和老校长握手告别,又和教官握手告别,而后拉着一直低头的沈昊走。


    沈昊盯着墨司珩紧紧握住自己的手,木偶般跟着迈步。直到坐上停在学校教学楼附近广场上的车子,他都一言不发。


    墨司珩也不说话。启动车子,径直出校。


    车子经过学校附近的繁华街道后,拐上高架。


    沈昊一直望着窗外,一时想不出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他低估了墨家的影响。


    墨司珩能到南城建研究院,和高中校长亲近,为什么不能和大学校长亲近?


    甭管认识不认识,迫于墨家势力,校长都得遵从。


    “墨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横行霸道。”墨司珩忽然道。


    沈昊心下微惊。难道喝过他的血药,思想也会被读取吗?


    “你的愤怒都显在脸上了。你要实在想军训,也不是不可以。”


    沈昊转过头,怒目而视:“你把军训当儿戏吗?你把我们学校当菜市场吗?”


    “为了你,我不在意别人的评价。”


    “我在意!”


    墨司珩咧开嘴:“谢谢你在意我。”


    “谁在意你?我是在意我自己。”搞这一出,大家会怎么看他?老师同学都会觉得他矫情。


    还很可能觉得他靠自己努力考出的第一成绩,都是走后门的!


    沈昊频频深呼吸。到底要怎样才可以让墨司珩腻了自己?


    他看向自己的迷彩服腰带。难道要像抹布一样弄脏自己,才可以吗?


    凭啥呢?凭啥为了墨司珩要糟蹋自己?


    “墨司珩,你当真要逼死我是不是?”


    “怎可能?我很喜欢你。”


    呵,怎么会这样喜欢一个人的?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自己喜欢的人的?这怎么可能是喜欢?


    这算哪门子喜欢?


    这是PUA!是明目张胆的精神控制!不止精神,还有躯体。


    沈昊不由又想起高二寒假的林中滑雪。遇见墨司珩后,他时常想如果那天没有去雪山滑雪,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可是哪有如果呢?就现在,他后悔不该鲁莽对艾霖,都没法后悔。


    “墨哥哥,我想军训。”思来想去,唯有此路可通。


    沈昊抹抹气得发红的眼睛,再吸吸鼻子,“这对我很重要,请让我回学校。”


    墨司珩放慢车速,看沈昊一眼。“回去才会开心吗?”


    沈昊点头:“我不是不想和你在一起才要回去的。我是也想有住校的经历。


    我不想自己只是依附你存在的木偶。


    我想我的生活丰富多彩些,继而丰富你,不让你觉得我是个很沉闷的人。


    你都军训过了,我都没有。我想和你一样经历很多事情。”


    说完眼睛眨一眨,发红的眼睛似要落泪。


    墨司珩顿感心口像太阳下的冰淇淋一样要软化。“可以做后勤。”


    沈昊惊得张大嘴:“后,勤?”


    他一个一米八的极优alpha,像个小omega一样虚弱得只能当后勤?


    何况还没有omega请假当后勤。


    Omega虽然不适合和alpha和beta一起暴晒训练,但也在树荫下训练。


    他像什么?简直比吴潇还娘们。


    沈昊气得涨红脸,却也没办法。至少还能当后勤啊……


    “我现在就要回去当后勤。”


    “现在下课了。明天去。”


    “晚上还有夜训。”


    “晚上没太阳,不需要后勤。”


    “……”车窗外的火烧云,艳红一片。沈昊咬咬牙,“说话算话,我要一直后勤到军训结束。”


    墨司珩点头:“当然。”


    墨司珩是说话算话了。


    沈昊以为等白天了自己可以溜回队里继续训练,却是跟着萧银坐镇操场旁的树荫下的遮阳棚里,方便中暑或身体不适的学生最快就医。


    沈昊坐长桌的右边,左手边穿着白大褂的萧银。


    桌上摆了一箱墨家免费赞助的矿泉水。桌角边,堆了好几箱没开封的。


    沈昊杵着脑袋,恹恹看着自己班队伍在教官的口令下齐步走。艾霖顶替了他的位置,排在第一排的第一个。


    “你要看腺体细胞吗?”萧银戴着显微镜眼镜,观察一片小玻璃器皿。


    沈昊扭过头,后脑勺对他。


    “你自己的。”


    沈昊转回头,盯着发蓝的玻璃器皿蹙眉:“你果然拿我的血做研究。”


    “你见过药厂的地底,对吴潇给你吃的药没有什么新看法吗?”


    “什么意思?”


    “如果你老师一开始就被发现,喝了你喝过的血药,她或许现在正抱着澈澈来看你军训。”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喉间忽然发梗。心中已然明了,却不敢相信原来是会有解药的。


    “如果你没有及时喝血药,早晚也会那样。”萧银面无表情地说,眼睛没有离开玻璃器皿。


    “所以,你见死不救,还怂恿我老师吃了墨璟琛的药?”


    萧银抬头看了沈昊一眼,又继续盯玻璃器皿。“如果怪我,你会舒服些,就怪吧。”


    一拳打在棉花上,是沈昊遇见墨司珩后最常有的感受。包括他身边的人。


    明明药厂研究室和墨家脱不了干系,他却似乎不能怪墨司珩。要怪,就是他耍小孩子脾性。


    墨家没错,墨司珩没错。吴氏有错,却没证据,仅仅下台一个董事长。


    难道是他有错?他温柔的老师有错?他老师爱妻的丈夫有错?还是一出生就见到黑暗地底的孩子有错?


    “你觉得我们能不能找到北城吴镇的106号小洋房呢?”


    沈昊惊住。106号是他为妈妈和澈澈买下的小洋房的门牌号。


    “你觉得实验体流落在外,没被回收最大的原因是什么?”


    “什么回收?”沈昊咬牙,“澈澈是人,是和我们一样有生命权的人。”


    “对药厂而言,他只是应该被销毁的回收品。在研究完后。”


    “所以,你想说是墨司珩的功劳吗?是他帮澈澈争取到了生存的权利?


    那是谁剥夺了他好好出生的权利?是谁有那个资格?”


    “没有谁有资格。但就是被剥夺了。”


    “所以呢?让澈澈自己承受着,所有人都不用承担?”


    “你如果把这个世界,当作是森林,或许能找到答案。”


    “可这里不是!”


    “有什么区别吗?”萧银摘下眼镜说。仍旧面无表情的脸,仍旧冷漠无情的眼睛。


    这个男人没有心,沈昊心想。或许最亲近的人此刻逝去,这个男人也不会有任何表情。


    吴氏药厂的研究员应该也是这样,所以才能对那么多无辜的人下手。连孕妇都不放过。


    但他却无从辩驳。他连墨司珩的手掌心都翻不出。


    “我说不过你。但你应该告诉我,墨司珩到底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东西?他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疾病?”


    “确实有。”


    沈昊听得微微睁大眼:“至少要让我做个明白鬼吧?”


    “相思病。”萧银面无表情道——


    作者有话说:今天回头看了下自己的开头几章,脚趾头就把地抠出了一个洞~~真心感谢宝子们的包容和支持(90°鞠躬)爱你们~~


    近期,会修改开头几章。日常更新,仍在中午12点左右。其他时间显示更新,是在修文(不用重复看,不影响后续剧情哒)


    祝宝子们看文愉快,三次顺风顺水哦~~


    第90章 第 90 章 岳丈儿婿


    沈昊捧着“最佳后勤员”的奖状, 第一次觉得奖状是个笑话。而艾霖的是“训练标兵”。


    他想撕掉,上面却有校长的印章。


    “沈昊,我们去食堂吃晚饭吗?”军训典礼解散后, 艾霖屁颠屁颠过来提议。


    沈昊懒得搭理, 径直往校门口去。两星期没回去了,他得回去看看妈妈和澈澈。


    艾霖在身后跟。“不去食堂吃,你就只能陪墨大哥吃了。”


    “我为什么要陪他?”沈昊转身瞪一眼。


    为了避开墨司珩很可能来学校前门招摇, 他特意走人少的后门。


    然后,挑一个后门摄像头的死角区域,借学校种的大樟树的遮挡上墙。


    艾霖还在身后叨叨:“真的。你别翻墙。”


    “闭嘴。敢把人吸引过来,你就别再和我说话。”沈昊狠狠瞪一眼艾霖, 而后双腿曲起用力一蹬。


    伸直的双手扒住围墙的铁栏, 用劲拉上身子。


    猫着身子小心跨上围栏,沈昊看看挡住学校视线的树顶,抓住栏杆,跳下墙另一边的小巷子。


    与蹲巷子里的小猫对视上, 他微微一笑道:“不可以告密哦。”


    走出小巷, 正拐弯,迎面撞上一人影。人影双手环胸,倚靠着围墙,琥珀色的瞳孔微微笑:“昊昊, 下课了?”


    沈昊连连后退:“啊,我忘记拿东西了。你等我一下。”边说边跑回翻墙点。


    他跑得飞快, 似身后有毒蛇猛兽。盯着他的小猫咪弓起脊背, 喵一声跳上围墙。


    沈昊也赶紧用力一跳,抓住围栏。双腿一蹬,就要上墙, 忽地被一双手抱住。


    “昊昊,我们回家吃饭。东西明天再拿,没关系的。”


    沈昊用力蹬腿,那是蹬不动的,只扭出了美人鱼似的摆尾。


    这时,铁栅栏里露出了艾霖的脸。


    沈昊赶紧伸出一只手:“快拉我一把。”


    艾霖立马伸手。眼见要握上,墨司珩盯着艾霖道:“想回国吗?”


    艾霖犹豫着不敢握,但就一秒钟,他就握上了。“抱歉,墨大哥,我不能无视沈昊的恳求。”


    艾霖用力拉。墨司珩双目一淩,烈酒醇香就漾开。艾霖的手即刻打了抖。


    没事先服用萧银给的抵抗药,根本扛不住enigma的有意识攻击。艾霖顿感后颈腺体刺痛。


    但他仍紧紧拉住沈昊的手。“墨大哥,我是不会放手的。”


    这时,罗森的声音自墙内响起:“那是想回国了。”而后,艾霖就被拽了下去。


    “哥,放开我!沈昊向我求救了!”


    “求救啥?打是亲骂是爱,不懂吗?”


    “不是的,沈昊不愿意,他想和我在一起。”


    “想得美吧你。他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谁对他好,谁是真敌人,一点也分不清。


    你别再给我吵了。再吵,今晚就送你回国,书别读了……”


    声音远去,只留一只小猫咪蹲墙上,好奇地盯着。


    沈昊心想他要再不放手,墨司珩的信息素很快会飘荡开来。伤了同学,他就真的要自动辍学了。


    他默默松开手,墨司珩就抱下他,抵墙角亲一口说:“乖,别让阿姨等急了。”


    “我妈?”沈昊用手用力擦嘴巴。


    “嗯,阿姨让我来接你。还有澈澈喊哥哥很久了。”


    沈昊已经不怎么惊讶了。能找到小洋房,还有什么好吃惊的?只是他精心策划的出逃计划,跟过家家差不多。


    为此废了一个手机,却一点也逃不出墨司珩的眼睛。


    沈昊闷闷随墨司珩走往路边街道停车位上的金标M跑车。


    回到吴镇,车子正开进后院车库,一群在后院拔荒草的黑衣保镖站起身。


    等墨司珩下车,一保镖上前来说:“少爷,今天一切安好。”


    墨司珩点头。


    “哼,没你们会更好。”沈昊小声嘀咕。


    保镖笑道:“昊昊少爷军训辛苦了。”


    洪亮的嗓门,立马让其他保镖跟着喊:“昊昊少爷辛苦了。”


    然后一声清脆的娃娃音穿过拐角来了:“哥哥~哥哥~”


    沈昊一听,迎上去。“澈澈。”


    两音相遇在拐角,然两对桃花眼定定相望。沈昊咽咽喉咙道:“爸,您怎么来了?”说着往后退,直退到墨司珩身后。


    沈峰沉着脸,哼一声,抱着澈澈往回走。


    刚转到前院,一群给花浇水的保镖又喊:“昊昊少爷辛苦了。”


    沈峰听得直哼鼻子。


    “快让他们别喊了。”沈昊用力拉一下墨司珩的手。


    “干自己事吧。”墨司珩捉住就要溜走的手,捏了捏再松开。


    “是,少爷。”保镖们一齐回头,继续浇花。


    沈昊真担心妈妈辛苦种的花会被他们一直浇给浇溺亡。“浇差不多就行了,别一直浇。”


    “是,昊昊少爷。”


    沈峰听得重重哼一声鼻子,进屋去。


    沈昊赶紧跟着进。“妈,我回来了。”


    “诶,洗洗手,马上吃饭了。”吴静怡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不一会,两系了围裙的保镖从厨房端菜出来。


    红烧牛腩、清蒸蟹、葱爆虾、文蛤豆腐粉丝褒、酱猪蹄和清炒土豆丝、小白菜、凉拌粉皮。


    沈昊上楼洗手,顺便洗完澡,换上舒服的T恤短裤出来的时候,大家都入座了。


    沈峰和吴静怡坐长餐桌一边。吴静怡旁边是坐婴儿座椅里的张澈。另一边坐了墨司珩一人,与沈峰面对面。


    沈昊默默入座张澈旁边还空着的一个椅子。正坐,沈峰咳一声,沈昊抬起挨上椅子的屁股,绕过桌子,走到墨司珩旁边坐。


    坐好,他低头盯自己面前爱吃的凉拌粉皮和葱爆虾。肚子咕噜噜叫。但沈峰没动筷,他不敢拿筷。


    安静的餐厅,只有张澈盯着满桌菜时不时“哦哦”。


    屋内屋外的保镖都不知道去哪了,院子里只有虫鸣着夏夜的燥热。


    屋内开了空调,却也沉默得闷热。沈峰一直不开腔,沈昊抬眼皮瞄瞄。


    沈峰和墨司珩互盯着,不知道在说什么暗语,面色都异常严肃。


    沈昊看向吴静怡。吴静怡已经在喂独属张澈的鳕鱼蔬菜面。他不由羡慕可以想吃就吃还能开心 “哦哦”的张澈。


    沈昊咽咽口水,再瞄瞄沈峰。见爸爸仍盯着墨司珩,他悄悄伸手到桌上。刚碰上筷子,沈峰的眼睛转向了他。


    “到现在都没和我说他是什么人,就带家里来吃饭了?”


    “啊?”沈昊愣愣。脑中飞快思考这是什么意思?


    上次不是在京都东湾码头见过了吗?是忘了吗?应该不会?


    墨司珩一米九的大高个,不容易让人忘。墨家人贵族样的长相,也容易让人记忆深刻。


    再说,不都让保镖进来拔草浇花、帮忙烧饭了吗?


    那,难道是下马威?


    沈昊琢磨着,这个时候应该站谁一边。


    站爸爸,墨司珩的厚脸皮轰都轰不出去,没啥用。倒惹墨司珩不快了,他要遭殃。


    沈昊想了想道:“爸,他是墨司珩。上次我在警局,他救过我。今天想请他吃个饭,感谢一下。”


    “吃完了,就扯平了?”


    “呃,嗯……”沈昊看向墨司珩。想瞅瞅他什么态度,却意外发现墨司珩满头汗。“你,没事吧?”


    可千万不能有事。萧银可不在。


    沈昊转过墨司珩脸,看眼睛。还是正常的黑色,应该没大问题。“是觉得热吗?要不要空调调低点?”


    啪一声,惊得沈昊忙转头看声源。沈峰拿着刚敲过桌子的筷子,瞪着沈昊。吴静怡和张澈也都吓了一跳。


    吴静怡啪一下拍上沈峰后背,嗔道:“要吓死个人了!看把澈澈吓的,面都吐出来了。


    好歹是吐出来,这万一呛喉咙,可得了?”


    沈峰看向张澈,见张澈睁着个大眼睛盯着自己,扯动板着的嘴角。


    “澈澈吓到啦?爷爷不是吓你哦,是吓大坏蛋。爷爷把大坏蛋吓走,好不好?”


    吴静怡听得好笑:“跟孩子说什么呢?”


    “孩子多好啊,不像有些长得像样的,竟做些害别人家孩子的事。”


    吴静怡看了眼抿紧嘴巴的墨司珩,拿胳膊肘顶顶沈峰,小声道:“有什么话不能直说?竟阴阳怪气的?”


    “哼,我阴阳怪气?看把我家孩子糟蹋成啥样了?”


    “啥样了?别瞎胡说。不还好好的?”


    两老夫老妻一唱一和,沈昊想着趁吴静怡安抚沈峰的空档赶紧溜才好。


    他拉起墨司珩就要走,被沈峰一个瞪眼定在原地。


    “爸,我觉得您说得对。吃一顿扯平不了,不如不吃。我这就带他走。”


    “说走就走,说来就来。这里是菜市场了么?坐下。”


    沈昊有点摸不准沈峰的意思。是真要他坐下,还是其实想把墨司珩赶出去。


    “还不坐下,要我请吗?”


    沈峰瞪大的老桃花眼,一点没有其他意思。沈昊赶紧拉墨司珩坐下。


    “吃饭。”沈峰拿起筷子夹一块摆自己面前的牛腩,放沈昊碗里。“你妈辛苦烧的,敢浪费试试?”


    “不辛苦,”吴静怡笑道,“别凶孩子了。”


    又对墨司珩笑着说,“吃菜。多亏你找了两个会做菜的来帮忙,可利索了。这桌子菜,我都没怎么出力。”


    “阿姨,您过奖了。他们,您可以多使唤。他们乐意为您效劳。”


    沈峰听得“哼”一声夹了棵小白菜嚼。


    “吃菜吃菜。”吴静怡招呼着。


    墨司珩拿筷子,夹了一个虾到碗里开始剥,剥完放沈昊碗里。


    沈昊正埋头吃粉皮,来了一个虾肉就顺手塞嘴里。


    吃完又来一个,抬头见是墨司珩而不是妈妈在剥虾,剥完了又要放过来,沈昊用手挡住碗说:“你自己吃,我自己会剥。”


    就听沈峰又哼一声鼻子。“八字还没一撇,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了。”


    沈昊直觉这话是对自己说的。那意思是要他吃了?沈昊打开手,让墨司珩放虾。


    然后,墨司珩就一直剥,剥掉大半盘,才收手。


    沈昊看看满满一碗虾肉,想着来而不往非礼也,到时候怪爸妈没教好他可不好。


    但又不想给墨司珩夹什么好菜。他瞅了瞅菜盘,夹了块软弹弹的豆腐——自己不太爱吃的菜。


    正夹起要放墨司珩碗里,沈峰“哼”了声。沈昊手一抖,豆腐从中间裂开。


    眼见就要掉桌上,墨司珩伸手一接。接住了,就往嘴里送。而后极快的速度咀嚼下咽,咽完对沈昊说:“谢谢,很好吃。”


    “哦,不用谢。我妈的厨艺一直都很好。”沈昊放下筷子,不知怎么的脸有些烫。


    他起身道,“想喝点什么,我去拿。”


    “橘子汽水。”


    “你也喜欢喝这个?”


    “嗯。”墨司珩刚点头,一声“哼”来了。


    大家扭头看去,那个哼的人又鼻子哼哼。吴静怡听得抬手就掐沈峰腰:“看你带的好头,澈澈都学了!”


    转头对玩起哼鼻子的张澈说,“澈澈,咱不哼,不好听,昊昊哥哥不喜欢听这个的。”


    沈峰小声嘶了嘶痛,对张澈说:“说哦哦,好不好?”


    张澈似听得懂,指着沈昊碗里的虾肉:“哦哦~哥哥吃~”


    “啊,澈澈真乖。”沈昊抱起张澈,额头蹭蹭他小脑门,“陪哥哥去冰箱拿好喝的,好不好?”


    “好~哥哥好~”张澈小手抓住沈昊的T恤衫,笑咯咯。


    “澈澈现在还不能喝哦,”沈昊来到厨房,打开冰箱,拿了两罐橘子汽水,“现在要多喝奶,长大就会高高。到时候,哥哥带你去打篮球。”


    “球球~”张澈指着客厅沙发上的玩具球。


    “呀,澈澈都认识自己玩具啦?真棒棒诶。”


    “哥哥球~”


    “现在要玩球呀?等会再玩,把饭吃完再玩。”


    沈昊每说一句,墨司珩的眼神就温柔几分。直到沈昊似有所感,看向他。触及宠溺眼神,他面色一红,不再说。


    把张澈放回婴儿座椅,沈昊坐回位置。把汽水放墨司珩碗边,他开始大口吃饭吃菜。


    不想想墨司珩那是什么眼神,却边吃边不自主地想。那感觉就像他抱的是他的孩子,不,是他们的孩子……


    闷头吃饭,等吃撑了放下碗筷,他才惊觉墨司珩竟已经移步到客厅和沈峰下象棋。


    沈峰的腿上,坐着时不时“哦哦~”的张澈。


    沈昊有些楞,对还在吃饭的吴静怡道:“妈,爸是什么意思?”


    他说得小声,余光瞄着客厅。


    吴静怡看了眼客厅,压低声音道:“在考察你的另一半。”


    沈昊正喝橘子汽水,听得呛出咳嗽。


图片    【请收藏闻心小说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