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夭, 你究竟和她谈了些什么呀？”
“没聊什么。真的。”她敷衍地说道。
“没聊什么，可是你们可是聊了很久的时间了，这个关头上面你难道不知道宫里的事情很紧要吗？”他嘴上这么说, 只是想刺探一下她们到底在讲着什么，对于宫里的事情, 他早有把握，没有几分的紧迫感。
赵春楹也知道, 所以一点也不着急, 他们早就派人过去了, 他现在只是过去断个尾。
——去给宫里的那个皇帝救下来。
“只是我从她那里得知了一些我曾经没有解惑的事情，我现在全知道了。”赵春楹避过了前一个问题，而是转向了别的, 有点答非所问。
谢灵羡眼神一暗，他知道他很难问出来, 所以不能急迫，要慢慢来。
“你知道了些什么事情，可否同我说说？”他温柔地说道。
“我很感激她，所以你就饶过她刚刚行刺我的事吧, 那我也不介意的，毕竟她是我的阿姐呀。”赵春楹又将话题挑开。
赵春楹一心还惦记着这件事，她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只能从现在把这件事断了，不然以后他绝对会兴师问罪。
谢灵羡讽刺地说道：“你又想救她？她可从来没有将你的性命看得那么重，只有你会这样，只有你这样善良的心地。”
“所以说，你是同意啦？”
赵春楹脸上露出了几分的欣喜，她一听他这话就知道揣摩对他的意思了。
“是的, 我都听你的，饶了她的。”
“太好了，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也别太过了，树敌太多，只会对自己不好。”赵春楹捏着他的肩膀宽慰道。
“我就不把她押入大牢了，只要她现在好好的待在那马车上，你给我好好看着她。”
赵春楹脸色一僵。
“我看着她？”
“对，你在马车上看着她，别让她……再干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等我回来以后，我会从轻发落。”
谢灵羡想着先安稳住她的心绪了，他得等回来以后再处理这些事，现在也来不及了。
她的处置已经很轻了，毕竟一个行刺太子妃的人还能活下来，那可是真命大。
可从他这话里能听得出，他还是不想放过她。
“也好，这样也好，只要留着性命就好。”赵春楹嘴中喃喃。
“满意了，那现在我回皇宫了，宫里还有一尊大佛等着我呢，我要是不过去，他这个性命难保，夭夭你现在别回太子府，就在这里好好安生呆着，等我回来。”
谢灵羡像个老妈子一样细心的吩咐着，他扯了扯她的衣领，想要将披风捆得更紧一些，别让风吹了进来。
可是他恐怕注定要失望了，她不会这样安生的呆着。赵春楹抬起眼眸，眼神坚韧地看着他。
“谢灵羡，这一次让我陪你一起入宫吧，如果你一个人去，我不会放心的。”她缓缓说道，语气中不卑不亢，也挑不出任何的错处。
谢灵羡当听到她说要跟他一起去的时候，他第一想法是拒绝，那么危险的地方，可不能让她过去，上一次就是叛军让他损失了她。难道这一次又要重蹈覆辙吗？他可没那么傻。
“你怎么想要跟我一起回皇宫啊？你要知道，我们是将那些叛军赶走的，我怕到时候到了现场，我护不住你。”谢灵羡沉声说道。
他说的全都是实话，就算他再有通天的本事，再有预知的能力，也不可能在那么混乱的场景下护住她一人。之前已经属于冒险的行为了，他不想让她以身犯险第二次。
“没关系的，你不是说了吗？时间还没有到，我的死期还没到啊！”赵春楹声音尽量稳重说道，实际上手指已经颤抖的抓得衣角皱了起来。
谢灵羡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细节，他还在想着怎么将她劝下来，让她留在这儿，不让赵春楹受到一点儿伤害。
“而且，这一次，我也不会为了任何人去挡刀，在我心中没有谁能比你还重要。”
“我最重要……”谢灵羡嘴角溢出了甜蜜蜜的笑，他听到这句话，就觉得心里暖洋洋的，有这一句话就够了，哪怕他去死。
“你明白吗？”
“我不会为她去挡刀的，我没那么傻，也不会这么蠢。”赵春楹藏住了眼中的情绪，没让他看出来的那一丝的不安，还有一丝绝决。
赵春楹知道跟他说了这件事情以后，他一定会一直的否决她，但是换一种方法也是能让他接受这件事了。但时间紧迫，少一秒，那也是一种偏离剧情轨迹的时间，必须尽快，她尽快的回到皇宫，接受自己的命运。
“夭夭，我只想让你平安。”谢灵羡叹了一口气，他说出了自己心中想要说的话。
“我一直都很平安，只要你在我身边，不是吗？”
“你说的没错，有我，不会有任何人伤到你的。”谢灵羡自信满满地说道。
赵春楹本以为他已经松了一个口子了，正想乘胜追击，没想到他突然急转而下，说出了另一番的话，“但你还是不能跟我一起去，就算我有万分之万的把握，我也不能去赌你会不会受伤。”
赵春楹万万没想到他居然维护她维护到这种地步了，竟然连一个口子都不敢开，那只好出此下策了。
她沉下了心，抿了抿唇。语气温婉的开口：“我一想到你消失在我的眼前，我就很难受。我很担心你，我不想让你离开了我的视线，那么我会很慌张，甚至睡不了觉，我们早点将这件事情解决了，难道不好吗？”
赵春楹每说一句话都会看着他的眼色行事。每每说到不对的地方，他就会紧急转向别的话上，反正每一句话都戳在了他的心窝上，每一句话都让他无法拒绝。
“我真的真的很想待在你的身边。求你了……”赵春楹慢悠悠地扯上了他的衣袖，可怜巴巴地说道。
她利用上她最擅长的表情呀，她知道她一向这么做，他就无法拒绝她，赵春楹心里却诡异的出现了一丝的心痛，对于隐瞒他这件事，她不该这样的，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原谅她。
谢灵羡被她这么一说，好像也说动了。
他脸上的情绪变化开始松动，只要再说几句话，他就也许能答应了。
“你说的也不错，我现在把你放到哪里都觉得不安全，还不如放在我的身边，我来看照着，也不叫人趁虚而入。”谢灵羡紧紧地抓着她的手，但是他看向了身后的那辆马车内。
“你是想说我们不能坐马车去，对吗？那样动静实在太大了，我知道你之前教过我骑马，现在就派得上用场了，不是吗？”赵春楹反问道。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我可是师出由你，我可一定会跟得上你的。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
“我当然相信你，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我还会这么相信了。”谢灵羡深情款款地说道。
“现在必须赶紧去，每耽误一秒都是时间。”赵春楹不想再和他在这件事情上扯来扯去，她只想赶紧完成接下来她要做的事情。
“我只想跟你好好的活着。所以让我和你一同的面对吧，我们是夫妻呀。”
赵春楹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中闪过了一丝的哀伤，可惜对面的男人没有看到，因为她一直垂着头，无法透过那厚重的头发，看到她眼睛中藏了许久的情绪。
“好吧。我没办法去阻止你，那只能尽我所能保护你。”谢灵羡对她越来越迁就，很多事情上都要考虑到他的情绪，以至于事情在他意想不到的时候发生了偏离。
“那随便给我一匹马吧，我自己骑。”赵春楹看向了四边的那些马，想挑一匹骑上去。
“还是这样吧，你和我共乘一匹马，这样是最让我觉得安心的。”谢灵羡眼珠子转来转去，最后灵机一动说道。
“好吧。”
他们总是会为彼此妥协，哪怕知道这个事情也许是错的。
她和他之间心照不宣，知道今日还会发生一些事情，但做出来的决定不会再更改了，那么只能去接受之后的一系列的变故。
“只希望你不会后悔吧……”
谢灵羡在她的耳边小声的说了一句，这句话来的太快，太轻，赵春楹根本没听清楚。
“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我在想，我们得尽快了，解决这一切也就应该结束了。”谢灵羡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赵春楹随着他骑上了马，他们用最快的速度赶向了皇宫，而他们的身后，那些军队越来越多的，那些人全都藏在了暗巷中，无人发觉。
等他们到皇城门口的时候，赵春楹看到了无数的军队包裹着皇城，他果然早有准备，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
谢灵羡领着这些士兵们往里面冲，她被他紧紧地护在怀里，越往里面走，越发现这里面早就冲进来了一些人，乱七八糟的，大家全都望着一个宫殿跑。
白日里，肯定是比黑夜里看得清楚明白，那所谓的叛军就只有一小支了，而皇帝肯定是被那些叛军所挟持着，他们是来救他的。
“看来我们很快就能结束了。”谢灵羡勾唇一笑。
“你还真是早有准备。”赵春楹。在他的怀里小声地说道，她还死死地抓着他的衣，眼神在到处乱飘。
她心里还在想着待会儿会从哪儿射出一支冷箭。
“我没有一点准备的话，那可怎么能行呢？毕竟还要带着我怀里的这个美娇娘。”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打趣，该说不说，他的心态是极其的好了。
谢灵羡低下头朝她抛了个媚眼，却见着怀里的人根本不给他一点反应，似乎在走神，于是他戳了戳她的肩膀。
“怎么不说话？可是我哪里说错了我先向你说句对不住，哪里错了，我来改。”他可怜巴巴地说道。
“你还是看着前方吧，我可不想人仰马翻。”赵春楹吐槽道。
她就这样混过了她走神的事情，谢灵羡他也没有深究。他们之间互相有秘密瞒着对方，两个人彼此都有些兴虚不敢对视，默默无言地骑着马朝前走。
一路上都非常的平静，让赵春楹感到有一些不可思议，难道宫里的情形已经被控制？
赵春楹又一次的忍不住问马上的男人，她捏了捏她的大腿，小心翼翼地问道：“谢灵羡！你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怎么觉得这宫里不对劲，怎么不像你说的有一片厮杀，而是静悄悄的，必有事端！”
“夭夭，你想什么呢，我都说了我只是来皇宫见我父皇一面，没什么大事的。”他面不改色，似乎早就预料了赵春楹会问这个问题，一本正经的摆出了他的答案。
赵春楹半性半疑，她依旧怀疑谢灵羡。但她心里也没有底，一想到自己也隐瞒了一件事情，而对方绝不会去问这件事情就有一些发愁。
赵春楹后悔了，她不愿去那皇宫，每个人都会有害怕的事情而她害怕的事情也许是被遗忘吧。
如果经历了这一遭赵春楹真希望她不被他记住，可又很希望期待他将她揣在心里。
时间再慢一点吧，这条路再长一点吧，永远不到终点吧……这样对谁都好。
她在心中碎碎念，也是在痴心妄想。她明白的但还是有些期盼，如果有这个可能性的话……这段路是对她来说实在是太漫长了。
只是他们谁也没想到……意外还是发生了，在他们还没有抵达皇帝寝宫，就被人拦在了路上。
而这个人更是他们意想不到的人物。
他穿着宫里的官服，步履匆匆，两鬓发白。那太医的服装上渗满了血迹，看起来经历过一场血战，但他的身上又没有任何伤，估摸着是给人瞧病来着。
“还请太子殿下，不要再上前了。”他语气平缓，声音里却带着几分的哭泣，像是发生了格外痛苦而令他苦恼的事情。
“为何。”
他简简单单用了两字，就让面前的人脸色惨白。
他们在场的人心中都不平静。这一刻无疑是漫长的，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他究竟会不会动怒。谁也看得出来，所有人到底是听谁在号令。
她一直死死地抓紧着自己的手心。
“求您了。”
“就当我求您了。”他脸上流露着几分为难，可眼里又满是决绝，他似乎是为了一个人而来，而不是为了他自己的本心。
赵春楹看得出他很是勉强。但还是来了，如今拦在这些刀剑面前，他心里也很害怕。可想到身后宫殿里的那人，他就必须挡在前头。
他实在是别无选择，他这一副老态龙钟又十分沧桑的模样，叫人看着心疼。
“陈太医，你到底有何事？你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让开吧，我不想为难你，你可懂我的意思？”谢灵羡动了动喉咙不禁地说道。
赵春楹看向他的侧颜，也许他知道。但为了他的面子，还是没说出来，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事了。他竟然露出了如此犹豫的神情，在他的脸上，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神情。
他的到来究竟会带来些什么改变？
赵春楹心里紧张，不自觉地抓着他大腿上的肉就更紧了，身后的男人忍不住闷哼一声，但看向她那抿起来的嘴唇已经发白，想了想，还是不说了。
“太子殿下，我恳求你，不要再逼臣了，也请你不要再上前一步，我愿以死挡车，求您了！”
他铿锵有力地说道，每说一句话都在诛他的心。
“陈太医，我念在你是我母亲的旧人，烦请你让开。”
“我不能。”陈太医又看了看身后的宫殿，就在他的不远处，那儿还亮着光，仿佛要生了一场灼热的大火，就如那和亲公主的住所一般。
“你确定要为了别人而牺牲你的命吗？陈太医我敬重你。我不想看到那样的场面——”谢灵羡他的语气已经近乎苦口婆心，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庄重。
谢灵羡从马上下来还给马上的赵春楹使了个眼色，他下了马以后就一步接近面前的老人。
赵春楹眼睁睁的看着他脱离了队伍，朝着那个男人走去，她却慌张地朝四周看起来。
他该不会是个诱饵引骗他过去的吧？
还是在这种紧要的关头上，也不知道那些叛军有没有漏网之鱼，趁着这个风头浑水摸鱼，背后射冷枪。
谢灵羡也是格外的心大，他抬起手让身后的人都别跟着，他独身一人朝着陈太医走去。
赵春楹差点忍不住喊了他一句，可以想到他刚刚留给她的那个眼神，叹了一口气后，还是闭上了嘴巴。
他明白，他心里有些事情需要他自己去做啊，旁的人都不能来替代的。
陈太医也是他身边的老人了，从小看他看到大，更何况陈太医还是他母亲的亲信，即便他知道了上辈子的悲惨结局，可现在看着他这张老泪纵横的脸，还是说不出一句重话。
他也是为了心中的仁义……
“陈太医，让开。”
陈太医依旧沉默不语。他低着头，并不知道眼前的人脸色已经悄然有了一丝的变化。
谢灵羡呵呵一笑，他走得更近了，将手搭在了对方的肩上，声音不平不缓地说道：“陈太医，你以为我真的不会杀你吗？”
他这句威胁人的话，在赵春楹看来没有一点儿威胁性。
可在别人眼里来说，并不是那样。
他紧接着又说了一句话。
陈太医直接被吓得往后一退。
他们离的实在是太近了。赵春楹又离他们很远，根本听不清他们刚刚说的那句话是什么。
她好奇地探着头。
在她好奇的打探时，耳边突然出现了一阵疾风。那呼啸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传来，她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拉扯了，看向了后方。
“嫂子——！”
赵春楹愣了一下。
心里不由得起了一丝怪异，又很快的被压了下去。
那马上的女子穿着白色的衣裳，不再是之前那副娇俏的模样，整个人都沧桑了许多，喊她称呼时，语气阴沉沉的，像是从地府中爬出来索命的恶鬼。
她怎么成这样了……
看来下毒之人真是阴狠，都把好好的一个姑娘家折腾成这样了。赵春楹心里生出了一份的心疼，看向她的目光变得更加的柔软。
不对，明元郡主她怎么会来？这也不是她应该来的地方，这么危险，得让她赶紧回去。
“明元，你怎么来了，赶紧回去吧，这儿危险，我和……我们还有事要处理呢。”
“嫂子。你不用瞒我了，我已经知道了。”谢明元温温柔柔的笑着。
赵春楹眼中又闪过了一丝不妙的情绪，她不知道这份情绪是从何处来的。
意识到她的称呼后，她的脸上不由得微微泛红。
赵春楹又很快的反应过来，等等，她知道什么了？她难道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难道知道长公主已死，这让她一下子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如何安慰。
谢明元朝她眨了眨眼睛，勾出一抹笑说道：“我以前就觉得太子……哥哥亲切，原来他真的是我的哥哥，同父异母的哥哥。”
原来只是这个事啊，她松了一口气，又很快的心提了起来。
那她就不知道长公主已死。
赵春楹心虚地撇过了眼睛，不敢看她。
谢明元在长公主身边多年，虽然长公主从没认过她，但他们之间的关系肯定也很亲切。她要是知道了，那一定是接受不了的。
赵春楹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求助似的将目光投向了谢灵羡。
却发现他和陈太医那边的事已经结束了。
她错过了一出好戏。
赵春楹看见了陈太医倒在了地上，老泪纵横，一句话也说不出，只顾着哽咽的吞着口水。
他这是怎么了。就算再激动，也不至于是这样吧。就好像听到的特别毁灭性的消息，打击成这样——谢灵羡到底出了什么招。
还好有人替她嘴替。谢明元挂着两个黑黑的黑眼圈说道：“陈太医这是怎么了？”
赵春楹乖乖的点点头。
谢灵羡什么也没说，只是微笑的笑着。他又看了一眼陈太医后，转身走到了谢明元马的旁边。温声地说道：“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不要胡闹，赶紧出宫。”
“哥哥，我已经得知我们的关系了，我也要陪你去救驾，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去，我怕我唯一的亲人离我而去，你不能甩开我！”谢明元信誓旦旦的说道，虽然不知道她从哪里得知这个情况的。但她眼里的真诚，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谢灵羡微微地皱了一下眉，很显然这样的状况是他始料未及的。
谢明元究竟是从谁的嘴中得知这件事的，是他们两人心中都有的疑问？
谢灵羡心思扭转之间便想清楚了，他开口说道：“好吧，那边和我们一起，把陈太医也带上。”
赵春楹更不解了，刚刚不是让他走吗？怎么又现在把他带上了，他俩刚刚到底说了什么。
谢明元很听话的就去办他所说的事情，看起来真的是个很乖的妹妹。
赵春楹还在状况外。直到谢灵羡朝她伸出手，眉眼弯弯地说道：“接下来我们走过去吧。大殿之上，你一定要躲在我的身后。不要勉强，不要逞强。”
她呆愣愣的下了马，伸着手，被他牵到宫路上，他们被包围在包围圈里面，什么冷箭都射不进来，而她感受着对方手里的温热，烫得她想要抽离出来。
可她一点也没有退离的想法，她只想陪他走完最后一段路，甚至都希望来的更慢，更慢一点，也许结局就这样，在这里终止便好。
这也是她没有拒绝的原因，也许其他人根本不理解吧。
谢灵羡看起来并不是急着去救皇帝，连谢明元都感受到了，她提着陈太医问道：“哥哥，你和嫂子……要不再快点……”
她已经足够委婉了，但是赵春楹看出了身侧的人充耳不闻，脸上一丝变化都没有，他就是在耗时间呢。
但她没有搞清楚他这么做的原因。
里面的人不是他的生父吗？谢灵羡矗立在大殿外，黑压压的军队站在了外面，尽管这是白日，可是日头没有照出来，阴沉沉的天里，仿佛要下雨了。
这样的天气不妙，看起来像是一个不祥的预兆。
赵春楹许久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了，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扯了扯身侧人的手：“好像要下雨了，要不加紧点时间吧。”
“是啊，哥哥，你们都一夜未睡了，我瞧着嫂子都一路上没说几句话，一定是累了吧。”谢明元看似体贴的说道，她的眼里闪着微妙的光。
谢灵羡目光沉沉的看了她一眼，于是将步伐迈向了大殿，里面其实没有任何能够阻挡他们，整个宫里早就被他控制了，只剩了这一间宫殿。这也是他故意的，那个人根本就不能造成多少威胁，他手里的人质，手里的皇帝，也成不了他的棋子。
更何况他还有后手呢，谢灵羡摸着赵春楹白皙的手腕，一阵的摩挲，他恨不得时间能更久一点，走得更慢一点，可还是到达了这间金碧辉煌的宫殿。
他们都在催，都在催最后的时间。
赵春楹不免感到有一点烦，但是看到谢灵羡镇定自若，她那颗焦躁的心一下子被抚平了，沉了下来。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只要少了……
她又摸了摸自己胸前那块疤痕
的地方，目光不自觉的看向了谢灵羡的胸口。
今天将会结束这一切——
他们都已经没了后路。
只能向前。
……
怎么会是他！
宫殿里走出了一个他们始料未及的人，一个赵春楹曾经见过的老人，那时他们也是在马厩中相见，而这张面孔，她突然意识到跟身旁的陈太医，有几分相似之处，之前在马厩里灰头土脸的，而又不拘小节的接过了他阿姐的银两，实在是一时没想起来，但看到那他怀里的皇帝后，赵春楹紧张地看向谢灵羡。
却发现他脸上没有一丝的担忧之色，反而扭过头，示意了一个放心的眼色给她。
“夭夭，放心。一切有我。”
这让她如何去放心呀？现在的局面已经到了鱼死网破了吧。
按他的能力早就应该能解决这件事，为什么要偏偏留到现在呢？他又是设了什么局，让她不知道，他一向是这样的，赵春楹都快要习惯了，所以她和她阿姐所商量的也就没有告诉他了。
希望她说的能有用吧，所有的事情都回到原来的轨迹上吧。
事情还在继续，她的心思也在几秒之间的闪过，她的一颗心怦怦的跳着，关系着场上一切的发展。
“陈山长？！”谢明元惊呼的叫出声来。
“你为何要挟持圣上！你疯了吗？”
赵春楹听到了这个称呼，瞬间想起了更多的事情，这个名字他很耳熟，但人从来没有见过，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却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陈山长挟持着皇帝，用破布堵上了他的嘴，皇帝满眼泪水的看着谢灵羡，他一定是慌极了，明明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却被一个他从来没有想到的人挟持在手中，成为了一枚即将毁坏的棋子，像他这种人最在乎自己的命了。
如果死了，那就一切没了，可是他以前视人命于草芥。哪能想到有一天他的命掌握在别人的手中呀。赵春楹却隐隐觉得陈山长和陈太医，他们大概是为了复仇而来，她一直能看到他们眼里的怒火。
但这份怒火因何而来，她居然有了一丝的察觉。赵春楹缓缓的扭头看向谢灵羡，他又知道了。
赵春楹苦笑了一下。
是个重生者真好，提前预知了一切的事情。就算知道了这些事情，他依旧不会去改变，顺其自然走到了最终。
“玄晏，你早知道了是不是。你把我带来这里，你是想要改变我的命运，可是……”
“可是我能改变了，夭夭，你要相信我。”
赵春楹点了点头，心里却摇了摇头，他们谁也改变不了，她也是来改变他自己的命运的。
“陈太医，你快劝劝陈山长，你们怎么能做这么糊涂的事情呢，快把人放了，太子哥哥一定会饶过你们的，圣上也会饶过你们的。”谢明元说着天真的话，却没有察觉到，四周的人脸色变了又变，很显然这是在逼宫。一旦发生了，就不可能改变，除非一方死亡。
赵春楹却莫名觉得她这话里面有几分笑意。还不细想陈山长总算说话了，他还是那老奸巨猾的笑容，一副胜券在握：“灵羡，过来，杀了他，他是你的杀母仇人。”
谢灵羡没有给他回答。
谢明元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闭上了嘴巴，静观其变。
陈太医开口了，他不知怎么挣脱了束缚，一下子就扑了过去，最后摔倒在了阶梯上，整个人痛苦又狰狞地说道：“哥哥，不要为难太子殿下，他是无辜的，梧栖姐的仇我们来报就好了。”
陈山长看着他这个模样，真是厌烦又心疼。最后说出了一番决绝的话，如刀割一般的插进了陈太医的心里。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软蛋，我说过你不要插手我的事，指望你来报仇，还是下辈子吧，为什么还要来这里，这个软蛋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灵羡，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在心里对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有怨，你是不是想要亲手杀了他！来呀！杀了他！杀了他，你母亲的仇就报了。”
他就像一个挑唆犯，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能戳中别人的心，但又因为那自大的语气让人觉得厌烦。
赵春楹捏住了谢灵羡，朝他摇了摇头。
赵春楹希望他不要相信他，但又觉得不能压抑他心中的仇恨，他理应去恨皇帝的，那毕竟是他的母亲呀。
尽管她的母亲已经不在世了，但赵春楹却莫名觉得，谢灵羡不能深陷于仇恨中，他明明可以正统的去继承，何必要将自己陷于更加不利的局面。
于是，赵春楹悄声在他耳边说道：“玄晏，你还有我呢。”
至少他现在还有她。
很明显他的神情有微微的触动，看来是听进去她的说话了。
赵春楹感到了一丝的欣慰，眼里又闪过了一丝落寞。
“灵羡，你怎么能听信一个女人的话，难道你不在乎你的母亲吗，她可是为了生下你而死的，如果不是你的话，她就不会死。”陈山长看向他的目光带着明显的恨意，仿佛他今天要杀两个人，一个是皇帝，另一个是太子。
“哥哥！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陈太医满脸不解，他趴在台阶上试图起来，却是无法去接近他的哥哥，于是在理智和沉沦下，他一动也不动。
“过来吧，灵羡，来到我身边，手刃你的仇敌，手刃我们的仇敌，来吧，过来吧。”
他越说越激动，每一句话里都带着满满的恶意。
他整个人都疯了，已经抛掉了他身上的书卷气息，只剩下了无尽的执着与偏执。
谢灵羡向前走了一步。他的嘴角微微的蠕动，像是要说些什么话了，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陈山长看到他走的这一步十分的激动，眼里的偏执都快溢出来了。“快来呀，我的孩子，来到我的身边，杀了他——”
赵春楹一下子就看清他的目的了，一把就拉住了谢灵羡，双眼微微泛红，“玄晏，你不要听他的欺骗，他想要你死，你不能死。”
“你不能死。”
“我不能失去你。”赵春楹眼角彻底的湿润，泪水不自觉的滴落下来，突然意识到如果失去了他，那她的心一定会缺了一块。她已经离不开他了，他们彼此都离不开彼此。
谢灵羡回头看向赵春楹。他朝她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他比以往的每一次还要温柔，还要让人感到安心，但他的行为却让她无法平静下来。
“夭夭，你也不能死。”他郑重地说道。
不！不要再向前走了！那是他给你设的局，他会杀死你的，你怎么会这么傻呢？你明明……你明明不会这么干……
他一点一点的扳开她的手指。
明明是离别，却仿佛是更沉重的感情打在了她的身上，像是狂风暴雨一般的席卷着她的心情。她的脚定在了原地，而她的身后被谢明元紧紧地缠着。
“放开我。”
赵春楹耳朵里听不到任何一点声音了，她想要逃，但被后面的人捆着，只能抬头望向他们对峙的方向。
陈山长踢了一下他脚边的陈太医。陈太医无奈地站起来接过了皇帝，他还是不可避免地走到了这一步，“哥哥，你无法回头了。”
“我早就没有后路了，灵羡，我多么期望这一天的到来，你知道你母亲死的时候有多痛苦吗，你不知道，你这个在他身边长大的人，哪知道这么多。”陈山长用仇恨的眼神看向了皇帝，他恨他，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杀掉，但他早就给他喂下了毒，他就是想一步一步的挫掉他的心房，让他活在恐惧中，慢慢的死去，五脏六腑都烂掉。
“实话说，我并不想走到这一步，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就如姐姐和我的孩子一般。”他整个人都混乱了，说的话颠三倒四，让人无法理解他的意思。
“你不该来的。”陈太医痛苦地说道。
“我会来，陈山长，陈太医，我知道你们想干什么。正如现在，我来了。”谢灵羡镇定地看着高台上的其余两人，他的手中还持着长
剑。他们呈三角对峙的模样，尽管台上有四个人，但那个人根本就算不上人，而且他现在已经昏死过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哈哈哈，你这话就像是你好像早就预料到这一天一样，谢灵羡，为了你母亲，你自己自刎吧。”陈山长干脆地说道。
赵春楹听到这句话，瞬间就看上他手里的那把佩剑，早就知道她应该把他夺过来的。
“谢灵羡！你要是敢自杀，我会紧跟其后。”赵春楹朝着台阶之上，呐喊道。
谢灵羡他当然不会自杀，他上来只不过是为了一击致命。
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陈太医。居然会为他的哥哥挡剑，这和上一世不一样了，尽管事情有区别，但还是给了他苟延残喘的机会。但他们谁也没有人注意到皇帝顺着台阶滚了下去，下面的人乱成了一团，陈山长的人冲了出来与之作战。
他究竟哪来的这么多人手，就好像从阴暗里突然就冒出来了一样，不对。这一定有人在暗中帮助他，那么是谁呢。
在场只有一个人能去帮助他，就是莫名其妙就跟着他们来的那个女人。
她的心逐渐沉了下去。
赵春楹被牢牢的护在中心圈谁也进不来，可是随着局面越来越混乱，谢明元忽然冲了出来，死死地按住了她的手。
“嫂子，你跟我走吧，我们躲个更安全的地方，这儿容易误伤你。”她脸上笑眯眯的，带着不怀好意的笑，那是一份没有恶意，但却让人觉得皮肤上有蚂蚁在爬。
她好像真的只是为她好。
“不，不用，你不用管我。”赵春楹颤抖地说道，她的声音又细又尖，在这儿已经埋没在其他人的声音之下。
“我怎么能不管你呢？你可是我的嫂嫂呀，如果我不把你带走，太子哥哥一定会怪我的。”她的声音委委屈屈的，好像在责怪她，为什么要怀疑她？有让人觉得心生怜惜，不愿去怀疑她。
而赵春楹看着她这阴森森的笑，害怕极了。
“谢谢你，可我真的真的不需要。”
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但是看这情形绝对不是好事，而她身边现在又没有萱兰萱紫。
谢灵羡又在上面跟老当益壮的陈山长打起来了。他是一点也看不出来像是快死掉的老头，也许也有一点儿回光返照。
那边打得乱糟糟，而她这里也是一头乱麻。
她忽然发觉她身边居然没有一个人能帮她。
难道这就是赵未央她所想要告诉她的吗？
就是现在了吗？要这样结束吗……
“嫂子——你为什么不乖乖跟我走呢？和我离开这儿，难道不好吗，为什么非得就拒绝我呢！”她的语气逐渐变得凶狠，她绝对不是以前的谢明元。
“虽然我不知道是哪个孤魂野鬼占据了谢明元的身体，但我绝对不会跟你走的，你别妄想了——”有着赵未央这个先前之例，赵春楹已经对这样的事情表示良好，再怎样的事情，她都不会出其预料了。
“是吗，那如果他死了呢。”她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一下子让她的心紧张起来。
“你想干什么！”赵春楹怒斥地说道，她出现了紧张的情绪，一下子就被对面的人看穿了。
谢明元痴痴地笑起来，叫人拿不主意，她到底想要干什么？为什么要将她骗走？又想要做些什么，赵春楹脸上出现了虚汗，双唇紧咬。
“我没什么想干的呀，嫂子，这件事我很早就想干了呀，杀了他，杀了这个和我同父异母的人，他把我的母亲杀了，我为什么不能杀了他呢？嫂子你说是吗？”她惨白着一张脸，幽幽地说着这些话。
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你疯了！我绝对不会允许你这么干的，他不会死——”赵春楹大声地朝她喊道。
他们这儿的动静引起了别人的注意，但所有人都扭打在一起，谁都无心关注她，只有谢灵羡。
“你还看她呢，你先担心担心你自己的小命吧。”刀光剑影中，忽明忽暗的光影在阴日里激烈的打斗着，让人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滚开——”
“那可不一定，快跟我走！”她的语气急切起来，非得让她离开这儿，赵春楹怎么可能会让她如愿。
赵春楹甩开了她的手，看向了台上的谢灵羡，她头一次放肆地向上跑了去迈开了步子，提着裙摆，一阶一阶的，朝着自己心中的那个人跑去。
而谢明元停在了后面。
她没有追上来，没有追他。
她脸上不慌不忙，一点也不畏惧，周边的人都已经散开了，所有人都在打斗，没有人能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谢明元抬起了手，她袖袍里面的小型弓弩，露了出来。
像是毒蛇露出了它锋利的爪牙。
不，不要。
这样的事情不能再发生第二次了。
不，这不是第二次了，这是二十九次。
赵春楹大脑一片空白，一下子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般，脸色都白了一瞬。
她的嘴角颤抖起来，她她怎么会知道这些？这些记忆是从何而来？怎么会出现这些画面，那不是她的记忆，那一定不是。
时间在这一瞬间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明明大脑一片混乱，可她的脚步一直在向前进，再向她一直寻找的那个人前进。
赵春楹快速的向前奔跑，哪怕在阶梯上摔倒，哪怕风在她耳边呼啸。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了，她猛然意识到——她那些事情都想起来了，这个世界一直在循环。
是的，这个世界已经经历过二十九次循环，所有人都是被困于这本书的纸片人，谁也逃脱不了既定的命运，更逃脱不了所打造的人设。那些记忆模模糊糊的，在她脑海里横冲乱撞，那个人好像是她，她也不是。
她的视角是第三视角，从出生到她死，每一个片段，每一个碎片就像是回马灯一样，走马观花的带她浏览，而她的视角永远都是旁观者，让她感到了一丝的割裂，有点不确认，那真的是她的记忆吗？而不是被胡诌的，又或者是被强行塞进来的一段虚假记忆。
原来如此，他从前也不确定，她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吧。
连她自己都不确认，她究竟到底是谁。
可是唯一没变的是命运。赵未央说的没错，今天就是她的死局，也是谢灵羡。她可以选择自己去死，而不是让两个人去死，那样对他不公平，对她也不公平，好不容易已经让他拥有了活下去的机会，为什么还要为了她而改变这一切呢？如果让她一个人的性命来换所有人，那么她情愿。
是死亡。
那是悬在她头上永恒不变的一把刀，随时随地都会在悬崖边粉身碎骨。
而他们的命运，她的死亡也在循环，她的生命被困于这一天，谢灵羡想要来拯救她。
一次又一次的循环，她每一次都会在这一天死亡，每一次死的死法越来越严重。
他们彼此都想以自己来结束这一切。
过往的事情就像锋利的碎片，已经破了……无法再合成一块镜子一样，在她的身侧刮过去，将她的皮肤割出了一道一道的血迹。
好痛，好痛，她想要退缩，想要停下脚步，只要停下就好了，那这一切就不会再像利刃一样的插进她的心里。胸口的那一块地方，更加剧烈地颤动起来，谁可以来救救她……
这些事就在瞬发之间，她的脚步越来越沉重，在台阶上差点被自己绊倒，她的手捂在了心口疼痛……痛楚，包裹着她。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一切都不受控制了。
谢灵羡听到了熟悉的呐喊声，回头的一瞬间看到了赵春楹朝他跑来。
他脸上刚刚露出了一份笑容，
毕竟他刚刚解决了老当益壮的陈山长。就看到她身后的那一个狠戾的女人，那个人像一只黑色的乌鸦，沉甸甸的挡在了她的身后，像一片永远都不会抹去的乌云。
这是一个他从来没想到过的人。
虽然一切和上一世有所不同了，但不变的是那一根刺进他心头的箭。
明明刺中的是赵春楹，可为什么他却先跪下了。
谢灵羡面目惶恐地扑了过去，牢牢地抱住了赵春楹，他看向怀中脆弱的女子，他已经快说不出话来了，脸上惨白一片，而她的身上插着一根箭，为什么……
“为什么这件事还是发生了——”
“她，她的目标是你，至少，至少我救了你，便好。”赵春楹上气不接下气，她能感觉到那根箭现在就插在他的身后，但不知为何传来的疼痛是从她心口那儿传来的。
她是要死了吗，赵春楹神情恍惚的看着天边一角的宫殿，那阴沉沉的天似乎要出太阳了。
“我是要死了吗。”她迷惑地说道。
“你不许死！我不允许你去死！我马上就带你去看太医！我就不应该让你和我来的，我就应该将你困在府里，我就应该牢牢的掌握你，我不应该还给你那份自由，我错了，一切都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她想要杀你，我想要救你，仅此而已。”
“笨蛋！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我不是让你好好的躲一个地方吗？我不是让你好好照顾你自己吗？你为什么不先光顾着自己的安危，而要去管我，她根本不是朝着我来的，笨蛋，她是你呀，是你呀。我做了这么多努力，不是让你为我而死。”谢灵羡语无伦次地朝她呐喊道。
谢明元慢吞吞地迈了上来，“你说的没错，我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你，而是你赵春楹，只有你死了，这一切才能结束，我才能不做纸片人我才能做我自己。只有你死了，我们所有人都能活，难道这不是一个很好的结局吗？”
“闭嘴——”谢灵羡愤慨地朝她喊道。
“哥哥，你才是疯了的人，这个世界是因她而起，如果不是他的觉醒，如果不是他，我确实不会醒来呀，你也确实不会醒来呀，可是这本书的主角是她，我们所有人都知道只有主角死了，一切才能结束，哥哥，你接受现实吧，你救不了她。”
谢明元享受着天边的太阳落在了她的发梢上，“你瞧呀，太阳出来了，这个世界终于被打破了，主角死了，但我活了，我们都活了。”
她脸上露出了一份偏执的笑容，她好像就认为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对了，为了所有人而好。
只要死一个人能救所有人，瞧瞧这是多好的选择。
谢明元背过身去，她已经笃定赵春楹的死局。
却没有发现身后的两人一下子没有声音了，她以为是他们已经悲愤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赵春楹突然悠悠地开口了。
“虽然我不明白，你们知道的那一切，我的头很混乱，那些记忆成为了我脑海中的碎片，我都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我了，可是，我好像没死……”赵春楹露出一份笑容看向哭成泪人的谢灵羡。
“你好像哭早了……呵呵笨蛋，我应该多谢你送给我的护甲，他保住了我的命。”赵春楹都忘记她之前就已经穿上了那套衣裳，能够护住她致命一击，更何况那小小的公弩只是夹在了衣裳之间。
谢灵羡眼泪瞬间停留在他锋利的脸庞上，他也想起来了，他一时之间慌了神，都忘记了他一开始的安排，他那一瞬间只记得前世女孩在他面前惨死的模样，虽然那一次不是为他而死，但是这一次他是情真意切的在哭，认为对方是因他而死。
“是，是我哭早了，你这副模样真是把我吓了一大跳，我真以为，我真以为你不应该这样吓唬我，你知道吗？”谢灵羡生气地捏了一把她的脸蛋，虽然局面有些不受控制了，但他怀里的人，他还是能控制住的。
“啊啊啊，别捏了，好痛啊，你瞧瞧你瞧瞧，那东西可是真的射进去了，你摸到了吗？我还流了点血呢，痛痛痛，你不能这样对我。”
谢灵羡一下子又变得紧张了，“也该结束这一切了，我应该带你去看医。谢明元，今天这局原先就是为你而设，不然你以为你们这么畅通无阻的来到我们身边，你难道就没有怀疑过这两老头骗你。”
他站了起来搀扶着赵春楹，动作上小心翼翼，而言语上却毫不让人感到弱小，锋利无比，每说一句话都能刀死人。
谢明元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切，尤其是看他们俩甜蜜的时候更气了，手拧了起来，“看来我还真是失算了呢，但我为什么不信呢，难道你没有前世的记忆吗，难道你没有循环的记忆吗？我可是比你还要多很多次呢，别以为你最聪明。”
“看来之前很多次都是你在背后搞的鬼啊，夭夭的死你究竟参与过多少次，她明明也救过你……”
“救过我？那不应该救到底吗？牺牲她自己来救我呀。”谢明元胡搅蛮缠地说道。
赵春楹听着他们打哑谜，脑子都要乱了。
“够了，执迷不悟。”谢灵羡朝空中忽然放了个烟火，宫中各处埋藏多时的军队一下子冒出头来，全都是由秦月明带领的，底下那一团混乱一下子就被终止了。
谢锦阳在混乱里本就吃了毒药，现在更是奄奄一息，被萱紫带着进了大厅，请陈太医去看，而陈山长则被萱兰压在手下，听候发落。
赵春楹还看到了一身劲装的秦蕴淳，萱兰萱紫全都来了，除了赵未央，她还被关禁闭着呢，她忽然想起她说的那句话，正好与被秦蕴淳扣住的谢明元嘴中说出的话重合。
谢明元笑着说道：“不过，你们，真的以为你们赢了吗？”
这一切还没有结束呢……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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