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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吻


    余长阳深呼吸好几下, 但还是觉得气不顺,这儿子从小到大几乎没让他操过心,他们夫妻俩的公司事多繁忙,顾不上余戌, 但这个孩子也根正苗红的长大了, 出乎意料地省心。


    唯一起过争执的就是专业选择, 他想让余戌选经管方面,但余戌报了音乐学院,


    但余夏阳找他聊过, 赚钱不就是为了有更多的选择和自由吗?至少他们兄弟俩在被要求继承家业的时候是这样考虑的,不会让下一代重走他们的老路。


    所以余长阳妥协了。


    但现在他才发现,比起出柜, 专业选择算个屁。


    “你——”余长阳抬手指向躲在余夏阳背后的江云, 江云本来就心虚,被他这么一指, 差点吓得跳起来。


    “大大大,大哥,有,有什么事儿?”他说话都结巴了, 大哥不会是知道了什么吧?


    余夏阳见他被吓到,白了大哥一眼, 抢过话头说:“你抽空和他聊聊,你们年龄差不多,他估计跟你能聊起来。”


    虽然江云大了余戌一个辈分,但俩岁数一样,同龄人,又都是年轻人, 确实是会好沟通一点。


    江云暗自松了口气,但很快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这事儿和他有什么关系,他紧张个毛线啊!


    “好,知道了。”


    江云偷摸瞅了眼大哥,余长阳并没有表现出异议,该说不说,二哥确实很了解大哥,跟肚子里的蛔虫一样,大哥刚开口,二哥就知道他要说啥了。


    “那我上去聊聊?”江云试探地问了句,余长阳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不少:“晚饭吃了没?”


    “吃过了吃过了。”江云下班时间晚,早就饿了,所以和宁一俞在公司一人吃了碗泡面。


    其实江云已经很多年没吃过泡面了,宁一俞提出来的时候他还犹豫了一下,但宁一俞说:“你知道泡面最适配的两个场合是哪里吗?”


    “是坐火车和加夜班的时候。”


    江云被说服了,并且高度赞同了宁一俞的言论,确实是饿得要死的时候,泡面堪称仙品。


    “我先上去吧。”


    就算大哥现在看着不气了,江云也不敢多逗留,立刻借着和余戌聊天的由头溜了。


    余家老宅现在只有余父余母和余长阳一家在住,余戌在国外完成学业后,选择留在德国,房间就空置了。


    余夏阳结婚后就搬出去了,江云就更早了,成年就搬了,不过他们的房间都还留着,每天都有管家和保洁在打扫整理。


    所以余戌回国又住回了自己以前的房间。


    江云爬上二楼,问了下管家才找到余戌现在住的房间。


    他没有直接去敲门,而是找到这位侄子的微信,试探性地发了条消息——


    [谢我哥低保:嘿,出去散散心吗?]


    等了一会儿,对面回了消息,


    [YU:谢谢,我明天还有其他安排,你就跟我爸说我拒绝沟通就行]


    江云为难地挠挠头,他和这侄子一直都不算亲近,至少比不了余暇,就是因为这侄子实在是太有自己的想法了,而且又特别聪明,从小到大都是学霸,跟他这超级学渣根本不是一个路数。


    就像现在,他才张嘴,对方就猜到了他的目的,拒绝的同时连理由都帮他找好了。


    [谢我哥低保:但啥也不聊,我哥你爸抽我咋办?]


    [YU:你是同性恋?]


    江云差点被这消息吓掉了手机,这人在说什么?!


    [谢我哥低保:怎么可能,我笔直,大理石柱弯了我都不可能弯]


    虽然确实有男的,有个叫傅清城的男的追求他,但江云觉得自己不会弯,不可能弯,绝对!


    [YU:直男和同性恋聊什么?]


    江云:“………”


    这侄子说话一如既往地直戳要害,确实,不是他把侄子聊直,就是侄子把他聊弯,不然在性向上怎么会有共同话题。


    江云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坚持完成沟通任务,都是成年人了,总得有一点自己选择的权利,自己的人生做点什么,还要被人追问原因那也太憋屈了,


    连他想到这个画面都觉得难受,更别说想余戌这种从小就有主见的人。


    像余戌这样循规蹈矩的人竟然会是同性恋,确实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不过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出柜,似乎又完全符合他对这人的刻板印象,做事严谨,考虑周全。


    所以……余戌是在德国的时候被掰弯了?嘶,不会是个外国人吧?


    他可不太喜欢外国人,这么一想,江云又有点小情绪了,侄子弯也应该弯在国内啊,不然以后一起吃年夜饭还得双语环境……


    江云不好下楼,于是就回了自己在老宅的房间,在这里睡一晚,明天直接从这里去上班。


    以江云对柳管家的了解,柳管家一定会告诉大哥,他没有去余戌的房间,但意外的是大哥也没有给他发消息问原因。


    周五——


    江云刚下班出公司门,就看到余暇,陈大韶和狄五坐在公司对面饮料促销的遮阳棚下面有说有笑。


    遮阳棚不起眼,但这三个人就有点太显眼了,坐在不知道是从哪儿借来的塑料凳上,沿途经过的人都忍不住去看他们几个。


    江云走过去,余暇最先看到他,立刻招手笑眯眯地招呼起来:“舅舅,舅舅!”


    “你们怎么来了?”江云看了眼,这里确实是只有他们三个,没看到其他人,“你们不是要出海吗?”


    之前还约过他,不过被他以加班为由拒绝了。


    “我们商量了一下,不带你自己去实在是太残忍了,”余暇拍拍他的肩,一副咱们永远哥俩好的样子说:“我们改成去露营了,现在去,明天晚上回来。”


    江云当时是跟他们说是从周六晚上值班到周天早上,这样就刚好能占据周末两天。


    “………”


    “傅哥他们已经去露营地准备了,我们三儿来接你,够意思吧。”


    江云一梗,如果是平时,他肯定乐呵呵就去了,但偏偏听到“傅哥”两个字,莫名就有些抗拒。


    说来也是奇怪,要换了其他人,惹他不爽大不了就是打一架,轮到傅清城他只是想想就觉得自己下不了手。


    难不成是那张脸实在是太优越,让自己起了惜美之心?


    “我明天要值班……”江云还想挣扎一下。


    “没事儿,露营地开车就两小时,”狄五丝毫没有意识到他的挣扎,非常贴心地说:“你过去了享受就行,啥也不用干,其他的我们都已经安排好了。”


    他们这群人里,也就江云现在朝九晚五的工作,大家体谅一下完全是可以的。


    “可是……”江云还想说什么,狄五看向他,有些迟疑地问:“难道你不喜欢跟我们一起玩?”


    “你要觉得跟我们一起玩不自在,我们就分两个营地玩,没关系的。”


    江云:“………”


    看着他那副受伤的样子,江云愣是说不出其他拒绝的话,最终还是坐上了他们的车前往露营地。


    余暇跟他坐在后排,搂着他的肩嘻嘻哈哈地小声跟他嘀咕:“我们来的时候,傅哥还说你不会答应呢。”


    江云木着脸:“然后呢?”


    “然后傅哥就说让狄五开车带我们来啊,傅哥竟然猜错了你的心思,哈哈哈……”


    江云深吸一口气,说实话来接他的但凡是余暇和陈大韶,甚至是傅清城,他二话不说就把人赶走了,偏偏就来了一个说熟不熟,说不熟又有点熟的狄五,


    还说一些看似给台阶,其实直接把人梯子扛起来就跑的发言,江云总不能直接说,对,我跟你们玩不舒坦。


    那可真是把人给得罪了,最主要的还是,江云其实不讨厌这群人,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这群人给他的感观都很不错,看得出来,余暇,大韶和牧尧也喜欢跟他们一起玩。


    车一路疾驰,如狄五所说,确实是两个小时就到了。


    江云和余暇先下车去营地,狄五和陈大韶去停车。


    扎营地地方是在一片森林的河边,这会儿太阳刚刚落日,余晖从树木的枝丫间撒下,将河水照得像是有碎金在其中流淌。


    五个大帐篷已经扎好,与河流中间空出一片空地,搭好了桌椅板凳和烤肉架。


    有人在河边处理食材,有人已经在烤肉,还有人在搬运东西,看着都很忙碌。


    江云也不好意思闲着,随便抓了个人问:“需要我帮忙吗?”


    那人回头,是窦乐成,看到江云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你们可算是到了。”


    稍顿,


    “你要想搭把手,就……去那边帮傅哥固定一下帐篷吧,”窦乐成笑道:“好像是谁没固定好,有点松脱,不过傅哥保不准也快弄好了。”


    江云:“……有其他的活儿吗?”


    好死不死的,怎么就问到了傅清城那边的活儿!


    “没了没了,我们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他们已经到了两个小时了,大部分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了,还真是找不出事儿安排给后面来的人。


    “好吧。”


    江云答应下来,等窦乐成走了,他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最终选择找个露营椅坐下,反正窦乐成说傅清城快弄好了,他就不去凑热闹了。


    陈大韶和狄五停好车过来,烤肉和凉拌米线也都准备好了,乔子谯连忙招呼大家伙儿都来吃东西。


    江云搬着自己的椅子做到桌前,乔子谯分给他碗筷,让他自己夹,其他人也跟着凑了过来。


    “帮我递双筷子,”头顶响起一个声音,“我洗了手是湿的。”


    江云拿了双筷子往上递,一抬头就看到傅清城的下颌角,清晰流畅,和因为说话而滚动的喉结。


    傅清城低头接过筷子,指尖的水不经意间触碰到江云的手指,明明是凉水,但江云却觉得自己被烫到了,下意识缩回手。


    “咦,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窦乐成走过来看到江云和傅清城,一拍手笑道:“果然是搭配干活,效率翻倍!”


    傅清城用纸巾擦过手和筷子,闻言眉梢轻抬:“什么搭配干活?”


    窦乐成拖过一把椅子坐到两人对面,忙活这么久他也饿得不行,一边给自己夹米线,一边说道:“刚刚云仔问我需不需要帮忙,我不是让他去找你了吗?”


    他顿了下,抬头看向江云:“啊,难道没有?”


    江云有点尴尬地咳咳两声,但不等他说话,就听傅清城低笑一声说:“原来你说这事儿,他去了,帮了我大忙。”


    说完,眼神轻飘飘地说在江云身上,江云觉得自己脸皮有点烧,连迎面吹来的风都是热的。


    其实他觉得自己直接说没去就好,偏偏傅清城这么说了,他总不能反驳对方,现在搞得他和傅清城在一起撒谎似的。


    露营的都是熟人,一群人有说有笑好不热闹,烤肉“滋啦”作响,在晚霞的装点下颜色金灿灿的,撒上辣椒面夹进碗里,浓郁的肉香和笑声被晚风捎带出好远。


    余暇从车载冰箱里拿出冰镇啤酒发给所有人,“呀吼”一声,“呲——”打开啤酒,高高举起:“不醉不归!”


    话虽这么说,但储量属实是不太够,就连酒量最差的狄五都没能灌醉。


    一顿饭硬生生吃到九点多才散场。


    饭后,晚到的几个人负责收拾,其他人就能休息了。


    狄五,窦乐成和牧尧拿出鱼竿,准备通宵夜钓,余暇和乔子谯抱着单反说是要去拍银河。


    “这里哪有银河?”江云一愣,城市里光污染这么严重,会拍得到银河?


    “你不知道吗,今天有狮子座流星雨,保不准就拍到了呢!”余暇喝了酒显得很兴奋,说话也颠三倒四的。


    他们之所以决定出来露营,除了江云没法出海去玩,还有个原因就是今天有五十年以来规模最大的狮子座流星雨。


    “是啊,去看看呗,那边有一片比较开阔的平底。”乔子谯指了个方向,“我们一路开车上来的,这里视野应该没问题。”


    江云本来是有点累了,但喝了酒又兴奋得睡不着,索性也就答应了。


    最后去看流星雨的人变成了余暇,乔子谯,陈大韶,江云和傅清城。最佳观星点不算远,他们也就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


    观星点是一片草地,再往外就是悬崖边了,余暇和乔子谯,陈大韶一起支单反,乔子谯是摄影爱好者,余暇和陈大韶就不懂了,所以只能帮忙打下手。


    江云盘腿坐在草地上,余暇他们提前做了准备,换了冲锋衣,但江云没有,他穿的是T恤外套和休闲裤,是他平时的上班穿搭。


    夜晚的草地凝结了一些水汽,江云坐了一会儿就感觉自己屁股有点湿。


    “坐这个吧。”傅清城突然递过来一件衣服。


    是他的冲锋衣外套。


    江云看了眼,拒绝了:“不用,已经湿了,等回去换衣服吧。”


    余暇给他带了一套衣服,放帐篷里了,但江云没换,他可不想晚上穿脏衣服睡觉。


    见他拒绝,傅清城也没坚持,但外套他没再穿上,而是随意地放到了一边。


    “流星雨什么时候开始?”江云提高声音问不远处捣鼓单反的三个人。


    “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吧。”陈大韶不确定地回了一句。


    “这么久……”江云仰头倒下,酒精带来的那点兴奋一点点褪去,上了一天班的疲惫开始翻涌上来。


    江云一度感觉自己似乎是睡着了,思绪被夜风驱散,再也感受不到树林里的虫鸣鸟叫。


    似乎是过了几分钟,又像是过了很久,直到“啊”的一声尖叫响起,他才恍惚地又睁开眼,在看到夜空前,他先是感觉到了盖住身上那件衣服带来的温度。


    江云想抬手,却被另一只手按住,他偏头看去,发现傅清城就躺在他旁边,也在看他。


    “小心着凉。”傅清城的声音在这夜里也显得有些薄凉,带着些许喑哑,他的声音不大,融在不甚清晰的夜里。


    江云觉得他们的距离有点太近了,就像那天在酒吧,只有再靠近一点,就会触碰到对方。


    江云把脸转回来,清了清嗓子,明明夜风是凉的,但吹在脸上却是热的。


    难怪都说是秋老虎,确实是,大晚上还这么热!


    江云这么想着,眼睛盯着夜空,刚刚把自己叫醒的应该是余暇在尖叫吧?难道是流星雨开始了?


    他盯着夜空看得眼睛都酸了,但却没看到一颗流星。


    “啊啊啊!”余暇突然又尖叫起来,陈大韶也是一样。


    江云想坐起来看这俩到底在叫什么,但却有人快他一步,傅清城突然翻身,单手撑着地虚虚压在他身上。


    “你……”江云一愣,忘记了动作,也忘记了自己的打算。


    傅清城垂着眸,几缕碎发落在他的唇边,脸颊边,江云觉得有点痒,想拨开,但——


    “抱歉,请原谅我的情难自禁。”


    微凉的唇落在江云的脸颊边,是那天在酒吧傅清城吻过的地方,江云整个人都僵住了。


    傅清城的呼吸声很重,温热的呼吸掠过江云的脸颊和耳廓,烫得人心慌。


    江云愣了愣,这人怎么敢的?


    大庭广众之下,余暇他们就在距离他们十多米,不,也许十米都没有的地方!


    眼角余光中一道光划破夜空,江云下意识抬眼看过去,是流星……


    一颗,两颗,三颗,越来越多的流星划过,如同一场猝不及防的大雨,噼里啪啦地砸下来,在这潮湿泥泞的夜里,带起混着薄荷香的草木芬芳。


    然后江云看到了傅清城的脸,还有微微颤动的睫毛,嘴唇开合似乎在说什么,隐约能窥到柔软灵活的舌尖,江云觉得冰镇啤酒的后劲儿似乎又涌上来了,烧的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热,有种说不出的劲儿。


    他抬起手,搂住傅清城的脖颈,往下一压,张开嘴,咬住视线中那片薄薄的下唇。


    “我是喝醉了。”他咕哝着,然而他也没有说更多话的机会,傅清城眼底微暗,抬起他的下巴,深深地吻了下去。


    字的尾音消失在唇齿间,被濡I湿的啧啧水声彻底吞没。


    风声,鸟雀的啾鸣,惊喜的尖叫,所有的声音都在远去,只有交融的,急促的呼吸声微弱又清晰……


    第62章 露营夜


    回营地的路是傅清城背着江云回去的。


    江云说自己是喝多了, 就是真喝多了,等余暇他们过来找他们的时候,江云死活不肯睁开眼,这个时候他要是神志清醒, 那不就等于和傅清城说自己就是想和他接吻吗?


    那他还要不要脸了?!


    所以不管发生什么, 哪怕现在泥石流, 流星砸下来了,江云都要把这戏给演完。


    余暇和乔子谯试图叫醒他, 结果怎么都叫不醒, 两人面面相觑,这可怎么办?


    倒是傅清城低低笑了一声:“我背他回去吧。”


    江云眼皮跳了一下,但还是一动不动, 就跟自己真的已经醉到不省人事一样。


    “啊, 这怎么好意思,”余暇挠挠头, 看向身边的陈大韶,“要不我背,你给我打个光?”


    这一路都是泥路,加上天黑, 背着人还真是不好走,更何况江云是自己舅舅, 虽然他们现在关系算是不错的,但也不好意思麻烦傅清城背人。


    江云暗暗竖起大拇指,没白疼你,我的好外甥!


    然而不等陈大韶回答,傅清城已经蹲下身:“我经常徒步,对这种地形熟悉, 会比较安全……”


    稍顿,“如果我背不动了,再跟你们换手。”


    余暇看看他,又看看地上“醉”得无知无觉的江云,傅清城这话听着怎么像是怕他们把人给摔了。


    江云眼皮又是一条,心想,拒绝他!余暇你给我支棱起来!


    余暇沉吟了一下,倏地松了口气:“那行,傅哥,我舅舅就交给你了,你要觉得累了可一定要该我说。”


    江云:“………”


    他感觉到两个人合伙把他挪到另一个人的背上,薄荷的味道骤然浓烈起来,不用睁开眼江云都知道是傅清城。


    傅清城用手托住他的腿弯,江云下意识想抖腿,有点痒,但想到被自己的人是傅清城,他又生生忍住了。


    “那我们走吧。”


    江云趴在傅清城的背上,他的声音听着比平时似乎更加低沉,声带的震颤叫人耳蜗发痒。


    几个人前后往回走,周围很黑,全靠陈大韶他们在前面和旁边打光。


    江云觉得自己的脸皮有越来越烫的趋势,不止是因为刚刚那个吻,还有就是小学以后他就没被人背过了,更何况背他的人还是傅清城。


    “舅舅也没喝多少啊,怎么能醉成这样?”余暇走在旁边,手里拿着手电筒,“刚刚来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江云:“………”


    他现在只想把这小子的嘴巴缝上,怎么话这么多呢。


    傅清城笑了一声:“人的心情会影响醉酒程度。”


    “这个我知道,”走在前面的陈大韶举起手,“酒不醉人人自醉,哈哈哈……”


    “所以舅舅是心情好还是不好?”余暇回想见到江云以后的事儿,“好像还可以?”


    反正他是没太看出来有啥,没有特别高兴,也没有生气的样子。


    “你们俩刚刚……”


    余暇狐疑地看向傅清城,傅清城神色不动,任由他打量,倒是他背上的江云被这话吓了一跳,难不成是这小子看到了什么?


    当时黑灯瞎火的,离得又有点距离,应该不至于吧?


    但万一呢……?


    江云脑子里乱成一锅浆糊,担心余暇看到了啥,又有点后悔自己刚刚做事冲动。


    “怎么了?”傅清城丝毫不受影响,冷静反问。


    余暇摸摸下巴,跟侦探似的继续问:“难不成是刚刚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他这么瞎琢磨只觉得好玩,殊不知当事人被惊出了一身冷汗,江云感觉自己后面都被汗打湿了,风一吹就嗖嗖凉。


    傅清城挑起眉,意有所指地回了句:“确实,夜黑风高就适合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余暇自然是听不出有什么问题,毕竟他刚刚忙着看流星雨,江云倒是听出来了,这话摆明了是说给自己听的。


    怎么还有人说自己是鸡,是狗的,江云暗自撇嘴。不过就算傅清城不信他醉了,江云也要坚定地演到底。


    “到营地了。”前面的陈大韶晃了晃手里的手电筒和后面的人示意。


    江云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终于到了……


    余暇突然想到什么,哎呀一声:“舅舅的床还没铺!”


    他倒是帮江云带露营床了,以防万一也带了睡袋,但显然江云现在的状态睡不了睡袋,醉这么厉害,要是夜里吐了,那可就遭大罪了。


    “傅哥你帮忙再看一下舅舅,我去铺床。”余暇和傅清城说。


    一个露营帐篷的空间是十几平的设计,这河边的空间不算大,所以他们只扎了五个帐篷,两个人睡一间,有一个人落单的就一个人睡一个帐篷。


    按照原来的安排,余暇和江云睡一个帐篷。


    “我那儿有多余的床,他跟我睡吧。”傅清城说。


    余暇一愣,他没记错的话,傅清城就是那个落单,一个人住一个帐篷的,为啥会有多余的床?


    “我也带了舅舅的床。”


    床是充气的,安置起来很省事儿,要不了几分钟。


    傅清城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但我累了,背不动了。”


    余暇想让他把人放下来,已经到营地了不用一直背着,随便找个椅子坐,不行放地上也可以,舅舅不是那种自持娇贵的人,他们以前打球累了也经常往地上随便躺。


    但傅清城却是直接拍板决定,直接把人背到了自己的帐篷。


    江云急得差点抓耳挠腮,傅清城这家伙这是蹬鼻子上脸啊!


    自己就是亲了他一下,他是想干嘛?!


    傅清城走到帐篷面前,余暇还有点懵,反应不过来发生了啥,见他停下,下意识帮他把帐篷门拉开。


    “谢谢。”傅清城低声道谢,将人背进帐篷,三两步走到床边,把江云放下。


    碰到床的瞬间,江云的肌肉就绷紧了,他已经想好了,这家伙敢做点什么,他就要用暴力解决问题了。


    “舅舅还是跟我住吧。”余暇略有些迟疑地跟了进来。


    在他印象里,舅舅和傅清城关系也没多好,严格来说,两个人还有点小仇,住在一起真的可以吗?


    这要是换了自己,想想都觉得有那么一点不自在。


    他已经做好了傅清城会继续拒绝的准备,结果傅清城直起腰,偏头看向他:“好。”


    “……啊?”余暇懵了,一肚子的说辞突然就没了发挥的余地。


    “你和他睡这里吧,”傅清城指着帐篷里的另一张床,“我去狄五那儿睡。”


    狄五和窦乐成一个帐篷,不过这俩打算通宵夜钓,帐篷支起来了其实也没人睡。


    余暇突然就有点看不懂局势变化了。


    这都啥跟啥,既然这样,那他和舅舅完全可以睡他们的帐篷啊?


    江云也跟他一样的想法,完全搞不懂傅清城这么做是图啥。


    傅清城俯身帮江云把被子盖上,微凉的夜里,被子盖上的同时,温暖也涌了上来。


    “我这里的视野更好。”傅清城收回手,仗着余暇的角度看不到,他的手指在江云的嘴唇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


    说完他笑了一下就走了,留下一脸懵逼,完全看不懂局势走向的余暇,还有差点装不下去的江云。


    余暇没搞懂索性也不琢磨了,走近了才发现自家舅舅双眼紧闭,但脸颊通红,他一惊,连忙推了推江云问:“舅舅你还好不?想吐,还是哪里不舒服?”、


    说着他又用手背贴了贴江云的脸,果然很烫。


    “不会是睡了冷风发烧了吧?”余暇有些担心,以前和舅舅一起喝酒,舅舅好像不会像这样酒精上脸吧,难不成是过敏?


    短短一分钟,他已经在脑子里设想了无数种可能,甚至已经在思考是不是应该叫救护车了。


    江云已经装醉这么久了,这时候说自己没醉,那不是打自己脸吗?


    所以他只能继续装醉,咕哝着,像是说醉话一样拍开余暇的手:“烦人!”


    余暇见他这句话说得这么精神,打人的劲儿也不小,一下子就放心了,拍拍胸口,没事就好!


    除了几个打算通宵夜钓的,其他人都已经回帐篷休息了。


    余暇躺床上玩了会儿手机,同时观察江云的情况,发现江云似乎没有要吐,或者不舒服的情况,干脆也收了手机睡觉。


    帐篷里安静下来,关了灯的同时,江云眼睛就睁开了。


    他瞪着帐篷顶,虽然一直闭着眼睛,但他一点困意都没有,甚至越来越精神,脑细胞活跃得像是在聚众跳广场舞。


    帐篷顶上小天窗的设计,躺在床上可以看到外面的夜空。


    大概是流星雨的缘故,平时黯淡无光的天空,今夜也有了不少散发着微光的星子。


    和江云他们的帐篷不同,傅清城的帐篷位置确实很好,天窗外伸出一根树枝,随着夜风吹拂而微微晃动,和星星照相呼应。


    江云就这么睁着眼睛到天明,满脑子都是那个吻,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天色微亮的时候,他突然就明白了傅清城那句“我这里视野比较好”的意思,经过一夜认证,这里视野确实更好。


    江云暗暗咬牙,所以……那家伙是猜到了他会一夜无眠??


    第63章 更亲密


    余暇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结果突然就被人打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是江云,他头一歪就准备继续睡,但江云哪里会让他如愿, 继续拍他的脸。


    “……舅舅, 你要干嘛?”


    余暇的怨气直冲天灵盖, 但凡面前换个人,他现在二话不说已经挥舞拳头了。


    江云咳咳两声:“把你的车钥匙给我。”


    余暇看似醒了, 脑子其实还在沉睡, 他从枕头下面摸出自己的车钥匙递过去,嘴里含含糊糊问:“你要车钥匙……”


    话还没说完,人就又睡过去了。


    江云捂着嘴小声说, 也不管这人还听不听得见:“我公司有事, 先回去了。”


    说罢,他拿起车钥匙和自己的手机就溜了。


    其他东西都无所谓, 余暇他们会帮自己带回去的,他可不想这个时候和傅清城面对面,


    他说自己醉了,但他知道自己根本没醉, 他不仅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情,而且经过一晚上的复习, 连当时他揪傅清城衣服的细节他都记忆犹新。


    太尴尬了,要命的尴尬!


    他们一行人的车停在不远处,江云熟门熟路地找到余暇的车,他暗暗握拳,太棒了,马上就能回去了!


    等回去他就回老宅去住上个十天半个月, 不行就再申请加加班,聚会什么的,他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再参加了,他就不信傅清城还敢来老宅找他。


    这种意外,等放一放,凉一凉,成年人嘛,就啥事儿都没有了!


    江云还在自我安慰呢,刚走近余暇的车就看到有人坐在车旁边,面前的露营桌上还有一壶正在冒热气的咖啡。


    江云猛地一个急刹车,但已经来不及了,那人端着咖啡杯,抬眼看过来,可不就是他避之不及的傅清城。


    “你……”江云尴尬地笑了笑,“起这么早啊?”


    他瞄了眼手机,现在才六点半,这人就已经喝上咖啡了?


    傅清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嗯,我怕有人跑了,所以四点就等在这儿了。”


    江云视线一飘,这应该不是在说他吧……


    “什么跑了,我是有事要回公司。”


    傅清城放下咖啡杯站起身,他换了一身运动服,头发扎得比平时要高,江云竟然在他身上看出几分少年气来。


    他三两步就走到了江云的面前,视线轻飘飘地扫过江云手上的车钥匙,然后回到江云的脸上,细细观摩:“一晚上没睡?”


    被他说中了,江云脸一红,同时也有点气,还有种自己似乎被对方掌控的烦躁。


    “你管我睡不睡!”江云没好气地怼回去。


    傅清城伸出手,江云以为他要做什么,连忙往后退,下一秒,他手里的车钥匙被人拿走。


    “一晚上没睡还敢开车,”傅清城瞥他一眼,车钥匙在他手心转了一圈,握住,转身朝着余暇那辆红得非常骚气的越野走去,“上车,我送你。”


    江云摸了摸自己的脸,滚烫,他暗骂自己有病,竟然刚刚以为傅清城是想亲他,真是魔怔了!


    虽然不情愿,但江云觉得自己的状态开车确实不太安全,而且他也不觉得自己拒绝了,傅清城就会老老实实把车钥匙还给他。


    所以江云还是跟了上去,他拉开车门坐到副驾的位置,傅清城则是去把露营桌搬开。


    低头系安全带的时候,车门突然被人拉开,头顶一暗,他下意识抬起头,就看到刚刚还在收拾露营桌的傅清城站在他面前,一只手抵着车门。


    “干嘛?”江云有些纳闷。


    他自己丝毫没察觉到,因为一宿没睡,大脑反应有些迟钝,所以他说话比平时要慢,听在傅清城耳里就跟在撒娇一样。


    傅清城顿了顿,突然俯下身靠近,江云有点反应不过来,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傅清城凑到自己面前,两人的鼻尖碰到一起。


    就像昨晚一样,就像是要接吻的距离……


    “我想和你接吻。”傅清城轻声说。


    江云眼一瞪,刚想严厉拒绝,就听傅清城继续说道:“你一晚上没睡,现在也不清醒。”


    “我现在清醒得很!”江云伸手捂住自己的嘴,这家伙倒是挺会给他找理由的,但可惜他不会上当的!


    傅清城闻言笑了声:“清醒就更好了,帮你复习一下昨晚发生的事情。”


    说着他伸手握住江云的手,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往下一拉,扯到自己的胸前,然后低头吻住自己怀里的人。


    被吻住的时候,江云感觉到瞬间的眩晕,似乎昨夜的流星雨再次从眼前划过。


    心脏砰砰砰地开始疯狂跳动,血液在发热发烫,在血管里横冲直撞,四肢突然就失去了力气,似乎是知道主人并没有如表面一般的强烈反抗意识。


    傅清城用指尖挠了挠他的下巴,声音喑哑带着略显急促的呼吸:“张嘴。”


    江云不自觉瑟缩了下,他觉得自己不能听从这家伙的指示,一旦他接受了,那事情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傅清城像是一个蓄谋已久的老猎人不紧不慢地用牙轻咬,吮I吸着他的唇瓣。


    明明秋天的早晨是凉的,但江云却觉得自己很热,身上热,嘴巴也热,像是要燃烧起来一样。


    “阿云……”


    傅清城的声音在耳边缭绕,低声呢喃,江云感觉脑子里某根线在不断被拉紧,拉紧,随时都有断掉的可能。


    “阿云……”傅清城探出舌I尖,细细地舔I舐过他的唇I缝,濡I湿又柔软的触感,和昨晚一样。


    江云的手紧紧攥着,被傅清城的大手握住,傅清城的手心很热,隐隐出了点汗。


    傅清城另一只手缓缓向下,圈住了他的腰,江云的呼吸越发急促,额角浸出细细的汗,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五分钟,江云感觉自己似乎是缺氧了,大脑越来越晕,他缓缓放松了身体,就像是换缸的鱼儿接受了新的环境。


    他张开嘴,学着傅清城那样,试探性探出舌I尖,刚刚触碰到对方,傅清城的动作就失去了刚刚的平稳和温柔,骤然变得强势起来,他缠I住江云的舌,一下一下地吮I着,像是要把人吞进肚子一样。


    江云一开始还想掌握主动权,但很快他就在傅清城的狂轰滥炸中败下阵来,他感觉自己的舌I头都被吮I麻了,然而傅清城并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舌重重地碾I过他的上I颚,舔I过口I腔的每一寸土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傅清城结束了这个吻,两人分开时,拉出一根透亮的银丝,被他仔细舔去,用额头抵着江云的额头,江云则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体因为余I韵而微微颤抖。


    傅清城眼睛低垂,视线中江云的嘴唇很红,还有一点肿,他的呼吸不自觉地更急促了几分,他强迫自己将视线转开,


    他很清楚,江云需要一个接受的过程,自己不能做得太过分……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他问。


    江云愣了下,差点气笑了,这家伙是真的蹬鼻子上脸的典型,刚刚亲完就迫不及待地开始要名分了。


    “没关系。”江云将人推开,板着脸说:“我和别人接吻可不需要什么关系。”


    虽然他说得一本正经,但他知道,自己现在脸肯定红得不像样。


    傅清城眉头微抬:“和别人接吻?”


    “是啊。”江云觉得自己输人不输阵,这种时候就不能怂,“更亲密的事情都不需要,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傅清城盯着他,江云头皮有点发麻,但还是用自认很强势的眼神看回去了。


    “你……”傅清城顿了下,低声说:“你这样看着我,让我很想对你做些更亲密的事情。”


    面前的人根本不知道,刚刚接吻完,他的眼睛跟水洗过一样,眼尾泛红,嘴唇又红又肿,就这个样子,简直像是在对自己提出更进一步的邀请。


    江云迟钝的大脑缓冲了至少三十秒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含义,一瞬间热血直往脸上冲。


    “你你你!”江云指着他,愣是半天没能找到一个能辱骂这家伙的台词,虽然话是他先开的头,但他说的时候可啥都没想。


    傅清城深吸一口气,伸手盖住他的眼睛:“好了,你睡会儿吧,我开车送你回市区。”


    回去的路上,江云一直看向窗外,不想和傅清城说话,但最主要还是觉得尴尬。


    大概是看出他的尴尬,或者给他足够的时间消化,傅清城也难得没有和他说话。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回到了市区,江云已经做好了要去公司糊弄一下的准备,结果傅清城径直把他送回了家。


    江云一愣,上车以后第一次主动看向他:“怎么回家了?”


    傅清城瞥他一眼:“既然不用上班,就回家好好休息。”


    江云嘴巴开合了几次,愣是没能找到反驳的话,因为他确实不用上班。


    “你怎么知道?”


    总不能是打电话去问公司吧,公司那边也不可能会把员工的排班表发给无关人员。


    “平台没有发生大事,需要运营去解决,不会紧急召集运营,一路上你也没有看手机,看时间,看得出来你应该不着急去公司,那不如回家补觉。”


    不出意外就是为了躲他找的借口,下午真要去公司,那也是下午的事情。


    江云:“………”


    这个人不是在开车吗?一心二用,还分析得这么精准的吗?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余氏竟然会和伯乐合作。”傅清城说。


    随着网络时代的展开,直播越来越火,余氏想要掺一脚很正常,但选择伯乐确实是出乎意料。


    伯乐大哥还真成伯乐大哥了。


    “是你大哥的决定?”


    江云上次为了气傅清城说了余氏和伯乐合作的事情,当然他也是琢磨过才说的,


    傅氏集团产业多是重工业,大概率不会掺和直播,这件事在他发现111是傅清城的时候已经找曲特助确定过了。


    所以这事儿对傅清城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这家伙要真有心想查不会是什么难事,毕竟这个项目只是没有公布,但并不是机密项目。


    “你为什么会觉得是我大哥的决定?”


    江云还有点好奇,傅清城咋事事猜这么准,大哥是董事长,但并不独裁,二哥在集团的话语权也很大,为什么就不能是二哥的决定呢?


    “余长阳做事内敛稳重,余夏阳胆大敢闯。”傅清城说。


    关于这两兄弟的做事风格只要关注余氏集团的人都能发现,也是这样的风格,老董事长才会把董事长的位置交给余长阳。


    现在的余氏集团无疑是庞然大物,掌舵人的稳定比继续打江山更重要。


    如果是余夏阳牵头做直播项目,想必会选择收购一个已经成熟的大平台,或者组建一个强大的团队,打造一个大平台。


    “好吧。”


    江云突然意识到,傅清城这家伙还挺厉害的。


    “你在伯乐是什么职位?”傅清城问。


    伯乐的工牌是为了方便出入办公大楼的,所以没有明确标注所属部门,狄五没看到,傅清城自然也不知道。


    不过以余家两兄弟对弟弟的偏爱,大概率是管事或者监管类型的岗位。


    江云心虚地挠挠脸,看向其他方向:“余氏安排过去的监管人员。”


    要是被傅清城知道运营姜饼人就是自己,那岂不是要出大事儿?他可是狠狠骂过111的运营……


    怕被傅清城看出端倪,江云连忙打了个呵欠,一副很困的样子:“我先回去了,困死了。”


    傅清城嗯了一声,江云立刻解开安全带溜走。


    回到家洗澡,清清爽爽躺上床,他才有足够的时间和相对清醒的头脑思考昨晚和刚从发生的事情。


    所以,他和傅清城接吻了,不仅如此,他们还是一亲再亲,在他自己足够清醒的情况下。


    “真要命啊!”江云用被子捂着自己的脸,洗过澡降温的脸又开始火烧火燎起来。


    虽然他说不确定关系,但他其实也纳闷自己现在和傅清城到底是什么关系……


    说是炮I友,不到那一步,偏偏亲了嘴,怎么看都不是正经朋友关系……


    当然,绝对,绝对不是恋爱关系!


    枕边的手机呜呜震了两下,江云掀开被子拿过来,竟然是分开不久的傅清城发来的。


    这人这么快就到家了吗?还是路上给自己发的消息?


    他打开,显示是网盘链接,打开后看着似乎是两个挺大的视频文件,不等他点开,对面又发过来一条新消息——


    [搞诈骗的小主播:可以先预习一下]


    稍顿,


    [搞诈骗的小主播:不用确定关系也能做的更亲密的事情]


    第64章 掉马x10086


    江云愣了愣, 更亲密,难不成是……


    他倒吸一口凉气,暗骂这个神经病,连忙退出网盘界面, 然后把手机甩到一边, 盖上被子准备继续睡觉。


    然而他闭着眼睛老半天都没能睡着, 心里像是揣了一只猫,头脑越来越清醒。


    ………


    “要不看一眼?”


    江云不否认他确实是有点好奇, 好吧, 比有点再多一点,他现在性向略微成迷,保不准, 他说的是保不准, 也不是一定,必须, 可能用的上,他提前了解一下可能也是好的。


    听说那种事情挺吓人的,偶尔他们这个圈子里也会有一些同性恋相关的风言风语,保不准他看一眼性向就正常了呢?


    听说有些人一开始以为自己是同性恋, 结果到了最后一步,接受不了发生实质关系的过程, 这种事情也是有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江云又把丢到地上的手机捡了回来,以往他看电影,刷视频都是用的电视,因为屏幕够大。


    要冲击力的话……


    江云迟疑地看了眼电视,要不心狠手辣一点, 也许一次就见效了呢?


    说干就干,他把视频投到了电视屏幕上,深吸一口气,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果断锁上房间的门,按下静音键,点击播放。


    然而和他想象中不同,屏幕上并没有出现他预想的画面,反而是黑屏的。


    “难不成文件有问题?”江云有些纳闷,但也没出现系统提示啊?


    他反复打开又关闭了两次,仍旧是黑屏,等了三分钟,也没出现画面,他又把静音关了。


    上一次使用电视,他是用来投屏玩游戏,游戏音量偏小,他开足了音量才能听到清晰的音乐声。


    所以当静音键取消时,环绕混响的音响效果,音量89的情况下——


    “嗯……”一声绵长带着喘I息的闷I哼,任何一个男人都知道这是在做什么,颤动的尾音在音响的加持下,仿佛本人就在耳边。


    江云猛地一激灵,下意识回头,空无一人,他这才想起来这是在自己房间,就他一个人的房间。


    “这家伙发的啥玩意儿?”江云耳根子烫得快烧起来了,他连忙把声音调小,这要是让别人听见了,那真是一秒钟社死。


    他以为后面就会出现视频,然而没有,一直到两分钟都还是黑屏状态,倒是视频里的声音变得愈发急I促,隐约间似乎还说了句什么。


    因为江云把音量关小了,所以没听清,所以只能把视频再倒回去,再把声音加大。


    这次江云总算是听清这句话了——


    “阿云……”


    江云这下不止是耳根子热,脸皮也躁得慌,他总算是听出来这声音是谁的了……


    这分明就是傅清城早上亲他,喃喃低语时说的话,一模一样……不对,其实还是有区别的,这视频里有更多的放纵,不再隐忍,极致的渴望和释放,像是想要把那两个字生吞活剥,吞入腹中。


    意识到是傅清城的声音后,江云越听越觉得脸热,整个人似乎都被对方的节奏牵引着,他声音急I促,江云的心脏也像是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一样。


    江云第一次知道原来在这种事情上,哪怕只有声音也能勾动人的欲I望,不,严格来说是傅清城的声音……


    他以前和陈大韶他们看过小I电I影,即便是在那个血气方刚的年纪,他也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像是灵魂都被那声音牵引,飘向一个让他恐惧又好奇的深渊。


    明明视频全程都是黑屏的,但也不知道是心理因素还是那黑暗并不纯粹,他似乎看到一个人影若隐若现,随着那声音在摆动身体。


    越是这么想,那身影似乎就愈发清晰可见。


    江云闭了闭眼,把视频关掉,打开另一个视频文件。


    傅清城用声音录了一个视频,那另一个视频会是什么?


    视频打开后,傅清城的脸出现在镜头中,就像是两个人重逢后第一次见面,他穿着得体的西装,坐在沙发椅上,浅色的眸子看着镜头,又像是在通过镜头看后面的人。


    在他身后,是那副巨大的,自己浮出水面的墙绘。


    视频开始后,音响里开始响起熟悉的声音,布料摩挲,傅清城的耳尖泛起粉红,他微微仰起头,脖颈上浮现出两根分明的青筋。


    他的一只手被银色的手铐锁在椅子扶手上,冰冷的金属将男人的指骨衬托得愈发骨感,冷白的皮肤透出青色的血管。


    “好眼熟的手铐……”江云越看越觉得那手铐眼熟,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直到手铐的链条碰撞发出“哗啦”声响,他才猛然想起,这玩意儿在哪儿见过。


    礼物!


    是那个被丝绒盒子包装着的手铐!


    他一度以为是陈大韶他们的恶作剧,本来想问的,结果这段时间被傅清城的事儿纠缠,每每都忘记去问,结果就拖到了现在。


    现在看到这个手铐,答案已经毫无疑问了,显然就是这家伙送的。


    江云这边的琢磨和咬牙切齿并不影响视频的继续。


    视频中的傅清城从唇I缝间溢出一声喘I息,另一只手将□□的温莎结扯开,衬衫纽扣崩开,露出滚动的喉结,锁骨附近的皮肤也染上了颜色,如同傍晚被火烧云点燃的湖泊。


    如果说刚刚的黑屏视频只是让人遐想,那现在无疑是巨大的视觉冲击,像是要把人拉进视频,拉进那深不见底,无法被填平的欲I望沟壑。


    明明视频只有上半身,只拍摄到腰际,但那狂风暴雨的律I动却叫人心思浮动,江云感觉到身体里翻涌的浮躁,海浪般一遍又一遍冲刷着他的理智。


    某个瞬间,或许是他明知道第二个视频也不会是什么正经视频,但他仍旧选择打开开始,就已经有一只无形的手掌握住了他,控制着他的身体与欲I望。


    江云拉开床头柜,黑色丝绒礼盒静静地躺在里面,他迟疑了一瞬,终究是打开了礼盒,视频中一模一样的手铐印入眼帘。


    “………”


    金属冰冷地贴在皮肤上,浅浅留下一道痕迹,很快又消失。


    江云攥住手铐,哪怕他的体温滚烫,也捂不热手心里的金属,它始终冰凉,存在感极强,不容忽视地占据着他的掌心。


    急I喘I着握住自己的时候,江云低低地呜I咽一声,身体触I电般颤抖起来,前所未有的感觉似乎也通过指尖传递到了自己的每一根神经与细胞。


    -


    晚上,江云习惯性打开伯乐的APP,发现111竟然久违地开播了。


    其实也不算久违,这些天111也有直播,但直播并不稳定,至少比起上个月雷打不动的每天直播,现在一两天才播一次算是非常不稳定了。


    江云刚想点进去,但看到手腕上的手铐又忍住了。


    傅清城这个神经病,给他寄手铐竟然没有钥匙,当然他收到礼物的时候就发现了,但早上大概是昏了头,完全忘记了这事儿。


    “去死吧,我才不会让你如愿!”


    江云都能猜到傅清城这么做的原因,要是自己真带着手铐去找他,自己做了什么跟在这人面前直播有什么区别。


    去111直播间烦,不去更烦,江云抓抓头发,最后干脆谁的直播间也不去了。


    本来他是打算再做一波营销,不过他二哥前些天找过他,说暂时不用营销了,


    现在余氏和伯乐合作的消息公布在即,大哥趋向于更稳妥地度过这个阶段,所以这段时间只做广告和视频营销,其他的都先暂停,包括江云负责的部分。


    江云倒是不觉得失落,反而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傅清城那家伙的影响太大,江云想到要去给其他主播刷礼物,就隐隐觉得有那么一点点负罪感,尤其是其他不知情玩家起哄的时候。


    手铐江云找了个熟人来帮忙打开的,对方当时看他的眼神和窃笑,江云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很难忘掉了。


    这也更加坚定了他想要揍某个家伙一顿的决心,傅清城最好是别出现在他面前,不然不够死的!


    江云没想到一语成谶,那竟然是他最后一次看到111开播,后面111的头像始终的灰暗的。


    他出现在平台上也经常遇到玩家问他111去哪儿了,怎么不直播了,以后还播不播之类的问题。


    然而这些问题江云都答不上来,因为他也不知道111去哪儿了,傅清城也一样。


    [谢我哥低保:喂,你人呢,不播了?]


    [谢我哥低保:没死就吱一声]


    [运营姜饼人:111,你怎么突然停播了?]


    ………


    ………


    看着手机上石沉大海的消息,江云眼底闪过一抹担忧。


    这还是第一次傅清城完全不回复自己消息,无论是以江云的身份还是以伯乐运营的身份,对面都始终沉默。


    不止是他,就连伯乐的其他运营和老板都被惊动了,毕竟111是平台最大的主播,月流水惊人,突然停播显然是巨大的损失。


    江云作为111的运营第一个被叫去问话,江云说不知道,主管也没为难他,除了他余氏的身份,也是因为知道主播就是这样的,突然停播很正常,尤其是在失去了榜一大哥以后,心态崩了也很正常。


    “算了,我试着联系他试试吧。”主管叹了口气。


    “好。”


    虽然嘴上这么说,不过江云知道111停播肯定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是伯乐大哥的事情,傅清城是知道的,而且傅清城也不是会因为钱被人拿捏的那种人。


    在无回复的第三天,江云打了个电话给傅清桥,小姑娘接到他的电话高兴地不行,热情地邀请他到家里玩。


    江云想到自己现在和傅清城那说不清的关系还有些别扭,这种情况下,还要和傅清城他爸妈见面,那……


    “我还得上班。”江云咳咳两声,选择了拒绝,和小姑娘聊了一会儿后才不经意间提起自己这次打电话的主要目的。


    “小桥,你哥呢?”


    傅清城很是自然地说:“不知道,好几天没见到他了。”


    江云:“………”


    显然这小姑娘并不觉得几天没见到哥哥是什么很奇怪,或者需要关注的事情。


    在傅清桥这里没问出结果,江云只好去联系乔子谯。


    理论上来说,这些人会更清楚傅清城在干嘛,但江云总觉得他去问了,这群人保不准就嗅到了不对劲儿,要是问起来,他该怎么回答?


    很尴尬的场面……


    乔子谯果然很惊讶他会找自己问傅清城的事儿,毕竟在其他人看来,傅清城和江云的关系说不上好,哪怕现在两个小圈子的人玩在一块儿。


    “我上次和他约了一幅画,他一直没给我,又没回我消息,所以我就问问。”江云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理由拿出来。


    结果乔子谯直接震惊了——


    “傅哥竟然愿意跟你约画?”


    傅清城的画廊声名在外,但只要是稍微打听过的都知道他不接定制,所有作品全凭他自己发挥,其次就是不做熟人生意。


    哪怕是乔子谯他们也不例外,如果他们真想要,可以去画廊或者家里随便挑,但不会和他们有邀约关系。


    “你们什么关系?”乔子谯啧啧两声,哪怕是隔着听筒也能听出他声音里的调侃。


    他只是震惊和调侃,但江云是真的作则贼心虚啊!


    “你不知道就算了,我挂了。”江云觉得自己的脸皮都快烧起来了,生怕一个不注意就暴露了他和傅清城之间的事情。


    乔子谯这人鸡贼着呢,一点只言片语,保不准就能猜出点什么。


    “别啊,”乔子谯连忙阻止他,乐呵呵道:“谁说我不知道。”


    江云动作一顿:“所以他怎么不回消息?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乔子谯不清楚他傅哥和江云到底是什么关系,但傅哥为江云破例在前,那他也不是不能透露一点点。


    “我也不能多说,就是他和他爸出了点矛盾,”乔子谯含糊地说了一点,“现在在家里反省。”


    “闹矛盾?”江云一愣,从来没想过会是这个原因。


    “嗯。”乔子谯没具体说。


    江云皱了皱眉,傅清城这人没沾染什么不该碰的东西,在二代们的圈子里也算是事业有成,还有什么事情是值得傅毅大动肝火的?


    难不成是……


    江云突然想到什么,惊得倒吸一口气,傅清城不会是……


    不会是和他爸出柜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江云只觉得头皮都要炸了,身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怎么了?”对面的乔子谯听到他的动静,出声询问。


    但江云哪敢这个时候说自己的猜测,从乔子谯的态度就能看出来,这小子肯定知道具体原因,所以才话只说一半。


    性取向本来就是个人隐私,同性恋这层身份,显然应该由当事人来决定要不要告诉别人。


    “没事没事。”江云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多一句都不敢说不敢问,东拉西扯几句就挂了电话。


    江云没想到再次见到傅清城竟然是时隔两个月在伯乐的年会上。


    傅清城穿着白色的T恤,休闲裤,乍看还以为是个路过的路人,除了他身上那股子简单衣着也挡不住的清贵气质。


    “你怎么来了?”江云以为这种年会傅清城,不,111不会来,毕竟他来了就意味着他是男人的身份会暴露。


    “你和你爸的矛盾解决了?”


    自从和乔子谯打过那通电话后,江云再也没敢往傅家打过电话,偶尔傅清桥打过来,他也只是旁敲侧击地问一下傅清城的近况。


    小姑娘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偶尔也能说出一些江云想知道的事情,比如今天见到了哥哥,或者看到哥哥在画画之类的。


    至少说明这人还活得好好的……


    傅清城微微附身,凑到江云面前,唇角轻挑:“担心我?”


    江云眼皮一跳,下意识看了眼周遭,他被安排过来做入场登记,现在距离年会开始的时间只有几分钟了,所以门口并没有什么人。


    但江云还是怕被人看到,尤其今天还来了不少记者。


    “谁关心你了?”他连忙把人推开,用手对着发烫的脸扇了扇,不过没什么降温的效果就是了。


    傅清城低笑一声:“我听乔子谯说你打电话问过我,我怎么不知道我们约了画?”


    江云咳咳两声,又听傅清城说:“你和傅清桥每次打电话都会聊到我,怎么就不是关心了?”


    江云差点被口水呛到,他倒退两步,瞪着面前的人:“你连小孩儿都不放过,要不要脸的?”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会去套傅清桥的话,小姑娘单纯着呢,怕不是记得的内容都被傅清城给套干净了。


    “你就不想知道我和我爸为什么闹矛盾?”傅清城问。


    江云捂着耳朵:“不想知道。”


    他掩耳盗铃的行为愣是把傅清城逗笑了,傅清城伸手把他的手拉下来,但却没放开,而是握在手里。


    江云吓了一跳,想挣开,但没能成功,傅清城的手劲儿出乎意料地大,甚至让他觉得有点隐隐作痛。


    “我和我爸出柜了。”傅清城说得非常自然,显然没有要隐瞒的意思,“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没说对象是你。”


    “对象,什么对象?”江云耳根子一红,“我可没答应你什么,怎么就成你对象了?”


    傅清城一挑眉:“你想哪儿去了,我是说喜欢的对象是你。”


    江云发现确实是自己误会了,想多了,脸皮倏地就烧起来了,这下不就尴尬了吗??!!!


    他尴尬得简直想原地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那个……我,不是,我是说,”江云尴尬得胡言乱语,傅清城也不打断他,眼底盛满了笑意,好半天江云才想到自己之前的话,“你怎么来这里了?”


    难不成是来找他的?


    打住!


    要不是傅清城在他面前,江云已经想锤自己的脑袋了,不要自作多情,不要想些不该想的事情!


    既然这家伙能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这里,至少说明傅毅已经解除了对他的禁足指令。


    “来参加年会。”傅清城举起手里的邀请函,笑道:“伯乐董事长亲自送过来的邀请函,不参加有点说不过去了。”


    江云盯着他没说话,伯乐老板怕是没有这么大的脸面吧?


    “你不是这次余氏的代表?”


    傅清城抖了抖邀请函,邀请函上附带了年会的活动流程,包括余氏负责人上台致辞。


    江云愣住:“你就因为这个来的?”


    他确实是负责人,所以傅清城是因为这个来的?


    不过傅清城并没有多说,弯腰在登记册上写下自己的名字——111。


    之前还有另外两个运营和江云一起守在门口,江云负责登记,那两个运营负责把人引到对应的位置,现在人还没回来。


    江云看了眼时间,距离年会开始只有两分钟了,会来的人估计都已经到了,所以他干脆带着傅清城往里走,打算告诉他111的位置在哪里。


    “你爸……”江云迟疑了下,“是接受你的性取向了?”


    如果不是接受了,应该不会把人放出来吧?


    “嗯,”傅清城淡淡地应了一声,“比起权力,我的性取向是什么并不重要。”


    江云没听懂:“什么意思?”


    傅清城揉了揉他的头,笑道:“问这么多,是准备接受我的表白了?”


    “哪,哪有。”江云推开他的手,连忙加快脚步,不想被他看出自己脸红的事实。


    傅清城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年会的流程里,第一项就是介绍到场的人,优先是主播,然后公司的董事长以及出席这次活动的余氏负责人。


    这样的安排可以很自然地过渡到介绍余氏和伯乐的合作事宜上。


    江云把傅清城送到座位,又偷摸着回到运营的区域。


    主播的区域和运营的区域离得很近,江云站起来回头就能看到傅清城的脸,所以他到了座位后就一直没敢坐得太端正。


    坐在他旁边的是宁一俞,看到他跟做贼一样的行为,有些好奇地问:“你在干啥?”


    “躲人。”江云总觉得后面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不过自己是余氏负责人,就算坐在这儿,傅清城应该也不会把他和运营姜饼人联系到一起吧……


    虽然这么想,但江云还是很怂地没有挺直腰板。


    “现在我们有请伯乐总榜排名前十的主播上台!”台上的主持人激动地抬起手向台下示意,同时也是在和直播间的用户互动。


    “他们分别是总榜第一111,第二小拳拳梆硬,第四么么哒,第七哭哭去参加年会啦,第八醉可爱的布丁,第十小月亮!”


    这次年会伯乐在平台上的官方直播间进行实时直播,受邀到现场的主播前十到了六个。


    镜头转向主播所在的区域,几道身影陆续起身,逐渐走到灯光下,也进入到了镜头里。


    伯乐平台官方直播间从开播以后就一直很热闹,此时的屏幕更是疯狂滚动起来。


    哪怕不是自家主播,但玩家也会很好奇,好奇主播现实和直播间的差距,众所周知,大多数主播直播都是开美颜的,要不就是浓妆艳抹。


    不然也不会有见光死的说法。


    [可可爱爱没有脑袋(侯爵):卧槽,111竟然来了!]


    [风风火火闯九州(郡王):!!!111和小月亮竟然都来了!牛逼,这是真牛逼!]


    [人来人去(7富):啊啊啊啊,小月亮我的女神!]


    [我是大镁铝(国王):啊啊啊啊啊,我的111!!!所以伯乐大哥去了吗??]


    [kuku(男爵):我宣布哭哭全场最美!]


    直播间被“啊啊啊”刷屏了,几乎是每有一个主播出镜,就会引起一片“啊啊啊”的尖叫。


    当然,直播间提名率最高的还得是111,直播人气最高,长期霸占总榜,月榜,周榜,日榜,四榜第一的111,拥有神豪伯乐大哥的111,怎么可能会不叫人好奇?


    所以当几个主播都站到台上,直播间的人问的最多的就是111在哪儿?


    还有——


    [我是大镁铝(国王):卧槽,上面那个帅比是谁??]


    [有本事就狠狠吻我(伯爵):我的妈,伯乐是邀请了什么男明星来镇场子吗?]


    [疯了全疯了(6富):草,长这样当主播?人性在哪里,道德在哪里,房间号在哪里?我要去关注!!!]


    敢来参加这种露脸活动的,一般都是对自己颜值比较有自信,也确实能打的,尤其是小拳拳梆硬的四个妹子,风格迥异又个个出挑。


    只是谁也没想到,现场的风头竟然被一个男人给抢了。


    [我是伯乐大哥的小弟(伯爵):呃……那个,我咋觉得有一丢丢像11姐]


    整体感觉是不像的,但某个拉近的镜头,那眉眼的熟悉感,实在是难以忽视,而且上台的每一个都能对号入座,唯一没有的就是最受瞩目的111。


    [我是大镁铝(国王):????你是说那个长发帅哥是111?]


    被‘伯乐大哥的小弟’这么一说,直播间的玩家开始仔细揣摩起台上的男人,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别说,这人还真是越看越像111。


    谜底很快就揭晓了。


    “大家好,我是111。”傅清城微微颔首,和在场的人致意。


    [我是伯乐大哥的二弟(男爵):啊?啊??啊!!]


    [我是疯儿你是傻(皇帝):卧槽,伯乐哥知道111是男的吗?]


    年会对平台直播,同时为了方便互动,台上也做了官方直播间的大银幕投屏,所有人都能看到玩家说了什么。


    台上的人齐齐看向傅清城,傅清城唇角轻挑,带着浅淡的笑意道:“嗯,伯乐大哥是知道我性别的。”


    [我是大镁铝(国王):啊啊啊啊,这我怎么能不磕,卧槽,更好磕了!]


    “看来直播间玩家对111的性别很惊讶啊!”主持人笑道。


    年会是在酒店举办的,主持人也是酒店这边安排的人,所以她并没有意识到111的性别对伯乐的玩家来说是怎样的冲击。


    “确实很惊讶!”


    小拳拳梆硬里的拳拳从傅清城站到她旁边开始嘴巴就没闭上过,她们和111算是有些交情的,接触也比较多,万万没想到111竟然会是男的。


    主持人笑了两声,将话题递到傅清城面前:“虽然是男的,但也是一个超级大帅哥呢,111有什么想说的吗?”


    傅清城想了想:“看到有玩家问我会不会继续直播……”


    稍顿,


    “只要伯乐大哥还在平台一天,我就会一直直播。”


    江云一愣,傅清城可没跟他说过这事儿,他一度以为傅清城很快就会停播了。


    难道是因为知道他现在负责伯乐这个项目,想给他撑场面?


    [我是大镁铝(国王):kswl]


    [求求你让我磕一下(侯爵):啊啊啊,我死了,绝美爱情!!]


    111的性别让人惊讶,甚至是震惊,掉粉也是难以避免的。


    [华丽的男人(9富):取关了,不给男人刷礼物,小白脸真恶心]


    [我是大镁铝(国王):0人在意哈,连月榜都上不去,可别刷存在感了]


    [我是伯乐大哥的小弟(男爵):真该死啊,怎么会有人做男做女都这么精彩,能不能给我留条活路,大哭.jpg]


    [破大防了(皇帝):呵呵,我也取关了,伯乐大哥估计就是知道了他的性别所以连夜跑路了吧]


    长得再帅也是男的,还是一个隐瞒性别骗榜的,真恶心。


    江云看着直播间里的公屏,眉头不自觉皱起。


    “唉,我就知道会这样,”宁一俞大叹一口气,“111真不应该来的。”


    111的性别一直是一颗地雷,运营部的运营都心惊胆战的,不知道这雷什么时候就炸了,结果当事人自己把雷爆了。


    “也正常,”另一个运营听到他的话,插话道:“你听他说的没,伯乐大哥在他就一直播,说明他是做好长期直播的准备,不解决性别这个雷,怎么播的安心。”


    江云抿起唇,他隐约猜到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傅清城在这个节点公布自己的性别,是想利用余氏和伯乐合作的消息削弱玩家对他性别的关注;


    其次就是避免这件事对他的影响,他在今天以后就是伯乐的负责人了,如果伯乐流量下滑严重,那被问责的也只会是他。


    显然111停播和性别都会导致流量受到影响,停播是一定会下滑,但性别就不一定了,毕竟直播间并不是只有男性玩家,女性玩家也有一定的占比,


    其次111的直播风格,吸引到的玩家,尤其是粘性比较好的玩家大多是奔着他的颜值和直播风格来的。


    事实上也是如此,直播间有骂的,但也有不少维护111的。


    [111呕呕呕(伯爵):难怪伯乐大哥走了,怕不是连夜扛着火车跑路]


    江云抿着唇,心里尤其不得劲儿,想了想,他用手机登录伯乐平台。


    于是,在大屏幕上,一串尤为显眼的金色账号进入官方直播间,这是这次跨年,平台赠予玩家的礼物,


    金色的巨龙从云层中飞跃而出,坚硬的鳞片闪闪发光,金龙咆哮着缠上【伯乐大哥】几个字,似是臣服。


    这是总榜第一的用户拥有的殊荣,全平台显示的座驾,以及镀金的昵称。


    [我是伯乐大哥的小弟(伯爵):!!!我大哥来了!]


    [我是大镁铝(国王):妈耶,我都差点以为伯乐哥你不玩了]


    要知道伯乐大哥这两个月登录平台的次数真是屈指可数,有时候他们刚遇上人,伯乐大哥就下线了。


    江云捏了捏指尖,指甲陷入皮肉,有点疼,但他还是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做点什么,


    [伯乐大哥(神):只有111还在播,我就会一直玩]


    说罢——


    [伯乐大哥向主播111 赠送了一生一世x99]


    只有111在播,伯乐大哥就会一直是他的大哥。


    江云选择用实际行动去对抗那些扑向111,也是扑向傅清城的寒风冷雨,哪怕傅清城是一个强大的人。


    江云看到傅清城看向他所在的方向,隔着黑压压的人头,两个人的视线隔空相遇,江云似乎在那双浅如琥珀的眼里看到了自己,被温暖的海水包裹。


    他有瞬间的晃神,聚光灯下的傅清城,美得像是误入此间的神……


    “砰砰砰!”心脏不受控制地开始剧烈跳动,江云想,如果现在没有那么多人,不是在年会,


    如果只有他和傅清城,他大概真的会忍不住想要去拥抱这个家伙。


    “下面为大家介绍一位颇有重量的大人物,”


    “江云先生作为余氏集团派遣过来的负责人,做事细心细致,深入公司运营部,以姜饼人的运营身份参与公司运作,为伯乐出谋划策,良苦用心令人动容,”


    “让我们邀请伯乐的董事长王大乾,以及伯乐的合作伙伴,余氏集团代表江云先生上台!”


    今天的重头戏无疑就是伯乐和余氏集团合作关系的公布,所以到了这个环节,主持人的情绪更加激昂饱满。


    江云:???


    为什么要给他加这么多前缀,运营姜饼人完全没有必要介绍!!


    江云硬着头皮站起身,等他再看向傅清城时,傅清城似乎也关注到了某些重点,眉梢轻抬,意味深长地看向他。


    江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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