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母殿下今天要莅临我们营地, 你说我们要不要搞点花什么的装饰一下。”
几个养伤的雄虫凑在一起,常年的战争让他们的脸部即使是做着高兴的表情也会不自觉带着浓厚的疲惫,直到现在, 还有一大部分虫族没有从战争的紧绷里走出来。
一只失去了胳膊的军虫正抽着烟,慢悠悠用自己的独臂弹着烟灰,“花?我也想给妈妈搞来, 但我们这, 哪有花。”
“曾经,这里是有花的, 但这么多年我们族群和曼尔迪族的发展,早就让这颗星球变成一片……荒芜。”军虫看了看外面的天,“连天空都没有之前那样粉了。”
“你小子,你不也是新生虫族吗, 都从哪知道的这些, 跟哥们装呢,说好的大家成绩都不好才来当兵的呢?”被欺骗了的兄弟笑着抢了他的烟。
兰斯也没抢回来,只是咂巴咂巴嘴,“也没说我成绩好啊,就是……跟虫母有关的事情,我都想知道,图书馆里有一份古书,上面有一副图片是取自妈妈的日记。”
“妈妈说,他出生的时候,玫瑰星还是像玫瑰花瓣一样的艳丽颜色,现在已经被废气污染得变成粉色了。”
兰斯说完,发现刚刚还瘫在病床上闭目养神的几只同伴已经凑了过来,把他团团围起。
兰斯:“……干嘛。”
“当兵这么久了居然还藏着跟虫母有关的事情没说, 还不快交代!否则兄弟们的拳头可就落你身上了。”
一群老兵油子都在战争里熬变态了,虫母是他们心里唯一干净的、没有被血腥污染的地方,哪怕是没真正聆听过虫母声音的新生虫族也在书籍和年长雄虫的口口相传中不可救药地爱上了虫母。
这样说可能显得雄虫们都很纯情,但刻在基因里的爱慕就是这样轻而易举夺走雄虫们的心。虫母甚至一开始在他们心里都没有具体的样貌,只是一个模糊的存在,单单靠其他虫的描述和日记里的只言片语,就足以让孩子们疯狂地爱上他。
珀尔的魅力就是这么大。
现在,被围攻的兰斯清了清嗓子,旁边的雄虫立马给他奉上一支点好的烟,兰斯翘起脚,“嗓子有点干啊,给我倒杯水。”
“靠!你别蹬鼻子上脸昂,老子这辈子就伺候虫母可以!”暴脾气的这只立马被周围的虫扯住。
“那你还想不想听了啊。”
兰斯蛊惑道,“那可是妈妈,妈妈的日记哦,妈妈亲手写的哦。”
暴脾气虫长得很凶,他重重把水杯放在兰斯旁边,“说。”
兰斯喝了一口,“那是妈妈初生后的记录,他把自己的诞生叫做玫瑰星的意外孕育。”
“而虫族更喜欢称之为天地的心软神明窥见了虫族的孤独,于是,妈妈降临了。”
“跟我们改造之前一样,妈妈在诞生初期也没有记忆,是上一任王虫找到他的,他很快就融入了虫族,产下第一窝卵,开启第一次喂奶。”
“最重要的是,当时我们还在玫瑰星居住,是在妈妈的第一窝卵出生后才搬离的。”
几只军虫发出疑问,“为啥?发生了啥?”
“妈妈的日记就那么两三页,具体的我怎么知道,好像是因为什么天灾,反正当时的虫族损失惨重,妈妈发觉出玫瑰星已经不适合虫族生存,双方都在潜移默化地伤害对方。所以就带着我们搬离到了现在的星球。”
这些军虫围在一起,听着这些有关虫母的事情就忍不住感觉轻松些许。越是了解这只虫母,就越是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
守护族群,守护虫母,是很让雄虫满足的事情。
“一开始的话题是什么来着?”兰斯终于想起来最开始要谈论的事情了。
“好像是什么花吧,哎?你们说,要是没有野生的花,我拿之前捡的碎晶石给妈妈拧一个花行不行?”
兰斯看过去,“你是说,那些已经没有能量波动的碎晶石?”
军虫挠了挠头,“是啊,那是我最珍贵的东西了,很漂亮,我一直觉得很像妈妈的眼睛。”
失去能量的晶石也就没有那流光溢彩的粉色光泽了,变成很普通的白晶石样子,因为这几块颜色里又带上一点金色,反而没有沦落到被拿去垫桌角的命运。
而是被军虫们收集起来,每天每夜揣在怀里当护身符。
暴躁虫从自己衣领里拽出一个串好的碎晶石,他的这块大一点,一直都是当护身符用的,“这块看看能不能做花瓣,我手笨,你们谁会做?我这块可以给你们。”
兰斯打趣他,“你这块不是说当护身符呢吗,平时兄弟们碰一下都不让,说是妈妈在保佑你,谁碰你跟谁拼命。”
暴躁虫是见过珀尔的,他那时才一岁多,只能勉强抱住珀尔的小腿,依恋地贴着他。
虫母转过头,看见地上的小豆丁,只惊讶了一秒,就温柔地弯着眼睛把他抱起来,“你是怎么从育儿室里跑出来的啊,是来找我的吗?哈哈哈哈好乖啊……”
暴躁虫这样的虫族因为见过虫母,知道他是什么性格、是怎样的鲜活,所以在虫母丢失后承受的焦虑、自责和伤害远远要比新生虫族更大更多。造就了他们喜怒无常的性格。
暴躁虫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有没有被虫母看一眼的资格了,他把自己藏了十几年的护身符拿出来给他做花朵上的一瓣,能被他触碰,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别跟老子扯淡,就说能不能做,不能我就收起来了昂。”
兰斯笑嘻嘻揽住他,“当然能做!咱这就属你的这块品质好,当然要给妈妈看看。”
……
兰斯只有一只手臂,没办法参与,但在场的都是一群糙汉子,也就当初提议的虫族和他能勉强说能拧晶石花朵。
兰斯参与不了干着急,只好一边指挥一边骂,“笨死了,朝左边扭,别把晶石捏碎了,能不能行了。”
暴躁虫几次想骂回去,看看自己手里拧成一坨的东西,又悻悻闭上嘴。
*
珀尔抵达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军团里能靠自己或者同伴搀扶着出来的军虫全都在外面等着他,珀尔在路上看过第一军团的名单,虽然不能说这两个小时完全记住这些孩子的名字。
但大概的数量还是能记得的,现在出来的孩子只有百分之六十甚至更少。
这也就意味着剩下的孩子,可能已经……或者无法下病床。
还没等珀尔走下星舰,这些孩子们就喊着“妈妈”“殿下”的乌泱乌泱围上来了。
虫母朝他们笑着,眼睛里含着晶莹的泪,“大家好。”
“等很久了吧,妈妈来晚了对不对。”
珀尔想着,这一次会面,整整晚了快百年。
“殿下,尝尝玫瑰星的特产,这边的食物比不上虫星的,但是应该还是您之前尝过的味道。”
珀尔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端着食物上来的虫族,“你看过我的日记?”
“看过,您说过很想念玫瑰星。”
虫母垂下眼睛,“也可能,怀念的只是埋葬在这的孩子。”
军虫们聚集在虫母周围,等待着聆听虫母的声音。
“我是不是不用自我介绍了。”珀尔笑着跟孩子们说话,“还是介绍一下吧,我叫珀尔,是你们的妈妈,有些孩子可能没见过我,因为我之前并不在族群里,我是前几天才回来的。大家应该也都看过我的加冕直播。”
“今天来到这里,我有两个身份。”
“作为王上,我要代全族给英雄们鞠一躬。”珀尔朝着底下的孩子深深鞠了一躬,“感谢你们这些年为虫族做的贡献,感谢你们维护了后方虫星的安宁。”
“你们是英雄,我作为王上应当对大家做出奖赏。在我回族当天,已经安排一众上将开始推行新的福利制度。”
“大家在伍期间的吃穿用度将会有保障。退伍后的心理疗愈、疾病治疗也都会有免费的医生为大家服务。作为英雄,你们拥有比普通虫族更高的地位,也会有一系列优先权。”
“你们退伍后的工作安排和抚恤金也都会有专门的部门去调节、发放。”
珀尔轻轻,“这是我作为王上能为大家做的。”
“作为妈妈,我今天来看大家,是希望孩子们能够感受到母亲的存在。”珀尔的眼圈已经红了,他每次跟孩子们说话都有点想哭,他总觉得自己亏欠他们,想方设法地想去弥补,“妈妈不是书上的一个虚无缥缈的名词,我是真实存在的。”
“之前你们成长中缺失的母亲空缺,希望在之后的日子里,我可以一点点把它填补起来。”
“说实话,看见大家的伤势和态度,我又难过又高兴,难过在我的孩子遭受了很多苦难。高兴在大家即使变成这样,也依旧,没有放弃妈妈。”
“没有放弃对妈妈的爱。”
珀尔带来的不仅仅是虫母的安抚,还有一大批物资和医疗资源,之前一半输送到蓝星的资源终于可以腾出手来到达这处驻扎地。
养伤的虫族很怕冷,珀尔甚至带了充足的保暖物品和足够补充营养的食物。
珀尔把之前从上将们口中了解到的情况与他自己派人打探过的相结合,根据这些最真实的情况来选择物资的输送。
作为王上,他的安排滴水不漏,加登看过也丝毫添不上什么东西。在对孩子的关怀这一件事上,没有任何一个生物会比妈妈更出色。
珀尔在总的开了一个小会之后,就开始挨个去临时房间里看孩子了。
一个房间差不多有六只雄虫,都翘首以盼等着珀尔去看他们。
兰斯那个宿舍在最后几分钟把花做好了,此时正紧张地期盼着虫母的来临。
“你们说妈妈会不会喜欢啊。”
“别说了,我紧张,要是不喜欢怎么办!”
“他是虫母,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啊,真的会喜欢我们的东西吗……”
暴躁虫皱起眉,“别瞎扯,他才不是那样的虫母,你们知道什么,只要是孩子送给他的,他都会当做珍宝一样呵护!因为他知道我们给他的也肯定是自己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
加登跟在珀尔身边,他听见里面的动静,“妈妈,要我告诉他们你来了吗?”
珀尔摇摇头,“别去,我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偷听孩子讨论自己,虫母觉得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情。
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而且他的孩子们,都很可爱很可爱——
作者有话说:玫瑰星的天灾就是珀尔妈咪被逼的无路可走只能吃孩子的那次呜呜呜,所以他其实不怀念玫瑰星,只是怀念埋葬在玫瑰星的孩子们[抱抱]
第32章 第 32 章 “反正他不是你……
“反正他不是你们说的那种妈妈。”暴躁虫扭过头, “……我小时候见过他,他比今天还温柔呢,那时候能看出来被虫族养得很好, 今天再看见,感觉他都有点疲惫了。”
“虫母来慰问我们,我好高兴, 又害怕, 曼尔迪族虎视眈眈,他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来, 哪怕是在战争彻底结束后再来也好。”
“可我也知道,虫母他做不到那样,孩子们就在战场上受苦,他比谁都难过。”
兰斯张了张嘴, “你小子……居然真的见过虫母。”
“我们一直以为你是自己YY呢, 闹半天真见过啊,他,他当时跟你说了什么。”
剩下的军虫也来精神了,“有没有摸你的头。”
“身上是什么味道的,还是我们在孕囊里嗅到的味道吗?”
“他……以前是什么样子的,其实我感觉他现在就很好很好了,刚刚跟我们说话的时候,我差点蹦起来说虫母万岁,太……让虫激动了。”
“你小子真是好运气啊。”
暴躁虫挠挠头,“我就见过他一面,当时我还小,就想跟着妈妈到处跑,但成虫往往嫌麻烦不会把幼虫放出去, 一直住在育儿室里。”
“有一天虫母过来了,说想看看孩子,我当时,我当时……”暴躁虫说起这些跟珀尔有关的事情也忍不住羞涩,“我当时太喜欢他,就想让他一直抱着我,于是就偷偷跟在他身后溜出去了。”
“虫母后来发现我了,他也没责备我,还把我抱回去了。”
暴躁虫耳尖都是红的,“反正,不管怎么说,他一定会喜欢我们的礼物。”
“我没什么好东西,就那一块碎晶石,要是能让虫母看一眼,也值了。”
珀尔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对于这只孩子他有一点印象,没想到对方长大后参军了。
“妈妈,我在门外等您。”加登不喜欢在这时候看珀尔跟其他孩子亲亲热热,珀尔也纵容他那微弱的嫉妒心。
毕竟只是嫉妒而已,孩子有时候这样把自己的嫉妒说出来,比藏在心里最后扭曲要好得多。
珀尔垂着眼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你去吧,我进去跟他们说说话。”
加登给珀尔让开位置,在他自己的岗位上认真值守着。
是错觉吗。加登刚刚好像瞬间感受到了一股奇怪的波动,但很快又被收敛起来了,虫族在改造后都是可以自己控制链接或断开的。
只有犯了大错的虫族才会被剥夺控制意识断开的权利。
加登想了想,最近的确没看见兰伯特的踪迹,听说对方有受罚时伤到了脸。虫母回到族群初期事多如牛毛,也没有去看他。
按理来说对方应该不会敢跟着来到虫母身边,脸都划花了还怎么敢让虫母看见,估计正躲在哪个角落每天敷八百回药保佑自己不留疤痕吧。
但出于对这位曾经合作伙伴扭曲程度的肯定,加登还是派人去排查这次跟随虫母来玫瑰星的名单有没有可疑的虫存在。
他在上星舰之前已经查了一遍,加登想了想兰伯特的变态程度,还是不放心,让他们再里外里查两遍。
……
“你们在干什么?”珀尔偷偷从后门绕了进去,刚好看见刚刚还在聊他的孩子们凑在一起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兰斯被吓了一跳,“虫,虫母殿下!”
“在宿舍里叫我妈妈就好了,我在外面才是殿下,在家里我是妈妈。”珀尔还是好奇他们刚刚在干什么,“你们刚刚是在?”
暴躁虫,也就是恩易从自己怀里拿出那朵被他们重新擦拭了一遍的晶石花朵,“妈妈,这是送给你的,你……喜欢吗?”
珀尔没说话,只是盯着那花朵看。
恩易舔了舔嘴唇,他嘴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好垂着眼睛,“那个,我们刚刚……”
虫母扑到恩易身上,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我超级喜欢!”
“这是你们做的吗,好漂亮!”
恩易手里的花落到了珀尔手上,对方此时正握着花枝拥抱着他,“是用晶石做的啊,这一块好像我的眼睛。”
恩易已经说不出什么话了,之前排练的要跟妈妈说的话都抛之脑后,此时他只有怀里温热的虫母。
“喂!可以了,还要一个虫霸占妈妈多久啊,我也要抱妈妈呜呜呜……”
“妈妈,是我们一起给你做的,不要只抱他,求求你了……”
珀尔眉眼弯弯,挨个把这些孩子都抱了一遍。直到大家身上都沾上了虫母的香味,才意犹未尽地松开虫母。
“我很喜欢。”珀尔把胸口的小方巾拿掉,把那朵不算大的、晶石里包含着杂质和裂痕的花朵别了进去,贴在自己心脏的位置。“它很漂亮,但你们更可爱。”
“孩子们,有什么话想跟妈妈说吗,有没有想妈妈啊。”珀尔挨个摸摸他们的头,一群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受伤了咬着牙撑着的硬汉子趴在自己妈妈的怀里,说着说着思念的话语就把虫母的衣裳哭湿一块。
恩易一开始还不愿意跟其他虫子一样弱唧唧的,虫子汉大虫子,抱着妈妈哭算什么……
十分钟后,恩易擦干净自己脸上的泪。
珀尔的身上全都是孩子们的信息素味道,是依恋的、思念的、庆幸的。
“我也很想你们。”珀尔看见了兰斯断掉的手臂,恩易一瘸一拐的腿,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些孩子没被他照顾过,从小到大都是自己一个孩子顽强野蛮地成长着,但现在受了委屈居然还会愿意跟他倾诉。
“很疼吧。”
恩易擦干眼泪后就去给虫母倒水,珀尔看着他忽然问出这样一句。
恩易身子一僵,他知道虫母很爱虫族,但没想到对方还会关心他的伤痛,“……还好,不算特别疼,就是断的时候疼了一会,之后上药、养伤的时候就不疼了。”
珀尔摸摸他的脸颊,“抱歉,我没能直接停止战争,反而还要你们再遭几个月的罪。”
恩易摇摇头,“别这样说,战争从来都不是我们可以操控的,您到来,就已经让大家很欣喜了。”
“一切都会过去的。妈妈。”
珀尔垂着眼睛,“一切都会过去的。”
当天夜里,军营里燃起大堆篝火,虫母带来的食物和药物足够他们再撑很久,而新的运输链也开始运转了,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虫族喜欢吃三分熟的肉。军营里难得有这么多爽朗笑声,珀尔坐在高处看着底下的孩子们吃东西,温暖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把虫母也搞得暖洋洋的。
“加登,我不想在上面坐着,我们去跟他们一起烤肉吧。”
虫母都要求了,加登当然是立马就带着他下去了。
底下一开始还撕咬着肉块的虫族见到虫母下来都收敛了起来,只是那骨质尾巴弯曲成S型像小狗一样摆来摆去。
“不要拘谨啊,我喜欢大家刚刚的样子。”虫母找了一个位置,接过加登串好的肉串,开始滋啦啦烤着。
很快,他身边聚集了一群胆大的虫族,珀尔的腰上多了好多条尾巴,虫族冰冷的外骨骼锋利坚硬,此时正虫母身边像剪过指甲的狗爪子,丝毫没有杀伤力。
“妈妈,我帮你烤吧。”
“……别挤我,我就要贴着妈妈。”
“你踩我尾巴根了,不扎脚吗!”
珀尔笑着烤肉,“才不要,我要自己烤,有没有好孩子想吃妈妈烤的肉?”
“我要!”
“啊啊啊啊妈妈给我吧!求你了!”
“什么混话,什么叫给你吧,你要肉还是要什么其他东西啊!”
“心黄看什么都黄。”
听着这些五大三粗的军虫们拌嘴,珀尔摇摇头,眉眼间都是放松和愉悦,“小孩子气。”
加登在珀尔旁边勤勤恳恳串肉,时不时用自己的尾巴打向妄图圈住虫母的虫族。
虫母这时候想成为大家的妈妈。
虫族烤肉不用全熟,基本上烤一会就可以喂他们吃了,非常省时省力。
“饭后大家都喜欢干什么啊。”珀尔问这些吃饱喝足的军虫。
“睡觉!”
“我喜欢回宿舍看书。”
“伤口在晚上会更疼,要去领止疼药。”
“妈妈想干什么?”
珀尔想了想,“我们唱歌吧,之前在蓝星直播的时候,看见很多孩子说自己没听过妈妈唱歌哄你们睡觉,今天要不要听一听?”
军营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珀尔的哼歌声和篝火燃烧的噼里啪啦声音。恩易睁着眼睛看天,觉得玫瑰星粉色的天空忽然也好看起来了。
加登派去搜查的虫族回来报信了,他们默默换了一个地方汇报。
加登点燃一颗军虫喜欢抽的烟,“发现什么了。”
那只雄虫递上来两份名单,“我们在上星舰之前查过一次,没有发现异常,所有虫子都是验证过身份和意识链接的。但……”
加登示意他接着说。
“但刚刚我们去查,在储物间里发现了一只被打昏的虫族,他说是,是兰伯特上将……是兰伯特打昏了他。加登上将,我们要不要现在发布追捕令。”
加登叹了一口气,“是他的作风,算了,他不会危害妈妈的安全,只在护卫队内部发布通知捉拿他吧,真的发了追捕令他回到虫星肯定会被关禁闭的。这个疯子要是看不见妈妈,不知道会做什么事。”
“加强巡逻,我们防不住他,他太聪明了。但我们要提防曼尔迪族,别被他们钻了空子。”
加登看了看玫瑰星越来越粉的天,“不知道为什么,在到达玫瑰星后,一直感觉……很不安。”
“希望能平安带虫母回去。但如果真的遇到什么事情,我们都会自愿成为虫母的武器和食物。”
……
晚上,珀尔睡不着,他想做的事情太多了,真的一样一样开始做之后,反而会开始焦虑,怕自己做得不够好、不够细,怕自己的时间浪费,怕族群被他的懈怠弄崩溃。
珀尔垂着眼睛叹了一口气。
“如果我的时间能掰成两瓣花就好了。”珀尔说完自己也笑了一下,怎么越来越孩子气了,估计是跟孩子们呆的久了,居然也开始无缘无故对着空气许愿。
虫母伸了个懒腰,明天一早他们就出发去第二军团,他真的该睡了,否则明天该没有精神了。
在回房间之前,珀尔下意识看了一眼玫瑰星的天空,还是粉色的。
这一颜色好像安抚到了虫母,毕竟在那次恐怖的浩劫到来时,玫瑰星的天空是骤然变成黑红颜色。
这时的粉色反而变成代表安全的一支信号。
“妈妈,您怎么忽然出来了,抱歉,我睡熟了。”加登赤裸着上身出来,后背上多出几道抓痕。
临近产期的虫母需要雄虫的信息素,也需要帮忙拓宽产道。按理来说,珀尔都是熟透的妈妈了,不应该还需要后一者服务。
但,珀尔的产道的确要比虫卵窄上一些,平时脐橙都要被伺候到了一次才敢那样坐。他的确是那种自己已经熟了,但是身体还青涩缠人的妈咪。
看见加登,珀尔感觉自己腿又开始酸了,“没什么事,出来透透气,我们回去吧。”
加登冷冷看了一眼周围同样出来“透气”的虫族,揽着虫母回房间了。
一夜无事,第二天一早,加登去检查星舰和联系第二军团二次确定降落地点。
珀尔慢吞吞掀开被子。
他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有一个很难形容长相的人,珀尔怎么看也看不清对方的脸,只听见对方说什么“该回来了。”
好奇怪,是他最近太焦虑了吗。
怎么还开始做噩梦了。
珀尔摇摇头,把脑袋里最后一丝对那人的熟悉感甩出去,“几点了?”
守在门外的雄虫守卫回答道,“六点,殿下。”
“六点了……”珀尔穿戴好衣服,打算去加登那里看看。
还没等他走出房间,这地面就像果冻一样变得有弹性、易碎裂。
珀尔急忙握住旁边的把手稳住脚,外面已经出现了更多更大的裂缝,火红的岩浆从那缝隙里猛地涌了出来。
“殿下!”守卫要进来带珀尔离开。
珀尔阻止住他的动作,“……别动。”
守卫顺着虫母的视线往下去看。
——在虫母脚边,有一条即将碎裂的缝隙,底下缓缓流淌着高温度的岩浆。
这是玫瑰星特有的、难以预测的灾难,晶石矿就是在灾难平息后才得以形成的。
但这灾难要很久很久才会爆发一次,一般会有黑红天空的前兆。珀尔刚刚趁乱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还是粉色的。
他抿了抿嘴唇,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但也给了虫母一点希望,如果只是现在这样小规模的灾难,他们还是可以抵抗的。只要小心裂缝,还是可以尽快撤离的。
玫瑰星似乎要跟虫母对着干,震波开始从玫瑰星内部往外传递着,刚刚还能维持稳定的裂缝瞬间因为承受不住压力迸裂开来。
刚好,虫母脚下那条也在瞬间裂开,珀尔用最后的力气推开裂缝另一头的守卫雄虫。
“妈妈!!!”
在落进缝隙里的最后一秒,珀尔听见他的孩子撕心裂肺在叫他。
然后,是一团跟着跳下来的黑影。
珀尔想骂他,干什么跟着他送死,但眼泪比话语先一步涌了出来。
笨蛋。
两个落下去的黑影紧紧相拥——
作者有话说:妈妈要去拿回他之前的记忆啦[抱抱]就是前几个轮回的记忆,珀尔马上就知道其实不单单是他经历了离别,虫族也等了他好久好久[抱抱]
多说一句,妈咪会在地下产卵了呜呜呜,可怜的妈咪……
猜猜谁跟着下去了[菜狗]
晚上还有一更~
第33章 第 33 章 潮湿,闭塞,赤……
潮湿, 闭塞,赤裸蜷缩的躯体,能感受到自己跟自己的肌肤碰触。粘液在轻微的动作里泛起涟漪。
半阖起的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 纤长浓密的睫毛被液体打湿、黏连,连睁开眼睛都要用尽了他的力气。
珀尔试图舒展肢体,修长的双腿蜷缩着, 膝盖能顶到一层坚硬的壳, 脚尖踩着壳的底部维持平衡。
他可以在这粘液里呼吸,白金色的发丝泡在粘液里, 随着动作轻轻漂浮。珀尔的身上、指缝、连口腔里都不可避免弄了一些进去。
珀尔蹙起眉,很腥。
这是哪?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地下缝隙的岩浆穴道可以瞬间将他和那个傻孩子同时烧成碳,无处可躲。正因为如此,珀尔在下坠的时候才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
他以为至少能死在一起的。
可现在, 这又是什么地方。珀尔试图敲开这壳, 却发现它坚硬无比。不仅如此,他这样一动作才发现,自己的指尖外骨骼被拉长拉宽了。
原本虫母的指尖外骨骼只是勉强可以说是锋利的程度,而现在却变得接近雄虫、甚至隐隐有超越雄虫的趋势。
森白的指尖外骨骼随着珀尔的动作弯曲了一下,像优雅用食后的某种感谢。
“怎么回事……额……等等……”珀尔还没从这些诡异的事情里反应过来,从脊椎开始向下的那一整条雪白的脊骨都开始泛起细细密密的疼,像是要被活生生挖出来焊接上新的一截那样疼痛。
珀尔看不见的背部裂开一条口子,贪婪地吸食着蛋壳内的粘液,珀尔的头顶能露出来了。察觉到粘液变少的虫母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他的身体,在进化。
连带着肚子里的卵,都开始鼓了起来,可怜兮兮的孕囊被撑开,里面的孩子躁动着, 急切希望能爬出来保护自己痛苦中的妈妈。
“怎么会……”孕囊里都开始有粘液灌进去,像是有灵性一样,它们朝着珀尔怀着的卵去了。
虫母奋力夹紧腿,“不许……不许碰他们,啊——!”
“刺啦”一声,珀尔的脊骨彻底暴露出来,森森白骨跟旁边精致如瓷器般的皮肤形成强烈的对比。这下能更清楚地看见那脊骨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着,爬上虫母那根圈住大腿的尾巴。
倒三角形状的尾巴顶端被脊骨末端纠缠着,最后只能不情不愿被其取代。
原本杀伤力为零的毛茸茸尾巴慢吞吞被粘液吞噬,留下的是一支灵活锋利的森白尾钩,远比雄虫们的要更加完美。
似乎是被忽然发疯的虫母震慑到了,粘液从他的孕囊里慢吞吞退了出来。但孕囊里的卵已经进化完成了,个个圆润饱满,将珀尔的腹部顶出一个弧度,任谁来看都会知道他是一只怀着孕的妈妈。
毛茸茸的脖领子已经被弄湿,变成一缕一缕的了,粘液也不会去改造已经完美的部分,只是将原本就属于他的东西归还。
直到所有的粘液都被吃干净,珀尔这才从疼痛里回过神,在保护了自己的孩子之后他就彻底没有了反抗的力气,珀尔好像听见粘液修复他后背伤口时责备的咕叽咕叽声。
来不及看自己变成什么样子了。珀尔再次尝试着打开蛋壳,这次蛋壳如纸张一样轻而易举破开,他迫不及待从里面钻了出来。
白金色的蛋壳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破破烂烂堆在地上。
虫母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一个类似矿洞的洞穴,周围的墙壁都是晶石铸造的,而且纯度远远高于他们拥有的那座晶石矿里的晶石。
要是放在平时,遇见这样的矿洞,珀尔早就兴高采烈叫孩子们来挖了,他们的族群很需要这种能源。
但现在,珀尔的衣服也都没了,浑身上下就只剩依旧盘在腿上的尾巴,此时没了毛茸茸,骨质的尾巴这样盘着压出一圈红痕。
珀尔不太适应地甩了甩尾巴,锋利的骨质尾钩打在空中发出破裂般的声音。
通过晶石的反光,珀尔终于看见,他长高了,差不多有十厘米,一下子就突破了一米七五,现在目测有一米七八。
而且,他的翅膀,也从小恶魔一样的小翅膀变成了比雄虫还要大一圈的雪白翅膀,珀尔尝试着扇动两下,那洁白的羽翼展开把他包裹在中央。
珀尔侧过身子,用手指测量了一下自己小腹鼓起的高度,已经从两节手指变成一整只手掌的长度了。
“这怎么可能呢……”
虫族的卵在母体里从来不会汲取太多的营养,一般生下来也不到巴掌大小,他们会在育儿室里依靠蜜汁和肉糊迅速成长。
在这过程中会分出劣等虫和优质雄虫的区分,优质雄虫在出生一个月内就能掌握收缩自己骨刺和坚硬外骨骼的技能,而劣等虫天生就没有掌控那部分的基因链条。
而现在,虫母肚子里的卵似乎突破了这个限制,他们汲取了蛋壳内粘液的养分,他们也跟着虫母一起进化了。
珀尔不知道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一切都要等回到族群之后再说,他只好暂时先放下这些顾虑,打算到坑洞的洞口看看有没有可以出去的路。
这是一个坑洞群,各个坑洞都有无数条道路连接着,跟他们虫族曾经使用的巢穴很像,但比虫族的巢穴更精巧。
珀尔起码能确定一点,他还在玫瑰星的地下,周围晶石的种类是玫瑰星特有的。
出现这种晶石就说明此处出现过陷地熔岩,而且它们已经很久不在此处活动了,周围才慢慢凝结出晶石。
为了防止找不到回之前洞穴的路,珀尔沿路做了标记,如果找不到食物,或许地上的蛋壳还可以让他撑一段日子。
珀尔抿了抿嘴唇,最后关头那只守卫雄虫跟随他跳了下来,他现在没有死,估计是掉进了裂缝的某一处分缝隙,滑进了这里,那对方应该也没有……
珀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一个蛋壳里,极大可能他的孩子已经……但他尽量不去想那个可能,仿佛寻找他已经成了支撑虫母的支柱。
珀尔没有表,也看不见太阳,计算时间只能靠自己,在这样结构相似、道路多且繁琐的地方,很容易扰乱对时间的概念。
珀尔大概算了算,他在这里已经走了快一个小时了。
没有找到出路,也没有发现同样的蛋壳或者是他的孩子。
绝望比希望后一步来临,虫母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还剩下他创造出的最后几只生命。
孕囊里的卵感受到了母亲的触碰,也轻轻回应他。
珀尔摩挲着自己的小腹,“宝宝,妈妈害怕。”
……
与此同时,玫瑰星地面。
加登在那几分钟的灾难里留下人组织虫族转移到较为安全的位置,这次灾难的来源是军区的中心位置,对外围的波及很小,大部分虫族都迅速转移了。
他自己则是拼了命赶到虫母所在的位置,刚好看见珀尔推开守卫自己落入缝隙。
当然,也看见那守卫撕心裂肺地喊叫,然后跟着跳了下去。
加登的瞳孔狠狠一缩,四肢并用跑到裂缝前也要跳下去,那裂缝却迅速闭合,像是已经吃到想要的东西,灾难停止了。
如果忽略周围物品的毁坏程度,这一切就好像都没发生过一样。
“上将,妈妈呢!”
加登努力平复着心情,虫母的生死不是他能掌控的,但现在,就算是把玫瑰星整个从中间挖开,也必须找到珀尔。
而刚刚,最后跟着跳下去的那只雄虫的声音很熟悉。
“兰伯特……”加登从来没有这么感谢过自己没发通缉令,如果是别的雄虫,可能下去就就是送死,但如果是兰伯特。
这个聪明的疯子,一定会想办法护住虫母的。
即使这个概率很小,但也比完完全全的零要强上很多。
有了这样的一点微弱概率,加登逼迫着自己冷静,这次的灾难没有之前的灾难危害大,而且地下结构不稳定,极有可能会出现一些层面接住他们。现在兰伯特在底下,他必须要想办法稳住上面,才能实施救援。
只是怎么就这么巧,刚好虫母要来玫瑰星,立马就出现百年都没发生过的熔岩灾难。
他忽然想起曼尔迪族之前的异常行为,加登冷冷,“来人,更改策略,通知虫族所有军团,一二军团留下从此处往下深挖,发现任何东西都要上交给我查看。”
“剩下几支军团由上将带领,即刻攻打曼尔迪族,如果他们不能给出我想要的答复,我虫族宁愿以全族为代价,也会把他们灭族,一个不留。”
聚集到这的虫族都听见了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妈妈”。大概也清楚发生了什么,已经有几只虫族在昨天的喜悦和骤然的悲伤里跳转承受不住昏过去了。
这些好不容易才迎来休息时间的军虫在最开心的那一天末尾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存在。
加登的眼泪缓缓流到脸边,他狠狠抹掉,“没时间让你们哭,还不快点,挖!打!”
任谁都知道,这个距离,这个深度,这样的灾难,虫母很难活下来。即使是有兰伯特在,存活的几率依然是微弱又微弱的。
但没有虫族说一句反驳的话,都抱着最后的希望开始通知各军团情况和指令。
加登借调的机器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到,这期间,雄虫们拿着最简陋的工具日夜不停挖掘着。
妈妈……
*
珀尔走了一个半小时,没有信息素的味道,也没有任何声响,就好像这个地方只有他一个活物。
周围都是寂静的,只有他自己走路的轻微声响。
珀尔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停下脚步,在一个岔路口抉择着。
虫母很害怕,怕自己选错了路,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孩子。
“我该怎么办,我。”珀尔强迫自己别太焦躁,在两个选择之间,他真的有点不知所措。
忽然,右侧传来一缕微弱的信息素,似乎是听到了声响,用最后的力气发出的。
但这就足够了,一点信息素,可以让处于孤单整整一个半小时的虫母迅速捕捉到。
珀尔的眼睛一亮,几乎是跑着过去,循着信息素的指引,很快就找到了那只随着自己跳下来的孩子。
那雄虫的后背有被灼烧过的痕迹,整个后背都被烧烂了,膝盖以下也没有了,骨头都没剩下。此时他脸朝下,在强忍着疼痛。
珀尔连碰都不敢碰到他,怕自己轻轻的触碰都会带给他剧烈的疼痛,“兰伯特……”
信息素不会错,这就是他的孩子,还是那只被他罚过后狠下心不去看望的孩子。
珀尔是打算处理完战事后再对他进行安抚的,没想到对方竟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跟了过来,还跟着他跳下裂缝。
珀尔身上一点灼伤都没有,兰伯特在最后关头把他换到上面,自己硬生生在底下承受着伤痛。
应该也是他找到了分缝隙,才捡回一条命。
但为什么他们相隔这么远,而且自己还会被困在一个卵壳里。珀尔的脑子此时像灌满了浆糊,他只想先安安静静跟孩子待一会。
珀尔坐在兰伯特不远处,静静看着他。
兰伯特半梦半醒,昏昏沉沉,疼痛已经扰乱了他的脑子,但还是能察觉到虫母在自己身边。从到这里就开始担忧的心终于放下,他尝试过敲击、释放信息素、扔石头发出声音等法子,因为自己的腿受伤了,他只好用这些办法。
但好在,他的妈妈找到他了。
兰伯特再也撑不住,昏昏沉沉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妈咪恢复自己的等级了。之前说过妈咪是不同于虫族的另一种高等级存在,为了和孩子们在一起不惜一轮一轮让自己衰弱下去
妈咪要过几章苦日子了……灌点营养液支持妈咪吧!
第34章 第 34 章 再醒来的时候,……
再醒来的时候, 先嗅到的是虫母身上的香味,然后是被掰成小块的坚硬食物,兰伯特下意识躲开虫母塞到他嘴边的食物。
在这种时候, 所有的食物都应该进到虫母的肚子里,如果情况不乐观,兰伯特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妈妈吃掉的准备。
他的伤势很严重, 此时没有药物也没有水, 兰伯特已经开始发高烧。
珀尔放下蛋壳,用手去试兰伯特的体温, 小麦色的脸颊滚烫滚烫的,还在下意识追随着虫母的柔软手心。
“发烧了……”珀尔轻轻蹙起眉,可这里什么都没有,别说是退烧药了, 连一点温水都没有……他搂着兰伯特, 想起在幼虫生病时都是给他们喝自己的蜜汁的。
兰伯特已经是一只成虫了,蜜汁里的那一点营养还能支撑他挺过去吗。
珀尔抿了抿嘴唇,不管了,总不能让他眼睁睁看着孩子去死。
四周都是成片的高纯度晶石,能清晰地反射出巢穴中心的母子。
虫母那白金色的发丝贴着脸颊,光洁的肌肤白得晃眼,二次进化后更加修长的腿上躺着他可怜的孩子,像天使羽翼的大翅膀轻轻拢着自己和半睡半醒的孩子。
虫母用尾钩抵着兰伯特的脊背,支撑着对方贴近自己、裹进怀里,那处感受到孩子的虚弱后已经蓄了满满当当,轻轻揉捏都会从溢出来些许金黄色的蜜汁。[审核明鉴,会储存蜜汁是我流虫母私设,跟蜜蜂储藏蜂蜜是一个道理, 能不能别锁我设定啊。]
珀尔一只手拢着兰伯特的头,轻轻安抚似地摸他的后颈。另一只手则是拢着自己轻轻揉捏,这样能让身体快速回到之前熟稔的状态。
更多的蜜汁开始缓缓、顺畅地流出来。[跟蜜蜂的蜂蜜一个意思,不是审核想的那个,是蜂蜜!只是我设定叫它蜜汁。]
兰伯特烧得昏昏沉沉的,嗅到母亲蜜汁的甜腻香味,下意识张开嘴吮吸着。
小小的洞穴里只剩下细微的声响。
大概是缓过来了。兰伯特轻轻偏过头,声音沙哑,“虫母殿下,我没什么价值了,别救我……我很难活下去了……”
他还记得自己脸上因为刑罚而多出来的伤疤,特意侧过头挡住珀尔的视线。
那伤疤从额角贯穿到鼻侧,狰狞又恐怖,兰伯特抿起嘴唇,因为发烧缺水而起皮的嘴唇被这样的动作弄裂开,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慢慢弥漫开来。
“说什么胡话,我怎么可能看着你去死。”虫母手上用力把他的头弄回原位,虫母的指尖外骨骼小心收起,只用温热的指腹轻轻撬开兰伯特的嘴。珀尔二次进化后的第一股蜜汁都进了兰伯特的嘴里。
一墙壁晶石上的数面倒影里都是同一个动作,虫母修长美丽的躯体舒展着,半低着的脸上满是母亲的纵容和爱怜,“吸快一点,一会汇聚太多该呛到你了。”
被嘬过的地方已经肥美起来,虫母完美的基因和身躯都给了虫族,现在连蜜汁都被虫族吃进肚子里。
在一些存在的眼里,这跟白菜被猪拱了没什么区别。
原本还映着虫母的晶石悄然从中间开始碎裂,炸开的层层裂纹显得晶石更加漂亮璀璨。
……
兰伯特又睡过去了。
珀尔轻轻低头去看他的断腿,唇瓣开开合合最后叹了一口气。
“你在这安心睡觉,我去四周找找有没有水源。”
珀尔用了两个小时把这部分巢穴摸了一遍,但依旧没有到尽头的迹象。好在他在不远处找到了一处极小的地下泉眼,正潺潺往外鼓着水。
珀尔用蛋壳装了一碗清水回去喂给兰伯特,此时对方已经开始慢慢退烧了,起码不像之前那样滚烫。
水的事情解决了,可食物呢?
他的蛋壳或许可以撑一段时间。
珀尔在地上画了一个小的地图,都是他走过的地方。而且他试了,有几个方向是有微弱的风吹过来,这就说明这地下并不是完完全全的死胡同,他们还有希望能出去。
接下来就可以顺着这个小地图标注的几个方向继续探索。珀尔垂着眼睛想,要尽快,否则兰伯特的腿伤……
珀尔这一次出去也不是只有水源这一个收获,得益于地下裂缝四通八达,珀尔捡到了很多意外落进来的东西。
“袋子,塑料碗,被压扁的铁锅……”珀尔清点了一下,又用尾钩把压扁的铁锅重新撑开。
很好,又是一只合格的好锅。
洞穴群西侧的部分洞穴墙壁已经不再是晶石了,反而能看见扎下来的树根,珀尔用手指上的外骨骼轻而易举划断几根粗壮的树根,已经枯死了的那种。
因为不清楚这里昼夜温差有多大,所以珀尔弄了很多那种枯死的树根,如果晚上太冷的话,他还可以用它们生火。
好在虫族的自愈能力很强,兰伯特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没有足够的营养,他很难重新生长。
珀尔在火堆上把那修好的铁锅支上,里面用水煮着蛋壳,坚硬的蛋壳碰到兰伯特的嘴唇他就会皱着眉躲开,在不清醒的时候也本能地不去触碰虫母的食物。
一开始还能喂得进去蜜汁,到后来连蜜汁都死活不喝。
珀尔轻轻用树枝扒拉着锅里煮沸的蛋壳汤,打算把蛋壳煮得软一点之后给兰伯特灌下去。
对方似乎是真的铁了心打算成为虫母的储备粮,怎么说软话都不听话。
虫母板起脸,轻轻吹着碗里的糊状食物,让它变成适合入口的温度。
说来也怪,这蛋壳被放进水里煮了一会就变成糊状了,而且珀尔能感觉到这东西很有营养。
“来,宝宝,我们张嘴好不好,啊——”珀尔搂着兰伯特哄他。
兰伯特还是迷迷糊糊的,但跟驴一样犟,“……不可以,妈妈,你吃……我不饿……”
“什么不饿啊,一天了,只喝了一点蜜汁,肯定早就饿透了。”珀尔知道他是心疼自己,知道兰伯特是觉得怕自己吃了他就没得可吃了。
珀尔软下声音,“乖,你身上还有伤,别折腾自己好不好,妈妈不会没有食物的。看,我在其他洞穴找到好多东西呢。说不定我们明天就能出去了,你别把自己饿坏了。”
兰伯特轻轻睁开眼睛,有伤的那半边脸还是侧着,不让虫母看,他在妈妈怀里,幸福已经超越了腿上的疼痛,“……那,妈妈要跟我做约定,如果找不到食物,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请吃掉我。”
“请让我成为您的储备粮。”——
作者有话说:兰伯特:被妈妈吃掉是虫族至高无上的荣耀
第35章 第 35 章 请吃掉我吧
珀尔静静看着兰伯特, “……吃饭。”
兰伯特缓缓摇头,“妈妈,您就答应我吧。”
洞穴里安静得只剩下不远处那一小处泉眼潺潺的细微水声。
珀尔用力闭上眼睛, 他努力深呼吸平复着心情,试图跟兰伯特好好讲道理,“妈妈不可能给你这个承诺的, 我们不要这么悲观, 如果我们明天就能……”
兰伯特第一次僭越地打断了虫母的话,“殿下, 您也说如果了。如果,只是一个逃避现实的词,我们都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明天,我的伤势有多严重我清楚, 能不能撑到明天都说不准。”
“我想要您的承诺, 在我死后吃掉我,活下去,虫族需要您。您的孩子需要您。我是罪虫,又带着伤,吃掉我,才能让族群的利益不受到伤害。只牺牲一个我,妈妈,求您了。”
温柔心软的虫母开始了跟孩子的第一次激烈冷战,兰伯特不吃饭,他就扒开兰伯特的嘴硬生生往里塞。
如果兰伯特敢吐出来,那珀尔就接着用剩余的食物给他做新的,继续塞他嘴里。
他们两个谁也没说话,一点交流都没有。
十几天里, 珀尔分别去了那标注的几个方向探索,这次连树根都很少收获。他们的食物从煮到粘稠的蛋壳变成煮熟的树根,到最后锅里连水都不多了。
地下泉眼冒出来的水越来越少。
“妈妈,吃掉我吧。”兰伯特的伤势愈发严重。珀尔没什么可以给他吃的,只好一天喂三遍蜜汁,这样大的哺育量让没有营养补充的虫母也开始消受不住。
而兰伯特连绝食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又一次哺育过后,兰伯特看着珀尔苍白消瘦的脸,又说出了那句请求。
“虫母殿下,请吃掉我吧。”
珀尔缓缓摇头,“我会有办法的,会有办法的……”
他一遍遍自己念叨着,不知道是在说服兰伯特还是在说服自己。珀尔储存的蜜汁多半都进了兰伯特的胃里,实在饿得没办法的时候,他甚至自己也喝了一点。
但,这也撑不了多久。
兰伯特侧过头,静静看着疲惫的虫母,“妈妈,你这样,又有什么意义呢,明明只需要牺牲一个我,就可以了。”
“不会的,加登还在外面,他一定能知道,知道我们还没死。”珀尔想起外面的孩子,重新攒起力气,“他会找我们的,一定会的。”
“加登。”兰伯特已经不抱希望了,“或许吧,但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还要多久才能过来。”
“我撑不到他来了,妈妈,你就吃掉我吧。这样你还能撑过去,虫族不能没有母亲,但可以用一个罪虫的血肉换取尊贵的母亲的生命。”兰伯特笑着,“值了。”
兰伯特没听见虫母的回答,珀尔起身似乎是离开了。兰伯特用尽全身的力气努力抬头去看,发现那个温柔包容的、威严公正的母亲正掩面痛哭。
虫族,生来就是为了虫母而存在的,能成为虫母的食物是虫族至高无上的荣耀。
泪水从兰伯特的眼角滑落,真好,妈妈会永远记住他的。
比戴维德都要更刻骨铭心。
……
珀尔的产期临近。母体的营养被肚子里的卵吸收大半,感受到母亲的虚弱后,这些卵急切地希望能尽快出来。
怎样都好,哪怕出生就会被虫母吃掉补身体也好,只要别再吸收母亲的营养,别再让他虚弱,别再让他难过,别再让他用自己的血肉来哺育孩子。
珀尔安抚地摸了摸自己鼓起的小腹,“别怕,不怕,妈妈在呢。”
感受到母亲的温柔安抚后,这些卵更加着急了,它们以为是它们的存在才拖累了母亲,让母亲变成如今的样子。
二次进化过的羽翼已经没有丝毫光泽,可怜兮兮垂落在珀尔身侧。珀尔饿得胃痛,他现在喂兰伯特时都不敢睁开眼。
他开始对兰伯特产生强烈的食欲了。
兰伯特的伤口久久无法愈合,时不时就流血流脓,极度饥饿的虫母闻着那血液的味道是甜的。他连呼吸频率都降低,希望这样能抵抗那来自本能里的食欲。
兰伯特用手指沾了流出来的血轻轻蹭到虫母的唇瓣上,“吃掉我吧。”
珀尔猛地睁开眼,连忙用手背擦拭着唇瓣上的血液,擦着擦着,那温热的泪就滴落在兰伯特的脸颊上。
“……求你,不要这样,我不想,不想吃掉你,我的孩子……”虫母悲哀地发现,食欲和爱欲同时存在,甚至双方开始心照不宣融合在一起。
可能有一天睁开眼睛,他看向兰伯特的目光里就会带上对食物的渴望……
“不要让我变成这样!兰伯特,妈妈不想,妈妈不会变成这样的,我不会的!”珀尔用手捂住孩子哀伤的眼睛,继续自欺欺人地哺育着孩子。
尽管他们都知道,兰伯特活不成了。
“妈妈,其实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起了想杀戴维德的念头,我只是怕你觉得失望,才装作醒悟。”兰伯特冷不丁说道。
珀尔愣了一下,他缓缓,“戴维德,不是你杀的,他的致命伤其实是……”
“那瓶药剂。”兰伯特轻轻看着虫母,仿佛他的目光都是有重量的,会伤害到虚弱的虫母,他把自己的目光放得轻之又轻,“我知道,我都知道。”
在珀尔惊讶的目光里,兰伯特说:“我早就知道他不是死在我手上,在跟您认罪的那天,我就已经猜到了,您应该一直在疑惑为什么我会那么晚才去认罪。”
“其实,我那天把戴维德死前的路线全都走了一遍,最终发现他的路线中有两处冲突,只有他一个人是不可能完成的。在这冲突的时候,有人帮他拿走了我配置的药剂,并且帮他实现了代价是生命的最后一次栽赃。”
兰伯特笑了一下,受重伤后没有足够的营养和药物,他现在的脸色也不好看,“我在犹豫,直接告诉您这一切或许是最好的选择,这样说不定我也不会完全失去竞争力,王虫的位置我还是能争一争的。”
“但,我不甘心。我不想承认,我居然连杀了他都没能做到。戴维德早就成了我身上的一块巨石,时时刻刻都让我感到窒息。所以,我认罪了。”兰伯特轻轻说,“其实我早就想说这些了,在以为您的惩罚是将我逐出族群的那天晚上,我就想要回头告诉您这些事情。”
“为什么没有说。”珀尔侧过头,轻轻摸着他的后颈。
“因为您会更伤心,同时被三个孩子欺骗,妈妈会难过,会很难过很难过。我想,如果让您认为只有我一个坏孩子,会不会就没有那么难过了。”
珀尔垂着眼睛,“可我早就知道了,所以才会罚你们罚得那么狠,甚至在你受罚后都狠心没有去看你,是妈妈错了,我应该去看看你的。”
兰伯特摇摇头,“是我太笨、太蠢。我一直以为您的伤心大部分都是为了戴维德,所以才一直暗暗跟他较劲。”
“直到昨天晚上,我梦见了我这一辈子的走马灯,我忽然恍然大悟。您的伤心从来不是为了某一个孩子,也不是因为欺骗。只是因为期盼了很久才到来的希望骤然破碎,回家的希望,和孩子团圆的希望。”
“都被我们三个蠢货打碎了。”
珀尔张了张嘴唇,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兰伯特再次哀求,“吃掉我吧,妈妈。您快生产了,再这样油灯一样熬下去,他们也会死的。”
“就死我一个吧,不要再死任何一只虫族了。您现在得知了我这些肮脏的心思,就应该毫无芥蒂吃掉我。我只希望,你能活下去。我不想再打破虫族对您回归的希望了。”
“请吃掉我吧……”
……
当天,珀尔就开始生产了,在母体内同样接受了二次进化的卵格外大,特别难生。尤其是虫母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也没有力气生他们。
虫母倚着墙壁,每次呼吸都能感受到虫卵跟着轻轻动,但就是出不来,最前面的那只已经卡住了。
“……别折磨妈妈了,孩子们……”珀尔攒了很久的力气才能用力一次,单薄的身体上覆了一层薄汗,漂亮的肩胛骨像脆弱的蝴蝶。
兰伯特努力挪动过来,轻轻帮助虫母生产。
像是心照不宣的约定,又像是本能地因为母亲的哀嚎拼命爬了过来。总之,有了兰伯特的帮助。
珀尔最后生下了七只卵。
兰伯特看着这些新生的虫族希望,露出一个笑,“妈妈,太好了,它们的资质都很好,都会成为虫族的精英、强将。”
……
“妈妈,晚安。”
……
珀尔本以为自己的眼泪已经流干了,没想到眼睛都哭到开始疼,泪水却还是像滔滔不绝的江水那样流淌着。
他好像在万物的洪流中独自停住脚步,又像是被困在一个人的密室。
只剩下泪水的苦涩。
虫母的尾钩再次进化、加长,修长的躯体已经完完全全成为他最初的模样。只要他想,那藏匿着宽容的翅膀甚至可以轻轻松松就遮蔽天地。
“我将你为了孩子失去的力量还给你。你会想回到玫瑰星,重新做你的高等存在吗。”
珀尔坚定摇头。
场景变换,几乎是瞬间就变到玫瑰星上空。珀尔看见底下已经开战的两个族群,是他的孩子们,和曼尔迪族。
“如果我说,我可以让你挥挥手就泯灭一个族群,你可以用你的方式让和平存在。你会愿意回来吗。”
珀尔想跳下去跟孩子们团聚,却被无形的屏障阻碍着,他只好用手掌贴着底下孩子那小小的身影,眷恋又哀伤。他缓缓摇头。
“如果我把那些星系都给你当玩具呢,欺负过你的那些生物都会对你俯首称臣。你会愿意回来吗。”
珀尔没再摇头,就在那存在以为自己让他回心转意的时候,珀尔轻轻问了一句,“你觉得,你的这些东西,跟我的孩子有可比性吗?”
珀尔对着前方那一团无样貌、无性别、无感情的存在问道,“跟我那愿意用生命换我存活的孩子相比!你觉得你有胜算吗!”
白光语气平淡,“生物都应该是趋利避害、贪生怕死的。为什么会有例外呢。”
“但我的孩子,为了我,去死了。”珀尔单薄的身躯几乎要被白光笼罩,但仔细看,他的周身,有淡淡的光亮仍顽强抵御着白光的侵蚀。
“人类有个故事很好,天庭的仙女与人类相爱,他们的结局是每年一见。我也可以让你这样,你还可以见到他们,这样,你会回来吗。”
珀尔狠狠“呸”了一声,这一声几乎要用掉他全部的力气,“做你的春秋大梦!”
“之前的灾难,也是你搞的鬼吧。”珀尔笑了,“是不是我已经拒绝过你一次,还带着孩子们离开了,你恼羞成怒了?”
“我告诉你,这种事情就算是再发生千遍、万遍,你也只会得到一千口、一万口唾沫。”
那存在很久没再说话,静静看着珀尔一瘸一拐坚定地离开。
祂理解不了,为什么同属于高等存在的珀尔会被底下低等生物的呼唤召唤走,祂以为是它们给了他足够的利益。
可刚刚,祂给珀尔的不比底下那些生物给的少,可珀尔还是离开了。
情感,真的比这些东西,都要重要吗。
珀尔走了很久,久到自己的脚都被磨破,这条银河还是没有尽头,他努力辨别着周围的星系,他想回家。
他想,回家。
珀尔惦记着自己刚出生的孩子,惦记着离世后还在守护他的兰伯特,惦记着战场上的孩子,惦记着族群里的孩子。
他有太多太多牵挂了,他不能停下脚步,他要继续走,继续走……
银河上多出一条漫长、坚定、没有任何停留的血路。
一个月后。
曼尔迪族递上投降书,加登反复逼问,但他们真的不知道珀尔的去向,甚至当初也只是想找机会偷袭。
加登费心费神操劳了一个月,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他忍住喉口涌上来的那一股铁腥的血,看着曼尔迪族签订了新条约,看着他们送来赔款和臣服书,成为虫族王国的一个附属族群。
加登看着这些都安定下来,才终于承受不住这悲伤,猛地昏死过去。
再次失去虫母的第三个月。
挖掘工程仍在继续,虫族的一切事物重新由雄虫接管。每一只雄虫都在期盼,每天都看向玫瑰星的方向,那是母亲的方向。
“报——”
“好消息!好消息!!!”
军营里瞬间燥乱起来。加登从营帐里走出来,他急匆匆的,“怎么了,是挖到什么了吗。”
周围的雄虫也跟着急吼吼问。
“你说话啊!”
“这鳖孙,成心钓我们呢啊,我给你个嘴巴子信不信!”
“让他喘口气慢慢说,万一,万一是……”
因为这个万一,让这群急性子的糙汉子们强忍着,耐心等待这只雄虫缓过来气。
“妈妈。”雄虫眼里含着泪,“他们找到妈妈了。”
“在玫瑰星玉峰的天池里!”——
作者有话说:之前说过妈妈身份不一般[抱抱]但他放弃永生和无敌重新成为孩子们的妈妈啦
关于兰伯特,之后还会被生出来的,会写一个他的自传之类的东西。其实一开始设想的关于兰伯特的结局,是后半辈子在妈妈后宫里天天嫉妒咬手帕,之前的作话里也提过这个设想。
但是我觉得,他不会甘心接受这个结局,妈妈的后宫会越来越大,他想成为特殊的那一个。他想被妈妈记住。他是扭曲的孩子,不会轻而易举就变好,但是他的扭曲又不包括对妈妈不利的方面。[抱抱]
至于吃没吃,我其实写了一个明确吃掉的版本,可临到发表的时候又觉得不合适,还是改成现在这样开放的吧[抱抱]每个读者心里都有自己的猜测,都有自己的理解,珀尔和兰伯特他们这些角色就真的活了过来。
说实话,我是一个很容易情绪崩溃的人,在写这章的时候已经崩溃了好几次,昨天更新少也是因为超级崩溃……一开始的大纲定下来的时候我还是冷酷无情的,越写就越对他们有情感了,我说情感是最伟大的武器[抱抱]珀尔因为情感舍弃了永生和强大的能力。我因为情感写出他们的故事,大家因为情感聚集在一起看这个故事[摆手]
好了好了,腻歪太多了,我们下一章见。本来结尾应该加上妈妈醒来的那部分,但今天实在是哭得不行了,放到下一章吧[抱抱]爱你们
第36章 第 36 章 玉峰的天池正中……
玉峰的天池正中央, 缓缓浮上来一只蜷缩着的雪白人影,澄澈如镜面般的湖面被微风吹起一圈一圈的涟漪,白金色的发丝随着那涟漪轻轻飘动着。
第一缕冰凉的光亮照到他身上, 不着一物的躯体过分修长完美,庞大纯洁的翅膀牢牢拢住上身,这人影蜷缩着。在那被母亲护住的、丝毫没有被弄湿的小腹上正静静躺着几只晶莹剔透的虫卵。
母亲双目紧闭, 玫瑰星的玉峰顶端一片寂静, 没有任何生物舍得打扰他的浅眠。
“桀桀——”
最大的那枚卵轻轻左右摇摆,卵内传出短促的一声叫声, 一个重心不稳直接滚出母亲的庇护,落进水里变成湿漉漉的一枚卵。
在落水的瞬间,它用虫肢撕开卵壳,爬出一只猩红眼睛的幼虫, 它还没发育好, 想成长为成虫那样的强大虫族还需要很久很久,但这并不妨碍它此时竖起虫肢保护妈妈。
“嘶——”幼虫小心翼翼爬到妈妈身上,从虫母翅膀羽毛的缝隙往里窥伺这只睡着的虫母。
它在呼唤自己的母亲。
在幼虫的记忆里,虫族不应该在水里生活,它想救自己可怜又美丽的妈妈。
虫母锋利的尾钩放松地垂落,在水里随着水流飘来飘去,尽管珀尔与祂没什么好谈的,但祂,最终还是没舍得让珀尔失去这些原本就属于他的力量。
“桀桀。”又有一只孩子破卵而出。
它们不应该这样快就出生的,但在母体的时间太长了,比任何一窝虫子都要更长,它们已然不能在卵壳里获得任何营养。
漆黑冰凉的虫族甲壳紧紧贴着虫母,一声声带着爱意和依恋的呼唤在珀尔胸前响起, 虫母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恍惚间看见自己走到了银河的尽头,那颗粉色的星球静静看了他一会。
“噗通”一声,他落进水里,冰凉的水往他的口鼻里不停灌着,虫母下意识挣扎着往上游,脚踝上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禁锢着他,要让他和这颗星球一起溺亡。
就在他自己都开始恍惚的时候,一只虫族的锋利虫肢替他砍断了脚上的镣铐,虫母慢慢浮了上去。
有虫最后给了他一个拥抱,“妈妈……”
“嘶——”
“妈妈?”
“嘶嘶——”
“该醒了。他们还在等你。”
珀尔睁开眼,刚破壳没多久的幼虫正一脸担忧地哀声呼唤他,它们感应到母亲那一瞬间微弱下来的脉搏,一双双赤红的眼睛急得都瞪圆了。
“……宝宝。”虫母只说了这一句话,他看着粉色的天空,喉口发涩,眼泪从他的眼尾滑落,与底下的湖泊交汇、融合。
虫族的探测拍摄一体无人机“嗡嗡”从头顶飞过,很快,更多无人机凑了过来,他们发现了天池里的珀尔。
“快快快!快上报给上将!”
“妈妈!是妈妈!他回来了!我们找到妈妈了!”
“妈妈胸口上趴着的是……幼虫?!他已经生了!快!让他们带几个育婴箱过来!”
珀尔听见无人机上传来的熟悉声音,在幼虫释放的保护信息素里疲惫地重新闭上眼睛。
他轻轻侧过脸,用翅膀遮挡着直直照到自己和孩子身上的光亮。珀尔在自己的羽毛上嗅到了兰伯特残留的信息素味道。
真好。
回家了。
……
加登大步流星赶过来的时候,离天池最近的一个军团已经派人过来了,不,不能说派人过来,应该是整支队伍都来了。
一眼看过去乌泱乌泱的都是虫族,有一波雄虫在清理幼虫、把破壳的放进育婴箱,而更多的雄虫都凑在正中心那被簇拥着擦拭毛毛的虫母身边。
加登急匆匆赶了一路,真的到虫母身边的时候反而开始慢下脚步,他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眼睛一刻都不敢离开自己的母亲,怕这又是他的片刻梦境。
“……妈妈?”
那被孩子捧在手心的雪白圆蛾子哼唧一声,矜贵的毛领子都被水沾湿了,知道孩子们找到他的珀尔沉沉睡着,只时不时哼唧一声,表示自己不是可怜又可爱的萌物玩偶,是活生生的妈咪。
虫母的羽翼翅膀和尾钩都被他收起来了,面对孩子们,他更喜欢用这种原形。当然,平时为了维持王上的威严性,他是不会在这么多孩面前变回原形的。
但,今天他好累。珀尔自己蜷成一团,整个就是一颗毛茸茸萌物。好不容易才回到族群,走了好久,掉了好多眼泪,妈妈也是会疲惫的。他想当一天妈妈,王上的位置空一天又不会怎么样。
加登接过雪白妈咪蛾,用自己的信息素探知了对方的身体状况,绷紧的心终于在手心这团温热里慢慢放下。
在一众雄虫眼巴巴的目光里。
加登抱着妈咪蛾说,“妈妈只是太累了,身体承受了太多能量后骤然亏空下来,估计除了生育,他还在地下经历了其他的事情。”
妈咪蛾翻了个身。加登轻轻,“还好,他找到回家的路了。”
加登早就发现了意识海里属于兰伯特的那颗星星熄灭,对方最后传回来的链接意识很微弱,只能传到最近的一架无人机操纵岗哨上。
不过因为虫族始终在寻找虫母,这一点微弱的信息,反而成了他们找到虫母的重要线索。
加登之前对兰伯特这个对手的态度很微妙,但他这次朝着天池鞠了一躬。兰伯特,是一个值得钦佩的对手。
战争结束后,玫瑰星和虫星的军团都在调配、修整,曼尔迪族近百年不会再有什么大的动作。两次失去虫母的虫族跟不要命一样打他们,现在一些星系已经传开了,见到找妈妈的家伙要绕着走,否则容易被平白无故扇俩嘴巴子。
虫族的事务重新开始递交、批准、实施,一切又向着好的方向去了。
当然,因为短暂得到过太多能量的原因。珀尔此时还是一只圆蛾子,每天都被加登捧着开会、批准事务、审查新规。
孩子们为他打造了一只小巧的王冠,刚好可以戴在妈咪蛾的头上,珀尔还准许拍摄妈咪蛾的日常,很多虫族都天天等着虫母账号的更新。
“上将,虫母殿下呢?今日的公文送来了。”送事务密报的是一只新来的应届虫,属于活泼小狗类型的,珀尔最近很喜欢他,让他天天来送东西。
加登淡淡看了一眼霍尔·乔,“他在育婴室,跟那些虫卵在一起睡觉,公文交给我吧。”
霍尔“哦”了一声,没有交出去的意思,执着地在门口等着虫母。
见加登看过来,他默默挺起自己练了很久的胸肌,因为珀尔喜欢在那上面盘着,于是之后提供给霍尔的工作服都开奶窗,方便虫母挨挨蹭蹭。
“……”加登静静看了他一会,不知道是懒得跟小孩计较还是最近事务太多他累了,居然没有立马出手教育他。反正马上就是虫母选王虫和侍君的典礼了,到时候自然有虫来教他规矩。
加登开门进去了,独留霍尔在门外鬼鬼祟祟往里看。
霍尔做了个鬼脸,“哼,妈妈昨天还蹭我说爱我,要在繁育期要了我呢,拿什么跟我比。”
明显还是年轻虫,不知道虫母在床上的话不能信,尤其虫母还是蛾子状态,连上过这一点甜头都没让虫母尝到,很容易就会被更贤惠体贴大度的雄虫抢走目光。
加登进去的时候,珀尔正懒洋洋搂着自己破壳的孩子和没破壳的卵小憩,见到加登来了,他打了个哈欠,“你来啦,好孩子。”
自从得知加登在他失踪后带着军团一往无前攻下曼尔迪族后,虫母对加登的态度就发生了很微妙的转变,几乎要跟戴维德的待遇持平了,但为什么是几乎呢。
珀尔“唔”了一声,因为加登还没通过王虫选拔,能力是一方面,生育能力也要强才可以当王虫,否则也只能让对方当侍君。
想想之前的几次侍寝,珀尔莫名感觉,加登的生育能力并不算差,说不定跟戴维德一样,加登也是劣等虫里难得的强者呢?
基因这种事情谁说得准。珀尔被加登按摩得哼哼唧唧,还是看之后的选拔结果吧,加登最差也可以给个侍君的位置的。如果实在没选上,珀尔就从其他方面给加登打胜仗的奖赏好了。
“新规初次实行,你准备的怎么样了?”珀尔眯着眼睛。
加登垂着眼睛,“一切都准备妥当,保证公平公开公正,都全程录像、同步直播,我们这次采取跟之前一样的准备流程,先从体质、能力上进行选拔。
按照妈妈的意思把第三轮谈话改成为期一个月的轮番侍寝,在第三轮的候选者们按这次繁育期内让妈妈产下的卵数进行排名。”
“每次繁育期重新排。同时,留了五个备选名额,也同样参与排名,但没有侍君的名分,只是备选,妈妈可以让他们当护卫队,也算给他们一个交代,不算是没名没分跟在您身边。”
加登这次活干的很好,报备的也好,尤其是最后那几句为五个备选雄虫的打算更是让珀尔满意极了,他点点头,欣慰道,“好孩子,你想得很周到,我喜欢跟你说这些,你总是能给我更多惊喜。”
雪白蛾子翻了个身,“我快恢复了,但这样毛茸茸的也很好。”
“妈妈昨天还跟我说想变回去跟孩子们亲近亲近呢。”加登笑着挠了挠珀尔的毛领子,把虫母挠得想呼噜呼噜。
“唔……都很好,我都喜欢。”珀尔眯了眯眼睛,“留下来,是最正确的决定了。”
第37章 第 37 章 接下来的一个月……
接下来的一个月。珀尔以雪白蛾子的形态完成了剩余几个军团的巡视和安抚, 他每天都会不定时刷新在某一个营帐里,窝在雄虫的颈窝里静静睡觉。
加登揉了揉眉心,这样一来, 找虫母处理公务就可以直接去雄虫围得水泄不通的那个营帐就好了。
妈妈肯定在那。
珀尔今天在霍尔那里,他伸了个懒腰,在孩子们看来, 只是圆圆的妈咪蛾突然变长了那么几秒而已, “唔……”
虫母眯起眼睛。霍尔心领神会凑过来,“虫母殿下, 请您吩咐。”
“把我送到加登那里去,我想看看他手里的报表,你再拿上新旧政策对比图,还有这几个月孩子们传递上来的对这一次王虫选拔制度的改进意见和初试反馈。”
王虫选拔的初试是简单的测量身高、体重之类的数据, 以及记录个虫信息, 在珀尔回来那天就由加登领头开始着手了。
霍尔垂下狗狗眼,“嗯,知道了妈妈。”
虫母在他掌心里翻了个身,毛茸茸的脖领子贴着霍尔的皮肤,热乎乎的,“怎么了?你忽然不开心呢。”
“妈妈,您好不容易才想起来我一回,才待了这么一会就又要走了,下一次见您不知道要是什么时候了……希望您不要忘记还有我这么一只孩子在等您啊。”霍尔是出了学校才慢慢学会跟虫母撒娇卖乖的,他是新生虫族,之前一直没感受过虫母的温暖。
当然了,他耍这一套功夫也深受虫母喜爱,珀尔最近都让霍尔贴身伺候着, 从送公务到在虫母身边的时间跟加登齐平,算是吃透了虫母的喜好。
“那你要好好努力啊,在王虫选拔赛上争取选上侍君或者侍卫队。那妈妈就能天天看见你了啊,好孩子。”
霍尔点点头,小狗眼睛亮晶晶的。
虫母哄虫子非常有一套。加登忙公务的时候头就很容易疼,珀尔趴在他的后颈上,像毛茸茸的白色围脖。
妈咪蛾戴着特制的小眼镜,认真查看着加登递过来的报表,“新抚恤制度反响很好啊。”
珀尔弯了弯眼睛,“才从军营离开几天啊,就有孩子说想我了。你说我们要不要搞个我的Q版玩偶,或者蛾子形态的玩偶,这样孩子们晚上睡觉也可以看见妈妈、搂着妈妈了。”
“要不然天天想我,太难过伤到身体怎么办啊。”
妈咪蛾换了个方向趴着,他忽然发觉加登怎么没接他的话,珀尔凑过去闻了闻,“宝宝,你怎么啦?”
加登这么大一只虫,还想一脸依恋地往小小一只妈咪蛾怀里钻,只有半侧脸被珀尔用毛茸茸的温暖怀抱裹住。
珀尔轻轻拍着孩子的脸颊,蛾子形态就没办法用手心摸孩子的脸了。珀尔犹嫌不够,又对着加登的脸亲亲贴贴,“乖宝宝,是最近累着了吧,妈妈亲亲你……”
“好宝宝,好孩子……”
加登的鼻尖埋进妈妈毛茸茸的胸口,嗅闻着虫母身上的甜腻香味,“妈妈亲亲我就好了,妈妈再亲亲。”
珀尔心疼地凑到加登的嘴角亲了亲,“要不然,妈妈再给你派几个雄虫分担一下吧。”
加登垂着眼睛,“妈妈要选谁过来。”
珀尔想了想,“要不然就霍尔吧,就该让年轻孩子多锻炼一下。他们来做事的话,你也可以好好休息,把重活就交给他们吧,你别熬坏了身体。”
加登没说话,只是抱紧了自己香喷喷的温柔妈妈。温热的呼吸全都喷洒到妈咪蛾的身上,珀尔莫名感觉自己怀里是一只委屈大狗。
“妈妈挑的这个孩子跟你不对付吗?那你自己挑几个好不好?”
加登声音闷闷的,“妈妈,别不要我,我很有用的。”
“嗯?”珀尔退后两步,把孩子的脸从自己温暖的脖领子里挪出来,“为什么这样说,我没有这个意思的。宝宝,你是妈妈的孩子,不会因为没用就被抛弃的。”
“笨孩子,妈妈这是心疼你,怕你熬坏身体。”珀尔是想严肃起来的,但看着加登疲惫的脸,又不忍心了,他叹了一口气,“加登,不要太轻贱自己了,你很重要,不是因为你有能力才重要,只是因为你是妈妈的孩子。”
“是妈妈之前对你关心太少了对不对,妈妈以后多爱你,别这样作践自己,妈妈真的很心疼。”
加登重重“嗯”了一声,借机打压太猖狂的某只年轻雄虫,“那您不要调霍尔过来。我看见那些年轻的雄虫,就会忍不住自卑。我都这个年纪,又是劣等虫,能在妈妈左右服侍已经是侥天之幸。”
“再让我看见那些年轻活泼的雄虫被妈妈爱护,我真的……”
加登很少这样委屈地跟虫母说话,虫母心疼的同时又忍不住起了想玩这只孩子的邪恶念头,珀尔“哎呀”一声,孩子都这样委屈了,他怎么还能想这些呢!真不是一只合格的好妈妈。
珀尔轻轻蹭了蹭加登的脸,“好好好,都依你。”
他看着可怜的孩子,目光不自觉地就被对方健壮的胸肌吸引了过去,怜爱里带着蠢蠢欲动的恶劣,珀尔拼尽全力才挪开眼睛。
“不难过啊宝宝,跟妈妈去睡一会觉吧,妈妈哄你睡好不好?”
自然是好,加登把虫母放到床上,自己出去拿虫母喜欢的熏香。每次妈妈要在他这留宿,加登都会点这香,是他自己调的,其他虫子都没有这一优势。搞得虫母时不时就想起这味道心痒痒,忍不住就往加登房里来了。
加登眼睛还是红的,之前为了让虫母心疼,他费尽心机挤出来几滴泪,果然效果非凡。
他淡淡瞥了一眼在不远处愤恨地盯着他的年轻雄虫,缓缓挺起自己被高领黑色毛衣紧紧裹出轮廓的的胸膛,以一种开屏孔雀的姿态泰然离开。
霍尔攥紧拳头,咬牙切齿。老男人,之前没看见有这么骚的衣服,一见妈妈就换上了,好心机……
*
虫母殿下发话后,底下孩子们做事的速度快的不是一星半点,仅仅一星期,就制出第一批虫母玩偶,有Q版妈咪和妈咪蛾两个版本。
Q版妈咪的形象直接采用了游戏《繁育》里的形象,每一只玩偶都很精致。
珀尔被捧着去看送过来的样品,他跟塞满棉花的胖玩偶面对面,珀尔鼓掌,“很棒哎!比我想象的还要像!”
加登捧着虫母,“妈妈打算定价多少呢?”
玩偶的收入会全部存进珀尔的私库,但他已经决定了要全部捐到军队抚恤的金库里,希望能让孩子们生活的更舒服一点。
“第一批玩偶有多少呢?”
加登:“目前是每个版本一万三千份。”
珀尔点点头,“好,那就定价五十虫币吧,收入全部捐到抚恤金库。”
当天,虫母的账号就更新了一条博文,附带着两张玩偶图片。发售时间是第二天晚上八点。珀尔配文是:“大家好,我是玩偶妈咪,我要跟大家见面啦。”
虫母这样一发文,整个虫族都沸腾了。
【妈咪玩偶!!!】
【救命啊,要给我萌鼠了,妈咪蛾妈咪蛾,我要亲亲你。】
【大胆,给我们妈咪蛾做这么肥美哈哈哈哈。】
【呜呜呜才跟妈妈说想他,他就做了玩偶陪我们睡觉,我要幸福鼠了。】
【咋这么萌,这么乖一只妈咪!】
珀尔毛茸茸一只趴在加登怀里,时不时指挥他回复评论,“要加一个表情包的!要不然太严肃啦。”
“那个,那条,说我玩偶肥美那条!发表情包!”
加登噼里啪啦打字,打完了按照珀尔的要求给那条评论发了一个:
蛾子失望地看着你.jpg
【哈哈哈哈哈哈哈】
【妈咪我有罪,眼花了,把表情包看成失禁地看着你了……】
【你是魔鬼……】
【可怜妈咪湿巾也是香香的!因为我会给妈妈舔干净。】
【排得上号吗就舔。不让插队。】
被珀尔回复的几个虫族已经开始换头像了,把妈妈回复他们的话挂脑袋上,试图招摇过市。
“妈妈,第一批玩偶在拍下后就会开始陆续发货,第二批已经在制作中了。”
珀尔的愿望是让每一只孩子都虫手一只妈咪玩偶,他认真地点点头,“非常好!加登,你做事我一向很放心的。妈妈奖励你一个亲亲。”
自从加登跟虫母装过可怜后,珀尔就开始天天夸奖加登,还动不动就给奖励,把加登哄得这几天走路都是飘的。
“妈妈……”加登看见了那些虫族发的评论,他接机跟虫母悄悄要了其他的奖励。
“这……这,我没那样过……”珀尔纠结。
加登垂下眼睛,“没关系的妈妈,不奖励也是可以的,毕竟都是我应该做的,如果是那些年轻雄虫跟妈妈要的话……”
珀尔就怕孩子这样,可怜兮兮的,说话的时候都不看着妈妈了,不就是一个小奖励吗。他咬咬牙,“可以,你想怎样都可以,妈妈都依你。”
反正他答应的是变回去之后才兑现的奖励。万一他没那么快变回去呢哈哈哈……
第二天一早,珀尔睁开眼睛。
话说早了——
作者有话说:晚上还有一章[抱抱]快完结啦,再写个王虫选拔,妈咪融合钥匙,戴维德出生挨罚,兰伯特出生,就该大结局啦,大家有想看的番外可以开始点啦[抱抱]
作者菌非常讨厌空口鉴抄,如果觉得我有抄袭嫌疑可以做调色盘给我,或者直接去举报我,无盘在我这等于造谣,会举报给管理员删评。
第38章 第 38 章 珀尔站在镜子前……
珀尔站在镜子前, 悄眯眯睁开眼,又绝望地闭上眼睛。
镜子里不再是一只圆圆妈咪蛾,而是一只一米七八的漂亮青年。
虫母明显是想反悔, 整张昳丽精致的脸上写满了“妈妈想反悔”五个大字。
“怎么让那混小子说中了呢,难道我的孩子能言出法随?”珀尔垂着眼睛沉思,但怎样他也逃不过给孩子“奖励”了。
因为害怕自己到时候太难过, 珀尔一上午都没怎么敢喝水, 只是时不时紧张地舔舔嘴唇,妈妈偷偷瞟向处理工作的加登。
对方好像并没有要奖励的意思, 朝着虫母轻轻勾起一个笑。
耶!加登是不是忘记啦!珀尔在心里小声欢呼,若无其事般去育婴室看自己生下的虫卵们,那淡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什么事情都藏不住。
加登笑着处理事务, 心里已经暗暗打算好了。
育婴室离虫母的住所并不远, 方便珀尔随时去看孩子,一路上他笑着跟雄虫们打招呼,而人形态的后背上那双二次进化后的漂亮天使翅膀轻轻拢着珀尔的肩膀。
【!!!】
【谁想链接我,我遇见妈妈了,还是人形态的妈妈!妈妈又变厉害了,原来小小的翅膀都长大了……感觉妈妈更成熟了,想被妈妈骑……】
【救命,我要链接啊啊啊啊啊啊!你们怎么都那么好命,求偶遇妈妈教程。】
【笑死了,最近妈妈的宫殿附近全是打扮成骚包的雄虫,都在求偶遇。】
【?不是你们手咋都这么快,我刚刚链接上差点卡爆了,一看同步人数一万六, 你们是住虫网上吗?】
【妈妈刚刚摸我了……你们不懂,你们都不懂。】
【?别说了,链接给我,我要感受。】
【今天不让我摸到妈妈的手我就原地爆j!】
【爆什么?】
珀尔到育婴室门口,他最先破壳的两个孩子已经在门口翘首以盼。见到他立马扑上来、钻进虫母温软的怀抱,“妈妈我好想你!”
“超级无敌想!”
珀尔能认出这两个孩子是哪些孩子的转生,名字也没有给他们换新的,怕他们不适应,兰伯特的技术已经让这些出生几个月的虫族获得了自己之前的部分记忆,但为了保护新生虫族的虫母的心理健康,暂时没有全部归还他们。
太早接触成年后跟妈妈亲热的记忆会让这些幼虫迫切期待长大,有时还会造成自厌甚至伤害年幼自己的行为。
珀尔怀里抱着两个孩子,左边的是厄里斯,右边的是年段,两人过去都是医学方向的尖子生,重新成为小孩也依旧喜欢听虫母给他们读医书。
“啊,哪个小孩想亲妈妈一口啊。”珀尔抱着孩子走进育婴室,怀里的两个小孩争先恐后亲上自己的妈妈,珀尔跟他们额头贴着额头,虫族独特的信息素感应让幼虫们能更有安全感,也更依赖妈妈了。
珀尔的尾钩已经比雄虫的骨质尾巴要更长、更完美了,此时正圈着剩下的几枚卵轻轻安抚着他们。
虫母的母性让他忍不住连尾钩都开始本能地奔向还没孵化的孩子,似乎自己怀里没有了空位就要用其他部位去补偿孩子们。
珀尔怀里抱着两只,尾钩轻轻圈着剩下的卵,他坐在育婴室的床榻上。才生过卵的身体在最软最敏感的阶段,胸口随随便便就容易被刺激到开始轻微胀痛,珀尔忍不住想拉开领口给孩子们喂奶,“……唔。”
厄里斯是最先闻到虫母身上甜腻味道的虫子,他比年段看起来要大几岁,但实际上也只是早出生了几分钟,虫族的基因很奇妙。
“妈妈……我还没喝过。”
珀尔哪受得了这种程度的撒娇。两分钟后,虫母轻轻拢着两个毛茸茸的脑袋喂着,时不时因为孩子吃得太快而惊呼一声,“宝,宝宝,别喝这么急,会呛到的。”
幼虫的食量很大,平时都是吃雄虫配置的营养液或者营养膏,偶尔虫母会来喂他们,往往还没轮到几只孩子就被大口大口吸空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尾钩圈住的卵壳破开一只,一只漆黑的红眼睛虫族从里面冒了出来,死死盯住前面正抱着他的哥哥们喂养的漂亮母亲。
“嘶——”
幼虫刚破壳的声音都是带着对母亲的浓厚眷恋的,甚至因为这些卵在珀尔肚子里太久太久了,这一窝出生后对虫母的爱恋、追随、仰望的情感都是最浓烈的,它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爬上虫母的腿,试图让妈妈也抱一抱他。
虫母看见了这只新生的孩子,忍不住弯了弯眼睛,朝他张开一只手掌,“乖孩子,快到妈妈手心上来,让妈妈亲近亲近你。”
在幼虫的眼睛里,他高贵漂亮温柔的妈妈此时满脸红晕,伸出来的手都是轻轻抖着的,另一只手则是在那两个啧啧吃着的哥哥头上抚摸着,浑身都是一股妈妈味,实在是太让虫子喜爱了。
他“嘶嘶”一声,迅速爬上虫母的手心,感受着被妈妈捧在手里的感觉,因为太过激动,那微弱的新生链接还不小心链接到了附近的几只等待偶遇的骚包成年雄虫。
【救命,妈妈是不是去育婴室了,有新虫族破壳,此时正被链接着。】
【咋不敢接着说链接了什么内容,怕又被乌泱乌泱一堆虫挤进来变得卡卡的吧!】
【省流版:妈妈在抱着他们,喂他们吃。】
【吃……吃!!!】
【我靠,求链接,我没吃过,长这么大没吃过,妈妈疼疼我吧。】
……
珀尔喂完三个孩子已经彻底不胀了,三只幼虫恋恋不舍地离开妈妈柔软的胸口,“妈妈,明天还会来看我们吗?”
珀尔想了想,“近几天恐怕不可以啦,妈妈还有工作要处理,但是妈妈今天给你们带了礼物哦!”
刚刚还因为珀尔的回答失落垂下眼睛的幼虫们瞬间惊喜起来,“礼物!”
“妈妈给我们带了礼物……”
生下来后第一次获得跟虫母有关的东西,这些幼虫都十分珍稀,他们小心翼翼接过珀尔给他们带的玩偶,是虫网上已经有虫族开始找黄牛代购的妈咪蛾玩偶和Q版虫母玩偶。
“妈妈给你们的玩偶都装饰了独一无二的小装饰哦。”珀尔指的是这几只玩偶脖子上戴的蝴蝶结丝巾。
是珀尔喜欢的牌子,也是珀尔习惯的系法。
由于第三个孩子出生的太仓促了,珀尔临时叫霍尔送玩偶过来,当着孩子们的面给玩偶系了一遍丝巾,“看妈妈的手,这样一转,这样一交叉,轻轻一拽……就好啦。”
“妈妈不在你们身边的时候就可以抱着玩偶跟玩偶妈咪说话哦,就像是妈妈在身边陪着你们一样。”珀尔摸了摸这些孩子的头。
“宝宝们都是好孩子对不对,妈妈只要有时间肯定来看你们,要好好跟着哥哥们学习,好好吃饭睡觉,下一次妈妈来看你们都长得高高壮壮的,妈妈就会很开心的。”
这些幼虫眼睛亮晶晶的,连连点头。
“那妈妈该走啦,给妈妈一个吻做回礼好不好?”
霍尔在一旁看着珀尔哄这些幼虫,又是亲又是抱的,心里羡慕极了,他是在虫母离开的时间里破壳的,幼年期没有妈妈这样哄他,别说是专属玩偶了,连亲亲抱抱也没有。
他心里酸酸的,虫子汉大虫子,怎么能跟小孩争这些呢……霍尔觉得自己也不算大,他就是想争。
于是,珀尔刚出育婴室,就被身边的雄虫扯住袖口,他看过去。霍尔可怜兮兮的,“妈妈……”
最终拢着霍尔又喂了一次,周围那些不经意“偶遇”的孩子们也都喂了一次,可怜的胸口彻底不胀了,甚至感觉被吸得都丰满了一些。珀尔自己用手拢了拢,沟深了。
从一点点微褥变成可以穿小衣服的弧度了。
虫母总觉得今天的孩子还没哄完,但就是想不起来还有谁了,直到他打开门,房间里坐着处理完公务的加登。
想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看见大家的评论啦[加油]本文是个短篇,估计二十万能完结,还有五六万的剧情呢!上一章作话就是提前说可以点番外啦。目前定下来的有几个角色的单人视角番外,abo世界妈咪被养子们捷越那个那个的if线。还有评论区宝宝说的虫子嗦妈咪蛾,发现妈咪是实心的!
吃孩子的在前几章写啦,就不让妈咪再难受了(好吧,其实是作者菌哭不动了,我怕我又哭成核桃眼[鸽子])
大家还有什么想看的嘛~可以点哦~[加油]
第39章 第 39 章 “殿下。”加登……
“殿下。”加登递过来一杯柠檬水, “今天您都没有喝水,现在喝一杯吧。”
如果没有承诺加登给他奖励的话,珀尔或许会很欣慰, 孩子会疼妈妈了。
虽然现在也很欣慰,但总是夹杂着一些说不清的感觉,珀尔莫名感觉加登此时像一只笑面虎, 正笑眯眯等着自己跳进对方精心准备的陷阱。
“妈妈, 怎么了?不喜欢柠檬水吗?”
珀尔知道这是孩子在暗暗催促他履行约定,果然, 他的孩子哪里是那么容易被骗的啊。这样想想,这些聪明孩子是他生出来的,心里忽然骄傲起来。
“妈妈……”
虫母含了一口水贴上加登的薄唇,对方立马用劣等虫那沾染着信息素的舌头撬开妈妈的唇缠上珀尔的舌尖, 他拉着珀尔的手去触碰自己的胸膛, 这些天为了增加竞争力,加登天天都抽时间去健身。
当然,嘴里的功夫也一点都没落下,缠得珀尔忍不住“唔”了一声,对方的信息素那种意味很浓,此时是贴着虫母敏感的舌根吮吸、勾引。
那一口水大多都进了珀尔的肚子,连带着雄虫渡过来的口涎,珀尔为了不被呛到,只能一口接着一口吞咽,口涎顺着亮晶晶的唇角流出来些许,把珀尔白净的下巴都弄得湿漉漉的。
“哈……坏孩子,别亲这么狠,不是说……要妈妈好好喂喂你吗, 怎么都让我喝了?”珀尔坐在加登腿上,此时借着那腿的优势比加登高出一截。刚好可以居高临下看着孩子,也可以看见雄虫仰慕、爱意浓厚的眷恋目光。
珀尔喜欢这样的姿势,也喜欢跟孩子接吻,这让他感觉很棒,而且加登的吻技也很好。
此时虫母的眼尾都让加登揉红了,唇瓣上覆着一层亮晶晶的水膜,唇珠被吃得翘起一点。一张柔软的唇都让孩子品尝个彻底,却还在轻轻抚摸着加登的侧脸,是鼓励、是怜爱、是放纵。
“妈妈,谁喝都好,我就是想亲亲妈妈,哪里都想亲,怎么都亲不够。”
珀尔似乎没有听明白对方说的哪里都要亲,只一心以为是最近冷落他了,孩子正撒娇要疼爱。
虫母舔了舔嘴唇,觉得这样亲的味道不错,于是又含了一口,抬起加登的下巴赏赐了他一枚柠檬味的吻。
全身心享受着孩子吻技的虫母看见了加登眼底的晦暗不明,心照不宣一般允许对方接着做他想做的事。在虫母眼里,这些孩子变着花样的争宠方式都很有意思,就跟他们小时候会攀比谁摘给妈妈的漂亮花朵更多一样有趣。
“好棒……宝宝,舌尖再勾一勾……唔……”露出来的一点缝隙又被吻填满,珀尔的声音被加登吃得只剩下爽到极致的细碎呜咽。
一大杯水很快见底了。虫母故意去逗加登,在坐着的地方轻轻磨了磨,“还没让妈妈喝够吗?妈妈感觉够你接着弄了。”
加登按了按珀尔鼓起一点的小腹,抬起头对上虫母直勾勾的、了然的表情,他忍不住凑过去被妈妈赏赐了一枚浅吻,“妈妈,您都猜到了啊。还是没瞒过您。”
“我自己生的小混蛋,我能猜不到?”珀尔还记得加登当时看见那条评论的神情,现在想想,这小混蛋是自己开始YY他了。
虫母眼珠一转,逗孩子的心思又起来了,“当时是不是就对妈妈……在偷偷幻想妈妈吧,想让妈妈失禁的看着你?还是想给妈妈舔干净……唔。”
那张漂亮的唇重新被恼羞的加登堵上,啧啧水声响起,珀尔嘴里满是加登信息素的味道。
“被说中坏心思了就这样欺负妈妈,小混蛋。”虫母温柔笑着,他喜欢的那双红底皮鞋已经落在地上,得体的裤装被纤细的手轻轻褪到腿弯,那枚耀眼的红晶石耳坠在灯光下闪烁着极其美丽的光泽。
加登嗅到愈发浓郁的妈咪气味,对方在跟他亲吻的时候已经去了一次,雄虫下意识碰上浸透的……
“喜欢?”珀尔穿的是红色蕾丝的,跟白色的毛毛形成鲜明的对比,衬得虫母像蕴养多年后变得温润高贵的古玉。
加登点点头,“很喜欢……妈妈……”
珀尔轻轻解开腰胯两侧交叉的红色系带,沾着虫母浓厚信息素的小布料落到了加登手心里。虫母倚着对方宽厚的胸膛,满意地看着孩子爆红的脸颊,他像是达到了什么恶劣目的的坏妈妈一样用指尖抵着加登的胸膛,“妈妈赏给你了,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加登知道虫母说的是那小布料,但还是被对方明晃晃的逗孩子小招数搞得心扑通扑通猛跳,小麦色的肌肤红彤彤的,“妈妈,玩什么都可以吗?”
珀尔“唔”了一声,装傻,“当然啦,你对它做什么都可以,它现在被我赏给你了,无论是闻、舔还是鹿……都可以啊。”
加登求饶地看着虫母。珀尔心里格外爽快,他怜惜地亲亲加登的胸膛,“我也可以,被那样对待。”
“想怎么弄妈妈,今晚都可以,妈妈今晚是你的。”虫母主动攀上加登的腰,经历过太多孩子的妈咪熟得要命,轻轻松松就能勾得这些纯情坏孩子顶天立地。
虫母身上那股熟透的韵味似乎都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鼻尖越贴近对方雪白的皮肤越是能嗅到更多的味道,加登被虫母勾得跟疯了一样使出全身力气伺候。
虫母一边夹着细烟轻轻吐烟雾,一边爽得忍不住抓着孩子后脑的发丝,“……好孩子,好孩子……”
……
第二天,加登在房间内处理公务。
外面的雄虫忍不住低声蛐蛐,“怎么回事,加登上将脸上全是……”
“全是妈妈的味,妈妈让他吃那里了。”
“救命啊,那怎么没分享链接!加登居然自己偷着吃国宴!”
“呵呵呵,就他那个性格,别说分享了,今天早上估计生怕咱不知道故意没洗脸吧。”
“说不定怕味不够还在妈妈睡着之后把内衣盖脸上睡觉呢。”
“好嫉妒,我要黑化了!没有妈妈的洗面奶我好不了了!”
“滚。中二病。”
霍尔端着公文在门外守着,听见这些雄虫的聊天忍不住扣紧盘子边缘。
虫母也在加登旁边处理公务,他今天戴的是加登选的红色细框眼镜。珀尔看着这眼镜挑起眉,心照不宣跟加登一起回味着昨晚的滋味。
外面孩子们的声音瞒不过虫母的耳朵,他弯起眼睛,撑着下巴朝加登眨眨眼,“真的吗?”
加登耳朵红了,“什么啊妈妈。”
“嗯哼?”
加登缴械投降了,“有,有偷偷拿妈妈的……盖在脸上,妈妈不是赐给我了吗,闻闻……只是闻一闻……”
珀尔拉长声调“哦——”了一声,“其实我想问的是我手里的表格数据,不是你负责监察的吗,没想到诈出来了这个啊。”
加登整张脸都是红的。
“没关系的,谁还没点小癖好了,对妈妈犯错是虫之常情。”
加登的脸要埋到公务里了,珀尔心满意足闭上嘴,接着看手里的数据。
“咚咚咚——”
虫母用记号笔标注着,头也不抬,“进来。”
霍尔低着头开门进来,把公务放到桌子上就低着头要走,虫母咳嗽一声。是他在塌上跟霍尔玩时定下的、有特殊寓意的声音。
霍尔慌慌张张回过头,“虫母殿下,您……”
正好对上珀尔的眼神,“你这个时候应该做什么呢?”
霍尔仗着年轻、会伺候人,让虫母新鲜了几天,此时当然也知道要发挥自己的妖媚功夫。他解开两颗扣子,给虫母检查里面整整齐齐戴着的胸链,胸肌把链子撑得绷紧了。
“下次给你换大一号的。”虫母满意让他退下,等处理完公务就去处理他。
一旁静静看事务的加登默默攥紧手里握着的笔。
虫族的事务能交到虫母手上的多是他直接说要汇报到他面前的那部分重要事务、组群内所有大事务的批准以及与其他族群的外交事务。
军营方面的交给了加登辅佐,外交则是找了一个同样职位高、能力强、珀尔信得过的孩子辅佐,即使这样,虫母还是要在晚上完成一天的事务后亲自翻看一些,确保他们的决策没有夹带私货。
做虫母无疑是很累的一件事情,但珀尔却感觉很开心,或许是因为那份浓郁的、即将沸腾出来的妈妈和孩子对彼此的爱意。他给两个孩子倒好水,用的是专供给虫母的茶叶。
“怎么样,喜欢吗?妈妈给你们带几包回去喝。”
加登接过包装好的礼盒,估计旁边的虫族心里想的跟他是一样的,哪里舍得喝,回家就供起来,天天跟供神仙一样供着妈妈和妈妈赏赐的东西。
珀尔的羽毛翅膀最近开始换羽,这些孩子经常能捡到洁白的羽毛,更多的则是被珀尔放进玻璃罐子里,跟他的发丝一样,是奖励孩子的奖品。
发丝做成手链或者手环,羽毛则是做成挂坠、书签。
珀尔记得在蓝星有鸟类会用送羽毛求爱,他喜欢这种浓烈直接的爱,于是他的羽毛也会这样送给自己的孩子们。
加登捡到了新掉下来的一支,“妈妈,可以赏给我吗。”
“可以啊,你做成胸针吧,别在贴近心脏的位置,妈妈日日夜夜都在那陪着你。”
加登舔了舔嘴唇,“那妈妈,今天晚上能不能再疼我一次,就一次。”
虫母温柔地摸摸他的头,“不可以哦,妈妈不能专宠,会让孩子们难过、嫉妒。有之前的前车之鉴,你们平时争宠我不会去管,但不能要得太多。”
加登是懂事聪明的孩子,珀尔也清楚对方不是真心想截胡霍尔的宠爱,估计是这些天霍尔这些年轻孩子太刺激他了。
虫母想了想,选王虫的速度要加快了。起码要让这些跟着他的孩子们有身份和安全感。
以加登的功绩,即使是选不上王虫,选上侍君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但之后的动态排序还是要看他自己。
珀尔不担心这个,加登的……他体验过,棒得不能再棒了——
作者有话说:圣诞快乐![加油]
番外又想到两个:妈咪生日、妈咪跟其他种族外交时看见了他们的结婚仪式,于是要给自己和整个虫族也办一场[抱抱]
第40章 第 40 章 当晚,珀尔留宿……
当晚, 珀尔留宿在霍尔那。早上起来的时候,霍尔凑过来要伺候虫母穿衣。
“妈妈,您这几天经常来我们这些年轻孩子这, 会让加登上将难过的吧,还是要雨露均沾才是啊妈妈。”
珀尔抬起眼皮看了霍尔一眼,不轻不重道:“你要放正自己的位置。孩子, 能力强、有野心都是好的, 但别要的太多。”
“你的小心思我喜欢,看孩子们争宠其实我很高兴, 我就是喜欢被簇拥、被争抢、被伺候的感觉。可也别打乱了我的规划,我是你们的伴侣和妈妈,可我也是王上。”珀尔穿上外套,“犯过的错, 我不喜欢再犯一遍, 你记住了吗。”
“不用送我了,你在房间里好好反省反省吧。”
霍尔被虫母训斥的事情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飞往虫星的四面八方,一些想跟他一样靠着偶然的缘分得到虫母爱护的雄虫默默收敛了自己的气焰,加登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他不在意虫母训斥霍尔是为了什么,他在意的是这消息是从哪传出来的。
虫母夜宿在哪,他的护卫队就会在外面站岗,不会有其他雄虫听见妈妈训斥霍尔,而那些护卫队的雄虫更是绝对不会说出去,他们是一顶一的忠心。
只剩一个可能。加登垂着眼睛遮挡住自己眼底沸腾起来的兴奋,他咬住自己的舌尖,疼痛刺激着他的大脑。是妈妈自己传出来的消息。
加登就喜欢这种供奉妈妈,又被聪明的王上当成狗一样逗、耍的感觉。最好是让全族都知道他是妈妈的狗,是妈妈锋利的刀和最趁手的工具。
“妈妈……”加登平复好心情, 接着批阅今天负责的公务。
……
珀尔听着旁边孩子的汇报,淡淡点点头,消息传出去后反响不错,那些聪明的、想用手段勾引他得到偏爱的孩子也都已经明白了两三分。
这样最好,他会爱着整个族群,但再也不会去偏爱任何一个孩子,无论他是王上还是妈妈。珀尔还记得人类书上说的一句话:不患寡而患不均。*
只有这被偏爱的位置永远空空荡荡,才会让这些嫉妒心强烈的孩子们安稳下来。
他敲打了加登,敲打了以霍尔为首的年轻雄虫,隐晦地告诉他们其实这些天的争斗虫母都默默看在眼里。小打小闹是情趣,但一旦越了界限,就会演变出严重的后果、踩到珀尔的底线、受到责罚。
“殿下,实验室来消息说已经准备好钥匙的链接仪式了,希望您能抽时间前去。”
虫母放下茶杯,耳垂上那枚红晶石耳坠熠熠生辉,“嗯,告诉他们我马上就去。”
“把随从拍摄的虫族带来,我希望链接仪式可以在我的账号上直播。”
在吩咐完之后,珀尔趁着他们去做这些事情的间隙看了一眼加登处理完送过来的公务,“可以。告诉加登,明天可以开始二轮筛选,要保证公平公开公正,全过程直播,设置好虫网防火墙。不要让过程流通到其他星球手上,同时防备其他族群的网络攻击。”
“这是我们第一次实施王虫选拔新规,孩子们都在看着,我要用这次选拔立稳新规的位置和威严。”
珀尔挥挥手,端着公文让他看的虫族慢慢退下。
他用鞋尖点了点地,猩红色的鞋底若隐若现,虫母闭着眼睛在心里默数了几个数。
分毫不差地听见一阵匆匆忙忙的脚步声,珀尔了然地睁开眼,正是急忙赶过来的加登。
对方似乎被他昨天的训斥弄得胆怯了,只在门口站着,“虫母殿下,我来陪您去完成链接仪式。”
他怕珀尔拒绝,吞吞吐吐半天终于想好了借口,“链接仪式需要雄虫在旁边看护妈妈……”
珀尔挑起眉,看着开始装得可怜兮兮的加登,莫名心里痒痒。痒就痒在两人都猜出来对方的计策,加登装作不知道继续陪着虫母演,虫母装作不清楚接着好整以暇看加登演。
珀尔弯起眼睛,没再逗加登,“好啊,那你陪我去吧。”
加登眼睛亮晶晶的,像小狗。
鉴于对方的确没有要偏爱的趋势,只是单纯想当大家眼里属于虫母的得力工具,珀尔也就懒得拆穿他,而且孩子这样……珀尔“啧”了一声,这样一副表情和姿态,当真是……
怪不得这些混小子都喜欢在床上把他搞到爽哭,原来是这样一副表情。
珀尔终于起身了,薄底皮鞋踩在地上非常好看,虫母刚刚那样翘着二郎腿,西装裤往上蹭了一截,露出修长窄瘦的脚踝,原本玉一样色泽的脚腕被深灰色的长袜包裹住、勾勒出那适合踩在雄虫胸膛上的形状。
他从加登旁边擦身而过,加登正要跟上,珀尔故意凑过去跟他耳鬓厮磨,“下次装可怜记得滴点眼药水。”
加登下意识,“妈妈,我滴了。”
房间内安静下来,虫母忍不住笑了,“我逗你玩玩,居然真是装的。”
很好,今天的逗孩子指标已达标,坏心眼的虫母带着加登去了实验室。那里的几只虫族早就翘首以盼,一个个脸上都是藏不住的喜色。
“早知道妈妈今天就来我就应该喷新买的超级贵香水。”
“怎么办怎么办,我紧张到心都快跳出来了!”
“妈妈怎么还不来,是不是迷路了,要不然我劳累一下出去接妈妈吧!”
这只得了便宜还想卖乖的虫族被旁边几个压着揍了一顿。
珀尔进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等了有一会了,看见虫母均是眼睛猛然亮起,明晃晃的爱慕和敬畏让虫母满意点头,他笑着跟这些孩子挨个拥抱,“早上好,等很久了吧。”
“不久不久!一点也不久!”
“我们也才到,对,我们才到。”
“妈妈您要不要喝水!”
被孩子簇拥起来的虫母眉眼间笑意更浓,他摸摸孩子们毛茸茸的脑袋,身上的香甜妈咪味已然把周围的纯情虫子熏得晕乎乎了。
“不喝了,我刚刚才喝了茶,你们喝吧。”
“平时也要注意好好休息啊,都有黑眼圈了。”珀尔心疼地摸着他们眼下的青黑,“眼下族群内没有特别紧急的研究项目,妈妈给你们放几天假,这期间有其他虫族来值班、看护仪器,你们好好休息几天,好不好?”
几只虫族已经被哄得黏黏糊糊的了,自然是虫母说什么是什么。
“好,那我们快点开始吧。”珀尔回头招了招手,加登便眼巴巴凑过来。
他身后跟着负责调整直播设施的雄虫,一切准备就绪。
珀尔坐上链接的仪器,兰伯特配置好的钥匙药剂幽幽散发着白金色的光泽,像温润的珍珠。
虫母闭上眼睛,虫星的很多虫族都收到虫母开播的提示,急吼吼点进来开,在进入直播间的瞬间,纷纷被虫母放大的脸蛋惊艳到。
【妈妈……妈妈……】
【妈妈在接受链接改造啊啊啊啊啊,我们以后是不是就算有链子拴着的疯狗了。】
【想想就好高兴,在妈妈面前我再也没有任何隐私可言,都是妈妈的……我的肮脏心思妈妈可以随意翻阅、点评……好激动……】
【救命啊,你们这么一说我也开始激动了。要是妈妈看我的意识,会不会看见我对玩偶做了不好的事情。】
“在链接成功后,所有虫族的一切都将属于您,包括他们的意识、想法和身体,您将成为虫族独一无二、至高无上的掌控者。虫族不会听命于其他任何存在,只是您的所有物。”
“您是否愿意,掌控我们。”加登说完自己也有些忐忑,明明清楚珀尔会毫不犹豫答应,但就是无法平静。就好像写满虫生答卷后等待虫母阅览的忐忑孩子。
直到虫母点头,说出那句,“我愿意。”
“我愿意成为你们的掌控者,在你们对我毫无保留的同时,我也将履行我的职责。爱护大家,包容大家,领导大家。”珀尔拿起白金色的药剂,仰起头一饮而尽。
味道很好,是珀尔喜欢的味道。
【啊啊啊啊妈妈喝药剂了!!!!】
【救命,救命,救命啊……】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妈妈是我们的掌控者了!】
这是兰伯特专门研制出来的零副作用和疼痛感的链接药剂,他们舍不得让虫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整个虫族的控制钥匙终于如愿到了虫母的手里,所有雄虫都打上虫母的烙印,改造后的虫族共享着一个意识,而虫母则是这意识的唯一控制者。
虫族的意识海里,那颗在最顶端的黯淡行星是专门为虫母预留出来的,也是靠着这些东西,虫族才能在失去妈妈的日日夜夜里熬了过来,看着那颗行星,就有动力继续寻找妈妈、继续活下去。
起码,要亲眼看见属于妈妈的行星亮起吧。
而现在,那颗行星,终于缓缓亮起,不容拒绝的、温柔宽容的金色光泽慢慢把自己的光照到其他小星星身上。
珀尔的额间缓缓显现出一枚小巧精致的朱砂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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