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骄确实没有感应到她的求救, 但他感应到他和他的本命武器之间的联系断了。
这很不正常。
本命武器和主人的联系不可能断,哪怕武器被毁,只要主人没死就能重新凝聚出来。
而且,本命武器被毁, 主人不可能一点感应也没有。
这种情况唯一的可能就是主人, 或者, 本命武器进入某个结界内。
结界吗?
陆骄马上联想到林尽水。
如果林尽水还活着, 他却感应不到,那他很大的可能是在某个结界内。
如今不仅是林尽水,林见渔他也感应不到了,还有他的本命武器, 这桩桩件件无一不在诉说着,桃花林附近存在一个结界。
这个结界还不是普通的结界, 因为普通的结界阻隔不了他和本命武器的联系。
结合这个地方的特殊之处,他能想到的就是,神之领域。
神之领域如果隐藏着, 即便是他,想找到也没那么容易。
但是,他有作弊器。
他可以召回自己的本命武器, 再通过本命武器找到这个领域。
刚想实施,从天边突然劈下一道紫色闪电。
该死的闲霆!
陆骄虽然躲开了,但还是被惹恼了,他其实很少生气,因为觉得没必要,闲霆也好,其他任何人也罢,只要他想, 弄死轻而易举。
之前的挑衅他都轻轻揭过,这一次,他要他的命。
想到这里,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黑色的瞳孔已经变得血红,向闲霆杀过去的时候,他的手中同时凝出冰剑。
一剑下去,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闲霆的反应已经够快了,但还是差点没能抵挡住。
或者说,要不是他手上拿的是神器,他的护身结界可能都要碎了。
就这……他还笑得出来。
“有意思,你现在这是什么情况?有理智的魔堕吗?这种情况能持续多久?能达到你丧失理智的魔堕的程度吗?”闲霆一边接下他的攻击,一边抛去各种问题。
陆骄不语,只一味地加强攻击。
渐渐的,闲霆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但他这人……这蛟龙,向来不把生死当回事,不然,也不会追着陆骄找不痛快。
真要说他和陆骄有什么深仇大恨,其实也没有,就是年幼的时候被他魔堕的样子震撼了一把,想再看看。
作为诛神之战除陆骄外的唯一幸存者,那场战斗就像烙印一样烙在他幼小的心灵上,影响他整个后半生。
最开始他只是想变强,变得比陆骄更强,然后,杀死他,无关其他,只是一种力量上的超越。
后来他发现自己不可能超越陆骄,甚至连陆骄自己都无法超越巅峰时期的自己,就想逼他再次魔堕,重现巅峰时期的样子。
可惜他太弱了,根本实现不了。
再后来,陆骄将自己封印,他找不到他,这件事情就变成他的执念。
到如今这个执念已经成了他的心魔,即便是死,他也无所畏惧,所以,挑衅仍在继续。
很快,他手中的方天画戟上就出现裂痕,随着一次又一次的攻击,抵挡,裂痕慢慢扩散,终于在某一个瞬间断成了两半。
紧接着碎掉的就是他的护身结界。
就在陆骄准备给他最后一击的时候,天边又有攻击袭来。
他将将躲过,抬头看去。
是独行。
“你和他一伙的?”他问。
“你没魔堕?”独行疑惑。
“没有。”陆骄回。
“我以为你魔堕了。”独行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只是路过。”
陆骄没问她为什么会路过这里,因为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感觉到林见渔完全异变了。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不会有错,就是完全异变。
他别说问独行问题了,连闲霆他都顾不上,迅速往桃花林的方向赶,同时召回他的本命武器。
他得知道林见渔进入的结界具体在哪里。
再说林见渔。
林见渔这会儿确实已经完全异变了。
事情要从半个小时前说起。
半个小时前,林见渔和她师父漂浮在玉棺上方,给玉棺里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吸取灵力。
刚开始她觉得以她的灵力储备量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吸干。
结果十分钟过去,她还没有被吸干。
就在她准备再躺十分钟的时候,她感觉到她师父快不行了。
这是她第一次凭借本能感觉到她师父的状态,很奇妙,就好像陆骄说的那样,她是她师父,她师父也是她。
她本能的感觉到和她“血脉相连”的那具躯体正在衰竭,需要马上异变。
异变等于杀死她师父的躯体,但不代表她师父也会死,他还可以夺舍,不异变她师父连夺舍的机会都没有。
但异变不是她想就能,至少这一刻,她没有任何要异变的征兆。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拼命地想挣脱开禁锢。
似乎是感觉到她的情绪,安静下来的鲸起和鲸落又开始躁动。
鲸起甚至对她身体下面的玉棺发起攻击。
这,陌生男人怎么能忍。
几乎第一时间冲鲸起出手。
鲸起虽然有点灵性,但到底是死物,更何况它本来就不是陌生男人的对手,三两下就被陌生男人送回林见渔背后背的剑鞘里。
入了剑鞘想再出来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了,得先冲破禁锢住林见渔的气泡加强版。
嗯,之前的气泡被鲸起和鲸落一起冲破后,陌生男人就加强了禁锢住她的气泡。
鲸起出不去,鲸落也被送进来,林见渔被禁锢住更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感受她师父的生命力一点点流失。
终于她什么都感受不到了,她师父的生命力彻底没有了,她师父死了,就在她的眼前,因为她迟迟无法异变,生生拖死了。
现在即便她异变成功,她师父也没办法夺舍,他的灵魂已经消散,和他流失的生命力一起。
“啊!”
她终于发出声音,是一声痛苦的哀鸣。
随着这一声哀鸣落下,她的瞳孔迅速染上湛蓝。
异变开始,流失的灵力重新回流进她的身体里,然后,就是掠夺。
掠夺她师父她做不到,掠夺害死她师父的人,她恨不得渣都不剩,最好是让对方形神俱灭。
变故发生得突然,哪怕陌生男子的反应已经够快,还是快不过林见渔的速度,她几乎拼了命在掠夺,也不管掠夺多了自己的身体能不能承受住。
就是拼个爆体而亡,她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陌生男人不是想利用她师父复活某个神明嘛,那她就拉着那个神明一起死。
无奈理想很美好,现实是她很快就被送离玉棺上空。
离开的时候,她的目光和陌生男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从他的眼神里,她看到了浓浓的杀意,想必她的眼神同样如此。
不止是陌生男人想杀她,她也想杀陌生男人。
可惜现在的她还做不到,因为异变还未成功,所幸仍在继续。
是的,她的异变并没有因为陌生男人的阻止而终止,还在继续。
异变的过程是痛苦的,但比起异变更痛苦的是眼睁睁看着她师父身死。
明明她可以救他,为什么关键时候异变不了?现在再异变还有什么用?不如和她师父一起死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死了,至少也要帮她师父报完仇再死。
想到报仇,她的意志瞬间坚定无比,异变的速度也加快了。
等陌生男人检查完玉棺里的情况,她的异变已经接近尾声。
陌生男人想要阻止,没能成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异变成功。
异变成功后,林见渔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提升了,尤其是手里握着鲸起的时候。
是的,异变成功后,她身上的禁锢就彻底消失了。
到了她猎杀的时刻了。
起初,陌生男人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后面发现没有把她放在眼里是对的,她确实不堪一击。
林尽水都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是靠着他异变的杂种。
第二次将林见渔击飞出去的时候,他没忍住说了句:“不自量力。”
林见渔也觉得自己有点不自量力,就她这样,还想帮她师父报仇,想屁吃还差不多。
要是陆骄在就好了。
陆骄在,他师父肯定死不了,至少不会死在这里。
她为什么要跟陆骄分开?明明每次分开都没好事,怎么就是不长记性。
她应该死赖着他的,管他上天入海。
光带着他的本命武器有什么用,关键时候又派不上用场。
嗯?救救我呢?
那种“提神醒脑”的感觉突然就消失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髻,上面果然没有陆骄的本命武器。
打斗的时候掉了?还是陆骄召唤回去了?
她扫了眼周围,没看见救救我的踪迹,应该不是掉了。
那就是被陆骄召回了。
陆骄发现她不见了,陆骄要来救她了,那她还怕什么。
林见渔握紧鲸起从地上爬起来。
她还能打!
一剑刺出,对方零伤,她倒飞出去。
感谢陆骄,飞出去她是专业的,不说毫发无伤,至少再爬起来是没问题的。
就这样重复了几次后,陌生男人都有点佩服她的毅力了。
但他有点烦了,想速战速决。
于是,他又开始给林见渔下禁锢。
第一次没成功,低估她了。第二次短暂禁锢住她一会儿,还是低估她了。第三次成功把她禁锢住,死死的那种。
任凭林见渔怎么挣扎都动弹不得。
也是这个时候,她看见玉棺里的人。
嗯,之前她都没把注意力放在玉棺里面,这会儿被禁锢住动弹不得,再加上角度合适,她清楚的看见玉棺里躺着的人的脸。
这张脸她见过。
长空。
不等于亡灵,就是长空。
她就知道不会有那么巧的事情,都是文鳐,还都叫长空,原来特么用的是假名。
因为被气到,她的小宇宙短暂爆发了一下,再次挣脱开禁锢。
这一次她没有再攻击,而是喊出了长空的名字。
陌生男人准备将她再禁锢住的动作,果然因为这个名字滞了滞。
他滞的空当,林见渔直接开喷:“你特么是不是傻逼?长空都转化成亡灵了,你还复活个毛线。”
“你说什么?”陌生男人质问。
这是林见渔第一次从他那张无悲无喜的脸上看到情绪,可见长空对他有多重要。
可不是重要,连自己的徒弟都能献祭。
“我说*******”骂得极其脏。
陌生男人倒无所谓被骂,他只关心她说的长空转化成亡灵的事情。
“谁告诉你长空转化成亡灵的?”
“我亲眼看见的。”林见渔说。
陌生男人不信:“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林见渔白了他一眼道,“化蛇族的王你知道吧,独行。长空是她豢养的亡灵之一,不久前突然恢复理智。”
“我找我师父的时候,路过姑苏,刚好遇见她。她挟持我,想要我大佬,就是陆骄……陆骄你应该也认识吧,审判庭的审判者,同时也是鲛人族的巫。”
“她想要陆骄帮她噬主,想要自由,但陆骄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受一个亡灵威胁,当下就用鲸落……鲸落你应该也知道吧,就是这把,你徒弟我师父的本命剑之一,专克亡灵。”说这话的时候,她还把鲸落从剑鞘里拔出来舞了下。
“当时陆骄就是这样一剑刺过去,魂飞魄散。你还想复活她哈哈哈……你这辈子都别想。”
“你闭嘴。”陌生男人不想听了。
林见渔管他想不想听,继续输出:“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叫什么,竹篮打水一场空。继续你无穷尽的痛苦吧,你这辈子都别想从这种痛苦里解脱。”
“我杀了你。”陌生男人说。
“杀了我又如何,杀了我,你的长空能复活吗?不能的,你杀了谁,到头来都是一场空,一场空啊一场空,哈哈哈哈……”林见渔说到后面又笑了起来。
陌生男人决定不跟她废话了,他要直接杀了她。
林见渔不怕他,反正陆骄就要来了,他死定了。
至于她自己……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想死,还是想活,索□□给命运。
当然,交给命运不代表束手就擒,她还能打。
一开始用鲸起打,后面鲸起、鲸落一起上,自动领略双剑流,然并卵,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血吐了好几次,陆骄还没来。
死定了这回,这个想法在鲸起和鲸落同时被斩断后,达到了顶峰。
眼看陌生男人的杀招即将落下,陆骄依旧没来,已经力竭的林见渔干脆闭上眼睛等死。
这一等,死没等来,等到一声利刃碰撞的声音。
以为陆骄来了,她惊喜地睁开眼。
眼前并没有陆骄的身影,只有一把剑。
鲸起?
不对。
鲸落?
也不对。
准确地说,应该是鲸起和鲸落的结合体。
在她闭眼等死的时候,两把断剑自己融合了。
威力似乎强了点……好吧,不止一点,都能挡住陌生男人的杀招了,林见渔觉得自己又可以了,艰难从地上爬起来后,发现剑自己能战斗,那她……接着躺?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再躺下的时候,剑到了她的手中。
看来她还是有点用处的嘛!
事实证明,并没有。
好一个祸水东引。
本来她可以在一旁当个看客,现在需要她自己上。
自己上就自己上,还是打不过怎么办?
往他心爱之人胸口上捅刀子。
“你再靠近一步试试,我连她的躯体也一起毁了,让你这辈子再无念想。”
嗯,飞出去的时候刚好飞到玉棺旁,这不是逼着她和长空的躯体同归于尽嘛!
她其实并不想迁怒长空,但又没办法不迁怒长空,因为她师父的躯体还漂浮在长空的躯体上方。
她亲眼看着她师父的生命力被长空的躯体吸干,亲眼看着她师父死在她眼前,她怎么可能不迁怒。
她甚至都后悔当初在姑苏遇见长空的时候,没有让陆骄用鲸落结果了她,搞得现在,想重创陌生男人都要靠说谎。
万一陆骄没能过来杀死他,她和她师父都死在这里,长空还被他复活了,她死都不能瞑目。
所以,还是毁掉长空的躯体吧!
这样即便陌生男人知道她在骗他,想要和长空在一起,也要和独行碰一碰。
独行豢养亡灵具体为了什么她不知道,但肯定轻易不会把自己豢养的亡灵给别人。
以陌生男人对长空的执念和丧心病狂程度,到时候,双方势必会起冲突。
独行手上有神器,连陆骄都能伤到,她就不信她杀不了陌生男人。
最重要的是,长空早就转化成亡灵了,留着躯体也无用,与其留给陌生男人继续祸害旁人,不如趁早毁了。
成功说服自己后,她不再犹豫直接朝长空的躯体刺去。
这一剑并没能刺入长空的躯体里。
倒不是躯体的防有多厚,是她身周出现了禁锢。
看着近在咫尺的躯体和熟悉的禁锢,她气死了都。
能隔空禁锢人了不起啊!
事实是,能隔空禁锢人就是了不起。
即便她已经把剑悬在他心爱之人的心口上了,也奈何不了他分毫。
很快,长空的躯体就离她越来越远。
嗯,她又飞出去了。
但因为在气泡里,倒是没有再受伤。
陌生男人送她离开千里之外后,自己又跑去检查了下长空的躯体,像是生怕她的躯体有什么损伤。
确定长空的躯体毫发无伤,他才将目光落在林见渔身上。
林见渔这会儿动不了,也说不了话,只能瞪他。
瞪得眼睛有点酸的时候,她看见他手上出现了一把剑,应该是他的本命剑。
完了,她心想,这是要把她碎尸万段的节奏。
陌生男人这会儿确实想把她碎尸万段,并且付出了行动。
眼看他提着剑朝自己飞过来,林见渔再次闭上眼睛等一个奇迹。
鲸起和鲸落的结合体,此时正在她的手中,自救基本不可能,所以,陆骄,快点出现吧!
“住手,深海。”
这个声音……虽然只听过几次,但印象深刻,是长空!
林见渔睁开眼,看见自己面前悬着一把剑,差一点就把她劈成两半。
陌生男人,也就是深海,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听过长空的声音了,但再次听到的时候,他还是第一时间认出来。
以为是幻觉,他甚至不敢回过头看一眼,直到长空的声音再次响起。
“深海。”
不是幻觉吗?
深海缓慢地回过头。
林见渔因为角度原因,比他更早看到长空。
不是长空的亡灵,是从玉棺里起来的长空的躯体。
靠!
真给他复活成功了。
这一刻,林见渔想杀深海的心再次达到顶峰,小宇宙也再次爆发了一下,禁锢破碎,她不带一丝犹豫,一剑刺向深海。
“小心。”长空的声音同时响起。
但已经来不及了,林见渔的剑已然刺向深海,这一剑她几乎用尽全力,但怎么说呢?人的全力是有限的,杂种也是。
她的全力没能伤到深海分毫,甚至都没引起他的注意。
看着他没事人似的朝长空飞过去,她……她又想丢剑了。
“长空。”深海到了近前,仍有些不敢相信长空真的活过来了。
整个人小心翼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长空是什么易碎品。
林见渔在一旁看着都觉得牙酸,同时很煞风景地说了句:“好好道个别吧,等我大佬来了,你必死!”
深海闻言,转头看她,那眼神像是要让她永远闭嘴。
林见渔不怕他,眼神凶狠地瞪回去,道:“残害无辜,逆天改命,你不会以为你能有什么好下场吧!”
深海无所谓自己的下场如何,只要能复活长空便可。
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容忍林见渔的挑衅,本来留林见渔一命就是为了复活长空,如今长空已经复活,林见渔也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就在他准备解决林见渔的时候,长空开口了,她问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为了复活你,不知道残害了多少无辜,光我知道的就有两条人命。一条是我师父,就在你面前,刚被你吸干了生命力,一条是鲛人王族的小公主,被他剖了鲛珠。我不会放过你们的,陆骄也是。”林见渔赶在深海之前恶狠狠道。
长空并不怕她,但陆骄……
她看着深海,近乎一字一顿地问道:“她说的都是真的吗?”
深海有些恼林见渔时不时插上一嘴的行为,先下了禁锢给她禁言了,再回答长空的问题。
“是。”他没有否认。
“你怎么能这么做!”逆天改命连陆骄和独行那样的人物都轻易不敢尝试,他怎么能,怎么敢,“会遭天谴的。”
“我不怕。”深海说,“只要你能活过来就行。”
“我本来也没死,我只是转化成亡灵。”长空气到拍棺材。
深海有点懵:“转化成亡灵不就是死了吗?”
“不是。”长空也是最近才从独行口中知道的,“转化成亡灵不是死亡,而是一种进阶,当灵魂比肉一身更强大时,就会脱离肉一身,转化成亡灵。”
“当然,转化成亡灵是有风险的,很容易丧失理智,所以,大部分灵魂强大的山海族都选择压制灵魂,强大肉一身。”独行就是其一,她一直沉睡就是在压制自己的灵魂,防止自己灵魂过于强大,脱离肉一身,转化成亡灵。
“我那时什么都不懂,突然就转化成亡灵了,还丧失了理智,幸亏遇到独行。”独行把她养得挺好的。
她现在不仅更强大了,还恢复理智。
原本她这趟出来就是为了找深海,结果……
“你真的……气死我了。”现在她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明明她都已经说服独行放她自由了,独行还陪她出来找深海。
“我不知道……”深海不知道她转化成亡灵了,他只知道那天她让他陪她一起去海面上,他拒绝了,然后,她就死了。
看到她的尸体的时候,他整个人……整条鱼都疯了。
那之后,他便没再待在深海,开始往返于各地寻找复活她的办法。
后来灵气枯竭,他也曾想过和她一起死,又不甘心,不是不甘心和她一起死,是不甘心她就这么死了。
明明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死了,他想不通,也接受不了。
再后来,他偶然得知鲛人王族的鲛珠能让人起死回生。
于是,他开始寻找鲛人王族。
但那会儿灵气已经枯竭,大部分山海族都选择陷入沉睡,包括鲛人王族。
他寻找了一千多年,也没能寻找到鲛人王族的踪迹。
直到他遇到了伶星。
一开始他并不知道伶星是鲛人王族,只以为她是普通的鲛人族,接近她,是为了找到鲛人王族的下落。
当时,伶星已嫁为人妇,夫妻和睦,不久后便怀有身孕。
他一边装作夫妻二人的至交好友,一边计划在伶星产子虚弱时,伙同其他山海族围剿她。
计划很成功。
她的丈夫为了保护他们母子俩死在那场围剿里,她自己也身受重伤。
他以好友的身份趁机让她寻找族人庇护,意外得知她竟就是他苦苦寻觅千年的鲛人王族。
于是,他杀了伶星,剖了她的鲛珠。
但她的鲛珠并没有让长空复活,只是让她的躯体看起来像活的,其状态就像人类口中的活死人。
他不确定这样的状态是暂时的,还是永久,只能等待。
等待的过程中,他在伶星的遗物里发现了禁术的残卷。
能掠夺他人生命达到灵魂永生的永生术,他早有耳闻,也曾寻找过,只是无果。
没想到会在伶星手上。
转念一想,也不奇怪。
永生术本就是鲛人鱼巫所创,伶星既为鲛人王族的公主,拥有其残卷,也正常。
他仔细阅读后发现,此卷虽为残卷,但却清楚的记载着如何以一个修士的心头血为引,让一个将死之人顷刻间重新焕发生机。
他觉得此卷或对长空有用,但到底是残卷,还是禁术,他并不敢贸然用在长空身上,想先找人试验一下。
于是,他开始四处捡人,再一一交给族中小辈照顾。
这个族中小辈就是他的大徒弟,温伯言。
温伯言是他两百年前偶然救下的,后收为徒弟,一直放养在道观里。
他把尚在襁褓的沈司命交给温伯言后,就没在管,继续四处捡人。
之后一百多年里,他又陆续捡回霍沉胤、林尽水……
捡到林尽水算是一个意外之喜。
当时,距离长空服下鲛珠已有一百余年,仍没有苏醒过来的迹象。
他动了使用禁术的念头。
但可用来试验的人数太少。
于是,他加快了捡人的速度。
路过上古战场,也就是西越的时候,他误入一片桃林,在桃林深处的溶洞里发现了一汪潭水。
起初,他并没有发现这一汪潭水有什么特别,只是觉得潭水的味道十分甘甜,不输林间的清泉。
本想取一些带走,恰逢林间的住户也来取水,他不喜与生人打交道,便化作原型躲入潭水之中。
入了潭水之后,他才发现这一汪潭水原是某个古老结界的入口,结合这个地方的特殊之处,他很快就联想到了传说中的神之领域。
因为对神之领域知之甚少,他本不想贸然进入,但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在指引他,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进入领域内部。
在那里他捡到了林尽水,一个神地孕育出来的纯血海族,几乎是在看到他的那一秒,他就决定用他的心头血为引复活长空。
在此之前,他原本是打算用沈司命的心头血为引复活长空的。
沈司命作为鲛人王族的后代,资质和天赋都极佳,只可惜是个半妖。
半妖不一定比纯血弱,但一定比神地孕育出来的纯血弱。
就是这个纯血还尚在襁褓,想用他的心头血为引复活长空至少还要再等几十上百年。
几千上万年,他都等了,也不差这几十上百年。
把林尽水送回道观后,他依旧四处捡人。
这一捡就是十几年。
试验的人捡够了,但关键人物林尽水,十几年过去,一点长进也没有。
为了让他尽快成长起来,他决定诈死,让他以掌门的身份出去历练。
他出去历练后,依旧没什么长进,还捡了个人类小姑娘当徒弟。
刚开始他并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是他用禁术救的,是五年前他和云淡一起来水潭取水,聊了两句被他听见了,他才知道。
为此,他还专门去见了林见渔。
确定她除了无法异变外,身体一切都正常才离开。
离开后,他犹豫了五年才决定直接对林尽水下手。
抓捕林尽水的过程很顺利,他这个小徒弟和他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很信任他,他只是略施小计,他就傻傻地入了套。
他把他带到神之领域里,取他的心头血实施禁术。
没有用,长空依旧没有醒过来。
他很生气,把他禁锢在神之领域连接的海域里。
之后,他去了一趟深海。
从一个同族前辈那里他知道了一些关于永生术的事情,原来永生术并不是一个能让将死之人重新焕发生机的术数。
或者说,它并不是一个救人的术数,而是一个掠夺术。
转移自身的资质、天赋、血脉到另外一个人身上,掠夺对方的身体和生命力,或者,被对方反向掠夺。
他用林尽水的心头血为引实施禁术,相当于把林尽水的资质、天赋、血脉转移到长空身上,这并不是他想要的,但禁术一旦开始就只有成功和失败两种结果。
要么成功,长空活,要么失败,长空和林尽水一起死,他根本没得选,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但很快他就发现,林尽水的生命力根本不足以支撑到长空反向掠夺。
就在这个时候,他再次见到林见渔。
这个几年前还是纯血人类的小姑娘已经快要异变成纯血海族了。
难怪林尽水的生命力流失得那么快,原来不止一个人在掠夺他的生命力。
他把林见渔抓来,想让她在林尽水之后给长空输送生命力。
结果这个小姑娘实在太能折腾了,一次又一次冲破他的禁锢不说,还告诉他,长空早就转化成亡灵,不仅被人豢养了几千年,还在恢复理智后,被传说中的鲛人鱼巫陆骄一剑捅死。
他也不想相信她的话,但先是鲛人王族的鲛珠,再是永生术都没办法让长空复活,她就像是一具失了灵魂的躯壳,看似活着,其实已经死了。
那一刻,相比于愤怒,他其实更多的是绝望,他不知道如果长空再也无法活过来,他该怎么办,他又能怎么办?
就在他即将被绝望彻底吞没的时候,长空复活了,亦如当初她死那般突然。
他把他经历的这一切尽数都告诉长空。
长空听完后,看着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也不能怪她。
她记忆里的深海一直是一个虽然有点与众不同,但心地还算善良的文鳐,决计不会为了一己私欲去残害无辜的生命。
嗯,他们文鳐一族一般都栖息在河流和湖泊中,就算去了海里也是待在浅海区域,只有深海喜欢待在深海,所以,与众不同。
她曾经一度觉得他这辈子都会待在深海,没想到……还不如一辈子都待在深海呢!
她作为深海的伴侣,以及既得利益者,对深海的所作所为都接受无能,更何况是作为受害者家属的林见渔。
她听完整个人都要气炸了,偏偏被禁锢着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她准备再爆发一下小宇宙的时候,陆骄来了。
陆骄终于来了。
林见渔从未有一次像这次这般嫌弃陆骄的速度,这和孩子死了才来奶有什么区别?
哦,还是有区别的,可以给死去的孩子报仇。
所以,当陆骄解除她的禁锢的时候,她抱着他“哇”的一声哭得那叫一个惨,跟死了亲爹似的……呃,她师父从某种角度来讲,就是她的亲爹。
至于她原本那个拔diǎo无情的爹……
她巴不得他早点死,根本不会难过。
“你怎么才来,我师父都死了,就死在我面前,我什么都做不了。”
她这话一出,和陆骄一起过来的其余人脸色都大变……除了闲霆和独行。
是了,陆骄并不是自己过来的,他还带了一大串尾巴,不仅是沈司命他们,连险些作死成功的闲霆和路过的独行都跟过来了。
闲霆跟过来主要是想看看陆骄因为什么事那么着急,顺便寻找一下新的作死机会,独行则是想到长空。
她一直没忘了陆骄说的那句,因他而生,因他而死。
不然,也不会不辞辛苦和长空一起来到这里,生怕她找人不成,把自己弄死了。
看到陆骄的时候,她就觉得事情要遭,误以为陆骄魔堕的时候,她更是已经做好了彻底失去长空的准备。
结果她看见什么了?
长空居然……复活了?
她没看错,确实是活着的长空,不是亡灵。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她努力了那么久,都没办法复活寒起,她豢养的亡灵先被人复活了。
还没等她询问长空,她具体是怎么复活的,林见渔已经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事情的始末和陆骄说了。
陆骄听完后,只说了句:“她活不了。”
此言一出,不仅是独行,长空和深海也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要替我杀了她吗?”林见渔问。
“就算我不杀她,她也活不了。”陆骄看着长空说,“她的灵魂过于强大,躯体根本无法承载,强行将灵魂束缚在躯体内,灵魂只会消散。她的灵魂已经开始消散,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消亡。”
“哈。”林见渔短促笑了声,然后,冲着深海道,“原来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不对,长空本来不用死的,是你害死了她。”
“不,不可能。”深海无措地看着长空。
长空叹了一口气。
陆骄没有危言耸听,她的灵魂确实正在一点一点消散,她尝试过脱离身体,但是不行,这意味着她甚至无法再转化成亡灵。
彻底消亡吗?
其实没什么可怕的。
大部分山海族去世后,灵魂都是跟着躯体一起消亡,只有少部分能转化成亡灵,转化成有理智的亡灵更是少之又少。
她先是转化成亡灵,后又恢复理智,再从自己的躯体短暂复活,也算绝无仅有,哪怕最后终究逃不过彻底消亡的命运,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
哦,还是有遗憾的。
她的深海,她那喜欢待在深海,但还算善良的深海,为了她犯下滔天罪责。
是即便她死,也没有办法消除的。
亲眼看着自己的师父死在面前的林见渔不会放过他,被他设计害死父母的沈司命也不会放过他,还有陆骄。
林见渔和沈司命其实不足为惧,重点是陆骄,他本就和林见渔关系匪浅,深海又剖了他族中小辈的鲛珠,她想不到任何办法能让他活,他也该死。
但这是对于被他迫害的人来说,她作为他的伴侣,作为既得利益者还是希望他能活,哪怕希望渺茫。
嗯,她看见陆骄从林见渔手中拿过剑了。
林见渔其实更想亲手杀了深海,但她打不过深海,只能靠陆骄。
“不等长空死了再杀吗?”她也想让深海尝尝她所经历的痛苦。
“没必要。”陆骄说。
他都这么说了,林见渔只能歇了心思。
不然,他万一不杀了,她自己可弄不死深海。
见他要动手,长空下意识将深海护在身后。
“鱼巫大人。”她喊了陆骄一声,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陆骄听到她喊他,也没迟疑,直接动手。
他动起手来,一点都不拖泥带水,长空下意识想反抗,想让深海逃,但对上陆骄的双眼,她又觉得没必要。
根本逃不了,与其做无谓的挣扎,不如一起死。
她依旧挡在深海身前,深海没有反应,他似乎还沉浸在自己害了长空的痛苦中。
一剑落下,料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独行替她挡下了这一剑。
“你想救她?”陆骄看着独行。
独行:“……”
独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长空到底是她豢养了几千年的亡灵,这几天的相处,也有了一点感情,她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
但从陆骄手上救人,说真的,她一点把握也没有。
别看她之前用寒起留下的神器伤了陆骄,实际上她根本不是陆骄的对手,能伤到他纯属侥幸,或者说,他根本没躲。
大概是看到寒起留下的神器认出她的身份,反正攻击落下的那一刻,她看他连躲都没躲,更别说反击。
“你要杀深海我不管,但是长空……”
“用禁术的都要死。”陆骄打断她的话,“无论是掠夺者,还是反向掠夺者。”
独行下意识看了眼他身后的林见渔。
她是见过杂种的,杂种哪怕异变成功,和一般的山海族也有区别,所以,她一眼就能看出来林见渔是个杂种。
陆骄见她看向他身后,知道她是在看林见渔,解释说:“她不一样,她既不属于掠夺者,也不属于反向掠夺者,是有人甘愿用自己的命换她的命,属于一命换一命,也是救人的一种。”
“如果深海用自己的命换长空的命,我也不会杀他,但他没有,他用的是别人的命,所以,长空必死,他自己也是。你若阻止……看在寒起的面子上,我不会杀你,但伤了、残了,我不保证。”说着,他再次抬起剑。
长空不想独行为难,让她不要管。
独行……本来也不打算管。
她就是想她走得体面点,也不枉主仆一场。
但就是这一点,陆骄也不同意,大概是因为长空挡在深海面前吧!
深海先是设计杀了陆骄的族中小辈,又用禁术剥夺了无辜之人的性命,别说陆骄了,便是她,也轻易不会放过他。
没有她的阻拦,陆骄想杀长空和深海轻而易举。
或许是看不到生的希望,两人都没有反抗,死在同一剑下。
林见渔也见识了鲸起和鲸落的结合体真正的威力,那是作用在灵魂和躯体上的双杀,身死魂灭。
可惜在她手上发挥不出来,但好歹是为她师父报了仇。
报了仇又如何,她师父又没办法再活过来。
她看了眼被沈司命抱在怀里的林尽水,又看了眼陆骄。
陆骄把剑还给她,她接过剑,终是不死心地问了他一句:“我师父还有救吗?”
“有的。”
陆骄的答案出乎她的意料,她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忙抓住他的胳膊询问道:“怎么救?”
陆骄摊开掌心,救救我出现在他的掌心上。
林见渔看见了,问他:“救救我能救我师父?”
“不能。”陆骄说,“但我能,你可以用它剖了我的鲛珠。”
林见渔:“……”
林见渔心动了一秒,下一秒才骂道:“你是不是有病?”
即便鲛人王族的鲛珠真的能复活她师父,她也不会剖了他的鲛珠,不仅是他,任何一个鲛人王族都不会,不然,她和深海有什么区别!
“只有鲛人王族的鲛珠和我能救他。”陆骄说着,手往前递了递,“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林见渔看着他手中的救救我,顺着他的意拿过来,说:“剖你鲛珠我办不到,但戳你几个窟窿可以。”
说是这么说,但真要她戳,她又下不去手……主要是怕他钓鱼执法。
于是,她把救救我簪在自己的发髻上,说:“送我了。”说完,直接走人。
她要跟她师父请罪去,明明可以救他,却下不去手,亦如之前,她明明可以救他,却没有马上异变一样。
她觉得她大概率是怕死才没有异变,她愧对她师父。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给她师父陪个葬的时候,沈司命突然开口问陆骄:“只要是鲛人王族的鲛珠就可以吗?”
“嗯。”陆骄点头。
“那我的呢?我的可以吗?”他虽然只是半妖,但体内也是有鲛珠的,属于鲛人王族的鲛珠。
“可以。”他完整的继承了他母亲的血脉,即便中间还掺杂着他父亲的血脉,他也是鲛人王族,他的鲛珠同样有用。
“那就用我的鲛珠。”沈司命几乎没有一点犹豫,“用我的鲛珠救他。”
“二师伯。”林见渔迟疑了下,到底还是阻止道,“我师父不会同意的。”
“不需要他同意。”沈司命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他看向陆骄,问,“我自己剖,还是你剖?”
“你自己剖。”陆骄对剖人鲛珠的事情不感兴趣。
“现在吗?”沈司命问这话的时候,已经将怀里的林尽水放下了。
“二师伯。”私心里,林见渔并不想阻止沈司命,她想让林尽水活过来的心并不比他少,但其他人都不开口,只能她来当这个坏人。
反正沈司命也不会听她的。
是了,沈司命得到陆骄的回复后,二话不说,直接手起刀落。
动作之果决,仿佛剖的不是他自己的鲛珠。
鲛珠并不是神话传说中,由鲛人的泪珠所化的珍珠,而是鲛人的内丹之类的,形似珍珠,泛着淡绿色的光芒。
沈司命剖出鲛珠后,人并未死去,只是看着有些虚弱,像受了重伤……好吧,就是受了重伤。
“鲛人没了鲛珠也能活吗?”林见渔问陆骄。
陆骄说:“我是该先救你师父,还是先回答你的问题?”
“先救我师父。”林见渔不假思索。
陆骄也没磨蹭,让沈司命将鲛珠放进林尽水口中。
沈司命照做,完了,问他:“这就可以了吗?”
“你在想屁吃。”陆骄一脸冷漠道。
沈司命:“……”
林见渔:“……”
林见渔戳他:“这种时候你能不能别学我说话!”
“鲛人王族的鲛珠只能使将死之人重新焕发生机,且需鲛珠的主人自愿,强行剖下来的鲛珠最多只能防止肉一身腐败。”
“你师父早就身死魂散,别说鲛人王族的鲛珠,即便是神殿那些装神弄鬼的老家伙还在,也复活不了他。”陆骄平淡道。
“那你还让我二师伯剖鲛珠。”林见渔踢他。
陆骄被踢也没生气,语气依旧平淡道:“我刚才说的是,只有鲛人王族的鲛珠和我能救他,我才是关键。当然,鲛人王族的鲛珠也必不可少。”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坑我二师伯。”林见渔松了一口气道。
陆骄没再说话,他从自己的身体里凝聚出一团淡蓝色的光团。
林见渔看着觉得熟悉,几乎脱口而出道:“魂玉。”
“这是你师父用灵魂之力凝聚而成的魂玉,算是他灵魂的一部分,勉强能当他的灵魂使。”
再来就是他的心头血。
“心头血也是他的,能蕴养他的心脉,一滴不一定够,将来或许要取你的。”陆骄说。
“没问题。”林见渔毫不犹豫道。
只要她师父能活过来,别说心头血了,把她全部的血都给他,她也愿意。
“好了,剩下的交给时间。”陆骄把心头血送入林尽水的心脉后,收手道。
“多久?”林见渔问,“我师父多久能活过来?”
“已经活了,但醒过来需要时间。”陆骄说。
林见渔听罢,忙跑去检查她师父的身体。
确定她师父真的活过来了,她才重新问陆骄,鲛人没了鲛珠还有救吗?
嗯,她觉得她二师伯快不行了。
“有的。”陆骄说,“你可以把我的鲛珠剖给他。”
沈司命的年龄在鲛人族还属于幼崽,幼崽没了鲛珠基本没救了,除非有其他的鲛人族自愿把自己的鲛珠给他。
林见渔:“……”
林见渔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执着于让她剖他的鲛珠,只觉得他有病。
“不要再考验我的人性了,我这个人没什么人性。”
“不是考验。”陆骄说,“我没了鲛珠也能活,但他不能。”
“你刚才为什么不说?”刚才说了,她指不定就鼓起勇气戳他一下。
“说了你就剖吗?”陆骄问。
“不知道,但我肯定戳你一下。”林见渔实话实说。
“戳了你就死。”陆骄也实话实说。
林见渔:“……果然是钓鱼执法。”
幸好她了解他的尿性,没有枉送了性命!
“放心,他死不了。”陆骄突然话锋一转,同时手一抬,从长空的尸体里浮出一颗鲛珠,同样泛着淡绿色的光芒,“这是你母亲的鲛珠,炼化它,你就能成为纯血鲛人族。”
他把鲛珠推向沈司命的时候,独行下意识朝前走了一步。
陆骄看了她一眼,说:“鲛珠无法复活寒起。”
“为什么?”独行问。
“我说了,鲛珠只能使将死之人重新焕发生机。”陆骄强调,“寒起已经死了,甚至连肉一身都没有留下,怎么复活?”
“我可以为他重塑肉一身。”这方面她也有研究。
“没用的。”陆骄说,“死了就是死了,没办法复活,至少我没办法。”
“那他为什么能活?”独行看向林尽水问。
“他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独行追问。
“他能活,靠的不是鲛珠,也不是魂玉,更不是心头血,是这里。”陆骄指着脚下的土地说,“他是这片土地孕育出来的,这片土地能孕育他一次,也能孕育他第二次,他的复活也不是复活,是重生。”
“忘说了,在他醒过来之前,他必须一直待在这里。”后面这话,他是对林见渔说的。
“了解。”林见渔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
这些在她看来都是小事,只要她师父能活过来就行。
“这里对寒起有帮助吗?”独行问。
“不知道。”陆骄也是第一次过来,不过,到底是孕育神明的地方,或许有用也说不定,“你可以把寒起的残魂放在这里一段时间,看这里是否能蕴养他的残魂。”
“好。”独行也是这么想的。
当然,她不可能把寒起的残魂单独放在这里,她自己也留下来了。
在此之前,她先帮长空和深海处理了后事,也算是全了这几千年的主仆情谊。
林见渔也想留下陪林尽水,但她是个饭桶,留下可以,必须有饭。
以及她又快饿死了。
把林尽水和沈司命暂时交给霍沉胤和玄湛、逐津照顾,她和陆骄、千里、云淡暂时离开结界,出去觅食。
哦,还有闲霆。
闲霆是被陆骄亲自“送”走的,其他人没有这个本事。
他走后,林见渔仍有些不放心,让陆骄在结界入口再设个结界,防止他来搞破坏。
陆骄设了,还给她开了权限,不然,她也进不去。
“我也要?”千里见他只给林见渔开了权限,忙挤过来道。
“还有我。”云淡举手。
陆骄没给他们开,说:“她能带你们进去。”
“想进去找我。”林见渔挺起胸膛。
千里:“……”
云淡:“……”
算了,他俩平时也没啥机会单独往这边跑。
“说起来,这并不是我第一次来这里。”云淡突然道。
“我知道。”林见渔说,“我听深海说,几年前,你和我师父来这里取过水。我师父要做桃花酥来这里取水正常,你怎么也来?”
“就是因为做桃花酥来的。”云淡说,“几年前,你师父像往年一样来买桃花酥,却得知卖桃花酥的阿婆去世的噩耗。”
“担心以后再也吃不到桃花酥,他就缠着卖桃花酥的阿公教他做桃花酥。”
“学成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道观把这个技能交给我,试图实现桃花酥自由的同时,也是为了躲懒。”
“你知道的,他这方面的天赋极其之差。”云淡说着,忍不住吐槽起来,好在只吐槽了一句,就言归正传。
“那桃花酥我也吃过,味道确实不错,他教,我就跟他学,但不管我怎么学,做出来的味道都不对,包括他自己做的。”
“我尝过他从西越带回去的桃花酥,手艺虽然比不上老师傅,但味道还是不错的,和他在道观教我做的完全不一样。”
“我猜可能是食材的问题,于是,和他来了一趟西越就地取材,做出来的味道就对了。”
“起初我以为是两地的桃花不同,所以,做出来的味道有差异,后来才发现是水。”
“那对老夫妻做桃花酥用的一直都是这水潭里的水。”
“之前我没发现这水潭里的水有什么特别,现在……说实话也没发现,但我想大概和下面的结界有关,总之要做出味道讨你师父喜欢的桃花酥,只能取用这里的水。”
“我不爱出远门,不可能每年桃花盛开的季节都来给他做桃花酥吃,所以,他只能自己做。”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一直没跟我说?”林见渔质问道。
云淡无辜懵逼脸:“重要吗?”
林见渔:“……我差点以为我再也吃不到桃花酥,哭得老惨了,不信,你问大佬。”
“所以,你是因为再也吃不到桃花酥哭,不是因为水水没了哭。”云淡看她。
“闭上你的乌鸦嘴吧!我师父好好的。”林见渔说罢,直接朝溶洞外走去,边走,还边催促道,“快走吧,我快饿死了。”
回到老屋,云淡熟练地架锅煮饭。
嗯,他们是带了食材的。
千里还去海里抓了不少海鲜。
吃上美味的海鲜,林见渔终于活过来了,就是总感觉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呢?
逐流已经醒了两个多小时了。
身体动不了,嘴巴也不能说话,周围除了水,还是水,看不见他小师妹,也看不见挟持他们的人。
这还不是最绝望的,最绝望的是,他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吃饱喝足拍拍肚子的林见渔,终于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了。
“应该先去给二师伯他们送饭的。”
“吃之前你怎么不说。”云淡睨她。
“忘了。”林见渔理不直气也壮,“你赶紧准备一些,我给他们送过去。二师伯还伤着,需要好好补补。”
云淡没再说话,任劳任怨地准备食物。
倒是林见渔,又想起一件事,转头问陆骄:“你当时为什么不直接用我二师伯他娘的鲛珠救我师父,还要我二师伯剖鲛珠。”她看着都疼。
陆骄闻言,只说了两个字。
“自愿。”
林见渔想起来了,他说过要自愿。
“这不是你忽悠别人的吗?”她以为他这么说是怕别人打鲛人王族的主意,毕竟那可是起死回生。
虽然这个起死回生并不是真的起死回生,但只是能让将死之人重新焕发生机也很强。
“不是。”陆骄说,“如非一定要自愿,鲛人王族早就灭绝了。”
“不自愿会怎样?”林见渔问。
“拿伶星举例,长空的灵魂是被她强行拉回躯体的,她要她魂飞魄散。”陆骄轻飘飘道。
林见渔:“……”
林见渔换位思考一下,觉得她也会这么做。
“那我二师伯炼化她的鲛珠没事?”
“没事。”陆骄说,“她的怨念已消,灵魂回归大海,剩下的是她留给她的孩子的传承。”
一个小时后,带着吃的回到结界内的林见渔看见逐流。
逐流是被独行带过来的。
独行处理完长空和深海的后事回来的时候,看见被禁锢在海里的他,顺手把他带回来。
林见渔看见他,才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但她没说。
嗯,只要她不说,就没人知道她忘了。
不过,有件事她要说,但不是跟逐流,是跟陆骄。
“这个结界还有一个入口在海里,你再去打个补丁。”
打完补丁,吃完东西,他们也是时候散伙了。
云淡回道观,把找到林尽水的事情和他师父说了,隐去了深海那部分。
这是他们商量后决定的。
温伯言和他们不一样,他对深海是有感情的,与其让他知道真相痛苦,不如让他以为他师父早就死了。
霍沉胤带着逐津和逐流回鹏城,他那边生意做大了,离不开人。
玄湛没有走,他师父还伤着,他得留下。
林见渔也没有走,还有陆骄、千里和独行。
七年后。
和千里一起巡完山回来的林见渔老远就冲着陆骄招手。
陆骄看了她一眼,收回视线,继续看着海面。
“看什么呢?”林见渔直接从千里背上跳下来,落在他身旁。
是的,七年过去了,她终于学会飞了。
“你师父和二师伯。”陆骄指着一个方向说。
林见渔抬手遮住阳光,眺望远方,只能隐约看到两个小点。
但陆骄说是她师父和二师伯,肯定错不了。
于是,她冲着那个方向招手大喊:“师父、二师伯,晚上记得回家吃饭。”
她师父是四年前醒的,醒过来后,变成一只幼崽,比千里还小那种。
她二师伯的速度快一点,只用了两年就把他母亲的鲛珠彻底炼化,然后,也变成一只幼崽,比千里大一点,目测有个六七岁。
所以,他们家现在有三只幼崽。
远处的小鲛人似有所感,朝他们的方向看了眼。
他身旁的小鲸鱼问他:“看什么呢?”
“你徒弟。”小鲛人沈司命说,“估计喊我们今晚回家吃饭。”
“想云淡淡了。”小鲸鱼林尽水叹气,只很快又道,“我们今晚回去给他一个惊喜吧!”
“我们昨晚才回去。”沈司命提醒。
林尽水:“……今晚不能再回去吗?”
“能。”沈司命说。
“那快走,再晚就赶不上晚饭了。”
……
“他们俩怎么越游越远了?”林见渔都快看不见小黑点了。
“回南诏了吧!”陆骄猜。
“又回。”林见渔皱眉,问他,“我做饭真的那么难吃吗?等等,不要说实话,我不爱听。”
陆骄把到了嘴边的大实话咽回肚子里,说:“幼崽都挑食。”嗯,他们家三只幼崽全跑了。
“我也这么觉得,还是你好。”林见渔感动。
陆骄:“我可以不吃。”
“不可以。”林见渔说,“不吃也得吃。”说完,拉着他往家走,边走,还边念叨今晚都要做些什么吃的。
他们家离老屋不远,在更靠近水潭的地方,是一栋大别墅,霍沉胤斥巨资给他们建的。
不仅如此,他还把包括桃花林在内的山都买下来了,当他们师门的第三个大本营。
全部落在林见渔名下。
所以,她现在不仅有一片海,还有一座山。
每天巡巡山,看看海,日子过得别提有多逍遥了。
就是家里的幼崽太挑食了,一到饭点就往外跑,其中当属千里最能跑……不对,人有翅膀用飞的。
所幸还有陆骄陪着她。
“我决定了,今晚给你做我最拿手的小鱼干。”
“你也就小鱼干拿得出手。”
“那你到底吃不吃?”
“吃。”
“今天好热,吃完我们再一起去海里游两圈。”
“好。”
“你再给我摸摸你的尾巴。”
“……”
“说话。”
“说什么?”
“说好。”
“好。”
……——
作者有话说:完结撒花[撒花]
有缘江湖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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