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至龙走后, 冷星月洗了个澡。
一个漫长且安静的冲洗,足以抚平混乱的思绪。
抱着膝盖,坐在电脑面前, 冷星月轻轻点了一下播放按键,熟悉的旋律风格在空间里悄然流淌。
一播就是一夜。
一个月后, 冷星月再次进组。
《撒玛利亚女孩》是个小成本文艺片,总投资不过三亿韩元, 甚至没有两集电视剧制作费用高,全片也没有昂贵的布景, 只有栋阴暗潮湿的废旧大楼,两个命运交缠的女学生,还有一个无力阻止命运的大叔。
虽然布景简单, 导演对演技的要求却极高, 大尺度的电影片段,必须要有饱满的情绪和精准的动作表达, 缺一点、差一下都不行!
因此, 全剧最费钱的东西就是摄像机的胶片,冷星月最高记录是一个片段NG197次,足足拍了六天,拍到最后, 冷星月早已心神恍惚,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
她好像已经成了那个从极致痛苦到麻木绝望的援觉女孩,宛如行尸走肉,任由人在自己身上起起伏伏。
等这段拍完,一向不苟言笑的导演难得露出满意的笑容,夸冷星月“眼里无光”的演技,表演的恰到好处, 非常有灵性。
冷星月却笑不出来。
那不是演技,是她个人情绪的流露。
人生第一次,她因为一部戏而产生抑郁的情绪!
导演和导演之间是有差异的,就像是放牧,有的导演喜欢圈起绵延的草原,任由马匹在此驰骋、挥洒热汗;有的导演却是寸步不离,缰绳牢牢地固定在手心,在马匹想要低头的瞬间猛地一拽,动作强硬蛮横,不容反驳。
显然,《撒玛利亚女孩》的导演就是后者——不允许演员有偏差的控制狂。
这样的导演方式或许适合新人演员,通过他亲手打磨将对方从原石逐渐雕刻成熠熠生辉的宝石,但对于原本的宝石来说,细致的打磨只会让他们身上多出数不尽的划痕,长期折磨,最终痛失风采。
拍完这部片子,短短两个月,冷星月暴瘦十斤,骨瘦如柴且眼底暗淡的憔悴摸样,不禁让人怀疑她是在食用不该用的东西。
好在拍完这部戏冷星月立刻回家修养,没有外出,否则也不知道无良媒体会因此掀出多少风暴。
六月,《撒玛利亚女孩》在韩国上映。
冷星月因为身体和精神原因,没有参与任何的电影宣传,也不上综艺。
反正本来就是导演为了冲奖而拍摄的文艺片,剧组所有人都没期待过票房大爆。
但有的人却在期待。
上映半个月,《撒玛利亚女孩》观影人次达到30万,对于一个文艺片来说,不好不坏的成绩。
但因为主演是冷星月,数据被暴光的瞬间,直接点燃了韩国人兴奋的神经。
谁不知道冷星月是票房灵药?
出道以来,四部作品全都登顶封神,一次次都是超越了奇迹的存在。
网友们失望谩骂,更有媒体落井下石,直接吃起人血馒头。
【冷星月爆冷,票房低至谷底,昔日女神变援觉蕩妇。】
这样博人眼球的新闻标题,让无数冷星月的粉丝感到气愤!
【xx新闻赶紧倒闭吧,这么赚钱是没妈妈吗?】
【星月这个文艺片的票房已经很好了,一点都没宣传还能有三十万观影,足以证明星月的演技能力,网友积点口德吧!】
【影片很有内涵,星月演技极佳,镜头语言也很美,真的值得一看。】
【无语死了,就连导演都在夸星月表现出色,怎么还能有人说是票房低是因为星月演技差?】
替冷星月说话的除了粉丝就是看过剧的路人,但毕竟真心喜欢冷星月的人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却多。
电影讨论下充斥着各种不堪入目的言论。
【当初冷星月说的居然是真的她这身材真是绝了。】
【我宣布从现在开始冷星月就是我的女神了!】
【三十万票房好垃圾。】
【呵呵,狂了这么多年终于被现实教育做人了吧,冷星月本来就是资源咖,演技垃圾得要死,放文艺片里就见光死了,也就脸好看,把这部电影当个片看就行。】
【买了光碟版,KKKK,导演真是造福了。】
作为一部大尺度电影,在上映就打上了21禁的标签,《撒玛利亚女孩》的光碟也是不允许对21岁以下的青少年售卖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这部片子的光碟在影音界大肆流传,几乎达到了高中生和大学生人手一件的恐怖程度。
现年十六岁即将十七岁的权至龙是没有资格观看这部影片的。
同理,身边的同学也不应该有。
因此,在学校无意间撞见了几个男生躲在教学楼角落里嬉笑低谈,怀里一闪而过印有冷星月的面孔的影碟时,权至龙的心里像是吃了屎一样的恶心。
真是肮脏的垃圾!
男人最了解男人,眼角眉梢的邪气和几声或高亢或低沉的**,就足以说明他们空洞的大脑里已经装载了多少黄色废料。
权至龙捏紧拳头,小臂和手背青筋暴起,垂在身侧,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最终,他把几人胸前的班牌记下来转身离开。
挑衅滋事反而会把事情化小。
在韩国,平均五个男生里就有四个参与过打架斗殴,学校老师早就习以为常,根本不会因为这个小事处理学生。
但私藏21禁碟片不一样。
权至龙上的高中是首尔有名的贵族高中,一向以学生优良的道德和成绩作为宣传,如果学校被曝出允许学生私藏违规碟片,那必然会让学校声名扫地。
他写了五封举报信,附带着照片和学生的个人信息,分别交给了自己的班主任、犯罪者的班主任、两个年级的年级主任,还有副校长。
证据确凿无人能狡辩,六个违背校规的男生被没收影碟,并要求回家反省一个月,其中购买并传播该影碟的男生甚至背上了重大警告,再加上他原本就有的几大违纪警告,直接被开除学校。
同时,学校也开始彻查学生的私人物品,一次性肃清了全部的违禁影碟,还学校一个清净的圣地。
只是,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权至龙是告密精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传到了几个犯事儿的男孩手里。
高三对高一,不管是年纪还是体型都有天然的压制能力。
在被人叫出班级门口的瞬间,权至龙就明白了自己即将遭遇什么。
他神情冷淡,站起身,默默走向门口。
班级里所有的目光全都投向他,一瞬间嘈杂的教室安静了下来,隐隐能听见一声叹息。
韩国校园,又有谁没挨过高年级的揍呢?
但凡还手的,只会经历更多的折磨,不如用一时的疼痛平息怒火。
权至龙挨揍的事情,冷星月知道已经是一周后了。
因为她精神和身体欠佳,再加上经历了上次尴尬的一幕,自从拍完电影,她和权至龙就再也没见过面。
也是接到了李株赫的电话,无意间透露出的消息,让冷星月瞬间头皮发麻,下一秒,怒火在心中迅速蔓延。
“怒那你在听吗?至龙已经好多了,我这几天看他已经看不出什么伤痕了。”
对面沉默的太久,久的李株赫都开始泛起嘀咕,怒那不会是吓坏了吧,也是,怒那上学时就有名气,也不怎么去学校,根本不会经历这些。
“我没事。”
冷星月的声音近乎冰冷,让人心底一寒。
她语气缓和:“株赫谢谢你告诉我。”
如果不是他,权至龙就要白白叫人欺负,这让她怎么忍得了!
李株赫稀里糊涂的挂了电话。
当天下午,冷星月出现在权至龙高中的校门口,引发百人围观。
本就是最近热搜的常客,冷星月突然现身在大众面前,这样的场景怎么能不让人激动?
“哦莫,大发。”
“是冷星月”
手机闪过灯接连不断,百来名高中生环绕在冷星月身边,如同参加明星见面会一样,神情狂热。
冷星月靠在学校大门边,静静地伫立,直到见到权至龙的身影,抬手轻挥,脸上云淡风轻。
“怒那!”
权至龙好久没叫出这个称呼了,一时恍惚,停在她身前,轻轻喘息。
他问:“你怎么来了?”
“来见你啊。”
冷星月笑的轻松,视线滑过权至龙的眼角,隐隐的青紫色,颜色不重,却像是一记闷拳重重的砸在她的心口。
“是哪个西八狗崽子干的?”
冷星月语气淡淡,话语却让权至龙一惊。
“星月”
权至龙低声叫她,“不要为了我”
话语未尽,冷星月心里都明白权至龙的考量,她现在正在舆论的怪圈里,要是再掺和一起高中生殴打人事件,那真成饲养寄生虫记者的血包了。
但冷星月想要的就是记者的肆意报道。
“至龙啊,我什么时候瞻前顾后过?”
舆论可怕,所以他会怕她受伤。
舆论可怕,所以欺负权至龙的高中生同样也可以受伤。
冷星月嘴角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笑容下,将埋藏无尽的尸骨。
她走上前,在众人惊呼中一把保住权至龙。
虽然不明所以,权至龙还是抬手在她背上,轻轻地拍打。
没一会儿,冷清的声音带着几分湿漉漉的水汽,飘进权至龙的耳朵里。
“谢谢你保护我。”
“欧巴,你真棒。”
闻言,权至龙心底一软,眼角止不住湿润。
总是保护我的你,才是最棒的。
第72章 校园暴力*男菩萨 【……
【冷星月校门口落泪。】
一则突兀的消息忽然闯进了正在SNS上吃瓜的网民眼里。
冷星月?校门口?落泪?
三个词, 不管哪一个都有让人探究的冲动。
短短三个小时,话题点击次数突破百万。
一张冷星月将低头的高中男生抱在怀里,白皙的小脸上布满泪水的照片, 瞬间传遍全网。
以为自己已经对冷星月的消息麻木的网友们惊奇的发现,原来冷星月的兴奋剂效应根本没法退散。
冷星月似乎变成了韩国的一个符号, 只要视线里出现符号,就能让人下意识的兴奋, 如同巴普洛夫的狗见到铃铛一样,韩国人也习惯对着她的新闻猛流口水。
关于她的新闻连续霸榜一个月, 这种情况就连娱乐至上的韩国也难得一见。
但这一次,冷星月校门口落泪的原因呢?总不能是在和高中生恋爱却被甩,所以伤心的哭了。
在这种时候, 网友的能力堪比侦探, 很快挖出了男生的身份:和冷星月关系很好的弟弟——权至龙。
SNS上,靠冷星月热度有了七十多万粉丝的权至龙几天功夫又涨了三十万粉丝。
所有人都在私信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SNS却迟迟没有回应。
直到一个长篇叙述浮出水面, 大家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自称是权至龙同班同学的人将故事完完整整的讲述了一遍,并在最后附上他的个人感言。
【我们都知道,韩国学校的生活是多么操、蛋,一群西八前辈仗着年纪肆无忌惮的殴打、使唤学弟, 我们的日子就像狗一样。】
【可人怎么能和狗一样,人都是有自尊的,没人喜欢被校园暴力,所以我们习惯了忍气吞声,习惯了纵容前辈们的不耻行为,让他们越来越嚣张。】
【我和权至龙不熟,但他明知道结果还是勇于为冷星月xi出头, 我特别佩服他,这是真男人!】
【最后,让我说一句:进行校园暴力的西八都是没爸妈儿女的狗崽子!】
这篇包含事情真相和对校园暴力满腹怨言的稿子彻底火了。
网友们又细细挖掘,通过学校同学的描述,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事实。
一个努力保护姐姐的好弟弟,却引来心怀恨意的学长们的殴打。
这是何等泯灭人性的畜生行为!
网络上不少人在为权至龙和冷星月打抱不平。
事件不断发酵,终于,三天后冷星月所在的巨星娱乐公司发表公告。
【据悉,公司艺人“冷星月”近日成立“反校园暴力基金会”,致力于为每个遭受过校园暴力的孩子提供金钱和心理双重帮助,并愿联合校委会、国家教育局共同组建“校园环境监督使者”岗位,为“反校园暴力”奉献一份力量。】
附图是冷星月的个人捐款,1后面跟随十个零,几乎快闪瞎所有人的眼睛。
一百亿啊!
冷星月捐款一百亿,可见肃清校园暴力的决心。
这个时代,一百亿能买下三套汉江边最繁华的顶层公寓,就算是建一座高中都绰绰有余,竟然全部投入到了基金里!
这下子,高校圈彻底炸开锅,国家教育委员会也转发了巨星娱乐公司发布的声明,并表示会尽快落实反校园暴力的政策。
就连国家法权机务都在表示会尽快推进落实“反校园暴力法”。
一时间,“反校园暴力”成为了最潮流的舆论热点,走在街上不知道和人聊什么,那聊这个话题就足够了。
“反校园暴力基金会”成立于八月一日。
在八个月后,这一天被列为“反校园暴力日”,当日,冷星月发一张照片,配图是自己佩戴“反校园暴力”绿色和平丝带的肩章,将原本沉寂的话题再次炒热。
但事发的当下,冷星月想要的结果出现了细微偏差。
对权至龙施加暴力的五人全部退学,原本就退学的那位更是遭受了疯狂的网暴,自杀未遂后,被家人送去国外读书。
冷星月甚至在SNS发布了请网友不要网暴施害者的声明,可惜没有什么用。
明明她最开始只是想让所有人低头道歉,现在看来结果过了火。
想到权至龙在学校的未来想必很尴尬,冷星月帮他办理了转学手续,连带着想要一起跟来的李株赫,两人转进了首尔艺术高中,在这里大家都忙着自己的演艺圈未来,顾忌羽毛,很少有暴力现象。
这场校园暴力事件似乎告一段落了。
可对冷星月来说,这件事就像一道伤疤,牢牢地镌刻在她的心头,每逢刮风下雨,陈年旧伤就泛起细细密密的痒意,让人心烦难耐。
权至龙是个帕布吗?
为什么明知道会挨揍,还是要去举报那些人
想起他脸上的伤,冷星月眼底的情绪不停翻滚。
艺术片被人贬低、个人被造黄谣,面对这些,冷星月气都不吭一声,毕竟是她自己的选择,在决定拍这个片子的时刻,她就猜到了可能会迎来的风暴。
但这风暴未免飞的太广、太高了,不仅伤害了她,还伤害了她的朋友、家人
因为她的片子,冷智民再次被网友拎出来来回鞭尸,骂他眼光差,不肯给冷星月好好规划事业路线。
又因为她的片子,和她交好的李东旭、李淮基都被打上了和她“苟合”的标签,说他们私下混乱,风评迅速下滑。
权至龙就更不必说。
居然有人打他!
这简直是对冷星月发誓“会永远保护权至龙”的宣言的最大迫害。
冷星月彻底陷入了迷茫和沉思中。
这是她想要的自由和肆意吗?如果都是她想要的,怎么结果让她那么痛呢。
在家闭关了一个月,冷星月的生活就是在听歌、画画、思考人生中度过。
直到一个电话打来,曾经和她合作过《大长今》的编剧给她引荐了一个电影导演,说是导演指名想让冷星月来拍摄这部剧。
“作家nim,”冷星月的声音带着几分歉意,“我现在是真的想休息一阵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前行,似乎失去了走向前路的动力。
冷星月一度怀疑,她真的还想做演员吗?
作家没有勉强她,只是把这部电影的改编前的网络小说发给冷星月,让她有时间看看。
冷星月没看。
她在家呆的郁闷,在权至龙面前还要强颜欢笑,视线却总是落在他的眼角,青紫色的痕迹不在他的脸上,却已经印在她的心底。
光是看着他,胸口便泛起针刺般细密的痛。
不想继续这样浑浑噩噩的生活,冷星月大手一挥,决定去法国散心。
飞机经过地中海上空,留下一道白线。
正值初夏,法国的阳光如蜂蜜,稠密而金黄,慷慨的亲吻在巴黎的每一处土壤。
塞纳河的波光洒满碎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河岸旁,大学生三三两两坐在法国标志性的绿色旧书箱上,或直接坐在台阶上,享受着明媚的午后阳光。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面包的香气,还有阳光晒在梧桐上的暖融融的清新香气。
冷星月身穿抹胸碎花裙,头戴宽大的法式镂空草帽,像所有的法国人一样,打扮的时尚又精致,偏偏脸上不施粉黛自然地白肤红唇像是清爽的莓果,在昏沉的夏日,令人眼前一亮。
这趟旅行没有目的,只是为了散心。
沿着河岸漫步,穿过树影斑驳的小巷,偶然经过一家古董饰品店,静静地听一段经年往事,将思绪放缓。
冷星月过得格外自由舒适。
爽快的刷卡买单,但又不是瞎买,冷星月只买合适自己或者身边亲朋好友的产品,也不拘于贵贱,只要喜欢就好。
买的东西太多,冷星月最后实在是提不动了。
写了个字条让其中一家古着店的老板帮忙送去酒店,她走向道对岸——圣心大教堂前的小广场。
此时此刻,画家们在街头挥笔,恋人们在台阶上相拥,一群白鸽忽然振臂飞舞,划过浅蓝色的天空,自由像阳光一样触手可得。
冷星月呆呆地坐着,双手托着下巴,手肘撑在膝盖上,远远地看去便是一道风景。
“hello.”
冷星月抬头,一个异国金发帅哥映入眼帘,嘴角笑容和阳光一样灿烂。
“一个人思考吗?要不要和我一起喝杯咖啡。”
男人语气惊叹,毫不掩饰他的惊艳,“你简直是春日的女神化身,一下子击中了我的心脏。”
冷星月轻轻摇摇手,“谢谢你的夸奖,我更想自己坐一会儿。”
男人有点遗憾,见她确实不为所动,便悻悻离开。
“那么帅的男人都不能约到星月xi喝咖啡,这让我很忐忑啊。”
一道熟悉的、带着笑意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冷星月心中一动,侧过头。
阳光下,李淮基的十字架耳钉反着光,亮的她下意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对方已经蹲在她面前,两人视线齐平。
“你怎么在这儿?”
冷星月挑眉问。
李淮基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再指指身后,“我来拍杂志,之前在原公司签下的合约。”
冷星月这才注意到李淮基身上穿的休闲西装并不简单,纯白色的西装面料很薄,后腰处像是渔网一样勾勒着他的侧腰,隐隐闪着钻石的光泽。
真是钻石!
她好奇的看了眼,意外的发现线和线之间都是一毫米左右的碎钻,钻石勾勒的渔网线和乳白的皮肤交织在一起,表面不显,打眼一看却令人惊艳。
“要摸摸吗?”
李淮基笑眯眯的侧过身,十分大方展露脊背。
“啊这多不合适,摸掉了几颗钻就不好了。”
嘴上这么说,冷星月的目光却并不守礼,在李淮基的背脊、腰肢上流连,面对他修长而紧实的肌肉线条,眼底是全然的欣赏。
“没关系啊,”李淮基凑近,“我买下来穿给你看。”
只是碎钻做的衣服又不是高定,对比冷星月的倾心,这衣服就显得一文不值了。
“”
真是个男菩萨。
冷星月无奈的把他的脸推远。
第73章 女权的杯子 25预收……
说来也巧, 她无心安排的旅行竟然能遇见李淮基。
哪怕冷星月不信天意,还是不免产生遐想,顺理成章的答应了李淮基的同游邀约。
在法国呆了三天, 冷星月其实玩的差不多了,可李淮基却说:“风景不重要, 重要的是身边的人带给你的心情。”
这话说的文艺又浪漫,一下子击中了冷星月的小心脏。
坐在巴黎铁塔下, 战神广场的草坪成了两人的地毯,冷星月看着对方忽然从身后拿出浅金色的香槟, 软木塞发出“嘭”地一声,气泡瞬间升腾。
“你没拿杯子,”冷星月挑眉, “不会是想我们一起喝一瓶吧。”
要真是这样, 她会敬他的勇敢。
“怎么会,那不是在占星月的便宜吗?”
李淮基笑的狡黠, “稍等, 杯子马上就到。”
冷星月有点好奇,杯子要从哪来?专门让人送吗?
听起来未免太兴师动众。
没一会儿,夕阳逐渐落下,喧嚣和热浪沉入塞纳河的波澜, 风轻轻穿过梧桐树叶,传来沙沙的细响。
冷星月抛下心中的思绪,缓缓闭上眼,任由清风撩拨她的青丝,耳侧碎发轻扬,扫过李淮基的鼻尖,细细密密的痒。
李淮基一直在侧头看她。
冷星月在享受宁静, 他也有自己的风景可看。
“你在看我?”
她忽然开口。
“嗯?”李淮基眨眨眼,“啊。”
“怎么知道的”
他抿了抿唇,不好意思的问。
冷星月轻笑,睁开眼,“眼神是可以被感知到温度的。”
“真的?”
李淮基猛地睁大眼睛,上挑的眼尾拉成一条直线,黑瞳亮亮的,显得意外的纯真。
冷星月噗嗤一笑。
“阿尼,只是在炸你而已。”
“啊~怎么这样~”
李淮基鼓起脸,耳根一片通红,他居然被这么简单的谎话骗了。
“别太坏了,星月xi,”李淮基的声音飘了过来,“撩拨我的心还不负责,我会伤心的。”
冷星月十分无辜,“那我难道不能呼吸了吗?”
李淮基歪头笑道:“只是呼吸就能让我心动?是不是太自信了。”
冷星月想了想,“自信总比自卑好。”
“说得对,”李淮基点点头,“我得向你多学你。”
“比如呢?”
一阵河岸的风吹过,冷星月抬手撩了下长发,别在耳后,指尖青葱如玉,轻轻刮过耳廓。
李淮基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心脏随着她指尖的动作,有节律的跳动。
“嗯,还是不要学了。”
半响,他淡淡的说。
“wei?”
冷星月被他逗笑了,怎么那么快就出尔反尔。
“学不会啊,”他一脸坦然的说:“喜欢你,所以很难在你面前自信。”
如此直白的表明爱意,冷星月受不住,偏过头不看他的眼神。
两人交谈了一会儿,不知不觉中,战神广场的角落忽然升起了小提琴的旋律,如一道月光,柔和的弥漫开。
琴声婉转缠绵,加入了大提琴的沉稳应声,如同恋人的低语和心跳,在夏夜里绵延悠长。
冷星月坐在草坪上,轻轻的摇晃身体,渐渐地琴声越来越近,明媚的女人迈步向她走来,冷星月意识到了什么,侧头看了眼李淮基,对方也在看她,冲她轻笑。
两个玻璃杯递了过来。
冷星月抬手接下,对拉小提琴的女人轻轻点头,抽出两张钞票做小费,却被对方摇头拒绝了。
女人拉着小提琴,蹦蹦跳跳的走开,寻找下一个人。
“这是什么情况?”
冷星月不明所以,低头旋转杯子,巴黎铁塔的水晶灯珠照在杯口,反射出钻石般的冷光。
李淮基接过酒杯倒酒,“公益活动,只要捐款就可以获得免费的杯子。”
浅金色的液体顺着杯口缓缓流入玻璃杯,带出几个小气泡,调皮的升腾。
冷星月接过杯子,仰头浅尝一口,明亮的酸度,像咬下一口成熟的柑橘,回味湿润而芬芳。
“什么公益活动?”
冷星月心不在焉的问。
她忽然想起自己喝的第一口烧酒,当时嘴里说着没有前调后调的话,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过去了一年多。
李淮基摇摇手里的杯子,看着冷星月逐渐走神的目光,心中渐渐升起一丝酸意。
她在想什么?
是在想别人吗?
压下心底躁动的波澜,李淮基语气轻轻,“是巴黎文理研究大学的女生组织的,呼吁女性权益。”
他歪头回忆女生手里的标语牌,“当一个女性前进,所有女性都会前进。”
“嗯”
冷星月回过神,忽然清醒了。
嘴里喃喃道:“女性命运共同体宣言。”
居然在04年就有这么先进的女性权益的呼吁声
要知道,这个年代电脑和网络还不发达,男人依旧是主流的统治者,几年前物化女性的广告比比皆是,而女权和女性主题的电影、电视剧才刚刚兴起。
女人的背影逐渐远去,却在她心中留下余晖。
隔着近二十年的时空,能遇见为女性权益奋斗的人,冷星月忽然眼眶一湿,心中有些感慨。
她突然开口问:“淮基xi看了《撒玛利亚女孩》吗?”
李淮基犹豫了一秒,还是承认了。
“星月xi的演技很出众。”
“不算演技,”冷星月轻叹一声,语气幽幽:“在片场,那样的表演反而是一种处境。”
她能演好那个角色,纯粹是逼出来的,导演一遍遍的要求重来,对手戏演员一次次地暴力举动,她对对方的恐惧是与生俱来的,一种身为女性的本能。
冷星月慢慢摇动手里的香槟,仰头,一饮而尽。
她笑着喃喃,“看这样的影片,会产生欲望很正常吧。”
李淮基不知道她是什么心情。
是在悲伤吗?认真出演的电影却要被男性凝视,艺术变成了堕落的欲望。
他轻咬嘴唇,“欲望是很难说的东西,但确实会有,哪怕只是一瞬间。”’
李淮基不想撒谎,只要是男人就不免会落俗,只是有道德的男人会尽力克制罢了。
本质上,所有人都是动物,野性难驯。
“是吧?”
冷星月侧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并没有因为他的实话而生气。
“我觉得不是人有欲望的错。”
她语速飞快,“这部片子拍的就是想让它有欲望感,少女的清纯和欲望共存,本质上就是在激起男人心中的劣根。”
“如果是我,我不会这么拍,我也不想这么演。”
冷星月原本的初心是想挑战高难度的角色,但最终呈现出来的却是满屏的色欲感,让人忘了初心。
“失败的电影,以后不会拍了。”
冷星月做出总结。
“啊”
半响,李淮基这才跟上她的思路,眨眨眼,“你出来散心是因为这部电影吗?”
“不全是,”冷星月举杯示意他再倒点,“但现在想明白了很开心。”
女性本就是一种处境,这种把摄像头对准弱者的电影,她不会再拍了,女性群体本就是弱势群体,拍出女性的苦难,反而会让男人兴奋。
得演点让自己开心,也让女性开心的东西啊。
冷星月忽然想起前几天编剧说的那部电影,两男一女的三角恋,听起来就不错。
总得给那些男人一点震撼瞧瞧。
她可是很记仇的。
“淮基xi,今天收获很大。”
冷星月和他握握手,“谢谢你。”
不懂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的李淮基一脸懵,眨眨眼,目光逐渐柔和。
他说:“能帮忙是我的荣幸。”
两人相视一笑。
第二天一早,冷星月便回国了。
她已经不再为前路缅怀,以后的路仍然要随心所欲的走,冷星月还得做冷星月。
那些伤害她的人、伤害她朋友的话,都不是她的错,她没必要因此惩罚自己。
她戴上墨镜,长发飘飘,以一股强大的气场杀回国内。
殊不知,她和李淮基同游法国,在埃菲尔铁塔下举杯的照片早就在SNS上疯传。
权至龙这次是第一时间看见的新闻。
星月看起来很开心。
飘扬的长发,亮晶晶的眼睛,嘴角扬起清浅的笑容,浑身充斥松弛感。
开心就好。
他知道对方这阵子心情不佳,或许是因为他、或许是因为网络的闲言碎语、或许只是因为通往目标的路太陡峭,一时茫然。
能见她走出浑浑噩噩的心境,他比谁都要开心。
隔着屏幕,指尖在冷星月弯弯的眉眼处细细描摹,隐约能感受到她的温度贴着他的肌肤,烫的他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地颤。
权至龙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明明他也可以赶到。
最后两天的法国之行,他早早地订好了机票想给冷星月一个惊喜,到了机场却接到咏裴的电话,组合正在扩招选人。
身为队长的责任让他无法轻而易举的放手。
他回了公司,选中姜大声成为组合预备的练习生,力排众议将他留下了。
组合出道已经是临门一脚。
在这个时期,他已经没有时间和精力多想别的。
那张飞往法国的机票被他私藏在歌词本里。
没去,但他不想退掉机票,似乎这样就能证明他可以时时刻刻的出现在冷星月身边。
权至龙指尖轻轻挪动,挡住照片上另一个头像。
看着照片里言笑晏晏的冷星月,权至龙将她身边的男人想象成了自己。
只是简单的一个想法,血液裹挟着炙热的温度,源源不断涌入胸口,一股无法形容的满足感瞬间流经全身,令他头皮发麻。
他的心脏漏了一拍。
“这样才对啊”
权至龙垂下眼,轻轻呢喃。 作者有话说:给孩子逼的,都得靠想象了[绿心]
第74章 只记得我吗? 赶进度 拍摄《狼……
冷星月回国后第一件事是看小说。
那本《狼的诱惑》确实惊艳到她了, 躺在床上看了一天,眼泪几乎流干了。
一场别人眼中不道德的三角恋,是经历了欢笑、泪水与心碎的纯真爱情故事, 神来之笔的悲剧色彩,反而更抓人心。
冷星月同意接下这部剧, 但是有个问题,剧方决定在今年年末之前上映电影, 这也就意味着拍摄要在九月前结束,留给她的时间属实不多。
研究人设后, 服装、人物动作和语气细节这些冷星月都不能放过,她对饰演的角色就是有种偏执,不能完整的勾勒出角色的全貌, 比让她蹦极还难受。
自己想要的, 那说什么也要得到。
连续熬了几个长夜,冷星月终于做好人物侧写, 来不及多准备, 便直接进组拍摄。
制片人要求紧,导演也不能做人,压着主演们日夜不息的拍摄,冷星月熬夜熬的精神恍惚, 最后到了一种靠在墙上就能睡着的境界。
紧锣密鼓的拍摄行程下,冷星月无暇顾及外界,直到八月十八当天,翻出手机,已经是十一点半了。
冷星月的心瞬间揪成一团。
这么重要的日子,她怎么能忘记?
往年的今天,她都是在零点准时给权至龙发出生日祝福, 权至龙也会立刻回来电话,这通生日电话早就成了两人秘而不宣的默契。
看着仅剩一个电的手机,冷星月眉头紧蹙。
她向前探身,“美妍姐,酒店还有多久到?”
拍摄都是在村子里,离这儿最近的地方就是十几公里外的酒店,为了方便拍摄,冷星月包了三个月的套房。
姜美妍看了眼车载定位,“估计二十多分钟吧。”
啧。
冷星月抿了抿唇,时间可能不够啊。
她直接拨通电话,几声忙音过后,电话接通,“生日”
没等她说出快乐两个字,电话已然黑屏。
冷星月愤怒的锤了一下车座,心绪一下子乱了,握着手机,抿唇低声说,“司机,麻烦开快点。”
在乡间小路,夜色沉沉,开车哪能说快就快?
开口的瞬间,冷星月就意识到自己的要求有多无理取闹,搓了搓脸,开口求助姜美妍,“美妍姐,你的电话借我用一下可以吗?”
“嗯,”姜美妍很大方的递来手机,“是要给至龙打电话吧?”
“是,”冷星月接过,将倒背如流的号码输入手机,眼睫轻垂,补充说:“他今天生日。”
“啊”
姜美妍也没想到今天是这么重要的日子。
她脸上闪过一丝了然,怪不得冷星月的情绪这么异常,刚刚锤座椅那一下,吓了她一跳,还以为是接连几周没有睡好觉影响了对方的心情,原来是因为差点错过至龙的生日
那就很合理了。
姜美妍很淡定,冷星月因为那位做过的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多了去了,对权至龙的态度跟别人不一样不是很正常?
下一秒,车后座传来冷星月温柔的声音,“至龙,米亚内。”
“还有,生日快乐。”
冷星月手指在身侧的座椅上轻轻抠动,“手机没电了,这是美妍姐的电话今天拍了一天的戏,晚上导演又加了两场。”
聊了两句,冷星月看了眼前座无所事事的姜美妍,“等我会儿好吗?我回酒店后给你打电话。”
“好。”
权至龙的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
挂了电话,冷星月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三分二十七秒的通话记录,心中想,还有十分钟就能到酒店了。
姜美妍低头看她的行程本,“星月,明早八点导演临时加了场戏,七点得到片场化妆。”
冷星月对拍摄安排向来都是听之任之的态度,语气淡淡点头,“我知道了。”
姜美妍合上本子,叹了口气,心中幽怨不吐不快,“这些导演真是想把人榨干,星月你的戏连着五天都是从早拍到半夜了!”
冷星月偏头,目光落在窗外,情绪平静,“也不光是导演的问题,效果不好的时候,也是我坚持让导演重拍。”
制片人要赶进度,她又要求质量,导演能做的就是玩命的陪同,所以她也能理解这样的日程。
姜美妍抿抿唇,扫了眼后视镜,见冷星月难掩疲色的脸,心疼的不说话了。
十三分钟后,车子停在酒店大门,冷星月没等车停稳,拉开车门,一个大跨步跳下去,背影匆匆,很快不见了踪影。
正在解安全带的姜美妍听见身后的开门音一愣,随后无奈的摇摇头。
真是
姐弟关系这么黏糊吗?
姜美妍心中隐隐有一个念头,却怎么也抓不住。
冷星月快速刷卡进入房间,衣服也没换,坐在床边给手机充上电,开机的瞬间指尖就拨出了电话。
权至龙接的很快,“星月”
“至龙,”冷星月的音色在寂静的夜里更加温柔,“今天做了什么?”
权至龙躺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训练”
“又去训练?”冷星月皱眉,“这可是你的生日喝海带汤了吗?”
“阿尼。”
权至龙语气轻轻。
“生日过多了没有海带汤也没关系。”
冷星月心中一痛。
怎么会呢,人怎么会因为年岁见长就不期待有人记得自己。
她一直认为生日只是人渴望被关注才赋予特定意义的日子,可就算是这样,她一样会期待那天会有人专门为自己而来。
普通人没人记得就已经很难过了,更何况是享受过被所有人热爱的感觉的权至龙。
独自一人过生日的巨星,未免太
冷星月指尖轻颤,“至龙你在哪里?”
一股冲动在她心头渐渐成型。
“在公寓。”
权至龙再次翻身,腰间坠痛明显,他的额头沁出冷汗,声音有气无力。
“嗯,那你赶紧好好休息。”
冷星月轻声哄他。
自从权至龙回yg训练后,脸和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窄,冷星月现在对他就像是对瓷娃娃一样,生怕他不小心就碎了。
“星月。”
权至龙不想休息。
他只想听冷星月语气温柔的哄哄自己,叫他的名字。
半大少年趴在沙发上,漆黑空旷的房间,安静的空气像是无形的大手,压的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不知道今天的自己是怎么过的,昨晚一夜没睡,电话放在枕边却迟迟没有响声,思绪乱成一团。
白天训练结束,他走神一不小心闪了腰,队友都知道他今天生日,劝他回家休息。
他却硬是哽着一口气不肯回去,抱膝在练习室坐到晚上,天色渐黑,妈妈打电话说爸爸买了海带汤,他却以今天太忙为理由拒绝回家。
为什么呢?
或许是在期待冷星月知道之后会心软,会控制不住的对他更好吧。
捏着手机的手轻轻颤抖,他嘴唇轻张,舌尖划过齿面,终究没说出口那卑劣的、懦弱的请求。
“晚安。”
冷星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令人安心。
“晚安。”
权至龙违心的说。
挂断电话后,权至龙手里还拿着电话,仔细翻看通话记录。
二十一分十七秒。
比去年的生日电话少了六分十八秒。
他抿着唇,眼神沉沉,笑不出来。
“滴滴。”
深夜,门锁发出的电子音。
冷星月推门,手里提着方盒,摸黑在墙上摁了一下,客厅瞬间明亮如昼。
她把盒子放在厨房岛台,回过头吓了一跳,只见沙发冒出一个黑色的小脑袋,两颗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
冷星月动作一顿,语气游移,“你怎么在客厅睡觉?”
权至龙没说话,默默站起身,低头将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
“好疼。”
他的语气轻的像是一朵云,风一吹就能飘散。
“疼?”
冷星月眉头一皱,抬手在他后背轻轻拍了拍,“生病了吗?”
颈侧的脑袋轻轻摇摆,碎发扎在她露出的肩颈,刺得她痒痒的,但此刻她却无从顾及,手掌微微用力,在他的肩胛骨上拍了一下,“说话。”
她的语气难得严厉。
带着冰碴的警告声,反而让权至龙感到前所未有的快感,他挪动脑袋,轻轻地蹭,像是求食的小猫,连声音也是奶乎乎的,“腰扭了~”
腰扭了可不是小事,冷星月听罢,立刻准备带他去医院。
见状,权至龙赶紧伸手扒住她移动的腰,仰头解释,“我能感觉到,就是肌肉扭伤。”
冷星月狐疑的看着他,半响,说:“过两天还不好就必须去医院。”
“嗯。”
权至龙乖乖的应声。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粉色丝带包好的纯白盒子,“给我的生日蛋糕吗?”
提到这个盒子,冷星月表情有点尴尬,“原本是打算买蛋糕的”
从酒店一路赶回来,她想着给权志龙买个蛋糕,但深更半夜她实在找不到开门的甜品店,她灵机一动,想着用别的代替。
但现在冷静下来想想,盒子里的东西太上不了台面了,冷星月试图撤回,“等白天我给你买一个大蛋糕。”
“西喽。”
权至龙强硬的挪开冷星月按在盒子上的手,扯开粉色丝带,低声喃喃,“这是送给我的!”
属于他的东西,冷星月不能随便拿回去。
冷星月无奈,退开半步,看他拆礼盒。
粉色丝带滑落,白色礼盒缓缓展开,露出一片鲜艳的红色。
是玫瑰花。
权至龙伸手点了点花瓣,耳边传来冷星月的解释声,“抱歉没买到雏菊鲜花店里只有玫瑰最漂亮,我挑了十六朵,拼成圆形,算是半个蛋糕吧。”
他没说话,视线落在玫瑰花的枝岔上,每朵都只留下花苞,枝干断面剪的不够平整,能看见剪刀的深印,不像出自专业的花艺师。
权至龙心中一动。
“这还有个盒子”他伸手拿起固定好的玫瑰花盘,“这个又是什么。”
“咳,”冷星月摸摸鼻子,“路边姨母做的海带汤。”
只是小吃摊没有海带片只能用做小菜的海带丝代替了。
想起自己提出要求时,姨母一脸诧异的模样,冷星月蜷缩起手指,“就是为了个气氛,没必要非得”
权至龙打开盖子,低下头端着塑料餐盒,喝了起来。
“好了好了。”
冷星月上前阻止,“别撑坏了。”
那可是满满一锅的汤水,权至龙的胃经受不住。
最后喝了一口,权至龙抽出纸巾擦嘴,眼底闪过一丝满足。
“海带汤”喝了,蛋糕也送了,冷星月自觉巨星大人这个生日过得心情不错,也松了口气,冲动的情绪褪去,迟来的困意袭来。
她的眼皮不受控制的跳,“至龙你休息吧,我要回酒店了。”
“现在?”
权至龙眯起眼。
他还以为冷星月今晚会住在这儿。
由天堂跌进地狱的感觉不外乎如此了。
可今天,就当他任性好了,他真的想要冷星月留下来陪他,一早上到现在他都沉浸在混乱的思绪里,他刚刚感受到一点满足感,冷星月怎么能这么残忍的剥夺呢?
他不允许。
权至龙上前一步,第一次抬手揽住冷星月的腰,额头贴上她的肩膀。
冷星月被这突然地亲密举动吓得一愣,抬起的手要放不放,尴尬的停在空中。
似乎太近了吧,她有些犹豫,之前两个人有亲密接触,但也不像现在
毕竟男女有别,就算权至龙脑子里没有这根筋,习惯了和女生保持亲密距离,但她没有习惯。
冷星月准备把权至龙推开,再警告一下他不许做出这种越线的举动,还没开口,就被他的话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星月,我好难过我不喜欢一个人”
权至龙语气中带着几分脆弱。
单薄的肩膀耸拉下来,冷星月隐约听见对方忽然颤抖的鼻息,几乎是泫然欲泣。
这是什么世纪小可怜。
冷星月心头一软,任由他在自己肩头撒娇,释放脆弱的情绪,改了主意,“那我明早再走好了。”
“会不会让你难做?”
权至龙抬起头,目光透出几分小心翼翼。
“没关系,都一样。”
冷星月语气淡淡回答。
回酒店不过是能方便一点,但实际差别不大,赶都赶回来了,何必因为要提早回去让权至龙失望。
他可是她放在心上守护的星星。
冷星月拍了拍他的后背,“去睡觉吧。”
权至龙勾唇。
凌晨一点多,折腾一通冷星月终于躺在床上,僵硬的身体舒展开,打开手机竟然看到了一条刚刚送到的消息。
李淮基
他一向早睡早起,怎么会现在发消息。
冷星月好奇的点开短信,见到他发的内容,眉头一皱,给他拨了电话。
“呀”
“星月xi,”磁性的男声带着一丝含糊,“抱歉打扰你,但我没有朋友能说”
冷星月语气无奈,“我也算你的半个朋友,别抱歉了,你现在在哪里?”
“在家”
李淮基眼神朦胧,浑身发热,扯了扯脖领,吐出一口酒气。
“那你好好休息,”冷星月犹豫一秒,终究放心不下,“等白天,白天你来剧组,我们再聊。”
“好——”
女人又聊了几句,这才挂了电话,闭眼睡觉。
屋内一片沉寂。
屋外,权至龙缓缓收回握住门把的手。
他垂下头,睫毛在眼眶打出一片阴影,眸色模糊不清。
半响,嘴角牵起弧度。
“呵。”
声音在屋内轻轻回荡。 作者有话说:试图心机的龙龙,没想到又被人偷家。[绿心]
第75章 在难过吗? 六点,冷星月在铃声中……
六点, 冷星月在铃声中睁开眼,不敢耽搁,下楼坐上车回了剧组。
在村里又跑又跳的拍了一上午的戏, 中午,冷星月刚吃两口饭就接到李淮基的消息, 他已经到了村口。
冷星月让姜美妍去村口接对方,自己快速吃了两口午餐, 扣上饭盒。
“星月,”李淮基疲态一闪而过, 见到她立刻露出笑脸,“好久不见。”
“坐,”冷星月扬了扬下巴, 不和他客气, “我还有一个小时时间给你。”
姜美妍很会看眼色,带上休息室的门, 并把门上的牌子转为正在休息中, 避免有人打扰。
李淮基在冷星月身边坐下,看着她一身学生装的扮相,不知道如何开口。
不过就是他最近争取的一部新剧最终还是失败了,编剧没选他, 选了另一个新人出演男主角色,用编剧的原话就是:“淮基xi,我很欣赏你的演技和灵气,但是很抱歉作为主角的话,比起漂亮更需要阳刚的帅气,你能理解对吧?”
李淮基当然理解。
可这仍不妨碍他感到失望。
“星月xi,”李淮基一开口, 平静的声音忍不住颤抖起来,“我是不是不适合当演员?”
转型半年多,只演了几个连姓名都没有的小角色,熬夜研究剧本,就算没有姓名的角色,他也能写出厚厚一本的人物注解,就为了能多一句台词。
他真的努力了
但为什么没有人看见,为什么大家都觉得他只有漂亮的脸呢?
李淮基攥紧拳头,肩膀肌肉猛地绷紧,他想,明明自己经常锻炼身体,擅长拳击,可以演好有打戏的阳刚男主
青年垂着头,丧气感扑面而来。
冷星月静静地看着他,半响,她问:“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
“嗯?”
李淮基半掀眼皮,语气认真,“星月xi是很优秀的演员,所以我想向你请教。”
冷星月断然拒绝,“这个问题答不了。”
见李淮基情绪失落,冷星月轻叹一口气,缓缓开口,“演员和适合两个字,放在一个句子里本身就很奇怪,优秀的演员,能把不合适的角色也变成合适。”
“可他们都认为我不行。”
李淮基抿了抿唇,眼神倔强又有几分委屈。
“你行。”
冷星月站起身,抬手在他的头顶轻轻揉搓了两下。
李淮基心脏一跳。
头顶传来冷星月清冷又笃定的声音,“你行。”
“默默准备就好,你只差一个机会。”
听到冷星月的话,李淮基眼眶一湿。
太久没人肯定他了。
自从转型演员,新公司虽然努力帮他接剧本,经纪人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让他不要放弃模特工作,时刻给自己留一条退路,万一演员的路走不下去了,就可以回头。
可李淮基根本不想回头。
他喜欢演戏,从上学开始就喜欢,只是阴差阳错签了公司才进入了模特界,面对霸王合同又没有反抗的办法,这才一直在模特界飘荡。
“是啊,”他的语气轻飘飘,“好不容易回到这条路上,就得义无反顾的走才行。”
李淮基下定决心,不再动摇。
“谢谢你安慰我,”他抬起眼,眼神温柔,“我真的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一个肯定。”
冷星月定定地看着他。
“淮基啊,”冷星月抬手点了点他的眼皮,语气抱怨,“都叫你不要这么看我了。”
李淮基眼皮轻颤,心中一股热流涌动,心脏不受控制跳了起来。
“得诱惑才行。”
他学着冷星月的样子抱怨,“星月你毫无知觉啊,我明明是在追你,你怎么就不喜欢我呢。”
追她。
冷星月承认她对李淮基也有好感,最初见他就是眼前一亮,相处了几次也能感觉对方性格不错,三观正直,很合自己。
但感觉就是差了点意思。
冷星月只能把这归咎于两人相处的时间还太短,自己没谈过恋爱,可能是个慢热派也说不定。
她耸耸肩,语气坦然,“我觉得我现在对你没到那种程度。”
“没到那种程度,”李淮基仰头看她,缓缓眯起眼,“但有好感对吗?”
“有。”
“那就好。”
李淮基又笑,灿烂的像是明媚的骄阳。
从没说过这么露骨直白的话,他的耳根浮现出一点红晕,“我喜欢你星月,给我更多和你相处的机会吧。”
冷星月看了他很久,直到对方十字架耳钉上闪光晃了眼,她才回过神。
“好。”
冷星月眨眨眼,“让我们变亲近吧,淮基。”
李淮基没说谎,冷星月给他机会他一点也不浪费,从那天起,时不时地短信问候、带着小礼物剧组探班,这样的行为让剧组里的工作人员都以为两人正在秘密恋爱,微笑着给出祝福。
冷星月也没解释,她本来也从不解释,更何况指不定哪天误会就成事实了。
李淮基每天开开心心的来,又满怀不舍的走,虽然没能和冷星月正式在一起,至少两人正在变亲近,趁一次晚上剧组放假,他还带着冷星月去首尔天文馆约会。
两人同出同进天文馆的照片自然被拍了个正着。
SNS上,两人的照片再次登上热搜,不过网友被冷星月调的早就习惯了,评论区氛围极好。
【笑死了我的姐,两个月以来第一次出剧组的门就被拍了吗?】
【哈哈,冷星月这透明的生活。】
【真笑死了,谁看见了李东旭的评论,他在星月SNS下面喊她出来喝酒,星月没回哈哈。】
【这个男生是最近的新人演员吗?星月和他关系很好啊,上次还一起去济州岛,蹲一个cp。】
【细数一下,我们星月出来的次数很多啊,去年开始和同公司的人也经常聚餐。】
【现在媒体都佛了,星月完全自暴生活,都不用特意找记者跟,网友什么地方都能拍到~】
【但是没人发现二号弟弟最近和星月互动少了吗?两人私下也没拍到一起出门,我之前可磕他们俩了,谁还记得星月有个持续不断捐钱的基金,就是为了这个弟弟。】
【哦哦,这题我知道,一号弟弟是模特,二号弟弟好像是练习生,估计是准备出道所以很忙吧。】
【一号弟弟最近的杂志看了吗?KKKK才十七岁啊,帅的我流口水。】
【楼上最好流的只是口水,不然就犯法了】
【星月私服好美!!!】
【】
第二天,冷星月在李东旭夺命连环call下还是回了对方对方的SNS,留下一句“下次一定。”便迅速撤离。
“呀,你这家伙,这样我成什么了?”李东旭喋喋不休的抱怨,“明明最开始是你非让我注册SNS,现在连回都懒得回我。”
说到这儿,冷星月一点都不心虚。
确实是她一开始看李东旭像个老年人一样对互联网一窍不通才会强迫对方去注册SNS,但对方现在已经彻底爱上了网络冲浪,怎么看都是她在做好事。
冷星月大言不惭,“欧巴,你见我的话打电话就行,何必发SNS,我们之间的关系不用这么生疏。”
“那明天出来”
“下次再说。”
冷星月挂了电话。
事情总是很巧,冷星月杀青宴当天,李淮基收到一个电影剧本邀约,对方指明想让他出演,和冷星月说明情况后,满怀激动去见导演。
冷星月也是真心替他高兴。
不管如何,先拿到站在屏幕上的机会,才能走得更远。
杀青宴,冷星月开心的喝了不少酒,姜美妍半扶半抱把她放进车里,送回公寓。
一路上,冷星月都是歪到在后座,闭着眼一声不吭,就像是个小天使一样安静纯真。
姜美妍视线扫过后视镜,忍不住露出姨母笑。
她家的小星月,真的是慢慢长大了。
车停在公寓门前,冷星月睁开眼,拉开车门准备下车,身体却被猛地拽了回来。
她低头一看,安全带正死死地勒在她的胸前。
冷星月:“”
解开安全带,她走下车,挥手拒绝姜美妍送她上楼的提议。
“滴滴。”
冷星月推开门。
权至龙动作一顿,放下咖啡杯,扭头,表情自然,“回来了?”
冷星月眨眨眼,视线落在熟悉的橘子色杯子上,鼻尖嗅到苦味儿,“这么晚还喝咖啡?”
“睡不着,”权至龙咬了下舌头,“正好睡不着,想写歌。”
“哦~勤劳的权艺术家。”
冷星月弯腰脱鞋,抬头忽然一阵眩晕,肩膀撞在柜子上,赶紧抬手扶住柜子站稳。
“呀!”
权至龙心脏漏跳了两拍,大步流星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帮她换鞋。
“我自己可以”
冷星月一脸茫然,感觉像是做了个梦一样不真实。
权至龙这是在给她换拖鞋?
还没等她回过神,鞋子已经穿在脚上了,冷星月低头看了半天,嘴角牵起弧度,咔嚓一声,拍了下来。
“干什么啊。”
权至龙不懂。
“嗯,记录巨星给我穿鞋的日子。”
冷星月收起手机,一本正经的说。
简直无语
权至龙无奈勾唇,但就是这么一句话,神奇的让他一个月以来因为对方和李淮基约会的新闻而糟透的心情变好了一些。
怕对方摔倒,抬手扶着冷星月的肩膀,权至龙一步步将对方送进房间。
门缓缓打开。
说来,两人虽然住在一起,从没进过彼此的房间,权至龙当初给冷星月设计房子,这个房间的硬装是他全权跟进的,软装却是冷星月自己收拾。
一进门,右手边是收拾整齐的衣帽间,往前走,三米多宽的大落地窗映入眼帘,窗前放了个纯白的实木桌子,地毯也是柔和的白,床单被罩则是liberalism旗下的家居套装,简约时尚,床头放着两本书,屋内没有多余的装饰。
真是冷星月的风格。
权至龙轻笑。
“我觉得我能行。”
冷星月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像是对待小婴儿一样,把自己安全的放在小沙发上,甚至贴心的移开她面前的脚凳。
“喝醉的人都爱这么说。”
权至龙早就闻到她身上的烧酒味道了。
倒不是酩酊大醉的醉鬼身上的酒臭味,淡淡的酒精气,混合冷星月身上的香水味,反而透出一股辣烫的气息,让他不自觉的体温升高。
权至龙下意识舔了下嘴唇。
突然想到冷星月的签名纸,对方真的很长情,香水到现在都没换过,刚刚不小心蹭过她的耳侧,鼻尖沾染淡淡的柑橘味,甜中带辣。
冷星月摸摸鼻子,无话可说。
一个喝了酒的人怎么证明自己没醉,真是无解的命题。
她只能转移话题,“株赫说今年跨年还想去日本,你觉得呢?”
“我都行。”
权至龙顿了顿,语气平静。
本来这阵子想冷静冷静,不再和冷星月接触的。
自从上次过生日他情绪爆发了一次,权至龙就在思考,那个晚上自己来冷星月房门外到底想做什么?
他到底是喜欢冷星月,还是贪图对方的陪伴?虽然权至龙百分之百确认是前者,涉及到冷星月,他还是忍不住想要百分之二百的结论。
无他,冷星月对自己太重要了。
重要到如果伤害她的人是自己,那他也绝不会放过的程度。
想到这里,权至龙猛地攥紧手,语气轻轻,“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冷星月点点头,“去吧,最近辛苦了,正好我这阵子杀青,过几天带你和株赫去吃饭。”
权至龙脚步一顿。
“有时间的话。”
他说。
拉开房门,权至龙侧过头,“晚安。”
“晚安。”
冷星月一愣,眨眨眼,语气轻轻。
是她看错了吗?
总觉得至龙的表情
怎么会那么难过呢。
第76章 看不懂的心 回国后 骨折拍杂志……
十月到十二月, 冷星月过了一段清净的生活。
李淮基忙于拍电影,他对这部片子非常看重,冷星月也看了剧本, 意外大胆的故事,但拍好了票房不会差。
出于对李淮基的尊重, 冷星月没去剧组探班,他只是个新人, 要是像自己这样的大牌出现在片场,导演怕是会多想, 以为自己是来撑腰的,不利于剧组和谐。
而权至龙则是忙于组合,大声加入练习后, 他一个人要带三个, 就算是八爪鱼也很难做好时间管理,看着对方越来越浓的黑眼圈和逐渐消瘦的身形, 冷星月心中难过, 却也没有办法。
成为巨星的路就是咬着牙、浸着血。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冷星月想起自己大学期末考试要开始了。
她去年考上了成均馆大学,不是上辈子选择的服装设计专业,也不是更适合她的戏剧影视, 而是西方绘画。
课程不难,艺术专业考勤率要求也不高,冷星月平时忙着拍戏和各种行程,很少来大学上课,这次趁有时间就来感受一下课堂氛围。
三十多人的班级,一节真人模特写生课,只有十五六个到场, 可见平时上课有多散漫。
冷星月找了个位置坐下,从身后背着的大号布包里掏出画布、画笔和颜料,她没用成品画布,自己在亚麻布上做了底涂,卷好放在包里,展开有点硬,她又熟练的掏出钉子,把画布钉在画框上,一点点上劲、拧紧。
用真人模特画油画还是很奢侈,速写只需要找个两个小时的模特就行,油画却需要模特保持一整天。
但这和她也没什么关系,冷星月好久没有画画了,还有点手痒,全情投入在绘画中,直到中午模特挥手准备休息才回过神。
用刮刀清理掉调色板上的废弃颜料,再用抹布把自己上午用过的平头笔全都擦干净,冷星月才站起身,准备去食堂吃饭。
脚跨出教室门的一刹,一只手伸了过来,冷星月吓了一跳,定睛一看,身穿黑色大衣的宋仲基对她笑了笑。
紧接着就是熟悉的调侃声,“呦,大明星来上学了?”
“你怎么知道?”
冷星月挑眉问。
她本来想下午上完课再告诉他,给他一个惊喜。
“还能什么原因?”
宋仲基凑到她身边,抬手扶着她的胳膊,推着她往前走,“你不知道你多有名吗?我还在上课呢,就听见后排同学说你来学校了,估计消息已经全校皆知。”
“哪有那么夸张?”
冷星月无语。
两人吵吵闹闹,走进食堂,扑面而来的热气打在脸上,冷星月眼睫毛瞬间挂上水珠。
冷星月:“”
“噗。”
宋仲基抬手,拇指刮过她的睫毛,“不习惯普通学生的生活吧?大明星。”
“阿尼,”冷星月抽了两张纸巾,淡定擦眼睛,“我可太习惯了。”
她初中和高中加起来可是过了六年这种生活。
成均馆的自助餐比别的学校高档,但再高档,也不妨碍咸菜开会的盛况,冷星月果断拒绝,“我请你去附近吃。”
“这个点,根本来不及好吧。”
宋仲基一边说一边拿着餐盘和姨母点头,“康撒思密达。”
“哦莫,是星月。”
分饭的姨母见到她笑的灿烂,“我真是太喜欢你演的《人鱼小姐》了,你最近不拍电视剧吗?”
“内,目前还没有计划。”
冷星月淡定回应。
“啊,好可惜~”
姨母还想再和冷星月说几句,见状宋仲基赶紧拽着她的胳膊离开了。
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
刚坐下,宋仲基就不客气的把冷星月碗里的小香肠夹走了,“你不爱吃,都给我吧。”
“拒绝。”
冷星月挪开餐盘,冷酷开吃,“我现在不是拍摄期,想吃什么都行。”
“小气鬼。”
宋仲基耸了耸肩,见冷星月开吃了,不再碰她的餐盘,起身照例给她买瓶矿泉水放在桌子上。
两人吃饭都很安静,周围有同学见冷星月在吃饭也没有上前打扰,等她吃完后才三三两两上前要签名。
“这么多年还是没变啊。”
宋仲基边走边感叹。
“也变了点,”冷星月语气淡淡,“我名气更高了。”
“呀。”
宋仲基受不了。
“你呢?”冷星月问了个问题,“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争取名气?”
三年前就立志做演员的家伙,直到现在都还窝在校园里,听起来太不像话了。
宋仲基对自己的演艺之路也很认真,听见她的话,整个人都沉了下来,想了想,“过两年吧。”
“明年课多,我想顺利毕业的话明年就不能拍戏,要是后年没有好的剧,我就打算先服兵役。”
服兵役?
冷星月听到这个话题,第一时间想起权至龙在军队的日子,还有那本流传出来的身体日记。
她主动问,“现在是不是服兵役是不是有文艺兵?”
“嗯,”宋仲基扫了她一眼,“有是有,但风评不太好,想要国民好感度的艺人还是正常服役才行。”
“你不会是替你那个好弟弟问的吧,”宋仲基想起什么,翻了个白眼,“我记得他都没出道。”
冷星月下意识否认,“我随口一问而已。”
“那就行。”
宋仲基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不然我还以为你俩有什么呢。”
她和权至龙能有什么?
冷星月失笑。
对方喜欢的女性类型和她完全不一样,她长得算是明艳大气的类型,漂亮有气质,脸蛋自带故事感很适合大荧幕,但绝不是极其有特点的脸。
而且按她俩的关系,对对方抱有男女之情简直是玷污了彼此的羁绊,这件事别人不懂,但权至龙一定懂。
冷星月摇摇头,自觉没什么可和宋仲基说的。
晚上,冷星月背着画具回家了。
画作放在画室通风几天,她再找垫片给画运回来风干,否则怕颜料粘连。
想到这里,冷星月犹豫要不要把另一间空卧室改成画室,之前她画画要么在书房要么在客厅,画完的画都要放进阳台风干,实在是不方便。
更何况把画架从书房搬去画室,权至龙就有地方放录音设备了,方便他写写歌忽然想做个编曲。
想到这里,冷星月忽然愣了一下,心情微妙。
她也不会一直和权至龙住在一起。
少则半年,多则一年,对方就会出道,到时候就有钱买他自己的房子,没必要和她住在一起。
分别是注定的。
冷星月垂下眼睫,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
回到家,权至龙估计还在练习,屋内没开灯,空荡荡的一片寂静。
冷星月打开灯,又把电视打开,找了个电视剧把声音开到最大,去厨房准备晚饭。
电视机两个月前刚换,四十八寸的大屏幕,把赵寅成的帅脸展现的淋漓尽致,几乎是360度无死角。
冷星月观感一般,注意力全集中在对方的演技上。
这辈子托职业的性质,她看了不少韩剧和电影,也习惯从各个维度评价演员、电视剧,在她看来赵寅成确实表现得很出彩。
希望有机会能合作吧。
冷星月心中念头一闪而过,低头看手里的蔬菜,不知道从何入手。
她之前唯一做过的料理就是给权志龙煮的参鸡汤了,可以说对她现在的处境毫无参考价值。
就水煮、生吃?
冷星月撇撇嘴,她又不是拍摄期,天天水煮菜也吃够了。
况且做饭也是一种玩乐了,大不了太难吃就扔了订外卖。
想通的冷星月大手一挥,准备切两个黄瓜,用来炒鸡蛋。
“咔哒。”
菜刀落在菜板上,黄瓜竟然从菜板滑飞出岛台。
冷星月:“”
黄瓜怎么长腿了。
她把黄瓜捡回来,摔得稀巴烂,被扔进垃圾桶。
冷星月收起黄瓜,拿出西红柿。
“滴滴。”
权至龙推门,打眼一看惊呆了。
他没想到冷星月在家,这个时间还以为对方会和宋仲基吃饭,更没想到对方还在尝试做饭。
“噗叉——”
油水相遇的迸溅声从不远处传来。
他动作一顿,扔下羽绒服,脱下鞋来不及换上拖鞋,脚步匆匆走进厨房,凑到冷星月身边,见她拿着锅铲,脸上写着躲闪,手臂却不要命的往前伸,一把被他抓住。
“疯了?”权至龙眯起眼,夺过她手里的锅铲,语气冷硬,“站远点。”
冷星月感到胳膊上忽然一痛,没等她回过神,手里的锅铲已然移位,就连自己的位置也被人挤走,视线里只剩下权至龙的清瘦而锐利背影。
她抬手握住自己的胳膊,被拉扯的地方,此刻依旧隐隐钝痛,愣愣的看着身前。
权至龙没回头,黑色毛衣包裹他的身体,随着手腕轻抖,臂膀和背脊的肌肉线条清晰地勾勒出来,不只是少年的单薄、而是出具棱角的、属于男人的轮廓。
一股鸡蛋的香气飘过来,冷星月回过神,侧头看他,权至龙嘴角平直,侧脸在蒸腾的热气中显得有些模糊,眼神平静,手里的动作不疾不徐,透出几分游刃有余。
“你会做饭?”
冷星月的声音透出几分不可置信。
权至龙斜眼看她,“只是炒个鸡蛋”
这有什么困难的吗?
他一个独居的大龄青年,就算平时不做饭,偶尔饿了也能炒个鸡蛋配泡面吧。
视线下落,他斟酌一秒,“你把番茄拍烂干嘛?”
说是拍烂都是好听的,菜板上的番茄连着皮一起被人剁成碎碎的一滩,汁水四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凶杀现场,到处都是红色。
“哦,”冷星月一顿,“做番茄炒鸡蛋来着”
大中国的料理,简单又下饭。
权至龙垂下眼,盯着这摊番茄沫沫,先把鸡蛋盛出来了。
他继续在锅里点了一圈油,轻声问,“再把番茄炒一下就可以了吧?”
“嗯”
冷星月总感觉有哪里怪怪的。
这种氛围怎么那么像电视里演的新婚夫妇一起学习做饭。
等等,明明是她想学做饭啊!
冷星月走上前,“呀,我是在学习”
“有什么可学的,”权至龙毫不留情的否决了,“你难道还能缺人给你做饭吃吗?还是你想给别人做饭吃。”
说到最后,权至龙的眼神暗了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露出讽刺的弧度。
呀,和李淮基约会两次难道就被蛊惑了?还是说和宋仲基在食堂吃饭突然就让她想要感受自己做饭的温馨感了。
“想吃就买,或者请厨师,油烟对呼吸道不好。”
权至龙又补充一句,“给男人做饭是会倒大霉的。”
番茄炒成了粘稠的汤,权至龙见差不多了,把鸡蛋倒进去随意翻炒两下,准备出锅。
“啧,”冷星月听他说话莫名不爽,忍不住刺道,“真是会体贴女人”
“我只给你做过汤,是不是我倒霉都是因为你。”
持锅的手忽然一颤,番茄和鸡蛋散在白瓷盘子外,汁水顺着岛台下滑,啪嗒啪嗒的溅在地面上。
权至龙舔了舔唇,回过神,耳边依旧回荡着冷星月的话。
“只为你做过。”
只
为他一个人
权至龙嘴角忍不住扬起弧度,愉悦感顺着脊柱不断扩散,心脏鼓鼓涨涨,几乎要爆开了。
“呀,权至龙。”
冷星月飞快跳开脚,背过身找纸巾擦地。
权至龙回过神,把锅里剩下的西红柿鸡蛋倒进盘子里,接过冷星月手里的纸巾先擦桌子,再擦地面,收拾的干干净净,连地上掉落的一粒黄瓜籽都没错过。
冷星月蹲下身,语气无奈,“我以后还是不随便尝试炒菜了,太麻烦、厨房都脏了。”
“嗯,”权至龙屏住呼吸,飞快站起身,扔掉垃圾,“说得对。”
冷星月跟着站起来,从柜子下找出一双筷子,好歹是自己的劳动结果,怎么也得尝尝。
吃了一口鸡蛋,冷星月咂咂味道。
“权至龙,”她语气平静,“没放盐吧?”
清清爽爽的口感真是只有鸡蛋的味道。
权至龙站在一旁,闻言眼里闪过笑意,“哦莫,忘了。”
“呀”
冷星月无语,看了眼红黄配色的菜,蹲下身拿出崭新的盐罐,撒了些,用筷子搅搅还能吃。
“饿了吗?我给你点寿司?”
权至龙见冷星月在如此困难的情况下,依旧坚持吃掉这个番茄沫沫炒鸡蛋,竟感觉心酸。
冷星月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寒酸的东西?
“西喽,”她戳了戳鸡蛋,放进嘴里,“巨星炒的菜,浪费会遭天谴的。”
权至龙一愣,掏出手机拍下这幅画面。
闪光灯喀嚓声太明显,冷星月抬起头,“干嘛?”
“阿尼。”
权至龙若无其事的收回手机,“巨星吃我做的菜,这么荣幸的画面要记录一下。”
“噗。”
冷星月忍不住笑出来。
说来也是,他们俩都是巨星,两个巨星一起做这顿饭,番茄炒蛋赚大了。
冷星月低头继续吃饭,津津有味的模样看的权至龙都好奇,西红柿炒鸡蛋有这么好吃吗?
目光顺势落在冷星月手里的银筷子。
“咳,”他凑了过来,“好吃吗?”
“还不错啊。”
冷星月咬了下筷子,随口回道。
权至龙见她完全没开窍,撒娇问,“你不觉得得给大厨尝一口吗?”
冷星月仰起头。
权至龙被她看的心尖一颤,下意识错开眼。
“不行啊大厨,”冷星月遗憾说,“我吃过了,都是口水。”
权至龙下意识舔了下嘴唇,恶劣的想法涌上心头,下意识就想撩拨。
“没关系,”他偏头,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舌尖在口腔滚了滚,声音低沉磁性,“我不介意。”
“啪。”
冷星月的手抵在他的额头,将他推远。
“想吃下次自己炒。”
清冷的声音丝毫不近人情。
权至龙闭了闭眼,心中遗憾,又有一丝庆幸。
他这是在干什么。
明明是想保持距离,靠近的时候又忍不住试探、撩拨,心里既期待冷星月为自己破例,又害怕对方真的对自己有不清不楚的好感。
权至龙看不懂自己的心。
他今天来,也是想收拾一些常用的东西,趁冷星月不在把东西带走,以后
他尽量少来。 作者有话说:星月:我不习惯和男人亲密接触。
权至龙:绯闻照片我都看了你明明是针对我。
第77章 巧克力吃多掉牙 上学的日子清闲,……
上学的日子清闲, 对习惯快节奏的冷星月来说有点无聊。
权至龙最近似乎很忙,短信回复速度极慢,电话接通没一分钟就有事挂断, 连她提出去看望,都被他不动声色的拒绝了。
要不是冷星月知道他是忙着出道, 还以为自己被他若即若离的拉扯了。
在第n次收到权至龙道歉消息,说他昨天不是故意不回, 实在是太忙了云云之类的,冷星月也放下了。
能怎么办, 巨星有正事,她这样的闲散人士只能找闲散人士玩。
冷星月给李株赫打了个电话。
“株赫啊,”她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我们去玩吧, 不带至龙。”
“OK。”
李株赫毫无负担点头接受。
随着年纪增长,吃饭不再是他们唯一的娱乐项目, 她和李株赫能去玩的地方太多, 但考虑到现在是冬天,两人还是选了室内项目,冷星月带他去渔场钓龙虾。
干坐了一个小时,李株赫无聊透顶。
鼻子里充斥着鱼虾的腥气, 身前的钓鱼竿毫无反应,头顶是蓝色的大棚,李株赫还以为自己已经五十岁了,正在享受退休生活。
年轻人怎么能这么不爱动!
李株赫不满。
“走!”
他站起身,第一次如此坚决,拽着冷星月离开龙虾钓场。
“去哪?”
冷星月脚下趔趄,跟着他出门, 迎面一阵寒风,冻得她缩缩脖子,重新裹好白色围脖。
她语气警觉,“先说好,不去室外。”
“放心吧,”李株赫叹了口气,语气悠悠,“怒那你得多运动啊”
就像他一样,每天健身不够,还会去家附近的公园跑步。
提起运动这个话题,冷星月显然有些心虚,但做姐姐的尊严让她死撑着面子。
“我也有运动啊”
“骗人,”李株赫把她推上车,和司机说了地址,这才扭过头,毫不留情揭露事实,“怒那你都好久没练舞了。”
冷星月一愣。
她心说,还不是权老师繁忙没时间管她,这不能赖她吧。
表面上还是装模作样了几句,“呀株赫,姐姐很忙你能理解吧,很难抽出时间锻炼。”
李株赫早就不是当年言听计从,冷星月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单纯弟弟了。
他偏过头,无辜的眨眨眼,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既然这样,那下午我们就好好锻炼,我陪怒那一起。”
冷星月:“”
“我都行。”
她咬牙切齿说。
很快,冷星月就知道李株赫为她准备的锻炼项目是什么了。
两人在首尔最繁华的商场前下车,李株赫领着她坐电梯上了顶楼,熟练的找到一家店。
拳击俱乐部?
冷星月看了眼店名,转身就走,被李株赫一下子扯着肩膀拉回来。
“呀,这是虐待吧。”
李株赫推着冷星月往前走,面对她的无端指责,淡定回道:“这是对怒那最深沉的爱意。”
爱意就是让她挨打,那你的爱意还真是独特。
冷星月嘴角一抽。
但有句话怎么说,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只能尝试了。
冷星月本身就是好强的性格,哪怕心里对拳击没兴趣,还是积极的做热身运动。
她换下外套,在店里买了一身短款的紧身运动服,黑粉的配色,再加上她高高盘起的头发,看起来干净利落,眼神凌厉的抬拳,十分帅气。
李株赫也换好衣服正在做准备活动,见状停下来,给她鼓掌加油。
冷星月和教练碰拳行礼。
“冷星月xi,你是初学者,所以我们先学会热身,注意事项很多,但是能避免后续因为热身不到位受伤。”
她点点头。
上辈子练习花滑受过重伤,她自然知道热身对运动有多重要,身体损伤那真是追悔莫及。
光是热身运动,冷星月就学了一个小时,随后又跟着老师学了基础出拳方式和出腿方式,带着她练习几次,调整动作,老师便让她自己练习一会儿。
冷星月点点头,转身找了个位置,对着挂在空中的沙袋一顿输出。
“噗。”
李株赫眉眼弯弯,忍不住笑,硬是把冷酷大帅哥笑成了一个傻瓜模样。
“严肃。”
冷星月瞥他。
“怒那力气太小了。”
他走过来,黑红色的短袖运动衣裹在身上,勾勒出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让冷星月不明觉厉。
李株赫的身材看起来很可信,那就听他的吧。
她请教道,“那怎么办?”
“先借力打力,再加强力量训练。”
李株赫走过来给她示范,“下盘一定要稳,腰转动连带着胳膊后侧的这块儿肌肉,瞬间发力。”
“嘭。”
刚刚还不动如山的沙袋瞬间弹飞了半米高。
冷星月眨眨眼。
李株赫接住落回来的沙袋,语气温和,“前期先这样,这个沙袋太重了,怒那和它硬碰硬容易拉伤。”
她点点头,遵从李株赫的教导,果然手臂击中沙袋没有那么麻了。
两人站在一块儿练习,随口聊起来。
“最近学校生活怎么样?”
“挺不错啊,”李株赫眼底露出笑意,“时间自由,作业也少了”
艺术高中就是和别的高中不一样,下午都是各种文艺课程,李株赫是模特,学校还有专门教走台步的老师,不愧这所学校高昂的学费。
“怒那怎么没说,当初给我和至龙一下子交了三年的学费?”
提起这件事,李株赫嘴里抱怨,心中却是甜蜜。
“毕竟你们转学是我的错,”冷星月呼吸不匀,手里拳套虎虎生风,“抱歉,还得害你们重新熟悉同学。”
李株赫想起那件事,手下动作一顿,额角青筋若隐若现,半响,开口道:“我觉得怒那那件事做的对。”
他知道那件事时是当天下午,他刚从体育课回来,就听见同学在议论隔壁班的权至龙,说他被高年级的几个学长叫出去,很久没回来,估计是
李株赫心脏紧绷。
他跑出班级,找了半天,终于在教学楼外一个背阴处找到对方,权至龙正侧头看墙上的树枝,听见他呼唤,扭过脸,右眼眼角肿了起来,对着他勾唇一笑,态度坦然。
李株赫看对方牙间隐隐可见的血渍,浑身颤抖,跑上前拽着他去医务室,却被他一把抓住胸前衣服,低声认真说,“我没事别告诉星月怒那。”
“都什么时候了”李株赫忍不住抱怨,见他肿着眼,目光却坚定而平静,最后还是答应了,“嗯,现在不说。”
虽然过几天,李株赫还是心机的把这个消息泄露了出去,冷星月也替至龙出了口气,可伤害就是伤害,疤痕可以消退,心里的阴影永远不会。
李株赫长舒一口气,“至龙他,现在在学校挺好的,没人惹他”
毕竟上一个对他校园暴力的前车之鉴还在互联网疯狂流传,冷星月成立的“反校园暴力基金会”也在持续不断发力。
“他也不常来,总是去训练,”李株赫想到什么,扭过头挑眉,眼里亮晶晶,“怒那,至龙那小子超级受欢迎,姐姐们都好喜欢他。”
“是吗?”
随着他话语声落,冷星月停下动作,弯腰低喘,一滴汗水顺着脸颊落在地上。
半响,她仰起头,眉眼清明。
“至龙确实招姐姐。”
冷星月语气平静,让人听不出情绪,李株赫也没注意到哪里不同,但他对冷星月的夸赞不满,撇撇嘴继续抱怨道。
“明明我比他帅多了,二月十四情人节那天班级里一大半的女生都给他送了巧克力。”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权至龙一周能来上一次课就不错了,还能被女生放在心里处处惦记。
李株赫嘟起嘴,冷星月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我看你是想吃巧克力。”
“哪有”
“巧克力吃多了掉牙。”
冷星月淡淡的补充道。
他心中郁闷,“怒那你心情不好啊?因为拳击课?”
不然干嘛要刺他。
冷星月抬起手,继续出拳,脸上依旧看不出情绪。
她反问:“我哪有心情不好?”
不等李株赫开口,冷星月转移话题,“月末去日本,想去玩什么?”
“滑雪!”
李株赫不假思索回答。
“上次就玩了半天多,一点也不尽兴,这次怎么也得玩两天。”
还真是喜欢运动啊
冷星月无奈的点了点头。
月底,三人坐飞机直接去了北海道。
依旧是熟悉的温泉酒店,但这一次,权至龙说想体验室外温泉,冷星月和李株赫无所谓,点头同意了。
这里的室外温泉要穿浴衣,还是男女分开泡,冷星月自己泡了一会儿,看着宁静的夜色,心中升起一股寂寥,兴致缺缺的起身回了房间。
这辈子,她的身边总有朋友、家人陪伴,已经忘了自己一个人独处是什么感觉了。
不经意间,她也在不断改变,似乎没有以前冷静、理智和锐利了。
像是一把有了鞘的刀,在安全的温房呆久了,逐渐失去了原本的棱角和锋芒。
冷星月不知道这种改变是好是坏,但已经改变的东西也没法再找回原来的自己,只能将这种忧虑压在心底,若无其事地躺在榻榻米上放空。
晚上,三人在酒店附近找了家五星级牛排店,解决了晚餐。
只是吃饭途中,冷星月和权至龙说话很少,似乎是心情不好?亦或者今天太累?
李株赫摸不着头绪,沉下心吃饭。
明天可是要滑雪去了!
李株赫笑眼弯弯,心情激动。
殊不知,一个巨大的惊吓正在等待他
第78章 意外比明天先来 上次来滑雪,冷星……
上次来滑雪, 冷星月是在权至龙的辅助下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登上滑雪道。
这一次,冷星月鼓足勇气自己站上滑雪道,往下看的那一秒, 勇气如针扎气球,瞬间萎靡。
甚至有点脚软。
她侧过身, 给旁人让路,自己走到一旁, 恹恹的看着白茫茫的雪场。
权至龙戳了戳还在整理滑雪鞋的李株赫。
“干嘛?”
李株赫感受到头顶一阵敲打,仰起头, 语气不满,“呀,动作客气点, 这个安全帽很沉的。”
“你去带怒那滑一会儿吧。”
权至龙偏头看雪场, 话语简洁。
“wei?”
刚问完,李株赫想起什么, 恍然大悟。
“怒那是恐高吗?那次你过生日好像就是往山崖下面看了眼就腿软摔倒了。”
想起那一幕, 权至龙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握拳抵唇,“在她面前还是不要提了。”
他怕李株赫会挨揍KKK。
李株赫又不是小学生,当然知道不能戳人痛处, 看了眼缆车不断攀升到达高级雪场,咬咬牙,下定决心,“我在这儿陪怒那,至龙你去滑高级赛道吧。”
“嗯。”
权至龙听得心里不舒服。
虽然是他让李株赫留下来带冷星月滑雪,可这小子说话怎么那么奇怪,又不是他不讲义气他只是暂时想和冷星月保持距离, 冷静一段时间而已。
只是一段时间。
权至龙在心里告诉自己。
等他彻底把对冷星月的莫名的感情放下,亦或者是
只是想起那种可能性,权至龙的心脏忍不住狂跳两下,乱了节奏。
又不是二十岁,长久陪伴的朋友和虚无缥缈的感情哪个重要权至龙清楚。
他垂下眼,压下心头的情绪,淡声道:“我去高级赛道。”
“那你走啊。”
李株赫看着空空如也的缆车,一脸奇怪,“这不是有位置吗?你上去吧。”
权至龙:“”
“哦。”
他走了。
李株赫把衣服整理好,抱着单板朝冷星月走去,抬手在她肩上拍了拍。
冷星月转过头,张嘴喊道:“至龙。”
“啊株赫。”
她的声音几分尴尬。
冷星月这才发现来着比权至龙的身形更高更壮一点。
李株赫今年的滑雪服和上次权至龙穿的蓝色滑雪服类似,脸上又带着同款防风镜,她一时误认也很正常。
冷星月内心尴尬,李株赫却没当回事儿。
“怒那走吧,我带你滑。”
他弯下腰把鞋卡在单板上,站在雪地上跳了跳,脚感和以前一样,望着连绵的雪场,心中涌起无限激情。
冷星月看出他的玩心,仰头道:“你先滑。”
“嗯,那我滑两圈找找感觉,等下上来带你。”
李株赫滑雪的背影极其潇洒,感受着脸颊的阵阵寒风,冷星月心中无尽的感慨。
真好啊,不用顾忌太多。
她也不是一直这样,只是上辈子受伤的阴影太大,医生严令禁止她做极限运动,说她再受伤一次膝盖就废了,后来但凡能让双腿离地的失重运动,都会令她心悸不已,根本无法完成,她对外只说是恐高。
说来说去,还是不安感作祟吧。
冷星月捏紧手里的滑雪杖,定定地看着驰骋在雪场的蓝色身影,一股落寂感油然而生。
李株赫带着她滑了几次,冷星月见他玩的兴致缺缺便让他下午回高级赛道,不用非在这儿陪她玩,下午要是太累她自己就回酒店休息。
“行,”李株赫在确认冷星月不是客气之后,点头同意,“先去吃饭吧,我喊至龙一起。”
提起权至龙,冷星月抿了抿唇,看着李株赫坐上缆车后,眼底才露出一丝不快。
那家伙也不知道在抽什么风。
刚刚换滑雪服的时候,她手里东西多一时拿不过来,让他帮忙给自己戴个滑雪镜,他却推三阻四,就算后来走过来给她帮忙,脸却绷的紧紧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不乐意一样。
冷星月越想越生气,心中甚至有点委屈。
她哪怕心情再不好,也从没给权志龙甩过脸,不好的情绪发泄给重要的人,那是混蛋才能干出来的事情。
可能权至龙本来就是混蛋吧。
冷星月故意想,那家伙天生就是女生的克星,推拉卖惨就是不肯解决感情中的问题,日本女生碰上他也是真惨。
不对,他的感情生活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冷星月回过神,卸下脚上的双板,朝滑雪场的食堂走去。
她刚坐下没一会儿,穿着滑雪服的两人也走进食堂。
“怒那。”
李株赫看见窗边的她,挥挥手,大步流星走过去。
冷星月和他笑了笑,视线掠过他后面磨磨唧唧、脚步狂拽的某人,不动声色收回视线。
装,死装,没人看还装。
“想吃什么?”
权至龙坐下,偏头问李株赫,“我去拿点菜吧,你们在”这儿等我。
“株赫,我们去拿菜,”冷星月打断他,对李株赫笑的灿烂,“我刚刚看见有你爱吃的神户牛排。”
“嗯好。”
李株赫眼前一亮,乖巧点头,扭过身,“至龙,你就在这儿等吧。”
权至龙气结。
他眼睁睁的看着两人手挽手走了,时不时低头谈笑,举止亲密。
简直是不堪入目!
权至龙撑着下巴,指尖敲动桌面的速度逐渐加快,不过是夹了两只虾,有什么可说的,非要凑在一起,都碰到头了
李株赫真是个粘人精。
他总结道,心中嫌弃。
冷星月和李株赫回到位置上,一人手里端着两个盘子,白盘子里满满登登,聚集海陆空所有食材。
冬日阳光温暖,尤其是雪场反射过线过后,透过玻璃窗暖阳照在桌面和人身上,热的让人流汗。
没一会儿,冷星月就脱掉外套,露出粉灰配色的卫衣。
“这不是十七岁系列的衣服吗?”李株赫眼见,一下子就看出来了,侧过头问,“是吧至龙,你前几天穿过这件。”
权至龙快速扫一眼,语气含混不清,“嗯。”
想到这个系列全是冷星月为自己做的,权至龙心颤了一下,忍不住抬眼看向对面的冷星月,为这个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而欢欣鼓舞。
冷星月手上拿着叉子,正聚精会神听李株赫说话,根本没给他半个眼神。
权至龙收回目光,隐隐羞恼。
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嘴里眼里都是他,现在倒是无动于衷。
果然,关系一近就不知道珍惜了。
权至龙冷哼一声,心想:女人都没有心。
吃吃喝喝聊了半天,李株赫突然问了个问题。
“怒那,你是不是恋爱了?”
此话一出,桌上的三个人全都抬起头,彼此对视,一瞬间沉默了。
冷星月放下杯子,语气平静,“没有。”
权至龙垂下眼。
“哦,那还是新闻捕风捉影了,”李株赫松了口气,“我还真以为你和李东旭xi在一起了。”
“你们不是认识很久了吗?最近李东旭xi上综艺采访有提到,说你是他在圈子里最重要的人,我还以为你们在造势准备官宣呢。”
李东旭确实经常提到冷星月。
权至龙也看了对方的采访,不是特意去找的,主要是和冷星月相关的新闻SNS总是推送给他,自然而然就点开看了两眼。
他们俩的关系,早之前他就存疑。
但后来,李东旭在一次采访中坦然表示自己确实曾经对冷星月心动过,只是觉得自己对她的感觉不够超越他们之间的友情,便整理了这份心动,会一直以好朋友的身份相处。
看过这份采访后,权至龙百分之百相信两人不会有什么。
李东旭的语气中有失落也有怅然,但绝对没有不甘。
当面对一个异性的情绪不再丑陋,这个男人就不可能再爱这女人。
权至龙用他多年的阅历发誓,没有丑恶情绪的那一刻,就是放下感情的开始。
而冷星月的反应,也在说明她对李东旭没有异性的好感。
“我和东旭欧巴的绯闻?”
冷星月眨眨眼,表情惊讶,“陈年烂谷的事情了,媒体还能编纂,也是了不起。”
权至龙垂眸,手里不疾不徐的切割牛排。
就像他想的那样,李东旭只是朋友。
下一秒
“我还以为是和淮基的绯闻呢。”
冷星月语气轻轻。
手里的银色刀具擦过餐盘,发出一道尖锐的脆响,权至龙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惊愕。
“呀!”身旁的李株赫不知道为什么比他还激动,身体前倾,语气认真,“真的吗?怒那喜欢他?”
冷星月想了想,嘴角挂着浅笑,低头喝口咖啡,苦涩的香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奶糖甜香。
“有点吧。”
她没法违心的说喜欢或者不喜欢。
介于两者中间,刚刚好。
有点吧
权至龙不想承认自己被这个模糊的回应搞得心情糟糕透顶。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有有点儿这种说法,这不就是不喜欢的表现吗?真正的喜欢是确切的心动,根本不给人隐藏的机会。
冷星月这个帕布。
权至龙站起身,丢下一句话离开,“我再去拿点。”
李株赫扫了眼剩下一半食物的盘子,没顾着问他还有什么要吃的,抓着李淮基的话题不肯放手,“那怒那你准备和他在一起吗?”
“阿尼。”
冷星月摇摇头,解释说,“如果贸然开始尝试又觉得不合适分开,对方因此伤心,我会很自责的。”
“可这是双方的决定啊,怒那为什么自责?”
李株赫不理解。
恋爱都是你情我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哪有亏欠和自责的说法。
“嗯”冷星月深思,“或许是因为对方感情太深了吧。”
李淮基每次看向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对方的全部,要是选择接纳他又放弃他,未免太残忍了,她承受不来这种愧疚感。
李株赫似懂非懂。
下午,三人重新回到雪场。
冷星月劝李株赫去高级赛道,她准备在平面雪道上滑两下,等一会儿就回酒店了。
“好,那怒那小心点。”
李株赫一脸担心,还是拗不过冷星月,一步三回头往缆车边挪动。
权至龙无语,扯了扯他的衣服,让他先上缆车。
“你自己真的没事?”
他语气复杂。
就算心中有气、就算心里还想着保持距离,但也还是朋友不是么,关心一句很正常。
“我能有什么事?”
冷星月偏开头,眼睫轻颤,一股无所谓的冷淡语气。
权至龙见她这幅不爱搭理自己的样子,气的磨牙。
他也是有自尊和骄傲的好吧,干嘛非要热脸贴人冷屁股?
他板着脸,“行,那你多注意安全。”
权至龙甩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冷星月看着他远去的的背影,隐隐失神。
头顶忽然传来李株赫的喊声,唤回冷星月的神思。
她抬头看,李株赫挂在缆车上,一路向上升。
他大喊:“怒那,我等会儿下来找你————”
冷星月好笑的挥挥手。
顺着雪道边缘,她扶着围栏一点点往下挪,终于到了最下方。
雪场最下方,不少初学者都在这儿练习站立和滑雪姿势。
冷星月光是滑雪姿势就学了五遍不止,已经能把教练的话背下来的程度,站在这里有种自己是隐世高手的错觉。
其实她本是滑雪天才,因为没有对手,便选择在此隐姓埋名,只等待一个高手出现唤醒她对滑雪的热爱之情
冷星月给自己编着故事,忍不住笑出声。
“呀——”
“嘭。”
似乎有什么声音冷星月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推力撞向自己,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耳边风声冷冽呼啸,刮的她心冰凉。
周围似乎都在喊着什么。
冷星月双目失神,完全注意不到任何人,她慌乱的坐起身,手臂不受控制的颤抖,指尖血渍顺流而下,她却什么都不在意,赶紧摸向她的膝盖,触碰到的时候,火辣辣的一片传递到她的掌心,疼痛感瞬间充斥全身。
完了。
冷星月大脑里的某根神经瞬间断了。
她坐在雪地上,眼泪唰一下流下来。
第79章 我在就好? 权至龙和李株赫接到紧……
权至龙和李株赫接到紧急联系电话, 赶紧往下层雪场跑。
冷星月怎么会受伤?
没人能想得通,也没人有心情想,接到电话权至龙的后背和额头瞬间冒出黏湿的冷汗。
等他喘着粗气跑到雪场下方, 眼前的一幕让他心脏一抽,下意识停下脚步。
黑发女人安静的坐在雪地上, 身体几乎被宽大的滑雪服吞没,头盔摘下在一旁, 如瀑的黑发披散下来,映衬着她那张煞白到透明的小脸。
一阵寒风吹来, 吹散她的长发,她却毫无反应,长睫毛凝结的不知道是雪还是泪珠。
“星月”
权至龙轻声唤她。
冷星月好像没听见, 视线没有焦点, 只是失神的望着脚下的雪,仿佛那里有她遗失的全世界。
她的周身像是多了一层雪墙, 所有生机都从她的世界抽离, 只余下一个浸透了绝望的躯壳,发出无声地悲恸。
权至龙的脚步仿佛冻住了。
李株赫晚他一步,喘着粗气跑来,出声骂他, “呀权至龙,你不要命了竟然从缆车上跳下来,要是你也受伤怎么办?”
不知道是听见哪个字,冷星月浑身颤了颤。
“呀,别说那两个字。”
权至龙推了下李株赫,让他闭嘴。
雪场急救人员很快到了,身穿橙色衣服, 两个人小心翼翼的将冷星月搬进担架上,几人一起乘坐直升飞机前往医院。
那位滑冲下来的日本男人更是惶恐,他倒是没受太大伤,拍拍屁股站起来,反倒是被他撞上的这位小姐十分吓人,疯狂的大喊了一声,便无声无息的坐在地上。
他隐隐听周围人说,对方似乎是韩国很有名的演员
想到这里,男人更加焦虑了。
一行几人下飞机后都没管他,权至龙和李株赫在一旁跟着小跑,直到把冷星月送进急救室,两人站在医院走廊外,才回过神。
这一切都太突然了。
为了跨年来异国游玩,竟然以冷星月受伤作为结局。
李株赫在急救室前来回踱步,眼神里全是懊恼。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离开怒那”
权至龙靠在墙边,垂着头,一言不发。
手臂虚虚垂在身侧,手蜷缩成拳,指节泛白,指尖扎进肉里却不自知。
比起李株赫,更该反省的是他。
权至龙咬着唇,煞白的没有血色的嘴唇瞬间充血,一片嫣红。
两人互相沉默着,静静在急救室等待
大约两个小时,又或者过了一个世纪,紧闭的大门里走出一个医生。
权至龙赶紧走上前,站了两个小时的脚麻的踉跄了一下,动作狼狈。
流畅的日语在此刻却打了磕巴,“医生她怎么样?”
医生看了他一眼,鞠了个躬,“患者小姐稍后会出来,她的右手前臂遭受剧烈冲击,造成单一尺骨骨折,我们给她采用了保守治疗方式,打了石膏,最近注意不要用力。”
权至龙被他的鞠躬吓得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喘了口粗气,抓着医生问,“那别的呢?别的地方有创伤吗?”
“目前没有别的创伤迹象,”医生顿了顿,“不排除一些未显现的高风险病因,如果有的话,会在三天之内出现征兆,例如内脏破裂出血、大脑血管”
权至龙根本听不得后面的一连串高风险。
他准备趁冷星月好点了赶紧转回国内连着三天不间断的找人看守!
不用找人,其实他也可以
权至龙想,这都是他的错,他得对冷星月负责到底才行,最近组合的大家都很累就让他们休假吧!
得知冷星月很快就能出来,权至龙冷静下来,走到李株赫身边拍拍他的肩膀,“我去那边给智勇哥打电话,株赫你在这里等怒那。”
“嗯”李株赫抿了抿唇,活动一下冰凉僵硬的手指,“你去吧,这里有我。”
权至龙回头看了眼急救室的大门,深吸一口气,脚下朝公共区域迈步。
冷星月的视线逐渐清晰。
她躺进硕大的核磁机器,耳边环绕着巨大又熟悉的轰鸣声,让她神经作痛。
纯白的房间、玻璃房前带着口罩的医生、还有疼痛的身体
冷星月睁着眼,泪水滑过眼角,无声的哭了出来。
“您胳膊骨折了。”
在听见医生用带口音的蹩脚英语和她解释后,冷星月愣住了。
她赶紧追问:“腿,腿没事吗?”
“没有事情,躯干只有前臂尺骨骨折。”看冷星月态度实在是紧张,医生补充道:“是稳定性骨折,不用担心,你会恢复的。”
“”
屋内诡异沉默两秒。
冷星月张了张嘴,“谢谢。”
“不客气,”医生语气温和,“我让护士把你推出去吧,你的朋友很着急。”
冷星月坐着轮椅被推了出去。
白色大门推开的瞬间,冷星月下意识屏住呼吸,视线扫过门外,没有看见那个身影,缓缓垂下眼,心情有些失落。
“怒那。”
李株赫走到她身后接替护士,双手按住扶手,向前推。
感受着车轮缓缓前进,屁股下一颠一颠,冷星月低头看自己裹着纱布吊在脖子的手臂,嘴角咧开大大的弧度。
冷星月第一次傻笑。
幸好。
幸好只是手臂,不是她的腿。
坐在病床上,冷星月回想起当时的情况,怪不得自己碰膝盖的时候感觉很痛,原来受伤的是胳膊。
那个时候,就算她摸脑袋也会痛。
当权至龙一路问路到病房门口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冷星月举着包成粽子一样的手,对着它在那里傻笑。
权至龙心脏一抽。
别是脑子真的有高危症状!
几秒钟之后,他捂着脸,无声地笑了。
自己怎么能和冷星月一样傻。
可能就是关心则乱吧。
权至龙敲了敲门,迎着冷星月的视线走进来,站在她床边一米的位置,语气平静,“我给智勇哥打电话了,他坐下午的飞机,晚上就到。”
“国内新闻一个小时前上了热搜,我也让智勇哥去澄清消息,不然等明天就传出你重伤濒死了。”
“还有”
权至龙没说完,就见冷星月眼角划过一道莹白的泪水,嘴里的话一哽,表面的平静瞬间被打破,健步上前拉近了距离,语气关切,“哪里不舒服?”
冷星月摇摇头。
“就是,”她不好意思的用左手抹了眼泪,脸颊在权至龙的注视下逐渐染上红晕,她尾音颤抖的说:“就是觉得有你在太好了。”
权至龙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揪起了一个尖,就那么吊在那里,不上不下,轻轻地痛但却格外的酸,酸的他生理性的眼角泛起泪花。
“我,”他努力从胸膛挤出声音,“我在就好?”
他低声问,语气温柔而缠绵。
“嗯,你在就好。”
冷星月低下头,心中无限羞耻,但语气依旧坚定。
权至龙感觉自己完蛋了。
他快速的后退两步,心中无形的墙顿然倒塌,让他溃不成军。
不能再这样了。
权至龙劝自己,再不拉开距离就真的走不了了。
成年人得管住自己的心才行。
他轻咳一声,偏开头,嘴里说道:“我去看看株赫,他应该快缴费回来了,可能找不着路。”
说罢,他淡定的转过身,一步步迈出了这间不大的病房。
就在他话语刚落的瞬间,冷星月手机铃响,她抬手接通:“在拍摄吗?淮基。”
声音极其平静。
对方还在集中精力拍摄,冷星月不想让他替自己担心。
但事实就是,一个在乎你的人,他一定会去了解你的消息,也一定会替你担心。
“我在机场,”李淮基气喘吁吁,经纪人跟在他身后高声尖叫着什么,“我现在去找你,等我!”
没等冷星月多说,李淮基挂了电话。
劝诫他别来的话直接被堵在嘴里了。
冷星月无奈一笑,心中也有点暖。
她打开通讯录,给姜美妍打了个电话,“美妍姐,帮我查一下首尔飞北海道最快的飞机是哪一班六十分钟后吗?我知道了。”
怪不得李淮基都没法多说两句话,飞机都快停止检票了。
冷星月放下手机,过一阵,见权至龙回来,开口拜托他,“淮基坐飞机来了,我怕他找不到路你能找人去接他吗?”
权至龙一愣,半响点点头,语气自然问,“这么快你告诉他了?”
“没有,”冷星月表情苦恼,嘴角却在上扬,“应该是先看到新闻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过来,真是乱来。”
也不知道剧组那边怎么办实在不行她只能打电话给导演道个歉,对方至少会卖她个面子,不去为难李淮基。
权至龙看不下去了。
冷星月思索着,脸上时不时闪过的表情,她的每个动作、每次的呼吸,都让他忍不住想,对方是不是正在想李淮基。
李淮基
凭什么他能肆无忌惮的跑来日本见冷星月?
凭什么他不用顾忌身份、情感、瞻前顾后,就这么赤诚的、毫不掩饰他的喜爱。
又凭什么,他能占据冷星月的时间、心神,挤占本该属于自己的冷星月的所有感情。
权至龙是第一次对一个人这么不爽。 作者有话说:龙龙:我虽然不能爱星月 如果星月爱我的话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李淮基:看看我 星月看我 我在这里 我好爱你
一个想要但不说要 一个想要说我非常非常想要 龙龙你完败了[抱抱]
第80章 归国签名 李淮基来得突然,谁都没……
李淮基来得突然, 谁都没想到他能在看见新闻的那一刻就抛下一切赶来,这样的行为让李株赫都不免感叹。
他一脸认真的和权至龙说:“淮基哥其实挺好的,对怒那好真诚, 要是两人交往了,我会支持的。”
权至龙:“”
谁问你了。
“是吗?”
权至龙抬眼看着李淮基蹲在冷星月轮椅边, 两人头凑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忽然相视一笑, 心里咯噔一下。
心头仿佛多了块儿石子,随着呼吸起伏, 一点点的磋磨他的心脏,让他烦躁的想发疯。
半响,他缓缓开口。
“我觉得一般。”
不够成熟、不够有魅力、不够有才华
反正就一般!
权至龙扔下李株赫, 走到角落的售货机, 看了眼选项,最后买了盒糖。
他拿起来一看, 下压的唇角瞬间勾起, 拿一颗扔进嘴里,在牙齿间咬的啪啪作响。
竟然是薄荷味
这就是缘分吧。
权至龙眯着眼睛想。
第二天,冷星月坐着轮椅回国。
从机场出来的时候,竟然有自发组织起来的接机队伍在机场出口等她, 不少粉丝眼含热泪,看的冷星月都难过起来了。
她拍了拍冷智民,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话,没一会儿,拿来从工作人员那儿借来的大喇叭递给冷星月。
她举起喇叭:“抱歉,让所有小星星担心了我没什么大事,会尽快回复, 早日带着作品和大家见面。”
“呜呜呜,星月,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
“要和我们约定好啊,星月。”
“星月,以后不许再玩极限运动!”
冷星月扯了扯嘴角,很想说自己其实玩的一点也不极限,都是意外弄人。
但是见到这二十多个粉丝,心情还是很好。
她想了想,放下喇叭,转过头找自己的包。
“淮基,”她在一堆人中叫了他的名字,“帮我把包里的笔给我可以吗?”
一旁的权至龙侧着脸,躲避她的视线,在听见她喊出彼尔德名字时,还是不免失望。
李淮基把笔递给她,蹲下身,替她整理搭在膝盖的毛毯,语气轻轻,“我得先走了,星月。”
昨天是他好不容易请下来的假,幸亏剧组制作时间比预想的要快,不然导演就是把他捆在剧组也不能让他走,但也得尽快赶回去才行。
“我后天就杀青,”李淮基呼吸重了些,“今天得五点才结束,等我去找你。”
“嗯。”
冷星月点点头,“等你。”
听到想要听的承诺,李淮基心满意足,标志性的狐狸眼弯了弯,朝经纪人跑去,低头弯腰的身影,很明显是被训了。
冷星月收回目光,示意身后的冷智勇转身把她推向粉丝们。
“要签名吗?”
冷星月偏头,忽然笑了。
“现在我没法签,换你们给我签吧。”
粉丝给偶像签名,这还是第一次吧?
所有人心中都闪过这样的想法。
唯有权至龙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笑容。
二十多个粉丝排队,一人给冷星月签了个名字,最后还有人给她写上了鼓励话语,祝她早日恢复健康。
回到家,冷星月把自己胳膊上写满名字的石膏以及和粉丝的合照上传到SNS上,没有文字,只是这次多了一个粉色的爱心,看起来十分可爱。
小星星们都感动哭了。
【呜呜呜,有生之年还能看见星月用这么可爱的emoji图案,她也很爱我们对吧】
【星月,我见证了她从冷库霸气的小女孩变成了温柔可爱的女人KKKK】
【星月本来就是很温暖很温柔的人啊,她真的很好,当年签名都是特意自己做了签名照的便签,她一直都是只做不说而已。】
【小星星真的值得!】
【星月早日康复,我们都等你】
【呀,不得不说星月身边环绕的男人我都好磕啊,李淮基真的是温柔男神,每次和星月说话都不厌其烦蹲在轮椅边上,绝美的恋爱都是自家偶像在谈,我真哭死。】
【弟弟们不也一样,大家都对星月很好,一定是因为星月足够好,她本身就值得】
【我死了,我居然在星月石膏上签名了,四舍五入我就是在她心上留下名字了!】
【好羡慕,希望星月能赶紧康复,最近多发SNS哦。】
冷星月看到这些评论,心中好笑,默默给夸小星星们可爱的几条评论点了个赞,又引起一波热烈讨论。
关掉SNS,冷星月操控轮椅离开书房,去阳台望风。
按理说伤到手臂不需要做轮椅,权至龙却跟冷智民强烈要求,说怕她有脑震荡还是什么,到时候走路摔倒就是伤上加伤,专业词汇听得冷智民一愣一愣的。
“至龙是准备学医吗?”
冷星月被问到这个问题也是一脸堂皇。
“学艺还差不多啊。”
谁能想象到权至龙拿手术刀?他身上唯一锋利的刀只有下颌线了。
冷星月在阳台吹了半天凉风,打了几个喷嚏后,乖乖回屋看电视。
一下午的时间转瞬即逝,知道她回国,不少演艺圈朋友都给她打了慰问电话,最近忙着出专辑的金钟国甚至还和她说以后训练她健身,被冷星月直接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金钟国可是一天有十五个小时能泡在健身房的人,她可不想死!
但不得不说,这些关切的问候让人心底暖暖的。
冷星月刚放下电话,门铃便响起来。
李淮基风尘仆仆的出现在她家,视线扫过周围,隐隐局促,只有在看见她的那一刻,眼神才沉静下来。
“抱歉现在才来。”
李淮基蹲在她身前,仰着脸,一副可怜又可爱的样子让冷星月忍不住抬手使劲揉了揉他的脑袋。
精心打理过的齐耳短发一瞬间变得乱糟糟的。
李淮基感受着头顶的重量,鼻尖充斥着冷星月身上的柑橘味的酒香,心中逐渐柔软,下意识在她掌心轻轻蹭了蹭,带着几分依恋,尽显乖巧。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呆着,几分钟后,冷星月收回手,看了眼墙上的时钟,问,“你吃饭了吗?没有的话我点外卖。”
“好。”
李淮基都听她的。
冷星月不知道他的口味,便点了不会出错的韩餐全宴,看着他吃的津津有味,这才知道他的口味就是传统韩国人的口味。
“你家在哪里?等会儿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冷星月见他吃完了还在擦桌子,随口问道。
李淮基身形一顿。
他转过身,盯着冷星月,眼里闪过一丝纠结。
“干嘛?”
冷星月歪头一笑,“不会是想留宿吧?”
李淮基没反驳,抿了抿唇,语气轻轻,“不行吗?”
“额。”
冷星月没想到他这么直球,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她下意识想拒绝,可一想到对方为了自己辛苦的跑前跑后,拒绝的话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家里确实还有一个空房间,让他住下也没什么吧
冷星月压下心底的不适,点点头,“最东侧的那间房间没有人住,你今晚住那里吧。”
李淮基的眼睛在冷星月的犹豫下逐渐暗淡,听到她说话又亮了起来。
“嗯,”他一本正经,“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星月。”
不过就是一晚上,说那么认真干嘛
冷星月心中好笑。
收拾完了桌子,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冷星月把吊着的胳膊放下来搭在腿上,被李淮基抓到身前,欣赏上面粉丝的签名。
“嗯,女生比男生多七个。”
李淮基看完名字,满意的点点头,放下冷星月的石膏胳膊,开心的眯起眼,“星月的女粉比男粉多。”
冷星月收回手,无奈的瞥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人这么小气又幼稚,连粉丝的性别都要计较。
这幅小气又霸道的模样,竟然让她想起了另一个人。
回过神,冷星月开口道:“我的男女粉丝数量应该差不多,只是女粉更会爱人而已。”
女**人的本能会变成无穷的动力,让她们长出宽大的羽翼去保护自己的偶像,不远万里的来接机只为了和她见一面,能被这样爱着,冷星月既感动又觉得不可思议。
这是她的荣幸,更是前进的动力。
冷星月眼神逐渐柔和,“等你的电影出来,也会有粉丝去爱你。”
李淮基轻轻偏过头,小心地将脑袋靠上冷星月的肩膀,轻声问,“电影会成功吗?”
冷星月想都没想,“你尽力了,它就是成功的。”
“不是每朵花都注定漂亮,不是每个电影都注定能获得高票房,但当花朵绽放、电影播出的那一刻,它已经完成了使命。”
冷星月是这么说的。
李淮基听着她温柔的声音,躁动不安的心情一下子沉静下来,心脏像是泡在热水里,暖洋洋的十分舒适。
怎么有人能这么好呢?
他忍不住开口,“三月的试映会,星月你能陪我去吗?”
“嗯?”冷星月眨眨眼,“可以啊。”
说来,她的电影是一月就上映了,她下周还有杂志封面和电影宣传的工作呢。
想到这里,冷星月有点头疼。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庆幸,“幸亏《VOGUE》的杂志拍摄在后天,到时候就不用带着轮椅跑了。”
“星月,”
李淮基忽然开口。
他的眼中闪着微光,“我要跟你坦白一个秘密。”
冷星月一愣,扭过头。
李淮基能跟她坦白什么秘密?他们俩之间有关的事情?
不会是前女友吧?
冷星月想不到,看着他陷入沉思的脸,心中好奇的种子生根发芽,侧头屏息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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