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闻人声脑子里忽然只剩下这两个字。
但这处境已经尴尬到闻人声不愿意面对现实,他甚至还轻动了动自己的膝盖,以确认一下是不是感知出了问题。
“呃……”
好,没出问题。
闻人声不敢动了。
他也不敢去看和慕的眼睛,方才动那一下后和慕的呼吸声就重了一些,看来不是没发觉他这小动作。
和慕什么也不说,闻人声也只好一直维持在这个尴尬的位置里,脑子里飞快思索着应该说些什么来解释自己并不是存心勾/引的,一切都是意外。
而且这个山神怎么回事啊,他又不是妖怪,又没有情//期,刚刚他们也没亲过,怎么就……变成这样!
没多会儿,闻人声就感觉自己的腿酸得不行,让他很想要休息一下。
他犹豫了会儿,磨磨蹭蹭地继续动了一下,又大着胆子挪开膝盖,想偷偷把腿给伸直。
然而还没放平,便感觉到手腕被松开了,旋即腿上传来一个力道,刚好卡住了他的膝弯。
闻人声抿了抿唇,慢吞吞地抬起眼看向和慕。
和慕的神色已没了方才的坦然和从容,他虎口贴着闻人声,似乎在极力压制着自己的呼吸,但依旧没能克制多少,胸膛的起伏很明显。
闻人声甚至能从他眼里读到一些无奈。
他叹了口气:“……你还这样啊?”
听到这话,闻人声瞬间意识到自己刚刚干了什么坏事。
他连忙摇头,绯色从脖颈直染上耳根,连眼角都因羞赧而烧成了一尾红。
“对不起,”闻人声立刻垂下耳朵认错,“我不动了哥哥。”
和慕哪有空生气,他身上一阵难捱的热意,心情怎么也松快不下来。
何况闻人声现在就躺在自己面前,还满眼楚楚可怜的一副无辜模样,是个人都会有衝動,他已经用最大的努力在忍耐了。
和慕深吸了一口气,手又往下滑了点,把闻人声一条腿稍稍往外掰。
“哥,”闻人声吓了一跳,惊道,“你要干嘛?”
“……你说呢?”
闻人声慌忙把腿一并,夹住了和慕的手,不让他继续乱摸。
“不行,”闻人声着急地说,“我们没有成亲,还不能这样!”
说完,他就随手扯了床上的被褥过来,往自己身上遮了遮,支支吾吾地说道:“这、这样吧,我们盖被子睡一觉,我陪着你,等你冷静下来,好不好?”
和慕扯了扯唇角:“睡一觉?”
闻人声连连点头:“对,我之前那个期的时候,自己还不会,我就拿被子捂着自己睡觉,睡醒了身体就好了。”
这一点闻人声没有骗人,他今年刚十八岁,这档事方面仍旧是一张白纸,虽然和慕离开芳泽山之前亲自帮忙过一次,但那时候闻人声埋在和慕怀里,脑袋都晕乎乎的,完全没注意看和慕是怎么替自己开解的。
这种事情他自己笨拙,也不好意思跟一衿香提及,只能自己拿棉被捂住脸,硬生生把自己闷晕过去。
和慕收手直起身,转而松了松自己的外袍的盘扣。
他一边解,一边说道:“所以你以前,都是靠自己睡一觉渡过去的?”
“对呀。”
闻人声见他这样,还以为是听进去了,也赶紧把自己的外衣给搁到一边,钻进了被褥里,还掀开一点被角,热情地邀请和慕一起躺下来。
和慕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他解衣服的动作很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闻人声猜不到,但他依稀能感觉到和慕的气息没那么乱了。
那应该就是……冷静下来了吧?
闻人声拿被子遮了半张脸,后知后觉有些害羞。
没想到山神竟然对他有这样的心思,刚刚简直像个急色的流氓,差点要把自己拆吃入腹了。
不过……
除了羞耻之外,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开心。
闻人声偷偷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心跳有点快。
等和慕也脱得只剩了件中衣,闻人声就乖巧地往边上挪了挪,给和慕腾出了一个睡觉的位置。
他计划着一会儿就拿被子闷住和慕,就像自己以前那样,把人闷晕过去之后就好了,身体的反应很快就能下去了。
和慕这次没有再捉弄闻人声,依言掀开被褥,躺到了闻人声身侧,撑着脸看他。
“这样吗?”他说。
闻人声侧过身跟他面对着面,点点头,心情有些兴奋。
好熟悉的感觉。
跟小时候、在芳泽山那时一样,他们躺在同一张床上,夜里听着窗外的风雨,依偎着彼此入眠,一整晚都不必松开怀抱。
这样的幸福,虽然已经过去两年,但只要稍稍找到一点儿相似的痕迹,就能让闻人声欣喜不已。
他一时间忘了方才的争执,主动上前抱住了和慕,开心地摇了摇尾巴。
“好喜欢。”他小声道。
和慕的热意完全没有平息下来,一颗心反倒愈发躁乱,片刻不得冷静,眼下闻人声又主动投怀送抱,搞得他都有些无所适从。
他们的关系还没到那一步,他知道自己不能强求。
但这一星半点的理智哪里比得过身体的本能,比起循序渐进徐徐图之,他现在更想就地办了闻人声。
闻人声抱了他一会儿,只感觉和慕体温越来越高,都快把他给烫融化了。
他仰头望了望和慕,说道:“你好热,快睡觉吧,哥哥。”
和慕跟他对上目光,诚实道:“我睡不着。”
闻人声面露惊色:“为什么?”
和慕无可奈何地望着他,最后一抓他的手腕,按到自己下月复的位置。
——再往下滑了几寸。
他让闻人声的手停在这里,反问道:“你觉得为什么?”
这么猝不及防地触碰到,闻人声的脸腾地红了起来,慌忙要缩手逃跑。
但和慕力气大得吓人,一下就把他钳制在了原处。
和慕跟他抵住了额头,小声说:“你不想帮我呀?”
闻人声声音都变调了:“我不知道怎么帮你呀,我、不会,我我我连自己的都没弄过……”
他顿了顿,脸红成了一颗桃子。
“我的第一次,还是你帮我的呢……”
听到这话,和慕沉默了片刻,松开了闻人声的手,转而贴近耳侧,轻咬了咬他的耳垂。
“不帮我也行,”他低低地说,“你看着我弄。”
看着……
看、什么?
被褥下的气氛愈发旖旎,温度比方才还要滚烫,闻人声已经被热得不大会思考了。
他抬手抵住和慕的胸膛,张了张口,努力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为什么要我看……”
和慕的呼吸很重,声音都带着烫热的水汽,扑在闻人声耳侧:“被你看着,有感觉。”
他说着,就忍不住往闻人声的唇角亲了亲,接着咬住他的唇,跟他浅浅地接了个吻。
闻人声感觉自己的舌尖被添了一口,一股麻意顺着尾椎直攀上来,叫他身体战栗了一下。
他总觉得这个时候亲来亲去的不太好,但小时候也经常亲,跟山神之间亲亲脸颊亲亲嘴的,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么哄骗完自己,他就犹犹豫豫地接受了和慕的亲吻。
这个吻也理所应当地越来越深,他很快就被和慕按住后颈,气息也彻底被堵住了。
闻人声闭上眼睛,祈祷着和慕亲一会儿就放过自己,一边又被过于主动的唇\舌推抵噎得喘不过气,不知不觉就翻过了身。
周遭的空气又热又潮,打湿了二人的头发。
和慕撑着床面,一边跟闻人声接吻,一边摸索着想解闻人声最后一件贴身衣物。
闻人声拦着他,匆忙从这个亲吻中脱离开来。
“你干嘛啊?”闻人声红着脸,气息微促地说,“脫我衣服干什么,不是说……看着就行嘛……”
和慕扣住他的手,笑着说:“你有反應,声声,我想帮你。”
说着,他就顺着闻人声的鎖骨划下来,一路觸及()。
指尖的温度很烫,闻人声已经被亲得有点懵了,以至于没什么过激的回应,只是轻轻闷哼了一声。
这会儿,他的意识有一瞬的神游天外,忽然想到自己去年的生辰已经过去两月了。
十五岁那年,他第一次做到那个山泉的梦,大概就是在生辰过后不久。
也就是说,春天已经到了。
得出这个结论,让闻人声反而觉得有些庆幸。
那这样一来,就算稍微有点没底线、有点不知足餍,也怪不了自己什么,都是情期的错了。
而且现在这种情况,他们又是躲在被窝里接//吻,又是褪干净了衣服,好像互帮互助一下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闻人声靠着一个接着一个的理由骗过了自己,最后勾住和慕的脖颈,鼓起勇气,主动送了一个吻上去。
“那你教我,”他害羞地说,“我也帮你,哥哥。”
和慕看着他,深深地喘了口气。
还说没在勾人。
……
(只是在普通地交流修炼心得,审核别锁了)
和慕靠着闻人声的额头,闻人声耳边全是他燥热的呼吸声。
他努力克服心底的羞赧,笨拙地学着和慕,一边在心里不停地哄着自己。
别紧张,别紧张,就是帮山神解决一下这个麻烦,山神不也帮助他了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他现在长大了,没有人教他的话,他就会一直这样懵懂下去,总不能每回都用被子把自己捂晕吧?
……
闻人声尽量把呼吸放得很均匀,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脊椎一阵麻意,下意识空出一只手攥紧了和慕的肩膀。
“好像……呃……”
和慕知道他的意思,但他就是不让,还故意拿指腹堵住他,一边低头亲了亲他,声音又急又仓促:“声声,再忍一下,我想跟你一起……”
山神真是太坏了。
闻人声憋着眼泪,还是乖乖地点点头。
……
折腾了半个多时辰,总算勉强把这燃眉之急给解决掉了,闻人声都来不及扣衣服,气喘吁吁地躺回了床榻上。
和慕还余韵未了似地亲吻了两下闻人声的耳朵,摸索着捏住了他的手腕。
“声声。”
“到处都是了。”
到处都是什么?
闻人声只感觉热得不行,含糊地应了两声。
上衣贴着皮肤黏糊得难受,他顺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眼神这才清明了一些……
……不仅如此,他背后的尾巴也被弄脏了,几撮灰毛被沾在一块儿,都打成绺了。
这是和慕方才把他翻过去,硬要磨他尾巴根才变成这样的。
“…………”
看到这里,闻人声推开和慕起身,幽怨地扫了他一眼。
他生气地把一团糟的尾巴甩到和慕面前,说:“我讨厌你!”-
作者有话说:
应该不会锁吧如此清水。为什么特么还要锁啊
第52章 乖顺小狗
这语气听上去像撒娇,大概是没有真的生气。
和慕颈侧洇着一点细汗,他重新俯下身,有些意犹未尽地啄吻两下闻人声的肩膀。
闻人声身上还散发着余热,和慕直接咬到他皮肤上,咬下一点不深不浅的吻痕。
“声声。”
他一边留下齿印,一边暧昧地呼唤闻人声的名字。
“……尾巴好软。”
他揉了揉那条被弄脏的绒尾尖。
闻人声羞耻死了,他捂住脸,从和慕手里抽走尾巴。
其实刚刚他并不知道和慕要做什么,只能感觉到和慕碾着他的尾根,贴着绒尾很轻微地厮磨了两下。
闻人声当时趴在床上,脸埋在被褥里,头都晕乎乎的。
他下意识就卷起了尾巴,毛茸茸地裹成一团缠住了和慕,像是在求情。
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尾巴就变成这样了。
不过现在,闻人声可算知道和慕都干了什么。
他居然拿自己的尾巴……!!
虽然他本意是帮山神处理一下自己惹出来的麻烦,但没想到要做到这种程度!
和慕完全没有越界的自觉,他甚至恶趣味地抹开了闻人声腰上的柏夜,指腹的动作用了些力道,凉意激得闻人声低声呜咽了一下。
嗯,很**。
要说心里没有罪恶感是不可能的,毕竟闻人声的相貌跟两年前缠着自己抱抱的小孩没什么区别。
但和慕是个道德感很低的人,哪怕是罪恶,也只不过是一瞬间就抹消的事。
比起纠结那些百无一用的功德,他觉得现在好好欺负闻人声才是正事。
一旁的闻人声皱着眉摸了一下自己的腰,弄得满手的腥躁。
“你下次再这样对我,我就要拒绝了,”他不高兴地看着和慕,“我们没有成为道侣,怎么可以这么随便?”
而且他可不想每回都拿尾巴给山神**,这样毛迟早会掉光的!
和慕看他满身柏夜还一副义正严辞的样子,唇角都忍不住勾了勾。
他摸摸闻人声的脑袋,柔声道:“那我带你去洗洗?只是我不太熟悉这里,得叫你带个路了。”
闻人声看着和慕的脸,听着他温柔的声音,实在生气不起来。
他报复似地把手上的东西往和慕身上糊了两把,接着就翻坐起身,开始找自己被扔开的中衣。
“……知道了。”
他一边找,一边不情不愿地嘟囔。
“哥哥身上也脏了,一起去吧。”
*
华宫是个很大的地方,闻人声的卧房处在南边的一处别院里,这儿只有他一个人住,自然也有单独洗浴的池子。
闻人声很礼貌地跟服侍的蛇妖姐姐打了招呼,跟和慕待在外边等着他们准备东西。
和慕匿去身形,自然而然地从闻人声背后抱住他,把下巴搁到了他头顶。
他问道:“你觉得这里住得舒服,还是芳泽山舒服?”
闻人声冷哼一声,道:“当然是这里舒服了,山神庙又破又小,还特别冷,都要把我冻死啦。”
这句话是赌气说的,他比谁都更想念芳泽山,也一点儿都不觉得山神庙很破,那里是闻人声心中最漂亮的地方。
和慕不以为然,说:“哦,这是嫌弃山呢,还是嫌弃我呢?”
闻人声嗫嚅了一下,嘀咕道:
“……都嫌弃。”
和慕轻笑了笑,挠了挠闻人声的下巴:“都嫌弃,那为什么刚刚叫得那么开心,还用尾巴卷着我不放?”
“没有!”闻人声气得咬了他一口,“尾巴不是给你这样弄的,你根本什么都不懂就……”
和慕让他咬着,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脸颊:“好吧,那应该怎么用,声声教教我?”
闻人声躲开和慕认真道:“尾巴是要跟喜欢的人……那个的时候,才可以用的。”
他用两根手指勾在一起,说道:“两只妖怪这样勾着对方的尾巴,然后稍微蹭、蹭一下,就是准备交.尾的意思了。”
和慕耸了耸肩膀,心说那自己做的也没什么错,闻人声不也用尾巴勾他了吗?
但他不会每次都将一个问题死追到底,总是要留给闻人声一些狡辩的空间。
“好吧,对不起,声声,”和慕很诚恳地道歉,“我错了。”
闻人声鼓了鼓腮帮子,轻哼道:“错哪了?”
错哪了?
和慕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随后回答道:“错在,不应该不听你的话。”
闻人声点点头:“嗯。”
和慕又说:“不应该没经过你同意就抱你,还拉你的手。”
闻人声:“嗯!”
和慕笑了笑,继续说:“还有,不应该脱你衣服,不应该亲吻你。”
闻人声:“……呃,等等、”
和慕不等,自顾自说道:“不应该叫你帮我,不应该磨你的尾巴根,不应该全涉在你腰窝里,不应该……”
他如数家珍地列举着自己的罪状,非但没听出半点羞耻心,反倒是把闻人声越说越脸红。
“够了!!”
闻人声忍无可忍,弹出去好几步,羞愤地指着和慕,
“你,你你你!你不准再说了,我讨厌你!”
“——少主,怎么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那几只蛇妖就闻声赶过来,关切地望着闻人声。
“怎么一直在跟空气说话?”其中一个拉住了闻人声的手臂,“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需不需要跟文曲星大人说一声?”
闻人声顿时把后边要冒出来的骂辞给憋住了。
和慕还匿着身形,他不能暴露和慕的位置。
看着对面摊了摊手装无辜的和慕,闻人声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趴到他背上一口啃住他的脑袋。
“……没事。”
闻人声咬牙切齿地冒出一句。
“没事的话,温泉石已经备好了,快进去洗洗吧,”另一个热情的蛇妖拉住闻人声的胳膊,“少主闭关好些天,肯定想好好休息一下,我帮你按按肩?”
闻人声不太习惯跟别人这样亲昵,悄无声息地抽回了手臂,礼貌应道:“不用了,谢谢姐姐,我自己来就好。”
他冲二人行了个礼,道:“麻烦二位跟我师父说一声,这几日我要专心修炼,先不去找她了。”
两个蛇妖见闻人声不愿,也没多纠缠,笑着点点头,很快就离开了。
和慕的身形慢慢恢复原状,他往前迈了一步,搭起臂站在闻人声身侧。
“好招人喜欢的小孩呀。”他酸溜溜地说。
“啊?”闻人声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和慕露出一点不高兴的神色,他低头瞧了闻人声几眼,随后拦腰就把人扛了起来。
“诶!”
“走吧,声声,”和慕单手箍着他的腰,“我太好奇了,什么地方能叫你连我身边也不肯回。”
*
沧州城是妖怪集居的地方,又常年避世而居,所以天材地宝比任何地方都要丰富得多。
这里用的温泉石比芳泽山的还要好,半人高的池水里,只要铺一层这种温泉石,水就能变成适宜泡澡的温度。
闻人声坐在池边,两截白皙的小腿浸在水里,晃荡出几圈淡淡的波纹。
他简单擦过身体后,就把那条乱糟糟的尾巴搁在自己膝上,拿巾帕沾了点水,一点点擦拭着尾巴上的湿痕。
尾巴上的毛发太蓬松了,若是整条一起洗的话就会变得很重、很不舒服,他要耐心擦干净才行。
和慕就泡在水里,撑着脸看他。
“后面有什么打算?”他问。
闻人声抚弄着尾巴,说:“在地府遇到千相的事情,要先禀告一下师父,哥哥不是说司命跟师父一直不对付吗?我现在人在沧州,他们说不定就会找过来,得提前做好准备。”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和慕:“哥哥也一起去吧?”
和慕轻叹了口气,说:“我是打算去见见文曲星呢,只不过得偷偷去。”
闻人声歪了歪头:“为什么要偷偷?”
“你这些年,可有听过一些沧州城的风言风语?”和慕说,“人类和妖族之间的关系已经大不如从前了,城外到处都在猎杀妖怪,城中的妖怪消息闭塞,也就恨透了人类,这矛盾迟早会掀起来。”
“再加上天庭仙班法宝万千,司命带的‘夜游神’要不了多久就会打进沧州城,我估计她的目的,就是要文曲星把城主给让出来,以此彻底削弱掉下界妖怪的势力。”
也就是说……人类和妖怪要打起来了吗?
闻人声忍不住揪紧了自己的尾巴。
他哪一边都不想伤害,自己是妖,当然会无条件守护妖怪的生存之道,这也是闻人声道心的一部分。
但他不想因此就对人类兵戈相向,在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太好的、放不下的人类,那就是和慕。
这让他根本没办法对人类滋长多少的恨意。
见闻人声神色有些紧张,和慕宽慰道:“没关系,还有我在呢,你身上也有天灵根,这段时间好好修炼,我们早日得到神格,未必对抗不了天庭。”
闻人声轻叹口气,知道自己现在想这么多也是无用。
他很快整理了一下心情,应道:“那你现在还是藏起来吧,继续假扮成蛇妖,我可以偷偷拿东西给你吃。”
和慕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辟谷已有百年,不用进食和睡觉,你若是愿意的话,我就一直住在你房里好了。”
闻人声原本就打算把和慕藏在自己的房间里。
虽然和慕经常会对他动手动脚,但闻人声相信他本意并不坏,只是对自己有点好.色而已。
而且……他也、也没有特别讨厌好.色的山神。
他对自己一点都不粗鲁,很温柔,虽然有点爱折磨人,但大多数时候都很.舒.适,嗯,虽然也就这一次……但是……
闻人声想着想着,脸上就有点发烧起来,害羞地埋下头,又开始清理自己的尾巴。
在藏山神之前,他还是先把这些令人惭愧的痕迹给藏起来吧!
和慕见闻人声忽然又脸红了,两条腿还不自然地在水里划来划去,心中觉得好笑,又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于是一只手扼住了闻人声的脚踝,不轻不重地揉捏了一下。
闻人声打了个激灵,怕他又干什么坏事,连忙踩住他的肩膀。
“你要干嘛?”他警惕道,“别乱动哦,不然我喊人了。”
“喊谁?”和慕弯了弯眸,手滑过脚踝捏了捏他的小腿,“以前都是你遇到危险喊我,怎么现在遇到我却要喊别人了?”
闻人声反驳道:“现在你才是最大的危险好不好?”
和慕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危险的,他只是喜欢闻人声、想要闻人声而已,并且这种欲/求都建立在尊重闻人声意愿的基础上。
若是闻人声咬死了要拒绝他,他也不会强求的。
但没办法,闻人声从小在自己身边长大,性子被养得太乖顺了,完全不会对和慕有什么强硬的态度。
哪怕是有叛逆期,也很快就会被骗得晕乎乎的,到最后还要主动摇摇尾巴,邀请自己来吃干抹净-
作者有话说:
呜呜本来定时了0点发的,然后审核也过了不知道为什么卡在50分的时候突然又锁了。
这章宝宝们留个评论 我发个小红包吧qwq
第53章 求你了哥
闻人声感觉这个人随时能把自己给拽下去。
虽然他知道和慕不可能让自己呛到一口水,但他的尾巴保不齐会被全部弄湿。
闻人声身子往后躲了躲,踩着和慕的肩想把他推开一点距离。
“哥,你想干嘛?”
和慕由他踩着,还伸手撩拨了两下闻人声摆在腿上的尾巴。
“帮你梳尾巴,”他说,“反正是我弄脏的。”
闻人声赶紧摇摇头:“不要,你肯定不会好好梳,然后又趁机……乱摸我。”
和慕哭笑不得:“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形象?”
闻人声脱口而出:“哥哥就是这样的人。”
竟然被看穿了意图。
和慕轻叹口气,如实说道:“好吧,我就是想帮你弄干净,顺便摸两下你的尾巴,你最近不是在情期吗?摸一摸应该会很舒服吧?”
见他坦诚,闻人声轻哼一声,有些得意地说:“还装,我都看出来了。”
这种事情干嘛要找借口,直接说就可以了啊。闻人声心想。
虽然他很爱惜自己的绒尾,但与此同时,他对和慕也会做出毫无底线的让步。
别说是帮他清理尾巴了,就算和慕现在提出还想用他的尾巴做那种坏事,他也会别扭几句然后同意的。
他感觉得出来和慕对自己没有恶意,这是他追求自己、对自己表达爱意的方式。
自己应该要好好接受。
这么想着,闻人声放下了腿,主动往前坐了坐,把膝盖上的尾巴捋平。
“你轻点哦,”他认真叮嘱道,“再那样弄就要掉毛了。”
和慕撑着脸,笑盈盈地看着闻人声,一只手抚弄到了那条绒尾上,动作很是轻柔。
“声声,”片刻后,他忽然问道,“你喜欢沧州城这个地方吗?”
听到这话,闻人声的尾巴尖晃了一晃。
他停顿片刻,嗫嚅道:“……喜欢啊。”
和慕的指稍挑逗着那一小撮尾尖,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为什么喜欢?”
“就是喜欢,”闻人声努了努嘴,“这里住的全是妖怪,不会有欺负我的人类,很安全,而且师父也在这里,她把我照顾得很好。”
他一边说,尾尖一边心虚地晃悠,在和慕的手心挠来挠去。
“还有……还有族长留下的族亲,他们也很喜欢这里,这是最适合妖怪居住的地方,比芳泽山好多了,我肯定会——”
不对。
说到这里,闻人声忽然意识到自己讲得过分了,连忙住了口。
完了完了,他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要气一下和慕而已,怎么不小心把这种话说出口了?
和慕以前好歹是芳泽山的山神,听了肯定会不开心吧,会不会生气?完蛋了……
他神色慌乱地看了一眼和慕。
“声声。”
然而正是这一眼里,他发现和慕也正望着自己。
他眼底泛着柔和的波澜,这道目光里全然没有愠怒的意思,唯有望不到底的温柔。
“那我呢?”
他轻声问道。
最终还是落到这个问题上,闻人声脸一红,赶紧避开他直白的目光,身体下意识绷直了。
他双手蜷曲起来,按着自己的膝盖,喃喃道:“你……”
水温怎么突然变得这样烫了。
他的心脏怦怦直跳,像要失速了一样。
和慕不再触碰那撮紧张的尾巴尖,转而抬手抚了抚闻人声的耳鬓,用更轻的声音问道:“声声,有我在,会不会让你更开心一点?”
闻人声把头埋得更低了,原本披在肩上的长发稍稍吹落下来,扫到和慕的脸颊边缘。
“我、我……”
和慕见他支支吾吾地回答不上,就探身上前亲昵地跟他蹭了蹭鼻尖。
闻人声还以为他要亲自己了,连忙闭上眼。
但和慕这回没有吻他,而是凑到闻人声耳侧,轻吻了一下闻人声的耳鬓。
“你不想回芳泽山,我自不会强求,但我想留在你身边,往后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他的唇压着闻人声的耳朵,用最旖旎的语调说着接下来的情话。
“我不想再错过你生命的任何一秒了,我喜欢你的一切情绪,一切喜怒,喜欢你的仇恨和怜悯,你对世道的温柔,你付出爱意的模样。”
“也喜欢你露出那样……舒.服到失.神的表情。”
这种感情,他甚至不需要闻人声给予自己任何回应,他可以一生都这样爱他。
他说着,安抚似地握住了闻人声轻轻发颤的手。
“这些话我早在见到你的时候,就该告诉你了,”和慕说,“方才情难自禁,直接唐突了你,对不起。”
闻人声羞赧得眼里都冒泪花了,他艰难地呼吸着,终于重新跟和慕对上了目光。
见到这副委屈的表情,和慕心都要化了。
“哭什么呀,声声,”和慕笑道,“我说要追求你,这些话合该告诉你的,你不用急着回应我,慢慢想,好不好?”
这句话一出口,闻人声更想哭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好几滴都砸在了手背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个什么劲,又或许是开心的?心里跟一团浆糊似地,什么情绪都有,什么情绪都摸不清。
他的确不讨厌沧州城,这里更像是他的归处,他的容身之所,他应当长久停留的地方。
可是他也舍不得和慕,舍不得芳泽山,舍不得那些弥足珍贵的回忆,那里才是他的故乡。
他没有勇气选择。
但是和慕竟像是能猜透他的心思一般,将闻人声所有的顾虑都解决了,他还说会等着自己想清楚,不论自己给出何种答案,都会矢志不渝地待在他身旁。
这样的话,到底要怎么回应他啊……!
每到这种时候,闻人声就不想动脑子。
他顾不得自己没晾干的尾巴,本能地扑上去搂住了和慕的脖颈,整个人都“哗啦”一声落进水里。
“诶,当心尾巴呀。”
和慕连忙托住他的屁股,把他抱得高了一些,这才没让那条绒尾被弄湿。
闻人声根本没空当心了,和慕的拥抱很稳,他就直接拿腿勾住了和慕的腰,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缠紧了和慕的上半身。
“耍赖皮。”
闻人声声音有点哑,还带着哭腔。
“我讨厌你!”
这听上去明显是撒娇,看来是被自己的情话感动哭的。
和慕原本紧张的心也放松了不少,他趁机捏了捏闻人声的腰,调侃他:“那你没见过更耍赖皮的。”
闻人声被捏得狼耳朵都抖了一下,把和慕给抱得更紧了。
“流氓,”他幽怨地骂他,“就会耍流氓,耍完流氓又说这种话哄我开心,你当我很好骗啊?”
和慕完全不觉得他是在骂人,他捏够了腰就开始揉闻人声的绒尾,从尾巴根慢腾腾地捋到尾巴尖,感受着怀里闻人声细微的颤抖。
“怎么不好骗啊?”
明明跟小时候一样。
闻人声眼眶都是红的,被揉了一会儿尾巴后,他已经清醒了不少,有点后悔刚刚跳下水抱住和慕了。
现在他的处境尴尬极了,整个人盘在和慕身上,下水也不是,上岸又够不着,只能任凭和慕对他动手动脚的。
尾巴猝不及防被捋了好几下,很快就害羞地卷了起来,缠住了和慕的手腕。
“不要碰了,”闻人声软声求情,“你放我下来,哥哥。”
和慕亲了一口他的肩膀,依言把他放回了池边。
闻人声脸上还带着明显的泪痕,气息微促地松开了怀抱。
可身体并没有因为和慕的放手而得到缓解,反倒是愈发燥热起来,像是发烧了。
这一瞬间,闻人声立刻就意识到了什么,慌忙抹开眼泪,扯着自己的衣摆往下遮了遮。
“我……我这个是,情.期的妖怪都会这样的,你、你别看了!”
和慕倒是坦然:“又不是没看过,我听说有些重.欲的妖怪,一天要好几次呢,你这才第二次,也正常吧。”
闻人声抿着唇,不管不顾地继续遮。
“反正就是……不要看了。”
和慕一只手撑住池边,挑眉道:“那你怎么办,自己来?”
闻人声用力地“嗯”了一声。
和慕并不相信闻人声有这能耐自己解决,多半又是折腾得筋疲力尽,最后又眼泪汪汪地请自己来帮忙。
虽然那种样子也挺可爱的。
但今天……还是先放过他吧。
这么想着,和慕决定速战速决,他一捋袖子,三两下扼住了闻人声乱动的手,接着俯身就要()。
闻人声立刻意识到他要干什么,惊恐拒绝道:“哥,千万不要!”
他手不能动,只好慌慌张张地卡住了和慕的脸颊,防止他再靠近过来。
“这样快,真的。”和慕信誓旦旦地说。
闻人声崩溃道:“快什么快啊,我、我不要!”
“那我也可以慢点,听你的。”
“我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正僵持间,门外忽然起了一阵匆匆的脚步声。
接着外头就传来一个声音,打断了二人的动静。
“少主,你在里面吗?”
是一衿香的手下,夜阑的声音。
“不好,”闻人声连忙按住和慕的额头,“是师父手下的副官过来了。”
和慕露出扫兴的表情,不满道:“他来干什么?”
闻人声脸色微红,有些为难:“我也不知道,我不是托那两个蛇妖姐姐带话,最近不去找她了吗……”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和慕刚给他掐了几个指印出来,在白皙的皮肤上看着格外惹眼。
要是被夜阑知道,自己跟一个陌生男人在这里一起泡澡,还这样亲密,他绝对会吓得直接跑去告诉一衿香。
那这样闻人声就彻底完蛋了,他会羞耻得想找个地洞永远钻进去的-
作者有话说:
早期小狼被人类捕食的珍贵影像[可怜][可怜]
行吧 不让我写大腿夹脸 我去你的
第54章 想嫁给他
一想到这些,什么鱼水之欢情眷正浓霎那间烟消云散,闻人声再也没有心思跟和慕做什么欢愉之事了。
他着急地推开和慕,想去找自己的亵裤穿好,可还没扒拉到一件,就被和慕抓着脚踝给拽了回去。
他压着闻人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表情有些不悦。
“打发他走不就行了?难不成他还想闯进来?”
闻人声离开他的这两年,他也不知道这小孩在沧州城过得怎么样。
但和慕心里多多少少会有担忧,闻人声这种天真稚拙的性子,要是被有心之人给蒙骗了,很容易会吃亏。
一衿香防得住外面的人,未必就能防住家里的。
一想到这种可能,和慕就窜起一阵心火,很想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把外边这个叫“夜阑”的手下给揍一顿。
闻人声并不知道他在思量这种无厘头的事情,他轻轻踢了一下和慕的胸口,急声道:“他不会闯进来,但我师父——”
“够了,直接开门。”
闻人声的话还没说完,一衿香冷厉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
他这回彻底慌神了,此刻也管不了和慕,爬起身手忙脚乱地扯了条外裤穿上,接着就开始用力把和慕往水底下按。
“哥哥,你委屈一下,在水里闭个气,我真的不能被师父发现,她肯定会生气的!”
和慕被他甩了一脸的水花,无奈地拉住闻人声两只手腕,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出来穿个衣服,躲屏风后边,好不好?”
闻人声连连点头,这才不折腾和慕了。
和慕从温池里出来后随便掀了小架上的一件浴袍裹上,把剩下的衣服揉成一团带去了屏风后面。
闻人声穿好裤子后往上挽起了裤腿,重新坐回池边,把小腿淌进了池水里。
他紧张得心脏砰砰直跳,像是做了什么坏事,浑身上下的皮肤都泛着粉色。
“别紧张别紧张……”闻人声小声哄着自己,“不要紧张,师父看不出来的……”
刚落下水,浴堂的门就被哐当一声破开,一条两只碗口粗的白色巨蟒游进了屋内,身侧还跟着一个黑衣的护卫,正是夜阑。
虽然刚说完不要紧张,但真的见到一衿香时,他还是忍不住绷紧了脚背。
不好,师父很生气。
一衿香的原型庞大,不变行动,除非是气到忍无可忍的情况,否则是不会完全化回原形的。
闻人声满脸“完蛋了”的表情,听着蛇鳞刮过地面,伴随着叫人肌骨发寒的丝丝声,朝自己的方向游过来。
半晌后,一衿香已经盘到了闻人声四周,在他头顶吐了吐信子。
“闻人声。”她冷声道。
闻人声紧张得额角都洇出了汗,他用力捏着手,指甲盖攥得直发白。
“师、师父……”
一衿香凑到闻人声脸边,身周发着寒气,声音直达闻人声的耳边:“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闻人声咽了咽喉咙,支支吾吾道:“没有啊,我、还在泡澡呢,师父干嘛突然闯进来啊……”
和慕靠在屏风后,看着闻人声因为心虚而甩个不停的尾巴,忍不住扶了扶额。
“……怎么十八岁了,还学不会说谎啊。”
一衿香一眼就看穿闻人声心里藏着事,她嘭地化出人形,手中的扇子轻轻一抬闻人声的下巴。
她眯起眼看着闻人声,语气有些严厉:“闻人声,几日前,你同我说你禁足在自己房间内?”
闻人声抿了抿唇,下意识拿手遮了遮腿上的红印,说:“是啊,我一直在房间里禁足,看了好多书呢。”
一衿香冷笑了声,直接抓起闻人声的手腕,扇子往他腿上一指。
她强压着怒火,问道:“那这是谁做的?”
闻人声两眼一闭,硬着头皮回答:
“被蚊子,咬的。”
这话说出口,和慕无声地叹了口气,扣上了外袍最后一道盘扣。
一衿香都快被气笑了,她摇着头,继续质问道:“我派手下去守着你的屋子,七日来皆没有动静,唯独今天,我收到有人来报,说你屋里头出现了两个人的声音——”
“还有些……奇怪的动静?”
“这件事你又想怎么解释呢,闻人声?”
闻人声听到后半句,脸都红成了一片,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杜撰下去了。
那时两个人都意乱情迷,完全不记得要收着声音,若不是一衿香今日一提,他估计都想不起来自己房外有两个侍卫守着了。
怎么办怎么办……
要直接告诉师父,是山神回来了吗?
可是那样不就相当于要和师父坦白,自己跟山神做了那种事情,虽然没有做到底,但……但那也是……
闻人声感觉脑袋快被身上的热意给烧坏了,他不敢看一衿香的眼睛,可她牢牢抓着自己的手腕不放,看样子是必须要讨一个解释了。
闻人声深吸两口气,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勇气,才勉强吐出几个字:“是被人……亲……”
“是我干的。”
“亲”字还没说完,和慕的声音就堂而皇之地出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闻人声神色一惊,匆忙侧身看过去,和慕不知何时已经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了,他身上的衣服换回了劲装,好整以暇地站在二人面前。
一衿香见到他,神色也是微惊。
但她仅用了几秒就收敛了下来,重新挂上冷淡的表情,不急不缓道:“自己认了?”
和慕抬脚随便提了张条凳过来,扔到闻人声跟一衿香中间,直接搭腿往上一坐,拦在了二人中间。
他的身体刚好能挡住大半个闻人声,给了闻人声一个稍作喘息的机会。
一衿香表情虽冷,脸色依旧很难看,她拿扇子拍了拍自己的手心,又问道:“你一个人类,怎么溜进来这沧州城的?”
和慕撑着脸,答道:“当过神仙的人,怎么会连个蛇窝都寻不到呢?”
虽然确实费了很大的心力,两年来和慕压根没合过几次言,但面对外人,他还是决定嘴硬。
一衿香对这个回答不置可否,也无甚关系,重新拐到一开始的话题上:“你说他的那些痕迹,都是你做的?你们做什么了?”
和慕还是不正面回话,反问道:“都是活了几百年的人,这点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他眯了眯眼,意有所指地添上一句:“你放心,你情我愿的。”
一衿香顿时冷笑一声:“他才十八,你也下得去手?”
这句话已经能听出来点咬牙切齿了,一旁的闻人声更是不敢抬头,死死盯着晃荡的池水。
是啊,他才十八岁,居然就跟自己最仰慕的、亲昵得堪比父亲的人,做了这种事情……
太可怕了,好想立刻变成一条鱼潜进水里,然后永远也不要游出来了!
这里只有和慕一个人全然没有什么危机感,他漫不经心地把玩起手里的扳指,答道:“他是我捡回来的,我怎么不能下手?”
“我不光今日下手,往后他也是我的。”
一衿香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她现在唯一的感受,就是自己辛辛苦苦养了两年的白菜,不敢磕了碰了,不敢叫人看见,结果最后一夜之间全被和慕这不讲道理的盲流给摘干净了!
不光摘了,他还全吃了!
“和慕!”她怒喝道,“你有病没病?!”
“诶,别生气,”和慕连忙摆手,“我不是说了,这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吗?你怎么弄得像是我强要了他一样?”
一衿香一甩袖子,斥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闻人声的性子,只要哄两句,他谁的话不听?!这算什么你情我愿!”
“那你要我如何说?”和慕皱眉道,“这孩子放你这儿藏了两年,我终归是感激你的,不想与你争吵,但今后我会一直跟着他,我们已经约好了。”
“等他大两岁,我还会与他成亲、结为道侣,到时候还要请你来坐高堂呢,别闹这么不开心,对了,机会正好,我现在想住在沧州,你看——”
“你还想住在这儿?”
一衿香快气疯了,一捏手里的玉扇,直接摔到和慕的脸上,打断了他的话。
“做梦去吧!”
和慕偏头一躲,正好接了下来。
“声声啊,”他叹了口气,将扇子抛回一衿香手中,“你师父好像不大喜欢我,怎么办?”
闻人声的意识已经变成小鱼游了好一会儿了,和慕轻推了推他的后腰,他才打了个哆嗦回过神来。
“啊……?”他迟钝道,“师父说什么?”
和慕凑过去,小声地胡编乱造:“你师父不愿意让我们成亲,他嫌我欺负你,又说你年纪太小,跟着我要吃亏呢。”
“声声,你帮帮我,嗯?”他顺势扶上闻人声的后腰,暧昧地摩挲了两下,“若是她愿意让我留在沧州,我就能日日夜夜陪着你,让你开心了。”
一说到“成亲”,闻人声就脸红得不行,他双手摸住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的体温降下来些。
虽然没有同意跟山神在一起,但闻人声也想不出来自己以后会跟山神以外的人成亲。
如果这是注定要发生的事情,那今天帮山神说话,就相当于帮自己未来的夫君,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半晌后,闻人声幽幽开口道:
“师父,我是自愿的,你不要怪山神了。”
“你说什么?”一衿香难以置信道,“你再说一遍?”
闻人声声若蚊蚋地重复了一遍:“我是……自愿的。”
说完这句,他深吸一口气,干脆眼睛一闭,豁出去似地说道:“师父,我想让山神哥哥住在这里,陪我一起,我不想他走。”
“我、我以后……还要跟他成亲!”
“请师父成全!”-
作者有话说:
这个入又偷偷加了张角色卡 这次是现pa的
第55章 是我活好
一衿香眼前一黑,一时间竟踉跄了两步,差点就没站稳。
身旁的夜阑连忙上前扶住了她,低声道:“主子,没事吧?”
“滚开,”一衿香推开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闻人声,“闻人声……你!”
闻人声有点害怕地拉住和慕的手,躲在他身后,偷偷摸摸地看着一衿香。
“师父不要生气,”他双眉敛起,软声道,“要是不愿意让哥哥住在这里,我跟他一起搬走也可以的。”
“我生气的是这个吗?”一衿香抬高了声音,“半月前,你还口口声声告诉我,说不喜欢和慕,永远都不要再见到和慕,难道是我文曲星耳朵昏聩,竟一个字都没有听清吗?!”
闻人声听着她如雷贯耳的声音,满脑子的“完蛋了”,又逃避似地埋到了和慕的肩头,不敢再看一衿香的眼睛。
虽然他知道自己跟和慕的事情迟早都要败露,可万万没想到是以这么尴尬的方式!
他几分钟前还在跟和慕接吻呢,到现在身上的情热期余温都没下去,师父也是妖怪,不可能嗅不到这些气息。
好尴尬,要死掉了……
和慕的心思却完全不跟他在一头,他覆住闻人声的手背,笑盈盈地说:“你真想和我成亲啊?”
“假的!”闻人声气愤地低声道,“都什么时候了,哥哥还在想这种事!”
和慕一听这就是气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看来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嘛。
这样想着,他抬头一看,发现一衿香的脸色臭得不行。
和慕不理会,还炫耀似地扬起二人牵住的手。
“这下你信了吧?”他说,“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一衿香把手里的扇子捏得指甲发白,目光简直能活剖了和慕。
怒视了半晌后,她咬牙切齿道:“夜阑。”
夜阑连忙上前行礼:“主子。”
一衿香指着和慕,一字一顿道:“把他给我杀了,扔出去。”
夜阑闻言神色大变,胆战心惊地望了一眼这个浑身上下都写着“强得逆天”的和慕。
他迟疑道:“我……我去杀吗?”
一衿香剜了他一眼:“你有什么意见?”
夜阑不敢得罪自己的上司,连忙点头,手直接按上腰侧的刀鞘,抿了抿唇,准备冲上去跟和慕殊死一搏。
可刀还没出鞘,和慕就翻腕变化出一枚铜钱,弹飞出去震开了夜阑的手。
夜阑闷哼一声,筋骨立刻发麻不止,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手腕。
这一招里,他几乎是瞬间辨认出了和慕的身份。
“是你?”夜阑面露惊色,“那日跟在少主身后,匿去身形之人……”
和慕挑眉道:“你我修为高下立见,还要打么?”
“那日?”一衿香向夜阑投去目光,“哪日?”
夜阑连忙行了个礼,答道:“主子,少主禁足前的那日,带了条未开智的蛇回来,说是朋友,那日我在他身后感觉到了……人类的,气息,似乎正是——”
他说到一半,目光就落到了和慕身上。
闻人声已经泡不下去了,他从池水里收回腿,整个人蜷缩在了和慕身后,完完全全地躲了起来。
他只感觉局促、感觉焦灼,浑身上下的吻痕都在发烫,从肩膀,到锁骨,再到腿\\根,和慕亲吻过他的每一个地方都不合时宜地涌回记忆里。
这些事情要是被师父知道了,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很不听话?
禁足前她还因为担心自己而来房中找他促膝长谈,告诫他不要与外人过多接触。
可那个时候自己被窝里甚至还藏了一个人,完全没有好好听进去。
想到这里,闻人声懊恼地埋下了头,狼耳都垂下去了,灰扑扑地贴在头发上。
完了,他真的很不懂事。
夜阑简单描述了一下那日的情景,一衿香很快就反应过来,多日前和慕就已经溜进华宫,跟闻人声同床共枕了,而自己直到今天才发现。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声调,问道:“所以他在你房里待了整整十天十夜,是么,闻人声?”
闻人声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眸底浮着水雾,委屈地说:“对不起,师父。”
一衿香简直不敢想这十天都发生了什么。
她终于还是没站稳,往后扶了一把背后的椅子,连带着浴堂的一排屏风都“哗啦”倒了一地。
闻人声面露担忧地望着一衿香。
“师父,你别生气了,”他小声说,“我已经十八了,寻常男子十五就能成亲,不用这么担心我……”
“你谅是二十八岁,她知道这件事也会是这反应,”和慕把他的狼耳贴着头发往后摸了摸,安抚道,“放心,不是你的错,她没有怪你。”
闻人声“哦”了一声,又慢吞吞地躲回了和慕身后。
“那都怪哥哥。”他轻轻打了一下和慕。
和慕这回没有反驳,只是点点头:“这事情本来就怪我,让你受冤枉了,抱歉啊声声。”
闻人声轻叹口气,摇了摇头。
他心底其实不想怪任何人。
方才对一衿香说的那些话,虽然有夸张的成分,但他心底的确是想要和慕留下来的。
他跟和慕说自己这两年待在沧州城很开心,不想离开,其实都是骗人的,他一点儿也不高兴。
这个地方适合他生活,可没有族长、没有山神,虽然师父一直照顾着他,但也总锁着他不放,不肯叫他离开城中半步,这个世界好像骤然间缩小成了沧州这隅方寸之地,再也没有值得冒险的未来。
他迷茫地活了两年,道心捉摸不透,也没动力练剑修行,更不知道未来的方向。
和慕告诉他真实身份时,闻人声甚至有霎那间的冲动——他想让和慕带着自己逃跑。
他知道城外暗潮涌动日月无光,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的性命、他身上的天灵根,但闻人声现在想要直面这些人,想要用自己的力量赢一次。
今天他肯这样对一衿香说话,多半也是含着这种“叛逆”之心。
他不想再束手束脚地活着了。
闻人声思索了会儿,解除了化形术,将身体变回原形,扒拉在和慕的腿边,晃着尾巴示意他抱起自己。
和慕哪能错过这个机会,很快就把这团灰毛的小东西揣进了怀里。
“害羞成这样啊?”和慕笑道,“没事的,她对你这么牵肠挂肚,大概也不全是为了你的这些情爱之事。”
闻人声卷着尾巴,把自己团成一团,窝在了和慕怀里。
“还因为什么?”他问道。
和慕说:“天庭在觊觎你的天灵根,她想保护你,不想让你被扯进我跟天庭之间的是非中,所以才这样谨慎吧。”
“可那是我的事情,我的选择,”闻人声闷闷不乐道,“师父不能左右我的决定。”
“我知道,声声,”和慕梳了梳闻人声的毛发,说,“我支持你的一切决定,也会陪你去任何地方的。”
闻人声已经成长到不再需要他引领的年纪了,他有自己的想法,和慕需要做的就是支持他、陪伴他做的每个决定。
听到这句话,闻人声尾巴晃了晃,没有再说话。
片刻后,他主动把脑袋贴到和慕的手心蹭了蹭,发出两声小呼噜。
“谢谢你,”他软声道,“对不起,今天对你说了重话,我……没有讨厌芳泽山,我一直都很想念那里,还有……”
闻人声顿了顿,翻身收起爪子,主动对和慕露出了肚皮,耳朵尖有些泛红。
“也很想你,山神哥哥。”
“…………”
和慕暗自吸了口气。
这声“哥哥”简直叫到他心坎里了,若不是现在还有外人在场,他真想直接捧着闻人声的脸蛋狠狠咬两口了。
好乖,好可爱,好想亲啊。
他忍不住拿手掌压住闻人声毛茸茸的肚皮挠了两下,闻人声顿时被挠得咯叽咯叽笑个不停,在和慕怀里扭来扭去,像条被捉上岸的小鱼。
“不要挠了!哈……我要咬人了、你你你……”
“再叫声山神哥哥,”和慕抓着他的小爪子,逗弄道,“叫和慕哥哥,慕容哥哥,全都喊一遍,我就放过你?”
“不要!”
“到底要不要?”
“不——不行不要挠这里、、好了,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和慕……”
“你们两个当我是空气么?”
那句“哥哥”还没出口,不远处的一衿香就冷声打断了二人。
闻人声连忙翻过身,揣起爪子趴在了和慕腿上,垂着耳朵一脸犯了错的表情。
“师父……”他见一衿香脸色好了不少,于是小心试探道,“你不生气了吗?”
一衿香摇着扇子,轻哼一声:“你师父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
闻人声顿时竖起耳朵,身子立起来了些。
“那、那师父是同意——”
“罢了,想住就住吧,”一衿香扶着额头,摆摆手,“毕竟芳泽山也留了我五六年,就当还你们的。”
闻人声喜出望外,爪子往和慕身上踩了踩,有些兴奋地回头看向他。
“师父说山神可以留下来了!”
和慕倒是没什么惊喜的表情,他眯眼冲闻人声笑了笑,说:“多亏你伶牙俐齿,你师父菩萨心肠。”
闻人声跃下来,甩了甩耳朵变回人形,雀跃着扑上去抱住了和慕的脖子。
“可以不用分开了,”他紧紧埋在和慕的颈窝里,声音带着些哭腔,“像以前那样,不用分开了。”
和慕“嗯”了一声,紧紧抱着他,抬眸望了一眼一衿香。
她的确没再露出什么愤怒的表情了,脸上除了无奈之外,竟能品出那么点欣慰的意思来。
和慕一开始就知道她并非真心生气。
她只不过是不满自己横插一脚,打乱了她的计划和对闻人声的保护,还嚣张地跟她蹬鼻子上脸,这才忍不住发火而已。
但归根到底,他们都是想让闻人声幸福的人。
而这样的幸福,只需要闻人声现在的这个笑容,就足以证明了。
和慕冲她使了个眼色,做口型道:我来哄,你走吧。
一衿香翻了个白眼:“……怎么看上你的。”
和慕这才出声:“他笨呗。”
这叫什么理由?
一衿香暗嘁一声,也懒得再多问,冲夜阑勾了勾手:“懒得跟你说,走吧,我乏了,明天再聊剩下的事。”
说完,只听一声异动,二人很快就化成白雾,消失在了浴堂间。
闻人声一听和慕说自己笨,立马就不高兴了,松开怀生气地看着他。
“你为什么总是说我笨?”闻人声不满道,“你每次都这样说,别人就都要这么以为了。”
“那你想让我回答什么?”和慕调戏他,“说我床上活好,伺候得你飘飘欲仙,所以你才看上我的?”
“…………”
“当然不是!你这个流氓!”-
作者有话说:
好幸胡呀……
第56章 禁止涩涩
待二人收拾好东西从浴堂出来时,天色恰好近了黄昏。
往日里这个时候,闻人声都待在书室里抄写经文,但今天和慕在,怎么说也是个客人,自己应该好好陪伴一下。
思索一番后,闻人声决定带着他一起去抄经。
“咔哒。”
戌时一刻,他领着和慕推开书室的门。
华宫的书室跟芳泽山的藏经阁差别不大,就是多摆了几枚金兽炉里边烧着名贵的龙脑香,闻人声刚住进沧州城的时候一衿香刻意把这里的布局变动过。
闻人声点上书室里的灯火,一边说道:“师父让我每天抄五则交给她,哥哥今天就跟我一起抄吧。”
和慕随手拿了本经文在手里翻了翻,说:“你叫我来,就是抄经啊?”
闻人声反问道:“那你想抄什么?”
和慕没答话,把无聊的经书塞回了书架,顺手把剩下的灯火也给点了。
书室内顿时亮堂了不少,这地方不小,除开用以抄经的书案外,还有成排的檀木书架,从地面直抵上穹顶,每一座都塞满了卷轴和书册,看得人头疼。
和慕扫了一圈,问道:“这里放的都是什么书?”
闻人声坐在书案前认真地研着墨,他腰背打得很直,看上去是挨了文曲星不少训后才养成的习惯。
“大部分是师父写的书,”闻人声说,“还有一些珍本秘卷,都是师父以前游历时所得。”
和慕挑眉:“你都读过了?”
闻人声摇摇头,说:“师父写的书太难懂了,我还是爱看她带回来的那些闲书,写的都是四海八荒的秘闻,很好玩。”
和慕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身子倚到书架上,望着闻人声的方向。
烛火温吞地跳动,往闻人声脸上映下一点模糊的光亮,那四根长生辫已经长了不少,好端端地搭在肩膀前。
闻人声坐在案前乖巧地抄着经书,没再强求和慕陪着自己抄经。
只是他偶尔会走一下神,偷偷抬头望一眼和慕,发现和慕正盯着自己瞧时,又慌忙低下头,耳根泛起羞赧的绯红。
“干嘛这么紧张,”闻人声偷偷责怪自己,“又不会发生什么……”
和慕把他这番反应尽收眼底,忍不住笑了笑。
这种书盈四壁的肃穆之地,的确有让人宁静下来温书抄经的魔力,但很可惜,和慕正儿八经念书已经是两百年前的事情了,这样的地方对他来说跟大草场没什么区别。
对他来说,这里最好玩的只有闻人声。
他没有收回目光,继续盯着闻人声的脸。
闻人声本就对视线比较敏感,更别说被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看了,笔下的字儿也开始歪歪扭扭写不直了。
片刻后,他终于忍无可忍地搁下了笔,站起身气势汹汹地走到和慕面前。
“哥,”他质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和慕笑盈盈地低头看他:“想和你聊聊天。”
闻人声努起嘴,回头瞥了眼桌上的经文。
抄了一半,今晚的时间富余,倒是能空出闲来陪和慕一会儿。
他勉强说道:“好吧,那哥哥想要聊什么?”
和慕说:“聊聊你我这两年都做了什么,如何?”
这个问题闻人声确实也想找机会问问。
他跟和慕分开了两年,虽然现在看来似乎没疏远多少,但当年之事还有许多没说开的部分,的确需要好好谈一谈。
闻人声斟酌了会儿,说道:“那……好吧,我们谁也不要生气,好好地说一说,可以吗哥哥?”
“好啊,”和慕直起身,往闻人声身前近了一步,“声声先说,你是怎么离开芳泽山的?”
闻人声于是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是深思熟虑之后,才离开芳泽山的,我用色杀打败了那只狐妖,把族长的尸身埋在了山上。”
“嗯,然后呢?”
“然后师父带着我……呃……你、你靠这么近干什么?”
才说几句话的时间,和慕已经快贴到他身上来了。
和慕摇摇头,无辜道:“没有啊,我耳力不好,听不清你在说什么。”
闻人声才不信呢,嘟囔了一句“骗子”,抬高了声音继续说:“师父带我回了沧州城,我就在这里住下来了。”
“族长留下的那些兔子族亲也被师父收养了,所以这两年——”
“嗯?”
“这两年……我们……”
闻人声有点喘不上气,他后背靠着书架,已经无路可退,只好抬手抵住了和慕的胸膛。
“不要再挤过来了,”闻人声抬头看他,脸红红的,“你到底要做什么?”
和慕敛下眸,如实说道:“想亲你。”
“哥,”闻人声有些为难地看着他,“我们没有在一起呢,真的不能一直这样……”
“说没在一起,又要抱着我蹭我,还说要和我成亲,是钓着我玩呀?”和慕捏了捏他的脸颊,调侃道,“闻人声,怎么变这么坏了。”
闻人声反驳道:“说要成亲是为了让你留下来,没有那种意思!”
“那你想让我留下来,是为了什么?”
闻人声支支吾吾道:“当然是为了……一起,修行啊!”
“哦,修行啊,”和慕笑了一声,“你觉不觉得这也算是一种修行?”
闻人声幽幽道:“算什么算啊,就是你自己好色,想占我便宜而已。”
和慕的手悄悄环住了闻人声的后腰,低声说:“对啊,我好色,所以我想把这色心给解决了,你愿不愿意帮我?”
闻人声被他抱得踮了踮脚,尾巴晃悠着竖了起来。
“这……”
闻人声本就处境逼仄,被他这么一绕,脑袋晕乎乎地就答应了下来。
“那、只能亲一会儿哦,我还要把经文抄完,然后回房……唔……”
话还没说完,和慕的唇就已经压上来了。
闻人声后半段话都被这亲吻化成了含糊的呜呜声,他紧张地闭上眼睛,这个时候只能祈祷不要再有人闯进书室里来。
完蛋了,他真的变坏了,竟然还敢在师父的书室里跟山神接吻。
师父要是知道的话,肯定又要气得变回原形了!
闻人声就这么一边愧疚,一边攥着和慕的衣襟,小心地回应着他的亲吻。
和慕每回亲他,都会给他一种很温柔、浅尝辄止的错觉,起初就是轻咬他的唇瓣,甚至不会深入到齿间去。
但闻人声只要稍微回应一点点,他就会慢慢开始得寸进尺,咬着他不放,亲吻也愈发深入,到最后甚至连喘.息的机会都不给闻人声。
耳边尽是些令人羞耻的亲吻声,闻人声被亲得头晕气短,忍不住推了推和慕,可这个人非但不停,手还不安分地从他衣摆下探进来,摸到了自己腰上。
短暂停顿几秒后,又往上滑了一段距离。
察觉到后,闻人声推搡着跟他分开,唇瓣间扯落一条细细的银丝。
他气息微促,脸颊上泛着红晕,带着些责怪的意味看向和慕。
“你要干嘛,”他说,“我没有这个……”
“也不是没有吧。”
和慕弯了弯眉眼,揉按了他两下。
闻人声被按得忍不住仰高了脖颈,小幅度地送着气,双目有点失/焦。
和慕这会儿的体温偏高,但闻人声感觉到他指节上戴了什么凉凉的首饰,硌着他的皮肤,刺/激得他身体打战了一下。
触感像是块玉石,滑润冰凉,碾过去时甚至会有些疼,但更多的是细密的酥/麻感,不至于让他叫唤,但闻人声还是难耐地发出了小声的哼哼。
……是自己送给他的那枚扳指。
竟然用自己送的礼物做这种事情!
和慕按了一会儿又亲上来,闻人声用力闭着眼,一边承受着和慕有些强势过头的亲吻,一边隔着衣服想推走和慕的手。
“你不是……说、聊天吗?”
和慕贴到闻人声耳侧,低声道:“现在可以聊呀,声声。”
这个坏人,每次都要拿这种事来当作交换条件。
闻人声心中恼火,身体却不争气,总是本能地对和慕这些行为作出回应,他被揉得反弓起腰身,细白的脖颈就恰好暴露在和慕面前,于是很快又被亲吻住了。
“我回到芳泽山的时候,你已经走了,”和慕一边亲他,一边开始所谓的“聊天”,“留下了我的剑,它没有……帮到你吗?”
闻人声的衣服被弄得皱巴巴的,衣襟处的扣子也崩开了,衣摆稍稍往上掀起一角,露出了瘦韧的腰身。
和慕抱着他的后腰,把他往上抬,迫使闻人声只能踮着脚,脚跟都落不到地面。
“你不是知道吗,”闻人声艰难地回答,“你还帮我断了千相的生路,谢谢……哥哥。”
“不用谢,”和慕又把他往上抱了点儿,让他踩着自己的鞋面,“离开芳泽山之后,我因为走火入魔,去了一趟天庭。”
闻人声双手搭住了和慕的肩膀,这才勉强站稳一点儿。
只是这样一来,他就空不出手去推开和慕了,只能任由和慕在自己衣服里乱摸。
被激到的时候,他就咬住和慕的肩膀,小声地呜咽两下。
和慕觉得他这声音格外像遭人欺负的小狗,手滑到他背后,指稍撩过他背脊的那道沟壑,一直摸到尾根。
闻人声的尾巴摇了摇,主动贴到和慕的手背上,讨饶似地蹭了蹭。
和慕拿手指勾住他的尾巴,暧昧地揉捏了两下,忍不住笑道:“你还真是……”
“真是什么啊!”闻人声猜到他要说什么,羞恼地打断,“你不是妖怪,当然不懂了,这都是本能的反应!”
“我又没说什么,”和慕继续说,“我去天庭是为了除掉自己的名字,不再修无情道,所以我现在才能站在你面前,跟你这样表达心意。”
“你的本名?”闻人声问道,“和慕吗?”
和慕瞧了他一眼,说:“我刻在无情碑上的名字,是我飞升之前的本名,叫做慕容和。”
“啊!”闻人声松开了一点儿怀抱,跟和慕对上目光,“你真的叫慕容和啊?”
和慕挑眉:“怎么了,不喜欢啊?”
闻人声鼓起脸,说道:“我以为你故意起这种名字,然后想骗我喜欢上你的新身份,再揭晓真相吓我一跳呢。”
和慕有些哭笑不得:“我干嘛要这么做?”
闻人声理所当然道:“我在地府那个梦境里看到的就是这样啊,你故意说我犯了错,背叛你,然后再……”
说到这儿,闻人声不好意思说下去,脸颊也羞红了。
和慕有些意外,他思索了会儿,恍然道:“哦——所以你的那个梦境,演的就是你被我捉奸在床咯?”
闻人声着急道:“什么捉奸在床啊,难听死了!”
“那‘我’对你做了什么?”和慕笑着问他,“可有好好地惩罚你?”
“……没有!”
“那我,现在补上?”
闻人声要被他气死了,冲着他的肩膀狠狠咬了一口:“补什么补,你想得美!”
和慕遗憾地“哦”了一声,忍不住低头瞧了一眼。
闻人声站在他的靴子的鞋面上,稍微踮了点脚,这才啃上他的肩膀。
要是像上次那样,把人翻过去玩他的绒尾,闻人声估计连脚尖都不怎么能碰到地面,只能被自己箍着腰。
这种安全感全无的姿.势,绝对会哭吧。
好想看。
想到这里,和慕不禁有点惭愧,低头埋进了闻人声的颈窝,小声道:“你们妖怪的发晴期,真的不会传染吗?”
闻人声眨眨眼:“什么意思?”
和慕于是贴在他耳边,把自己刚刚想的东西添油加醋给闻人声说了一遍。
闻人声越听越脸红,越听越觉得不堪入耳,最后干脆从和慕臂弯底下滑出来,抓了本书就愤慨地扔到和慕身上。
“慕容和!!”
他看上去整个人都要炸毛了。
和慕接住经书,连忙跑过去安抚道:“好了好了,声声,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我的气。”
“我以为你无聊,刚刚是真心想跟你说话的!”闻人声气得不行,“我也是看你真的想要亲,我才同意的,结果你……你居然在想这种事情?!”
“我的尾巴不是这么用的,你不能一直这样!”
和慕把他抱在怀里,顺着毛抚摸,一声声哄道:“对不起,我瞎说的嘛,没有你同意,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呢?”
“想也不准想!!”
“不想,往后绝对不想了,”和慕亲了亲他的头发,保证道,“闻人声的尾巴要一直漂漂亮亮的,不能被玩秃毛。”
见他态度诚恳,闻人声这才气呼呼地住了口,嘴里还嘟囔着几声“讨厌”,尾巴生气地甩个不停-
作者有话说:
会被锁吗应该不会吧!
第57章 你以前也
后来的时间,闻人声都是坐在和慕怀里把经书给抄完的。
虽然这个人总是对他动手动脚,还会把手伸进他衣服里,但闻人声还是凭着坚强的意志力把课业给写完了。
从书室出来之前,和慕还缠着他亲了好久,一直磨磨蹭蹭到近亥时才回到房里。
“你不愿意去别的房间睡,”闻人声抱着被子往床上一扔,“那你必须要睡里面哦。”
和慕坐在床沿,把那床被子拎起来扯了扯,笑道:“跟你分被子睡啊?”
闻人声鞋子磨了磨地面,嘟囔道:“当然了,不然你晚上乱摸我怎么办……”
和慕做出失落的表情,遗憾道:“在你心里我竟然是这样的人。”
闻言,闻人声抱起臂冷哼一声。
要不是身上的吻痕还在发烫,他差点就信了和慕这番鬼话。
方才在书室,他刚抄完经书就被和慕按在桌案上,掀了衣服又揉又咬,胸.口和腰腹这会儿估计全是他的齿印,闻人声压根不敢照镜子确认。
现在和慕还好端端地坐在这儿装好人,谁会相信啊!
和慕大概是猜到他在不高兴什么了,拉着闻人声的手把人带进怀里,悉心揉了揉他的腰。
“不舒服呀?”他柔声道。
闻人声嗫嚅了一下,没答话。
虽然被咬了……
但闻人声哪好意思承认,其实他舒服得不行。
和慕就好像比他更了解他的身体,每次亲昵都能给他带来过分的快意,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刚刚和慕的呼吸贴在他耳鬓,声音模糊地问他“要不要做”的时候,闻人声差一点点就松口了。
但他实在是不敢,他也完全不知道两个男子之间要怎么“做”,难道比亲吻、拥抱,相互搓磨还要亲密吗?
太下.流了……
闻人声想着想着,脸都羞红了。
“我居然是……这么放浪的人,”他捂住脸自言自语,“可是我只看过一眼春宫图,以前根本就没有……”
根本就没有想过这种事情!
“这么委屈啊?”和慕笑他,“难不成方才真的有想过答应我?”
他搂过闻人声的腰,让人坐在自己腿上。
闻人声害羞的时候就喜欢埋着人,他把脸靠住和慕的肩膀,嘴里发出了两声哼哼。
“谁要答应,”闻人声嘴硬,“反正我不答应。”
和慕也侧过头靠住闻人声,轻抚了抚他的肩臂,低声道:“声声,你怎么变得这么坏?”
闻人声把和慕另一只手放到自己腿上,报复似地对着他的手心捏来捏去。
他不满道:“你也好意思说我坏,我都被你咬疼了。”
“疼?”和慕疑惑道,“哪儿疼?”
说着,他就不顾闻人声反对,把他的衣服往上撩了起来,还叫他自己拎着。
“拎好,”他一本正经道,“我学过点医术,替你瞧瞧。”
闻人声双手抓着衣服,半信半疑地看着和慕。
“山神还学过这个?你们神仙的身体不是会自己恢复吗?”
和慕摸着下巴端详自己留下的那几个吻痕,一边回答道:“那是以前啊,我现在就是个凡人而已,受伤是难免的。”
闻人声只好维持着这个羞耻的姿势,任由和慕的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片刻过后,他手臂都举酸了,终于忍不住问道:“看完了没有啊?”
和慕这才笑了笑,跟他对上目光,调侃道:“光是被看着,就会有反应?”!!!
闻人声立刻捂住衣服,恼羞成怒地斥道:“你流氓啊!”
“好了好了,没什么事,”和慕揉了揉他的头发,哄道,“你皮肤有点嫩,下次我轻点。”
“还想有下次?我不会再让你碰我了!”
“成亲之后也不行?”
“……那、那也要等到成亲之后再说!”
何况闻人声现在根本就没有同意跟和慕在一起,怎么这个人就默认他们会一直做这种亲昵的事情了?
是自己态度太软弱了,所以和慕才敢不停地得寸进尺吗?
下次……下次一定要硬气一点,不能再有求必应了,他又不是什么观音菩萨!
这么想着,闻人声猛地站起身。
他指着床榻,一脸的认真:“我不管,反正今天你必须睡里面,自己单独睡一床被子。”
和慕耸了耸肩:“好吧,那能不能抱着你睡?”
“不能!”
“牵手也不行?”
“……不行!”
*
二人就睡觉姿势的问题争执了半个时辰,和慕总算是放弃了抱着闻人声睡的念头。
“好了,我知道了,我今晚一定不碰你。”
和慕做了个发誓的手势,随后脱了外袍搁到一边的小架上,往床榻里侧一躺,果然做出一副打算安分睡觉的模样。
和慕双手枕在脑后,说道:“我就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闻人声也早就困得不行,他见和慕终于肯放过自己,忍不住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警告道:“哥哥要是动了,今后都不准跟我一起睡觉了哦。”
叮嘱完这句,闻人声就下了床榻,打算去将屋里支起的窗户给关了。
沧州的春季夜里偏凉,闻人声睡觉时不喜欢穿得太多,一般都是单薄的一件。
他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哆嗦,搓了搓自己的手臂,探身到了窗外。
沧州的夜很沉,是连月光都穿不透浓黑,纵然是闻人声这般目力也望不清什么东西。
闻人声哈了口凉气,扶住了窗棂。
“明天还得早些起床,跟哥哥一起去找师父,聊聊怎么对付天庭的事情……”
说起来,师父的障眼法还真是厉害,那个名叫“夜游神”的组织肆虐了这么久,竟然连一点儿沧州城的方向都没摸着。
若是能一直藏下去,说不定以后还能把外面流散的妖怪给接进来,这样人类和妖怪也就不用没日没夜地打来打去了。
“……”
但这样的安生日子,能过多久呢?
天庭一朝在,下界的妖族万民就会一直活在水深火热中不得安生,躲着藏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闻人声手指稍稍蜷紧,握紧了木框。
他一定要快点变强,越快越好,早日飞升成仙,去往天庭,找到当初害死族长的那个幕后者——
藏在天庭中,掌握命运的那个神君。
“司命……”
与这个人有关的一切,都要被连根拔起。
闻人声抬起头,望着天边唯一一颗看得清的星,眸光稍凝。
嗖。
火苗跳动了一下。
闻人声感觉耳边吹过一阵突兀的风,叫他尾巴的毛发都紧张地竖了起来。
他眯起眼,心跳忽然加快了些。
“那是……”
几秒后,闻人声瞳孔一缩,慌忙撞开窗户,扶住窗沿朝外望去。
流火如同赤红的翎羽附上箭矢,一路掠过长空,将黑夜划出一道猩红狰狞的伤口。
这一支箭后,接踵而至的是密密麻麻的火星,千万支箭矢夹带着火焰,正以势不可挡的速度往沧州城的方向急坠而下!
“不好,”闻人声急声道,“出事了!”
说罢,他踩上窗沿就要跳出去。
身子刚探出去几寸,腰间就传来一个巨大的力道,他整个人被和慕揽住,一把拽了回来。
“冷静点,声声,”和慕紧紧抱着他,尽量平稳着声音,“外面还有结界,不要贸然行事。”
听到这话,闻人声才勉强平稳了呼吸,重新往向窗外。
果不其然,那些箭矢在即将落到城楼时,又被一股无形之力给弹飞了出去,“噌”地点燃了城外的一片树林。
闻人声的焦灼之色并未褪去,他匆忙抓住和慕的手,着急道:“可是,沧州城外为什么会有……”
“该来的总会来,沧州城不可能在天庭眼皮底下藏一辈子,”和慕抚着闻人声的背脊,安抚道,“这件事本想明天同你们商讨,眼下看来,这一觉可以免了。”
闻人声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整理自己纷乱的思绪。
听和慕的意思,沧州城的位置应该是被天庭给发现了。
真是……说来就来!
眼下还有结界支撑,结界一旦损毁,天庭的人顷刻就能攻打进来,在城中大肆屠杀妖怪,以此彻底掐灭妖族最后的生息。
结界跟师父息息相关,现在要先保护她才行。
闻人声定了定神,回身拿起自己的剑,推开房门就直奔一衿香的房间而去。
和慕也带上了色杀,顺手将角落里的银色覆面给扣在了脸上,跟住了闻人声的步伐。
月黑风急,长夜漫漫。
二人刚赶到一衿香的住所,便发现房门已经被不明物给砸烂了。
闻人声片刻不敢怠慢,当即拔出天心,提步跨过了门槛。
往里一看,一衿香持剑而立,正冷然望着中堂的方向——那里坐了位矮小的红发女子,手中翻玩着一把白玉折扇,正是一衿香的神武。
“师父,”闻人声赶上前,担忧道,“你没事吧?”
一衿香脸上有些许擦伤,她抹了把唇角的血,哑声道:“无碍,你来做什么?”
闻人声解释道:“城外有铺天盖地的火箭往这里过来,我担心出了什么状况,先来找师父。”
和慕几乎是跟闻人声同时赶到的,他拦在闻人声身前,冷目望着座上的女子。
“找死也赶个好时候吧,司命。”
“别急,苍玉大人,我今天只是来抓个叛徒,”司命笑吟吟地扫了众人一圈,目光最后落到了闻人声身上,“你,就是天灵根?”
闻人声被她盯得浑身发毛,忍不住攥紧了手里的天心。
他喝道:“你想做什么!”
司命弯着眸,不急不缓道:“你长得真漂亮,如今可已成年了?”
闻人声不认识这人,但他天生嗅觉灵敏,能察觉到她身上危险的气息。
这个人绝对想要自己的性命。
“我成年了,”闻人声额角洇着细汗,勉强冷静道,“如果你想要我身上的天灵根,现在已经晚了。”
司命端详着手里的折扇,遗憾道:“是啊,可惜。”
她顿了顿,目光复又扫向闻人声:“我也算看着你长大的人,追杀了你这么多年,我也累了,咱们现在和好,怎么样?”
“不要,”闻人声皱眉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司命从座上起身,搭着手慢腾腾地踱了两步,说道:“我说了,今天我是来寻一个叛徒的,并无意交战,你若是把人交给我,咱们就和和气气地说话,谁都不会受伤。”
闻人声问:“你要找谁?”
司命瞧了他一眼,微笑道:“此人复姓慕容,单名和,是我三百年前亲自从下界点上来的飞升者。”
“早年他替我办事,杀了不少神仙,只可惜后来叛了心,竟还妄想踩到我头上来。”
“我虽惜才,但也不想留下这样的祸根,实不相瞒,我今日就是来取他性命的。”
复姓慕容,单名和。
那不就是……
闻人声面露错愕,下意识望向和慕的方向。
他不知何时又戴上了那张银色覆面,容貌和声音再度变回了陌生的模样,手中的色杀闪烁着寒芒-
作者有话说:
感觉快写到本垒了 蠢蠢欲动中……
这周工作有点忙碌 可能会请几天假[奶茶][奶茶]销假的时候给大家发小红包~
也就是说和慕的实际年龄其实是325岁[狗头]外貌是二十多岁的样子
第58章 杀夫证道
哐当。
沉重的宫门轰然闭合,华殿内的灯火骤然全灭,四周陷入沉沉的黑暗之中。
闻人声的注意力已经从司命身上挪开了,他上前摸索着拉住和慕的手,迟疑道:“哥哥?”
和慕“嗯”了一声,手中的剑刃一横,烧起一点火光,照开了一小隅视野。
闻人声嗫嚅了一下,轻声问道:“她说的都是真的吗?”
和慕比他早早入世太多年岁,闻人声没办法度量这三百年间和慕的心境究竟是如何变化的。
倘若他真的帮助过司命,帮助过天庭做了很多错事,那他在无情道这条路上付出的代价……远比闻人声想象的要多。
放弃无情道,对和慕来说真的是个正确的决定吗?
会不会只是因为自己的告白,让和慕一时冲动才……
半晌后,和慕轻轻叹息一声,说道:“嗯,都是真的。”
闻人声的心蓦地一沉。
他愈发用力地攥住了和慕的手,语气有些无措:“那你现在——”
“三百年前,”和慕做出一副思索的表情,掐指算道,“那时候我才二十五六呢,容易被骗也挺正常不是?”
闻人声抿了抿唇,不懂他什么意思。
和慕回握住闻人声的手,笑道:“别担心,放弃无情道是我自己的选择,不是你的错。”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落回司命身上,带了几分讥诮的挑衅。
“——不如说当初选择无情道飞升,才是一时冲动,被猪油蒙了心。”
司命一听他就是在骂自己,手暗自捏紧了折扇,眼底闪过一丝戾色。
但这抹颜色很快又消失不见,她脸上重新摆出一副假惺惺的笑意,缓声道:
“当初我点你飞升,你可不是这套说法。”
“那时你在无情碑上刻下名字,说你不愿受世俗束缚,一生都不会有所爱之人,无情道心是最适合你的。”
“哦,”和慕耸了耸肩,“那我反悔了,我现在觉得修无情道的人要么就是跟你一样的没人爱,要么就是跟你一样的自大狂。”
司命暗嘁一声,张开扇子遮掩了一点表情。
“话可不要说得太满。”
她慢腾腾地扑着扇子,目光缓缓落到闻人声身上。
“小妖怪,你觉得是不是?”
闻人声被他盯得浑身一股恶寒,瞳孔都缩紧了,手中的天心登时摆出剑势。
“别紧张,”司命眯着眼,冲他摆了摆手,“你是天灵根,你的道心可有觉醒?”
道心?
闻人声跟和慕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
司命笑着打断道:“觉醒了也没关系,如今的天道归我管,你飞升时是什么道心,我自然也可以改变。”
她顿了顿,摊开手掌,手心旋出了一朵红莲。
“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改修无情道?”
一阵风过,红莲顿时如纸碎开,花瓣径直吹拂过闻人声的脸颊。
闻人声嗅到一阵异香,忍不住皱了皱眉:“无情道?”
“你喜欢慕容和,是不是?”司命忽然说。
听到这话,闻人声脸顿时一红,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恰好跟和慕撞到了肩。
和慕顺势扶住他的背,低声道:“她爱说鬼话,不要随意听信。”
司命见状,调侃道:“脸这么红,我说中了?”
“是又怎么样?”闻人声立刻斥声道,“既然知道我有心上人,就别妄想我投奔你,去修什么无情道了!”
司命笑了笑,说:“你有个心上人,我还求之不得呢。”
“你越爱他,杀了他后道心就越稳,飞升的心意就越强烈,你的神格会比天庭仙班任何一位都强大。”
“这样好的机会,你真的不动心?”
“…………”
闻人声实在捉摸不透这个人,她追杀天灵根这么多年,今天忽然又说要握手言和,还把矛头转向了和慕,说什么要自己杀夫证道??
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闻人声情绪有些紧张,一时间厘不清这里边的关系,他手心出了点细汗,剑都有点抓不稳。
司命显然没什么耐心等他,她暗啧一声,烦躁地坐回华宫的宝座。
“你不愿意,那我只能逼你做选择了,闻人声,”她说,“沧州城外的箭雨你看到了,只要文曲星一死,结界一消失,我带的人很快就能打进来。”
“你现在将慕容和杀了,我就饶了你和你师父的性命,五年内也不会再犯沧州城。”
“如若不然——”
司命手中折扇猝然一合,
“现在,就最后看一眼沧州的月色吧。”
闻人声呼吸一滞,瞳孔微微缩紧,目光越过漆黑的宫殿,直落到座上的司命身上。
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到底是为了……
这一瞬间,闻人声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下一次呼吸里,司命手中便凭空生出一把红线,嗖嗖两声从众人面前穿过,径直缠住了一衿香的身体。
闻人声眉目一凝,喝道:“别动我师父!”
“叫什么,”司命冷嗤道,“我比你还爱惜你师父这条命。”
“带着你的山神哥哥来城中吧,这场戏,我可想叫多点儿人来看看。”
说罢,司命一抬手,华宫大门就被无形之力轰然撞开。
砰然一声后,她提着被五花大绑的一衿香,当即飞身而出,眨眼就没了踪迹。
“啧。”
和慕一掷色杀,双手结印将其扩开,一边说道。
“御剑过去,我带你。”
“司命想要我的命,估计是怕我二次飞升,想早日绝了后患,但我如今修为尚能与之一战,你只要顾好一衿香……”
“哥哥。”
印结到一半,和慕的袖口就被闻人声给拽住了。
他神色一顿,回身看向闻人声。
“我有个想法,”闻人声正色望着他,认真道,“想和你商量一下。”
*
一衿香不善武,神武被夺时已经元气大伤,加之司命的红绳缚法力强大,她被带到沧州城中时已经没多少力气挣扎了。
司命拍了拍手,随手扔下一衿香,身旁旋即落下两个戴着鬼面的黑袍人。
“司命大人,”其中一人上前说道,“已经在城中布好火药,您说点燃哪里的,我的手下立刻就能行动。”
司命满意地笑了笑:“动作还挺快,再等等吧。”
现在,她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
这么想着,她忽然抬脚踩住地上的一衿香,把人往地上碾了碾,恶声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弱!”
“唔……!”
一衿香闷哼一声,抬起眼恶狠狠地瞪着司命。
她齿间被捆着红绳,舌头被死死压着,只能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但司命听得出这是在骂自己。
“赢我这么多次,有什么用?”司命拿靴子拨起了一衿香的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她,“你的族人和同胞,我还不是想杀就杀了?”
“你嘲笑我、看轻我的时候,可有想过今天?”
“文曲星,你才是真正的废物!”
骂完这句,她才愤恨地收回了腿,重新踩到一衿香背后。
司命长长地吐息了一口,随后分外怜惜地望了一圈四周散开的人群。
她刻意挑了这座城最繁华的地带,打定主意要叫这里的人好好看看,他们的城主这狼狈不堪的模样。
她拍了拍手,搀着腰慨然道:“这么大一座城,这么多的愚民,你居然全都想藏住,你未免也太贪心了吧?”
“文曲星啊,我看你——”
“给我走开!”
司命的话还没说完,半空便落下一句清喝,打断了她的挑衅。
旋即,一把透着寒息的剑猝然往她面中扎来!
闻人声纵身跃下色杀,趁司命躲开天心的间歇,直接踩着司命的脸把她踹飞了出去。
他落到地面,连忙搀扶起一衿香,急声道:“师父,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一衿香受了点皮外伤,模样有些狼狈,但还是强装着端庄的模样,淡声“嗯”了一句。
“不用你来,师父自己可以。”
“你嘴够硬啊?”
和慕皱起眉,半蹲下来确认了一下她的脉息,旋即轻拍了拍闻人声的背。
“无大碍,放心。”
闻人声点了点头,安置好一衿香后,他手中立刻掐了个剑诀。
他看向和慕,叮嘱道:“哥哥,记好我刚刚说的了?”
“放心,记性好着呢,”和慕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吧,追过去。”
闻人声从刚才开始就没什么笑脸,也没心情整理自己被揉乱的头发,只低头操纵天心落到了自己脚边。
“但愿……”
“嗯?”
“……没什么。”
*
凉月高悬,细雨绵绵。
沧州城中已经有不少妖怪觉察了动静,四周的视线越来越多,闻人声的心绪也随之收紧了不少。
他放慢了呼吸,开始凝聚自身的灵力,四周的雨水也逐渐凝成了飞霜,相继撞在了他的衣襟上,留下几抹湿痕。
“你敢踹我脸?”司命翻了两圈,擦地起身,抹了把唇角,“小畜生,给我滚下来!”
闻人声于是从房檐跃下,径直站到了司命面前。
和慕紧跟着他的步伐,手中剑一转,跟着闻人声一同指向司命。
闻人声冷声道:“你别想跑。”
“谁要跑了?”
司命轻笑了笑,打了个响指,手中忽然变化出一枚旗火流星。
她拉住引线,说道:“你们这结界漏洞撕得小,我只能带进来两个人,埋这些火药可废了不少力气。”
“你师父的命呢,我也随时可以取,你二人皆没有神格,谅是一起上也打不过我,要不要重新考虑考虑?”
闻人声眸光一暗,寒声道:“考虑,修无情道,往后为你卖命?”
“对啊,”司命翻玩着手里的旗火,说,“当初你的山神哥哥就是这么为我卖命的,你看他后来变得多强,你以为是拿谁的天材地宝养出来的?”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唇角揉出一个甜到发腻的笑容:“你今天答应了我,以后那些东西都是你的。”
“哦,你想要你哥哥也可以,往后你身边的人,我都给他们缝上一样的人皮,你想要夜夜欢好,就找——”
“我知道了。”
闻人声平和地打断了她。
说罢,剑穗轻晃,闻人声翻腕执剑,径直指到了和慕的胸口。
剑身的蝴蝶纹路泛过一丝寒芒。
“不用你说,天灵根早就告诉过我,我最适合的道心,就是无情。”
闻人声深吸了口气,继续说,
“所以,只要杀了他就行,对吧?”
“……啊,”司命眨了眨眼,脸上的神色慢慢化开成惊喜的笑容,“真的?”
另一边的和慕却没这么高兴了。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有些僵硬地低下头,望向了自己的心口。
天心的剑尖凝聚着强大的灵力,稳稳当当地指着他,已经将他的衣襟给凝上了一层薄霜。
这是真正的杀意。
“哥哥,”闻人声抬眸望着他,眸底的颜色浑浊不清,“对不住了。”
和慕缓缓收下剑,有些出神地看着闻人声。
这小孩平素不是笑就是哭,鲜少有冷脸待人的时候,这一出还真是少见。
认真的模样是这样啊。
也很可爱。
道心破碎后,和慕就考虑过这个问题,如若重逢后,闻人声想要他的性命,该怎么办?
但几乎是想到这个问题的瞬间,和慕心中就有了答案。
他想要什么,自己就给什么。
片刻后,和慕扔了手里的色杀,冲闻人声做了个口型:
动手吧。
“……”
在这一声里,闻人声双眸一阖,手中的天心再没有犹豫,直截了当地穿进了和慕的心口。
噗嗤。
温热的鲜血扑溅了闻人声一脸,顺着他脸颊的轮廓淌下,啪嗒一声砸落地面。
和慕猛地握紧剑刃,稍稍咬紧了齿关。
“呃……”
“对不起,哥哥,”闻人声侧目望了他一眼,淡声道,“我的飞升,必须要拿你来铺路。”
说罢,他的目光便再也没有施舍给和慕,毫不留情地从他心口抽出了剑-
作者有话说:
其实不然
第59章 嫁给山神
和慕跌跪到地上,双瞳一灰,很快就断了气息。
闻人声的手微不可察地打颤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抬眸望向司命。
“这样做就可以了吧?”
司命捂着嘴,唇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来。
她甚至一眼都没搭理死掉的和慕,径直扑上前攥住了闻人声的肩,眼底闪烁着兴奋。
“真的?”她说,“你真的愿意听我的话?”
闻人声眉头微蹙,往后闪躲了一下:“我的境界还没到大乘期,不能立刻飞升,需要修行一段时间。”
司命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没关系,我等你呀,闻人声,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有人愿意主动投靠我,啊——你是文曲星的徒弟,那我又赢了文曲星一次!”
“我好感动,闻人声,这世上最能理解我的人竟然是一只低贱的……哦不对,你已经和那些妖物不一样了,你是我的知己!”
“…………”
司命的性情乖张多变,闻人声站在原处,眯起眼看着她如稚童般顽劣地自言自语的模样,不作声响。
而她的头顶,正悄无声息地落着一只蓝色蝴蝶。
这是幻术的印记。
多亏了这一招,才能不叫她察觉出端倪。
司命兴奋了好一会儿,总算是平静了下来,她顺了顺胸口,冲闻人声粲然一笑。
“哪怕你是妖怪,我也会好好待你的,闻人声,这些年你好好修炼,五年之后我来找你,接你飞升,好不好?”
闻人声捏了捏剑柄,说道:“用不着你来接。”
“我就要接。”
司命拍了拍他的肩,露出满意的笑容。
“你杀了沧州城里潜入的人类,马上就要成为妖怪的英雄了,好好享受这五年的快意吧,大侠。”
在这种情况下被称呼为“大侠”让闻人声反感至极。
他立刻扬开司命的手,不客气道:“不要碰我,你什么时候走?”
“啊……”
司命四下望了一圈,这才发现身边已经聚了不少妖怪。
他们杀意很强,几乎各个目露凶光,有不少个体型大的已经化出了原型,足有二人之高,往司命身周遮下一片阴影,似乎随时要扑杀上来。
“夜游神……怎么闯进沧州城的?”
“城主就是被这个人类所伤!”
“少侠,你速速退后!不要跟她交手!”
闻人声见势不妙,连忙冲那几个妖怪使了眼色,示意他们不要贸然行动。
司命则是轻叹口气,微笑道:“确实不该久留了。”
她拍了拍手,身边落下两名黑袍鬼面的死士,手里各拿了一枚烟火纸筒。
这就是引燃火药的东西。
沧州城的居民很多,不少妖怪还不知道这里的动静,如若她真的埋了那么多火药,此时爆炸的话,要造成不小的伤亡。
闻人声神色一凛,立剑喝道:“你要做什么?我已经按你说的杀人了!”
司命冲闻人声眨了眨眼睛,手缓缓拉动了引线。
“要干什么……”
“当然是,放火。”
两名死士齐齐勾住引线。
闻人声瞳孔一缩,在她吐落这两个字的同时,手中的天心已经追至她身前,眼看着就要将那引线斩断。
砰!
“——骗你的。”
这句话后,一道火焰从纸筒中疾冲而出,如白虹一般直往天际划去。
闻人声仰头望去,只见其飞去百余丈高,随后噼啪炸开一圈火光,星星点点地点满了整个黑夜。
没有爆炸声。
再低头时,司命和那两名死士已然没了踪迹,徒余几枚燃尽一半的纸筒。
“哈……”
闻人声急喘两口气,腿脚一软,往后跌坐了过去。
手一扶到地面,立刻就摸到了一层黏稠的血,闻人声回头一看,方才被自己一剑穿心的和慕正躺在自己身后。
他连忙爬起身跨坐到和慕身上,俯身摸了摸他的脸。
“哥哥,”他咽了咽喉咙,涩声道,“快醒醒!”
和慕的脸色很苍白,胸口的血汩汩流了满地,一股厚重的血腥气呛得闻人声一阵反胃。
怎么还不醒?
他心脏都快停跳了,地上的和慕的的确确是断了气息,再没有生机。
但他现在应该跟自己计划的一样,完好无损地活过来,哪里都没有受伤,一点血都不会出,然后拍拍闻人声的脑袋夸他做得好。
在离开华宫前,闻人声就是这么告诉和慕的。
他知道司命是个不要命的疯子,想要保住沧州的所有人,就只能用幻术的办法。
所以,闻人声用天心的术法创造了一个跟现实近乎一模一样的幻境。
为了让司命信服,他特意将自己跟她同时拉入幻境中,这样就能让她亲眼看到自己杀死和慕的场景。
他提前跟和慕沟通了计划,叮嘱过和慕,要在幻境外及时躲开那一剑。
……可为什么这么久了,幻境还没有结束,自己还没有脱离出来呢?
“哥哥,”闻人声俯身抱住和慕,脸色有些发白,“你、你别吓我……”
“我好害怕,快点醒来好不好?”
“山神……”
“和慕,快醒醒……”
越是呼唤,闻人声的呼吸就越是急促,到最后完全失了序。
他知道幻境是假的,这个死去的和慕也是假的。
可是杀人的感受是真的。
它真实到闻人声压根分不清幻境与现实,剑刃穿破胸骨,划开皮肤,刺进血肉的每一个声音都放大了千倍万倍,清晰得让他胃中反酸,差点就要吐出来了。
到了这种时候,闻人声才陡然升起了那些自己根本不敢细想的可能。
万一……这是真的怎么办?
万一他的幻术根本就没有起效果,他真的失手杀死了和慕,那该怎么办?
闻人声头一阵昏沉,他感觉和慕身上淌的血都成了一片冰冷的海,严丝合缝,不留情面地捂住了自己的呼吸。
他已经失去过一个至亲了,这种事情再来一次,他真的会受不了的。
闻人声呜咽着蜷缩起来,身体微微发着抖。
“哥哥……”
不想跟哥哥分开。
……
“不是说把这蝴蝶拿走,他就能清醒过来了吗?”
“难不成要杀掉这蝴蝶?”
“不行,他醒过来看到蝴蝶死了,到时候哭了怎么办?他以前在芳泽山最喜欢追着蝴蝶玩。”
“自己给自己下幻术,然后把自己吓哭了,闻人声你真是……”
“你别说他啊,他心理压力已经很大了,你还是不是他师父了?刚刚他冒着危险来救你,你不记得了?”
……
渺远的声音愈发清晰。
闻人声的意识渐渐清醒过来,他怀抱里慢慢响起了一阵有力的心跳,震颤着自己的身体。
他缓缓睁开眼,面前猝然出现了一张许多仁的大脸。
“哎哟——少侠,你可算醒了!”
闻人声吓了一跳,身子本能地往后一瑟缩。
许多仁见闻人声醒了,就着急忙慌地爬起身,开始四处奔走相告。
“少侠醒了——”
“诶,少侠醒了,没事了各位!”
闻人声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状况,便察觉到一只手盖到头顶,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醒了?”是和慕的声音,“刚刚你突然扑进我怀里,身子发抖个不停,可把我吓得不轻……”
闻人声愣愣地转过头,这才发现自己正跨坐在和慕的身上,方才整个人都挂着他。
和慕的模样好端端的,胸口也没有合不拢的伤口,还冲自己笑意盈盈。
他醒过来了。
闻人声心中的巨石骤然落地。
他扑上去抱住和慕的脖颈,有些不可思议地确认道:“是真的?”
和慕笑着点点头:“是啊,你这办法还真厉害,方才那司命跟个傻缺一样就跑走了,临走前还拉了俩鞭炮,真有病。”
说完,和慕跟他蹭了蹭鼻尖:“声声,你太勇敢了,做得真好。”
听到这番话,闻人声的意识才慢吞吞地回笼。
他的计划成功了。
用幻术骗司命离开了这里,他真的成功了!
自己没有事,和慕也没有死,身体也没受伤……
然而想到这里,闻人声就觉得手上还是一阵黏糊的触感,他低头一看,才看见自己摸了满手的血。
闻人声瞳孔一缩,匆忙低下头,发现和慕侧腹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伤口,
“这是什么?”他颤声道,“你不是说你躲开了,为什么还会……”
和慕后知后觉地低头看了一眼,恍然道:“哦,我怕她嗅不到血腥气,怀疑你,我就自己捅了一刀,不过没事,反正我的身体——”
“你没有听我的,”闻人声红着眼看他,哽咽道,“我说了要躲开我的剑,说了不准受伤!”
和慕连忙拉住他的手,解释道:“这不是受伤啊,声声,我连痛觉都没有,你别怕,一会儿就好了。”
“流血了还不是受伤吗!”
闻人声抹了抹眼泪,用力地按住和慕的伤口,一边哭一边给他输灵力。
“我讨厌你,我恨死你了,从今往后我不要再和你说话!”
“……”
和慕哑口无言,他默不作声地看着闻人声的动作,这小孩跨坐在自己身上,肩膀轻轻发颤,眼泪还啪嗒啪嗒掉个不停,像遭人欺负了。
这回和慕真的冤死了,他可从没想过在这种事情上欺负闻人声。
良久后,他替闻人声撩了一缕头发到耳后,低声道:“对不起,声声,是我太莽撞了。”
“我是飞升过的身体,五脏六腑早就没用了,就算全捅穿一遍也不会死,我……以为你不介意的。”
闻人声还是一直哭,他腿都吓得没力气,站也站不起来,和慕的伤口还总是往外流血,弄得他又急又委屈。
“谁介意了,你自己不爱惜身体,凭什么要我来爱惜你!”闻人声啜泣道,“我不会再和你一起睡觉了,你今晚就给我睡地板上,我讨厌你!”
他这会儿已经不知说了多少个讨厌了,和慕都开始怀疑闻人声的“讨厌”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含义了。
“好吧,那我就睡地板上了。”
他无奈地掐了掐闻人声脏兮兮的脸蛋,说,
“不过,你这么讨厌我,那看到我死了还哭什么,你应该跟那女人一样,高兴得放个鞭炮不是?”
“哪有这么好的事,”闻人声赌气道,“你必须好好活着,然后受苦受难一辈子,还得一直跟在我身边。”
“哦——”
和慕笑了笑,
“你的意思,是要跟我成亲啊?”
“怎么解读出来这个意思的!”闻人声哭得直噎气,他拿掌根抹开眼泪,生气道,“而且我干嘛要跟你成亲,你这么坏,就知道欺负我……”
——虽然也经常逗他笑,时时刻刻护着他,把他珍视得像是宝物,每个吻都落得珍重而饱含爱意。
到底还有什么办法拒绝呢?
完全想不到了,只能嘴硬。
和慕温柔地攥住闻人声的手腕,另一只手勾起他的下巴。
他哭得梨花带雨,蓝色的瞳孔里浸着一汪眼泪,漫出来都挂湿了睫毛,漂亮又可怜。
闻人声上辈子一定是条贪吃的小鱼,所以这辈子才要偿还这么多眼泪。
和慕眼底化开温柔的笑意,低头吻了一下闻人声的唇角,说道:“跟你在一起是天赐的良缘,我几世都求不来的福分,怎么会是受苦受难?”
“我是真心的,声声,我好想和你成亲,好想让你嫁给我。”
“…………”
嫁……
在心里重复一遍这个字后,闻人声深吸一口气,脸忽然红得像是煮熟了的螃蟹,脑袋腾腾往外冒着白烟。
这个坏人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什么嫁不嫁的,什么跟山神、成亲……那不就是……
当、当他的新娘,戴上红盖头,跟他拜高堂、结夫妻,就像自己的那个梦一样了吗?
这简直——
下一秒,闻人声就脑袋一空,整个人像块柔软的麻薯团子,晕乎乎地倒在了和慕的怀里。
太令人害羞了……-
作者有话说:
惹到闻人声就算你惹到麻薯了 无杀伤力纯黏人
第60章 我的身体
第一次使用幻术,精神力消耗太大,闻人声很快就昏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了很久。
和慕身上的伤口被天灵根的灵力一灌注,几个时辰后就闭合了,剩下的时间他都忙着照顾闻人声。
说是照顾,其实这小孩也没生病,只是需要睡眠和休息而已。
所以稍有空歇时,他还会帮着一衿香处理一下沧州城的结界,商量商量对付天庭的办法。
此次大乱没造成什么影响,但司命的实力众人有目共睹。
她自掌控天道以后,神格已经到了唯我独尊的地步,就连以前的苍玉恐怕都没把握能全身而退。
沧州城百妖自危,对人类的非议也越来越大,好在这次和慕参战时戴了覆面,没叫人认清自己的相貌,否则日后在沧州城生活也成了麻烦。
他们心知肚明,迟早有一天,这样的矛盾会演化成无可挽回的局面。
但到底应该怎么做?
还是没有答案。
*
一月后,华宫回廊。
闻人声化回原型,扑了扑自己的窝,四条腿往同侧一横,躺在了暖融融的阳光底下。
他的绒尾搭在腰上,正正好好地遮住了自己的肚子。
“嫁人……”他脸趴在木地板上,爪子往前一伸,“十八岁就可以嫁人了。”
“嫁给山神,那以后应该叫山神什么呢?不能叫哥哥了,那要叫夫君?郎君?还是什么呢……”
“还说不想嫁?”
说到一半,和慕的脸就猝不及防出现在自己面前,打断了他的思路。
闻人声脸色一惊,连忙翻滚着爬起来,期期艾艾道:“你你你你……你偷听!”
和慕坐到了长廊边上,单手拎起闻人声,往自己怀里一扔。
“偷听怎么了?”和慕把闻人声放到自己腿上,强迫他翻着肚皮面对自己,“我还要轻薄你呢。”
闻人声连话都不会说了,冲和慕汪呜汪呜叫了两声,拧动身子想要逃跑。
和慕不予理会,残忍地揉着闻人声的毛绒肚皮,又低头把脸埋进去狠狠地蹭了蹭。
“不要!”
闻人声害羞得不行,一边痒得直笑,一边挥着爪子按住和慕的脸颊。
“你干什么!”
和慕蹭完了,抬头抹去脸上的几撮灰毛,掐了掐闻人声的脸:“一股小狗味。”
“嘁,”闻人声翻过身,软趴趴地躺在和慕腿上,竖着尾巴晃来晃去,“那你是坏蛋味。”
和慕撑着脸,挑眉:“怪难听的。”
“就要难听。”
“好吧,”和慕手指勾着闻人声的尾巴卷来卷起,一边问道,你猜猜我这几天都在做什么?”
闻人声舒服地闭上眼睛,懒洋洋答道:“帮师父干活。”
“嗯,作为回报,她赠了我几本书,”和慕说,“我这两天研读了一下,忽然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修炼办法,想找你试试。”
“两全其美?”闻人声睁开一只眼,“我要听。”
和慕解释道:“在百年前,人和妖怪尚未发展成如此敌对的关系时,是有两族之间彼此修炼、互帮互助的先例的。”
“妖和人代表自然的两个部分,灵力构成也不同,彼此融合后能更好地充盈体内的紫府和丹田,提升境界的速度很快。”
闻人声疑惑道:“人和妖一起修炼?”
和慕颔首:“嗯,这是个捷径,你若想要五年内飞升,就值得一试。”
闻人声思索了会儿,忽然露出惊喜的表情,爬起身仰头望向和慕:“那我们两个,一人一妖,是不是正好?”
“对啊,”和慕笑道,“要不要做做看?”
闻人声单纯地点点头:“好呀,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现在不行,”和慕说,“你的发晴期还有多久结束?”
闻人声算了算日子,答道:“还有半个月,春天一过就结束了。”
“半个月啊……”
和慕弯了弯眸,没再说话。
严格来讲,闻人声的发晴期已经渡过一半了。
为了不影响白日的狩猎,妖怪大多会把情热状态压制到夜晚,闻人声也跟多数妖怪一样,总是在夜里发晴。
但不同的是,这小孩睡眠很好,每回都是睡着了才会开始发热,开始对着自己蹭来蹭去,摇摇尾巴邀请自己。
哪怕帮他弄/出来,人也不会苏醒,只会在梦里呜咽两声,再可怜兮兮地一点点涉到和慕手心。
和慕觉得很难办。
他不是这么没下限的人,不会强上睡梦中的闻人声,大多数时候他都在替闻人声缓解。
但他毕竟是个成年男子,闻人声总是这样勾他,他也会忍耐得很难受。
他捏了捏闻人声的两只爪子,把后半段话如实告知了闻人声:“声声,你我双修是需要做一些过界的事情的,可不只是脱光了衣服面对面打坐。”
“你现在反悔,我以后就不再提了。”
听到这话,闻人声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他把脸埋在爪子里,尾巴甩来甩去。
他当然知道双修是要做什么啊!
闻人声已经十八岁了,是可以成婚的年纪了,按照他十五岁时候的设想,现在应该已经把自己的身心都献给山神,跟他一生一世一双人了。
和慕见他这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修炼的事情并非是在骗人,他们两个人的灵根都是至纯的单灵根,一起双修会很有效果。
但说完全没有私心,那当然也不可能。
不过……果然还是着急了些吗?
这小孩观念传统,料想是不会——
“我……我愿意的。”
闻人声害羞地捂着脑袋,说。
听到这话,和慕错愕地眨了眨眼。
“……啊?”
闻人声闭着眼睛,豁出去了似地说:“我、我说,我愿意跟哥哥双修,愿意和哥哥做那种亲密的事情!”
他已经想通了!
一月前的那个幻术,亲身经历了一次失去和慕的恐惧和无措后,闻人声也算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他的心里还有和慕,一点点都受不了离开这个人。
他还是特别特别特别想跟和慕成亲,想和他在一起!!
说完这句,闻人声重新化出人形,跨坐在了和慕的身上,紧紧搂着他的脖颈。
“哥哥,”闻人声紧张得声音有些打颤,“你抱抱我。”
和慕还陷在刚刚那句“我愿意”的震惊中,闻人声坐到自己身上时,他才慢慢回过神来。
“嗯,怎么了?”
和慕搂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抱了抱。
“我们今晚,嗯……明晚就试试,”闻人声小声说,“不行就后天,发晴期结束之前,我会努力的。”
和慕有些哭笑不得:“努力什么?”
闻人声咬了他一口,嘟囔道:“反正就是会努力,你不要管了!”
“好吧,”和慕亲了一口他的耳鬓,“声声,你真的愿意吗?不要勉强自己哦。”
闻人声慢吞吞地松开怀抱,小声道:“我愿意的。”
他顿了顿,红着脸,用更轻的声音说道:“我是你养大的,我的身体也属于你,哥哥。”
“……”
和慕暗自叹了口气。
在这样的气氛下说这种话也太不合适了,这小孩真的明白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要不是现在青天白日的,他只怕是能把闻人声就地给扒干净吃了。
*
闻人声当天下午就开始“努力”了。
他偷摸捎了信给许多仁,约着他在茶楼里见了一面,还嘱托他带了好些东西过来。
一进楼,闻人声就轻车熟路地找到了见面的老地方,随后偷偷摸摸溜进了雅间。
“许大哥,”闻人声关上门,连忙追上前,“东西呢?”
“诶,在呢在呢。”
许多仁使劲从地上提起一扎厚重的书册,搁到了桌上,随后气喘吁吁地抹了把汗。
“暂时只能替你搞到这些了,少侠。”
闻人声面色一喜,连忙翻了几页书角,瞧见里边活色生香的春宫图后又红着脸给盖了回去。
“谢、谢谢许大哥,”他从腰间解下钱袋,塞到许多仁手里,“这是报酬,你拿了就走吧。”
许多仁接了银钱,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原处,摸着下巴琢磨道:“少侠,我听闻你还没有婚配,寻这些书是要做什么?”
闻人声红着耳尖回答:“谁说我没有婚配了。”
“啊?”许多仁惊讶地凑上前,“你、你要成亲了?真的假的?跟哪家姑娘提的亲?城主知道吗?”
“没有姑娘,”闻人声往后躲了躲,嘟囔道,“两个男的,断袖。”
许多仁干风媒这一行也有些年头了,见过这奇闻轶事不少,断袖之风在妖怪间也不少见。
他疑惑的是,闻人声能跟哪家公子断袖呢?
城主一向把这个小徒弟管教得很严,前些年有人也想过跟城主提亲,可连华宫的大门都没摸着,就全被城主给打发走了。
怎么一眨眼,人就给出去了?
许多仁琢磨了会儿,恍然道:“你别告诉我,是上次你抱着的那个男人啊?”
闻人声反问道:“为什么不能是他?”
许多仁拍了拍手背,惊道:“他、他不是人类吗?城主不是说已经把人给关押起来了么?你这……你怎么能跟一个人类……”
“哎呀,不是他!”闻人声被追问得有些烦,“许大哥你别管了,真成亲的时候我会给你发喜帖的,快走吧!”
许多仁原还想多问几句,见闻人声要赶客,便抿了抿唇,把后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好吧,少侠,你千万考虑清楚啊,”许多仁一边往外挪,一边多嘴,“不能随便相信人类,城主早些年就是……唉,算了算了,我不说了,少侠多保重啊!”
说完,他就化形成了一只黑色的老鼠,从门缝底下挣扎着钻了出去。
闻人声只觉得莫名其妙。
这些人压根没了解过和慕,居然就这样妄加评断他,说他不是个好人?
虽然山神的确不是什么好人。
闻人声轻哼一声,又去摸那叠书的书角,这里边除了春宫图以外,还有不少坊间写的香艳话本,足够闻人声认真学习好几天的了。
书中自有黄金屋。
他心满意足地合上,心里开始规划起来。
既然决定了要和山神双修,他一定不能自乱了阵脚,得提前学习好才是。
这些天沧州城出了不少乱子,一衿香忙着安抚民生,没有空来带他温书,让闻人声富余了很多时间,可以好好学一学双修的东西。
不过这种书可不能被和慕发现了。
否则他绝对会借题发挥,没准还要逼着自己在他面前一行行念出来,想想就很过分。
闻人声打了个寒噤,连忙抱起了这摞“黄金屋”,打算偷偷带回房间里-
作者有话说:
被发现之后就抹着眼泪说自己不是偷看涩涩书的坏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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