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办方花了心思,场馆布置得很大。
就算陆攸衡确认时观夏在这间房里,没有钥匙,也无法把他救出来。
而钥匙在哪儿……
作为被困的新娘,时观夏自然不知道。
时观夏和陆攸衡隔着窗户,交换彼此获得的信息,交换结束,陆攸衡低声道:
“好,你待在房间里,不要给任何人开门,等我处理好外面的混乱,就来找你。”
时观夏关心:“那我能做些什么?”
需不需要闹出什么动静,好吸引反派的注意力,让你方便行事?
陆攸衡:“你什么都不用做,不要引起他们的注意就好。”
时观夏:躺赢?
“好的好的。”
时观夏用力点头,彻底安心了。
他听从陆攸衡的指令,退回到房间中央,安安静静当需要被拯救的“新娘”,等待着被陆攸衡带飞。
至于那个“心软的人”……
他相信凭借陆攸衡的智商,很快就会找到对方。
到时候两人里应外合,马上就能把他“救”出去了。
陆攸衡的办事效率快,门外的吵闹很快平息。
应该是以陆攸衡为首的新郎离开找钥匙,把人引开了。
伴随着人群离开,房间重新恢复死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燃烧的烛火时不时噼啪一声,时观夏坐在床上,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无聊且疑惑: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外面的情况很棘手吗?
傅府那个变态的病秧子少爷,这么难对付?
那个“心软的人”呢?怎么也毫无动静?
第一次以新娘视角玩游戏,时观夏有些无所适从,想做点什么都摸不到头脑。
周遭安静得可怕。
就在时观夏忍不住,想再次去门边听听动静时,一阵不紧不慢、缓慢有节奏的脚步声传来。
时观夏精神一凛。
谁来了?
病秧子变态少爷还是陆攸衡?
时观夏谨慎后撤,躲去了门边。
“吱呀”一声轻响,房间那扇一直紧闭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随着木门被推开,院里的虫鸣和惨白的月光一起涌进房间,与此同时映入眼帘的,还有两只白得有些吓人的手。
这场景有点诡异。
哪怕知道是游戏,但这种慢镜头加闪电的效果……
还是成功让时观夏吓了一跳。
他不动声色抓住旁边的花瓶,若是傅家的变态,他就一花瓶砸过去。
捍卫“新娘”的尊严。
时观夏目不转睛盯着大门,借着昏暗的月光,看着来人缓缓走进房间,清瘦的身影,大红的喜服……
嗯?
喜服?
来人的模样很陌生,但这身喜服,时观夏反应了两秒,往前迈了一步:
“陆总?”
男人看向时观夏,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套繁复华丽的女式喜服上,停顿了片刻,好一会儿才很低地应了一声。
“你这么快就找到钥匙了?”
时观夏惊喜地走过去。
陆攸衡看着新娘朝自己走来,朱钗摇晃,环佩轻响,深红裙摆在空中划出的弧度像花。
也像蝴蝶。
时观夏的脸也被系统篡改了,但眼前这位新娘,神态举止完全就是小建模师的模样。
此刻,陆攸衡透过这张描眉画红的皮囊,看到了时观夏欢欣生动的的灵魂。
时观夏注意到陆攸衡的视线,下意识低头,反应过来此时在陆攸衡的眼里,自己正穿着女装。
时观夏:“……”
忘了这回事了!
为了增加游戏体验,也怕玩家一下就猜中各位玩家的身份,所以每一局游戏,角色们的建模系统都会自动调整。
房间里没有镜子,时观夏不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是什么样,不过能被傅家少爷强取豪夺的新娘……
当时玩游戏的时候,他记得新娘的建模都是好看的。
大眼睛瓜子脸,皮肤那个白。
只是现在,时观夏不确定了。
在陆攸衡这么明显的注视下,时观夏莫名有些紧张,还有些不自在:
“我现在很奇怪吗?”
陆攸衡收回视线:“不奇怪。”
……
看着陆攸衡的表情,时观夏等了一会儿,最后面无表情开口:
“陆总,你想笑就笑吧。”
陆攸衡:“没笑。”
时观夏:“……”
陆攸衡眼神幽幽地看向他。
不要以为没笑出声,我就没发现!
高敏|感期的时观夏,清晰地看见陆攸衡的嘴角上扬了。
大概是时观夏怨念太重,陆攸衡道:“很适合你。”
游戏里新郎的建模自然也是帅的,但因为题材原因,这份帅也就增加了一股阴湿男鬼味。
被这样的陆攸衡盯着夸合适,时观夏不但没觉得好受点。
反而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时观夏抱了一下胳膊,觉得此地不宜久留:
“陆总,我们现在怎么办?病秧子已经被解决了吗?”
陆攸衡伸手:“解决了,跟我走。”
“好的。”
时观夏不疑有他,立刻跟上。
时观夏看着陆攸衡从宽大喜服中,伸出的那只比现实中的陆攸衡的手小一圈的手,时观夏略一迟疑,还是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记得以前玩游戏,最终通关时,新郎新娘确实是很亲密的互诉衷肠。
牵手,肯定是游戏剧情需要。
视觉是虚拟的,但时观夏的手握上去的瞬间,触感却是宽大、温热的。
这是陆攸衡的手。
在新郎新娘牵手成功时,时观夏心里却兀地冒出这个清晰念头——
他牵的是陆攸衡的手。
游戏是虚拟的。
身边的人是真实的。
“暗恋对象”的手……
时观夏耳根不受控制地有些发热,虽然已经决定慢慢戒掉,但是这个情节,要是不写进暗恋素材库,他绝对会后悔的!
时观夏意志力在动摇,木偶似的被陆攸衡牵着走。
绣着金线的喜服遮住了两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虫鸣掩盖了过速的心跳。
时观夏盯着前面的人的背影,一时分不清耳边的心跳是新娘逃跑时的游戏音效,还是自己真实的心跳。
在这虚构的场景中,时观夏第一次迷茫了。
新郎牵着新娘,熟门熟路地避开走动的NPC门,七拐八绕,终于来到一个极为隐蔽的角门处。
时观夏摁下心里的迷茫,漆黑的角门望了一眼:
“陆总,这就是出口吗?”
角门虚掩着,漆黑静谧外面隐隐有风声,听动静像是一片竹林。
陆攸衡:“从这儿出去,就安全了。”
有陆攸衡这个盟友,时观夏这个新娘,在整个“逃出”的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都没什么被发现,然后两个苦命鸳鸯惊心动魄的逃亡的桥段。
这路线规划……不愧是陆总。
玩游戏都这么运筹帷幄,游刃有余。
“外面好黑。”时观夏踮脚看了看,随口问:
“外面是通向哪儿?胡府还是新郎家?”
陆攸衡捏了捏他的手:“你怕黑?”
时观夏很认真地道:“普通的黑,和恐怖故事里的黑是不一样的。”
这话总阴森森的环境,总感觉自己走出这角门后,就会被黑暗吞噬。
陆攸衡听了他的话,很笑了一声:“没事,我陪着你。”
时观夏耳朵又开始烫了。
他可能是搞假暗恋搞得有点走火入魔了。
他竟然从陆攸衡这句话里,听出了一点温柔。
明明这只是游戏里的台词,自己平时心术不正,四舍五入多了遭报应,总是不由自主地瞎代入。
就在这时,角门的门缝里传来一阵冷风,陆攸衡低咳一声,时观夏瞬间回神。
“走吗?”陆攸衡垂眼看他。
时观夏:“……”
走走走。
不自在感攀升,回过神来的时观夏松开陆攸衡的手,主动去推角门,一边推一边打破尴尬,闲聊似的问:
“系统说的那个‘心软的人’你找到了吗?他现在在哪儿?”
角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重的响声,与此同时,时观夏身后响起了陆攸衡的回答:
“找到了。”
时观夏想那就好,结果下一秒,就听陆攸衡轻飘飘地开口:
“那个叛徒,已经被我处理了。”
陆攸衡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观夏的脚刚好踏过角门。
时观夏:“?”
时观夏:“!!!”
一阵风起,吹得时观夏后背汗毛倒竖,僵住的他反应一秒,随后猛然扭头,不可置信地看陆攸衡。
什么叫做被你处理了?
时观夏大脑一片空白,看着身后的陆攸衡,然后就见对方白得过分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丝笑意,低低的声音中带着缱绻:
“时观夏,你只能是我的。”
时观夏:“?!”
伴随着这陆攸衡句话落,时观夏眼前的景象瞬间定格,最后,如同碎裂成光点,飞速消散。
时观夏眼前的竹林、古宅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科技感十足的体验馆。
游戏结束了。
时观夏被系统弹出来了。
时观夏脑子里还回响着陆攸衡最后那句话,人还是懵的。
陆攸衡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
“叮——”
耳边内响起游戏结算:
【游戏结束】
【新郎没能找到被囚的新娘,傅家少爷蛊惑新娘,把新娘藏到了更深的黑暗中。】
【新郎失败。】
时观夏:“…………”
望着“蛊惑”两个字,时观夏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实在没忍住,时观夏扭头看陆攸衡:
“陆总,你骗我?”
陆攸衡根本不是新郎!
而是病秧子傅少爷!
他就说在游戏里陆攸衡怎么总咳嗽。
游戏里穿着新郎服的,不止新郎,还有可能是变态抢亲的病秧子!
陆攸衡也刚从游戏里弹出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平静模样,但……
生气又好笑的时观夏,不用凑过去,都能从对方微抿的唇角,看出对方此刻愉悦的好心情。
陆攸衡很轻地挑了一下眉:“骗你?我可没说我是新郎。”
时观夏:“……?”
时观夏仔细回想,然后……
“你是没说,但你也没否认啊!”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夏:[小丑][小丑]
陆总:你,是我的。
第72章 蛊惑
AI算法在游戏实景应用中,技术并不成熟,哪怕已经往数据库塞了大量的数据模型。
时观夏作为一个资深玩家及建模师,就刚才那一局游戏,就游戏体验来说,硬要找茬挑刺的话,能写出十页PPT。
优点也十分明显。
但时观夏现在没心情写总结PPT。
满心都是陆攸衡竟然欺骗他的怨念,什么虚拟现实的,统统被他抛去了脑后。
陆攸衡慢条斯理取下设备,对时观夏道:“你太信任我了。”
对于他的身份,从头到尾都没怀疑过。
时观夏:……
因为你看起来就十分可靠、不屑在游戏中玩心眼撒谎啊!
陆攸衡扫了眼旁边的屏幕,看到那行“傅少爷蛊惑了新娘”,眼底笑意一晃而过:
“你太容易被蛊惑了。”
时观夏:“……”
无法辩解。
他确实从头到尾,都没怀疑陆攸衡的身份。
时观夏说不出话,直到走出《04号异常》体验馆,也没想出要怎么反驳。
等因为游戏升起的情绪逐渐冷静,时观夏又不受控制地想起陆攸衡在游戏中说的话-
时观夏,你是我的。
这是游戏中,傅少爷对强抢来的新娘说的台词。
可陆攸衡叫的,不是新娘的名字。
这句话太容易让人产生遐想了。
只是顺口,还是故意的?
若不是陆攸衡就在身边,时观夏又理智尚存,他就要掏出手机往小程序记了。
留给时观夏思考的时间不多,因为来了不速之客。
“陆总,好巧。”
趣玩科技的老总李潜不知何时凑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笑容:“好久不见。”
看见李潜和跟在他身后的李铭寒,时观夏脸上的表情瞬间淡了。
李潜像是没有看见时观夏的冷脸,也笑着跟他打招呼:
“观夏也在呢。”
时观夏没有回应李潜的寒暄,甚至往陆攸衡身侧不着痕迹地挪了半步。
就差把“厌烦”写脸上了。
李潜脸上的笑僵了片刻,继续笑。
对于时观夏的冷脸,李潜心里也不舒服:
他再怎么说也是长辈,时观夏背靠陆攸衡也真把自己当盘菜了,都敢给他使脸色了。
李潜本想等时观夏走后,再过来跟陆攸衡打招呼,可他等了半天,时观夏和陆攸衡两个人就像连体婴一样,一直待在一起。
能遇到陆攸衡的机会不多,李潜不想放过这个机会,所以哪怕不喜欢时观夏,也捏着鼻子,带着宝贝儿子来陆攸衡面前刷脸了。
对于李潜的决定,李铭寒自然没意见。
他早就想找机会,好好和时观夏聊聊了。
他和时观夏之间,有太多误会还没说清楚。
李铭寒先看时观夏,在李潜胳膊捣了捣他后,他才回过神来,跟陆攸衡打招呼:
“陆总,久仰大名。”
陆攸衡对李潜父子的出现,并不意外。
在踏入会场时,他就注意到李铭寒落在时观夏身上的视线了。
他本来以为李铭寒还能再忍忍,没想到对方看起来没什么耐心。
面对这父子俩,陆攸衡神色冷淡,对于李潜热情伸出的手视若无睹,只略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李潜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收了回去,脸上不敢有一丝怒意,笑容反而堆得更满。
这是陆攸衡,有狂的资本。
他就算有牢骚,也不敢当场发。
李潜是老油条,可李铭寒不是。
见他爸得了冷眼,李铭寒忍不住皱了一下眉,看向陆攸衡:
“陆总,我们以前见过。”
陆攸衡连个眼神都没给李铭寒,淡声道:“是吗?不记得了。”
李铭寒:“……”
李铭寒:“陆总贵人事忙,不记得是正常的。”
“难得见陆总一面,不记得很正常,很正常。”
觉得李铭寒语气有点生硬,李潜怕他惹怒陆攸衡,赶紧转移话题,看向时观夏:
“听说观夏现在在I.N,已经能独立负责项目了,真是前途无量啊。”
说完后,李潜有些感慨:
“说起来,观夏以前在我们‘趣玩’的时候,我就很看好他,长得好,年轻,最重要的事能力突出,是棵好苗子……”
听着李潜这虚伪的场面话,心情被破坏个彻底的时观夏,只觉得恶心。
不管是以前逼着他辞职的李潜,还是现在阿谀奉承的李潜,都让他觉得恶心。
加上一旁李铭寒那欲语还休的眼神,时观夏恶心到连维持表面客套都做不到,他挪开眼,看向旁边的展区。
只当没听见李潜的话。
彻底被时观夏当成空气的李潜:“……”
蹬鼻子上脸!
李潜看向陆攸衡。
可惜,对于时观夏这堪称没礼貌的行为,陆攸衡并没有李潜想象中的不虞。
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冷淡的眼神,在看向时观夏时,甚至柔和了两分。
陆攸衡的反应,连一心放在时观夏身上的李铭寒,都从中感受到了纵容。
目光在时观夏和陆攸衡之间扫了扫,李铭寒眉头又是一皱,这两人……
时观夏想走,但李潜的脸皮已经磨了出来,一个人也能自说自话。
也不知道陆攸衡心里在想什么,竟然就这样由着李潜说。
时观夏心不在焉地听了一会儿,听了个大概——
李潜想争取I.N的一个项目,和I.N合作。
时观夏抬眼看陆攸衡,能看出男人对李潜口中的合作没有半点兴趣。
那为什么还不走?
就在时观夏心里疑惑时,沉默好久的李铭寒却突然开口:
“观夏。”
时观夏太阳穴一跳,面无表情看他。
李铭寒望着时观夏,声音温和:
“观夏,我们能单独聊聊吗?”
陆攸衡漫不经心地扫过一眼。
时观夏语气冷淡:“李先生,我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
生疏冷硬的称呼,李铭寒有些受伤,但没放弃:“就耽搁你几分钟,好不好?”
又是这样。
没完没了。
时观夏心底厌烦,在他这里,他已经彻底和趣玩包括李铭寒划清界限了,但看李铭寒这恳求的模样……
若是他不答应,以李铭寒这纠缠不休的劲头,同样的事以后还会有无数次。
“好。”时观夏深吸一口气,对李铭寒道:
“就这一次。”
他倒要看看,李铭寒到底能说出些什么来。
时观夏答应后,李铭寒明显松了口气,脸上也有了笑:
“好。”
陆攸衡收回放在时观夏身上的视线,看似随意地扫了李铭寒一眼,黑沉沉的眼底掠过一丝的冷意。
时观夏没注意周围变低的气压,低声对身边的陆攸衡道:
“陆总,我很快回来。”
陆攸衡没说话,只略一颔首。
得到陆攸衡的同意后,时观夏没看李铭寒,径直朝旁边走去。
李铭寒跟李潜和陆攸衡示意了一下,跟了上去。
……
相对安静的展区角落,科技感十足的线条灯变幻流动。
时观夏冷着脸看向李铭寒:“你到底想说什么?”
凝滞气氛,冷淡的侧脸……
李铭寒心里有些苦涩:“观夏……”
时观夏毫不客气打断:“别这么叫我。”
看出时观夏的反感,李铭寒顿了顿,最后还是选择了改口:
“时观夏,我是想跟你道歉。”
同样的话时观夏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他心底毫无波澜:“我不接受。”
“这次不一样。”李铭寒温声道:
“之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知道因为我,你受了很多委屈……”
老生常谈的废话,时观夏转身要走。
“等等!”
李铭寒有些急切地上前半步。
时观夏见此,立刻警惕地后退,与李铭寒拉开距离:
“你还想被我摔一下吗?”
记忆被唤醒,李铭寒讪讪地收回手,低声开口:
“我今天是想告诉你,我已经和陈小姐解除婚约了。”
时观夏:“???”
时观夏果然停下了脚步,看向李铭寒:“解除婚约了?”
见时观夏终于愿意搭理自己,李铭寒心里一喜,不过时观夏的脸上并没有他预想中的惊喜,只有真切的莫名其妙。
时观夏真的觉得很莫名:
“李铭寒,你跟你未婚妻是分是合,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种事情,有什么需要特意跟他说的吗?
见时观夏这模样,李铭寒眼神哀伤,轻声道:
“观夏,以前是我错了,是我迟钝,没有看清自己的内心,自从你从公司离开后,我一直……”
“等等。”时观夏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不得不开口打断李铭寒的话。
时观夏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又往后退了两步,眉头皱得前所未有地紧: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李铭寒顿了顿:“因为我后悔了。”
时观夏:“???”
不祥的预感加重,不等时观夏再开口阻止,他就听李铭寒道:
“时观夏,我现在看清了,我喜欢的人是你,所以我不能和陈小姐结婚。”
时观夏:“…………”
预感成真,时观夏被李铭寒这一句突如其来的告白震住了。
李铭寒还在继续:
“以前我没开窍,一直以为我把你当弟弟,所以陈小姐当时提出时,我只觉得荒谬,可是你离开后,我却总是想起你,我想清楚了,除了你,我不能接受和任何人在一起。”
时观夏:“……”
现在觉得荒谬的人,变成了时观夏。
他足足愣了三秒,才消化完李铭寒这番话,荒谬之后,是巨大的愤怒。
按捺住翻涌的情绪,时观夏问:“所以呢?”
李铭寒愣了愣,回:“所以,我解除婚约了,我想告诉你,我现在是单身,我们可以……”
“你单不单身,跟我有什么关系?”
时观夏这次是真的气笑了:“李铭寒,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你了?”
看着瞬间呆住的李铭寒,时观夏语气越来越冷:
“李铭寒,你到底哪儿来的自信?”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夏:[愤怒]
陆总:[愤怒][愤怒][愤怒]
第73章 荒谬
会场暖气不够足,冷风顺着没合严的窗缝往里灌。
时观夏站在靠窗的墙边,有点冷,更多的是觉得李铭寒疯了。
在今天之前,他一直觉得之前是无妄之灾,是陈小姐误会、乱吃飞醋,是李铭寒处理不当。
现在……
时观夏像吃了只苍蝇似的恶心。
他不知道李铭寒哪儿来的误解,还一副“为了他解除婚约”的深情样。
退一万步,就算李铭寒真喜欢他,可在他被污蔑、被孤立、被栽赃开除的时候,李铭寒从始至终沉默。
现在跑来说喜欢?
荒唐又好笑。
见时观夏脸色难看,李铭寒放柔了声音:
“观夏,我知道你还没消气,我可以等你,工作方面,只要你愿意,你随时可以回来。”
时观夏第一次感觉李铭寒听不懂人话:
“李铭寒,你是不是自我感觉太良好了?”
他在I.N好好的,脑子坏了才会想回趣玩。
李铭寒:“观夏……”
时观夏不耐烦:“都说了别这么叫我。”
时观夏冷眼看李铭寒:
“我不喜欢你,所以你是否和陈小姐结婚,以后会和谁在一起,我根本不在意。”
“如果你今天想说的只有这些,那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李铭寒被时他这番毫不留情的话,说得脸色白了两分,勉强扯了扯嘴角:
“现在没外人,观夏你不用这么防备我,以前是我不对,我再次跟你道歉。”
至于时观夏从来没喜欢过他……
李铭寒不信。
他们当时关系那么亲近,时观夏对他怎么可能一点好感都没有?
李铭寒更愿意相信,是时观夏还没来得及认清自己的心意,就被他伤到了。
时观夏:“以前我也只把你当同事,当朋友。”
仅此而已。
别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是李铭寒和他那位未婚妻,事情变得复杂且难堪。
李铭寒看着时观夏,不愿意相信,坚持:
“要是没有陈小姐,我们绝对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肯定会在后面的相处中,逐渐认清自己的内心,不再怯弱逃避。
时观夏冷漠:“但也绝对不会有同事朋友之外的关系。”
面对固执的李铭寒,时观夏已经不耐烦了。
要不是顾忌场合,怕李铭寒纠缠,闹大后更不好看,他真想转头就走。
他也不想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陆攸衡还等着他呢。
想到陆攸衡,时观夏下意识偏头,朝对方的方向看了一眼。
陆攸衡又被几人围住了,在时观夏看过去时,站在人群中心的陆攸衡似有所感,也抬眼看过来。
两人的眼神交汇,时观夏怔了下,随后冲陆攸衡笑了笑,示意自己这里很快就好。
时观夏不知道陆攸衡有没有准确理解自己的意思,因为陆攸衡扫了他一眼,随后不顾身边殷切望着他的各位老总,慢条斯理地拿出了手机。
下一秒——
“叮——”
手机响了一声,时观夏拿出来看了一眼,竟然是陆攸衡发来的消息:
陆总:【需要帮忙吗?】
时观夏:“?”
时观夏下下意识又朝陆攸衡看了一眼,打字回:
【不用。】
【很快就好。】
李铭寒一直看着时观夏,自然没错过时观夏和陆攸衡的隔空互动。
李铭寒顺着时观夏的目光,看向一旁如同鹤立鸡群的陆攸衡,心猛地一跳,沉默两秒后,冷不丁开口:
“观夏,你拒绝我,是因为陆攸衡吗?”
时观夏听后,简直是莫名其妙。
这又跟陆攸衡有什么关系?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李铭寒定定地看着他,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答案:
“你现在这么讨厌我,是不是因为……陆攸衡?你喜欢上陆攸衡了,对不对?”
听了李铭寒的话,时观夏愣了两秒,怒极反笑:
“李铭寒,我以前觉得你只是懦弱没担当,至少智商没问题,没想到你脑子也有问题。”
“请你搞清楚,我拒绝你,仅仅因为我讨厌你这个人,以及你做的事,麻烦你不要把别人牵扯进来。”
“而且,我喜欢谁,是我的自由,轮不到你过问。”
耐心彻底耗尽,最后丢下一句“不要再来找我后”,时观夏也不再看李铭寒那副大受打击的模样,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时观夏快步走回陆攸衡身边。
陆攸衡目光落在他身上,能看出时观夏和李铭寒这次谈话并不愉快——
小建模师嘴唇抿成了一条硬邦邦的直线,原本冷白的脸上,也因为怒意而染上薄红。
仔细看,时观夏呼吸都比平时急促一些。
再看那边的李铭寒……
一脸颓然。
如丧家之犬。
陆攸衡知道李铭寒喜欢时观夏,本来因为两人单独谈话而泛起冷霜的黑沉眼眸,在时观夏朝自己走过来时,悄无声息地融化、缓和。
“解决了?”陆攸衡状似随意地问。
时观夏松开紧皱的眉头,重重吐出一口气:“嗯。”
他已经说得很清楚。
要是李铭寒还顾忌一点成年人的体面,应该就不会再纠缠。
陆攸衡语气平静:“聊了些什么这么久。”
时观夏:“……没什么。”
他一点也不想提刚才的对话。
尤其是李铭寒最后说的那几句。
因为他觉得李铭寒疯了,而且……
有些事他现在因为有点乱。
见时观夏眼神有些闪躲,陆攸衡眸光沉了沉,也没再问,只是淡淡道:
“回去了。”
时观夏问:“现在回去?”
陆攸衡:“你还有什么想看的,可以继续看。”
时观夏摇头:“没了。”
有李铭寒和李潜在这里,看什么的心情都没了。
陆攸衡:“走吧。”
说完后,陆攸衡没再看其他人一眼,抬步就走。
其余人也很有眼力见,懂事地把路让了出来:
“陆总慢走。”
说完后,几人又转而看向时观夏。
时观夏头皮发麻:“?”
在其余人羡慕的目光下,时观夏跟上陆攸衡的脚步。
路过李潜时,时观夏余光注意到对方面如土色看着自己,一副想开口又不敢、欲言又止的模样。
也不知道陆攸衡对李潜说了什么,对方成了这幅样子。
时观夏径直掠过,只当没看见。
这父子俩脑子都不正常。
***
第二天就要回南枫市,吃了午饭回到酒店后,时观夏就陆陆续续开始收拾行李。
他自己的东西不多,但难得来平海市一趟,他给家里人还有赵淮带了一些特产。
除了伴手礼,还有他这几天还给自己搜罗的好吃的。
零零总总加起来,他原本的行李箱都塞不下,最后没办法,他给覃聆夏发消息:
【你的这些冰箱贴和文创产品,我能把包装拆了吗?】
这些东西,都是覃聆夏点名要,让时观夏去博物馆买的,盒子体积一个比一个大。
实在塞不下了。
感觉飞机托运都要超重。
覃聆夏:【不可以!】
【有的文创,连的包装都是艺术品,别扔了!】
时观夏:【那怎么办?】
覃聆夏:【QAQ】
【我可以不要其他的。】
都买回来了,不可能扔了,就在时观夏思考怎么办时,陆攸衡过来,扫了一眼他的战绩,说可以放他行李箱里。
时观夏双眼微亮:“可以吗?”
没什么不可以的,陆总很大方地分享了一个行李箱给时观夏。
于是时观夏又像仓鼠一样,把自己箱子里的东西,挪到陆攸衡的箱子里。
陆攸衡双腿自然交叠坐在沙发上,看着时观夏忙碌,忽然开口:
“李铭寒今天,跟你告白了?”
时观夏叠衣服的动作一顿,诧异抬头:“……你怎么知道?”
陆攸衡身上还穿着上午的衬衫,但解开了最上面的两粒扣子,露出了锁骨。
少了几分外在时的严谨,多了些许居家的随意。
陆攸衡姿态闲散,指尖在皮质沙发上轻点几下:
“看出来的。”
时观夏:“……?”
看出来的?
李铭寒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像是知道时观夏心里在想什么,陆攸衡淡淡开口:“很明显。”
时观夏沉默了。
还有什么事能瞒过陆攸衡这双眼睛。
见时观夏不说话,陆攸衡明知故问:“你拒绝他了?”
时观夏毫不犹豫:“当然。”
时观夏答得太过迅速,陆攸衡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又恢复了如常,问:
“为什么?我以为你喜欢他。”
时观夏睁圆了眼:“怎么可能?”
李铭寒自恋就算了,怎么陆攸衡也会产生这种离谱误会?
陆攸衡像是没看到时观夏眼里的抵触,平静开口:
“于理星说,你喜欢的人,是前公司的同事,性别男,而李潜说,你在趣玩时,关系亲近的只有李铭寒……”
时观夏慢半拍地,想起于理星给自己立的这个人设。
不等时观夏开口,陆攸衡抬眼看他:
“既然你不喜欢李铭寒,那你喜欢谁?”
“或者说。”陆攸衡故意停顿两秒,然后慢悠悠地说完后半句:
“时观夏,你喜欢的人,真的是你前同事吗?”
随着陆攸衡话音落喜爱,时观夏心也沉了下去,瞬间心慌:
难道陆攸衡看出什么来了?
四目相对,时观夏喉结不自觉咽了咽。
时观夏,不能慌。
时观夏强作镇定继续叠衣服,试图蒙混过关:
“当然是真的。”
“是吗?”陆攸衡语调微扬:
“可你姐之前说,你离职后,删除了所有前同事的联系方式,今天李潜和李铭寒也证实了这一点。”
既然早就删除了,那怎么会叫“宝宝”?
在陆攸衡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时观夏有点招架不住了。
他不知道陆攸衡今天为什么这么反常,突然对他的个人感情生活这么兴趣,大脑疯狂转动。
不等时观夏想出一个完美的说辞,陆攸衡忽然叫他的名字:
“时观夏。”
时观夏心一跳,抬头看他。
陆攸衡和他对视:
“有没有人告诉你,I.N并不禁止办公室恋情。”
时观夏:“……?”
啊?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夏:这跟办公室恋情又有什么关系?[化了]
陆总:有。
第74章 慌乱
时观夏喜欢前公司的同事,这件事是于理星告诉陆攸衡的。
陆攸衡之前不在意时观夏心里有谁,会和谁在一起,现在不一样了。
回想之间和于理星的对话,陆攸衡觉得满是破绽。
可问题在于,在I.N,陆攸衡也没听说时观夏和谁走得近。
“我再问你一遍,时观夏,你真的有喜欢的人吗?”
时观夏:“……”
在陆总的凝视下,他连衣服都不知道怎么叠了。
陆攸衡语气莫名严肃,时观夏都快要装不下去了,最后硬着头皮点头:
“当、当然是真的。”
…可恶!
又磕巴了一下!
陆攸衡闻言,黑沉的眸子看了他几秒,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极轻地“嗯”了一声。
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房间里陷入微妙的寂静。
时观夏把手里的衣服翻来叠去,低头不看旁边的陆攸衡。
在他的后背快被陆攸衡那如有实质的目光盯穿之前,陆攸衡终于起身了。
陆攸衡离开了,房间门被轻轻带上。
时观夏长松一口气,放下手里的东西,坐在地毯上。
明明只是一次简单的对话,他却感觉像是打了一场硬仗——
后背都沁出了一层薄汗。
心乱如麻。
心乱,不仅是因为谎言差点被陆攸衡当场戳破,还因为今天发生的这些事。
李铭寒那句“你喜欢上陆攸衡了对不对”,也不合时宜地在脑海中响起。
时观夏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
他喜欢陆攸衡吗?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又被时观夏强行按了下去。
不可能。
时观夏在心里给自己否定答案。
暗恋陆攸衡,只是他为了哄自己上班,编造的人设,是用来催眠自己的。
李铭寒质问他时、陆攸衡那种洞察一切的眼神看他时,他心里升起的那一瞬间的心虚和慌乱,都是他太敬业,扮演得太沉浸式,受到了影响。
对,是这样。
时观夏晃了晃头,努力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晃出去。
……
晚上躺在床上,时观夏拿出手机,习惯性地点开小程序。
他想把白天的素材记下来,可指尖悬在键盘上,却迟迟落不下去。
以前胡编乱造时,时观夏心无旁骛,单纯地把陆攸衡当激励自己的工具人,而现在……
看着空白的输入框,时观夏却莫名有些烦躁,以及……
心虚。
对,就是心虚。
盯着小程序看了半晌,时观夏最后不得不挫败地承认,他受到了影响。
他没办法像以前一样,心安理得、面无表情地在日记里写下“老公好帅我好爱”、“别办公了办我”之类的话。
这些虎狼之词,当时写的时候麻木没感觉,纯发泄。
现在……
怎么看怎么羞耻。
***
第二天一早,酒店派专车送时观夏和陆攸衡去机场。
平海市这边的工作结束后,陆攸衡给夏瑶放了两天假,刚好她家里有点事,所以在昨天下午就先飞回去了。
贵宾休息室中,时观夏这次没能好好享受顶级服务——
他正在随地大小加班。
他刚下车,就接到南枫市那边的电话,郑群说项目出了问题,需要他这个负责人尽快处理。
要登录公司的系统,时观夏的笔记本电脑,不知道是出问题了还是没电了,开不了机,无奈之下,还是借用的陆攸衡的电脑。
陆攸衡的办公电脑,不管从质感和身价和运行速度,都不是时观夏那台从大学用到现在的老员工可比的。
陆攸衡的电脑桌面也很简洁,各类文件分类存放,和它的主人给人的感觉一样:
简洁、高效。
没有任何花里花哨的装饰。
连壁纸都是系统自带。
时观夏控制自己的目光,没去看桌面上那些不知道是不是机密文件的文件夹,登录公司内部系统。
为了方便接收文件和南枫市那边沟通,时观夏问陆攸衡:
“陆总,我可以在上面登我的微信吗?”
陆攸衡轻飘飘开口:“可以。”
得到肯定的答复,时观夏才扫码登上自己的微信账号。
问题有点棘手,时观夏进入工作状态后,也顾不上旁边的陆攸衡。
见时观夏打字的时候都皱着眉头,陆攸衡点了两杯咖啡。
陶瓷杯放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时观夏本来以为是航司的工作人员,然而余光感觉这只手有点熟悉,顺着一抬头,发现是陆攸衡。
时观夏:!
陆攸衡给他端咖啡?
倒反天罡之下,时观夏有点受宠若惊,下意识伸手接,嘴上道:
“谢谢陆总。”
陆攸衡没说什么,单手随意地撑在桌上,扫了一眼他的屏幕:
“出什么问题了?”
两人一站一坐,从旁边看去,倒像陆攸衡把时观夏圈在怀里。
离得有些近了。
近得时观夏都能闻到陆攸衡外套上,淡淡的男士香水味。
陆攸衡望着屏幕说话时,微微俯身下来,领带自然垂下,
望着在面前晃的黑色领带,时观夏眼睫一颤,条件反射抬眼,正好看见陆攸衡那突出的喉结。
时观夏目光有点不受控制。
陆攸衡的喉结都是好看得近乎标准的,白衬衫领口绕着黑领带,轻轻抵在喉结的下方,流畅线条被遮盖,就剩下那随着说话而微微滚动的凸起。
时观夏不近视,这个距离这个角度……
他甚至能清晰看到陆攸衡喉结处,淡青色的血管。
细微起伏时,是温热鲜活的生命力,以及……扑面而来的禁欲性|感。
“性|感”两个字蹦出脑海时,时观夏心重重一跳,捧着咖啡杯的手指像是被烫了一下,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真是疯了。
竟然觉得陆攸衡性|感,明明只是一截喉结而已。
没得到回复的陆攸衡,垂眼:
“时观夏?”
忽然走神的时观夏,听了陆攸衡的话回过神来,眼中的慌乱一闪而过,立马把目光陆攸衡身上挪开,轻咳一声掩饰自己刚才的出神,嘴上道:
“不是什么大事,就有一组模块渲染……”
谈起公事,时观夏自在很多,也把两人目前过近的距离给抛在了脑后。
工作的话题,越聊越远。
接手“幻海”以来,时观夏还没怎么认真跟陆攸衡汇报过项目进度,所以干脆趁这个机会,好好跟陆攸衡汇报一下。
他现在单独和陆攸衡待在一起,没什么话题时,总是莫名紧张不自在。
刚好,工作会冲淡人的情绪。
只剩下负面情绪。
在登机之前,时观夏终于结束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加班。
“好了。”时观夏往后一靠。
陆攸衡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间刚好。”
时观夏退出公司内部系统,想关电脑时,许湘刚好发消息给他,说她在在线文档更新了清单。
时观夏想也没想,顺手点开侧边的小程序一栏,想要查看清单。
时观夏手比脑快,刚一点开小程序栏,就后悔了:
他的暗恋日记!
他写暗恋日记的小程序,此时就排在小程序的第一位。
而,陆攸衡,此刻就坐在他旁边。
小程序的图标被他更新成了浅淡的蓝色,但他手欠,在上面放了两颗小心心。
图标不怎么起眼,名字也是很平常的“点点滴滴”,从名字和外观,根本看不出是个什么小程序,况且还没点开小程序。
只是时观夏自己做贼心虚,在这一刻,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时观夏手忙脚乱,下意识就要关闭标签页。
陆攸衡本来没注意电脑页面,但时观夏的反应实在太反常——
像一只突然受到惊吓后,猛地炸毛的猫。
让人想不在意都难。
陆攸衡目光落在了电脑屏幕上,很快便注意到了那个在一堆办公软件中,画风与众不同、还带着带着粉色爱心的图标。?
陆攸衡问:“这是什么?”
再想关闭页面也晚了,时观夏这下不仅头皮发麻,手都麻了。
时观夏这辈子,就做了这么一件见不得人的事,他没想到他的小程序还有被陆攸衡发现的一天。
时观夏心里紧张,很怕陆攸衡心血来潮点开,艰涩开口:
“没什么,就一个记录灵感和素材的小工具。”
陆攸衡原本只有点好奇,但见时观夏此时眼神闪躲的模样,心下怀疑:
“记录素材?”
时观夏重重点头:嗯嗯嗯!
陆攸衡很轻地挑了一下眉:“什么素材?”
这个小程序,他以前从来没有看见过,怎么看都不像正经办公用的。
时观夏张嘴乱编:“建模也是需要收集素材的。”
陆攸衡看他,明显没信:“如果只是一个记录工具,你紧张什么?”
时观夏:“……”
现在这个情况,我真的很难不紧张。
陆攸衡认为,如果只是一个正经小程序,小建模师不会是这个反应,
于是,陆攸衡慢悠悠开口:“你现在这个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不方便让我看的东西。”
不是不方便你看,你不方便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看。
心里这么想,时观夏嘴上却答得很快:“我没有。”
说完后,时观夏听见陆攸衡短促地笑了一声。
时观夏:“?”
时观夏抬头,对上陆攸衡探究又玩味的目光后,猛然意识到自己急于否认的模样,落在外人眼里,反应过激了。
更像是欲盖弥彰。
时观夏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赶紧补充:
“不是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我就是写点乱七八糟的想法……怕忘了……”
陆攸衡盯着时观夏看,几秒后,意味深长:“是吗?”
时观夏强行冷静点头:“是的。”
一边点头,时观夏一边退出页面,关闭电脑。
掩盖一切证据!
然而,关了电脑的时观夏一口气还没松下来,就见陆攸衡慢条斯理拿出手机:“好用吗?我也试试。”
时观夏:“……”
不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夏:不要啊[爆哭]
陆总:[捂脸偷看]
第75章 顾忌
陆攸衡一句话,差点让时观夏心脏骤停。
他想用同款小程序,时观夏也满足不了他,最后干巴巴给他解释,这小程序是自己做的。
时观夏独有。
不外传。
陆攸衡有点意外:“你做的?”
时观夏:“弄着玩的。”
没想到时观夏还会做这个,陆攸衡多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要和自己分享这个小程序意思,也没再问。
这件事就这样揭过。
上飞机后,座椅把两人隔开,时观夏才脱力一躺,心有余悸——
比加班还累。
另一边,陆攸衡看着时观夏露出来的那个毛茸茸的发顶,若有所思。
小建模师的反应,太奇怪了。
那受惊炸毛的样子,证明那个小程序,绝对不是他口中那样,只是一个普通的记录程序。
想到这里,陆攸衡眸色渐深。
看来小建模师……还有不少秘密。
……
飞机起飞颠簸后,逐渐平稳,网络恢复。
陆攸衡的手机屏幕亮起,知道他今天回南枫市的谢之藐发来的消息:
【几点到,晚上聚聚?】
陆攸衡指尖动了动:【看情况。】
谢之藐:【啧。】
【你这次去平海市,去得过久的,临时改期,不像你风格啊。】
陆攸衡:【有的事,耽搁了。】
谢之藐发了个贱兮兮的表情包:【我才听理星说,猫薄荷也去平海市了?】
不等陆攸衡回复,谢之藐又一条消息跟过来: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因为猫薄荷,才故意在平海市多待了两天?】
飞机上网络不好,谢之藐的消息滞后几秒陆攸衡才收到。
谢之藐这个人浪荡随性惯了,这话是他习惯性口嗨调侃。
谢之藐了解陆攸衡,知道他肯定会反驳这句话,
说不定还要毒舌怼他两句。
然而消息发过去,谢之藐等了又等,也没等来陆攸衡的刻薄,就在他怀疑是不是飞机上网络不稳定、陆攸衡没收到他消息准备重发时,手机终于响了。
陆攸衡:【嗯。】
千里之外的南枫市,网络另一端。
大清早就悠闲品着酒庄送来的葡萄酒的谢之藐,在看见着简洁的一个字,先是愣了愣,随即,猛地一下坐直了身体。
谢之藐:???
什么玩意儿?
谢之藐以为自己看错了,一双狐狸眼瞪得溜圆,手中的酒杯差点没拿稳。
他看到了什么?
嗯??
陆攸衡说嗯???
葡萄酒一杯还没喝完,谢之藐却怀疑自己已经醉了,他把酒杯一扔,双手飞快打字:
【???】
【等等,你什么意思?】
【我刚刚是瞎说的,你是认真的??】
铁树终于开花了,还是刻薄鬼也会讲笑话了??
谢之藐心里的惊涛骇浪,发了一连串的问号和感叹号轰炸,然而对面的回复依然简洁:
【就是你想的意思。】
谢之藐:【???】
谢之藐有点傻了,还是不可置信,追问:【不是,你喜欢时观夏?】
什么时候的事?
你们在平海市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心急的谢之藐,觉得打字慢,他直接拨了一个视频通话过去,陆攸衡拒接了。
谢之藐:【???】
陆攸衡:【他在旁边。】
陆攸衡竟然还会顾忌其他人,短短几分钟,谢之藐第二次被震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谢之藐才问:【你和猫薄荷现在,什么情况?】
陆攸衡:【他有喜欢的人。】
时观夏有喜欢的人这件事,谢之藐之前隐隐也听说过,不过现在这信息量有点大,他迫不及待想和宗让分享:
【那你什么想法?】
难道就这样放弃了?
谢之藐直觉陆攸衡不是这样的人。
陆攸衡没再回谢之藐消息,黑沉沉的眼眸看向窗外的云层。
只是喜欢而已。
又没在一起。
***
飞机平稳降落在南枫市机场。
司机早早等在门口,时观夏本来准备自己打车,但他还有东西在陆攸衡的行李箱里面。
而陆总的行李,已经被手快的司机接过,放进后备箱了。
训练有素的司机动作太快,时观夏都没来得及阻止。
见时观夏目光追随行李箱,这欲言又止的模样,陆攸衡侧身拉开车门:
“上车。”
一旁刚关上后备箱的司机闻言,暗含佩服地看了时观夏一眼。
陆总竟然亲自开车门。
时观夏犹豫着开口:“陆总,我直接打车回去就好,就不麻烦了。”
机场离I.N近,他准备先去公司一趟。
陆攸衡语气淡淡:
“时观夏,I.N只给你发了正常薪资。”
时观夏浓长的眼睫眨了眨,没能理解陆攸衡这句话。
陆攸衡:“用不着这么卖命。”
时观夏:“……?”
这种话,是能从一个高标准、严要求的资本家嘴里说出来的吗?
时观夏诧异,时观夏震惊。
时观夏无言以对。
这还是那个让大家整理34页PDF的陆攸衡吗?
不对,又过去这么久,说不定34页已经变成了35,或者36,也可能是37……
不过被陆攸衡这么一提醒,时观夏身为社畜的骨气也突然冒出来了——
是啊,他只是一个打工人。
刚平海市回来,按照公司规定,他今天没什么事本来就可以休息。
“幻海”这个负责人当着当着,他都忘记打工人的本心带薪摸鱼了。
真可怕。
想通之后,时观夏立马打消了回公司这个可怕念头,在陆攸衡的注视下,弯腰上了车。
回家!
等陆攸衡也上车后,司机绕回主驾驶,扣好安全带后,从后视镜看陆攸衡:
“陆总,现在是回鹿澜半岛还是……?”
宽敞舒适的后座,陆攸衡偏头看时观夏。
时观夏顿了顿,报出了自己住的小区的名字,接着道:
“离得有点远,可以导航。”
一个陆攸衡往听都没听过的名字。
不仅远,还有点偏。
司机却笑了一声,熟稔开口:“上华苑啊,我知道那儿,不用导航。”
时观夏有点意外:“您认识路?”
司机笑着道:“我有个亲戚就住那边,前两年我总去,现在去得少了,不过那一片的建筑都有些年头了。”
路也有点窄。
陆攸衡没去过那一片,此时插不上话,平静地听时观夏和司机寒暄。
时观夏:“是的,房子是旧了点,不过租金便宜。”
司机稳稳地打方向盘,顺着话点了点头:
“确实。”
听到“租金便宜”这四个字,陆攸衡略一抬眼,目光扫过时观夏线条流畅的侧脸。
陆总很轻地拧了一下眉:
以小建模师现在的薪资,难道还租不起一套好一点的房子?
心里这样想,但陆攸衡并未多言。
短暂寒暄结束,车内陷入了安静,车载空调无声输送暖气。
时观夏看向窗外飞速倒退风景,不知不觉,已经入冬了。
初冬的天气,道路两旁扑满黄灿灿的银杏叶,吸引了不少行人游客前来打卡拍照。
覃聆夏应该会喜欢。
时观夏心不在焉的想。
……
卡宴平稳穿过繁华街景,逐渐驶向充满烟火气息的老城区。
陆攸衡看向窗外。
正如司机所说,上华苑附近的街道确实狭窄了许多。
两旁建筑群肉眼可见地有些年头了,外墙爬满了岁月的痕迹,上面住人,一楼门面做生意。
各式小店小摊林立,人来人往。
和市中心截然不同的两种社会风貌。
“到了,时先生。”
司机将车稳稳停在上华苑门口。
陆攸衡抬眼看去,大门“上华苑”这三个字都不全了,“上”字和“苑”字,都缺胳膊少腿。
门口的门卫,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
牙都快掉完了,看起来连跑起来都费劲。
要是有什么突发情况,说不好是保安保护住户,还是小区住户保护老大爷。
哪怕在时观夏和司机的交流中,陆攸衡对“上华苑”的环境有了心理准备,但如今实地一看……
显然准备做少了。
小建模师就住在这种地方?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陆总不由地皱眉。
“谢谢。”
时观夏下车拿好行李,跟帮忙的司机道谢后,走到车边,隔着车窗对陆攸衡道:
“谢谢陆总送我回来。”
陆攸衡按下车窗,抬眼看他,“嗯”了一声。
时观夏看了眼脚边的行李箱,微微弯腰问陆攸衡:
“陆总,这个行李箱,我怎么还给你?”
时观夏心里想的事,若是陆攸衡不着急,可以在这里等他一会儿,他把东西拿回去后,再把空行李箱送下来。
虽然让陆总在楼下等着有点不像话,但这最快最直接的办法。
陆攸衡神色淡淡,不是很在意:
“你去鹿澜半岛的时候带上就好。”
鹿澜半岛?
时观夏闻言愣了一下,他去鹿澜半岛做什么?
看到时观夏眼中的茫然,显然已经把答应他的事全部忘完了。
陆攸衡神色微沉:
“答应的事,这么快就忘了?”
陆攸衡还是那副平淡的语气,但时观夏再迟钝,也听出陆攸衡这话里的不高兴了,整个人一肃,想也不想否认:
“当然没有忘!”
答应了什么?快想啊!
陆攸衡睨他一眼,没放过他:“答应了什么?”
时观夏:“……”
等等,我还没想起来T-T。
陆攸衡见此,意味不明地呵了一声,深邃的眼睛看着他:
“时观夏,你还挺会用完就丢。”
用完就丢?
前排的司机:!
哇塞。
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司机脑袋都不敢转,认真地在心里思考自己要不要突然犯一下烟瘾,去旁边抽一支时间不定的烟。
在陆攸衡的关键词提醒下,电光火石间,时观夏也突然想起自己答应陆攸衡的事了——
会南枫市后,找时间去看看米茶和奶糖。
陆攸衡说,两只猫猫很想他。
“去看猫猫!”
关键时刻想起来的时观夏,脊背挺直,说话都有底气了:
“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可能忘呢,我记着呢。”
想起来的时观夏:挺胸抬头,底气十足.jpg
哈哈。
陆攸衡也没拆穿时观夏,只是问:“什么时候?”
时观夏:“啊?”
陆攸衡:“你什么时候去鹿澜半岛。”
现在就要定下来来吗?
在时观夏脑子想时间时,陆攸衡又似笑非笑地补充:
“不定下来,我怕你记不住,让米茶和奶糖白高兴。”
时观夏:“……”
我不是那种人!
时观夏以为这种事不需要约定时间,等他什么时候有空了,去一趟就行,没想到陆攸衡这么认真。
不愧是重度猫控。
生怕米茶和奶糖希望落空。
受陆攸衡影响,时观夏不得不也跟着重视起这一次“看猫之约”,最后问陆攸衡:
“这周六方便吗?”
他也有点想两只猫了。
陆攸衡:“看你时间。”
时观夏点头:“那周六我买点罐头什么的?”
陆攸衡看他。
被看得莫名其妙的时观夏:?
在得知米茶和奶糖平时吃的罐头价格后,时观夏沉默之后,丝滑改口:
“我买点玩具过去。”
没人告诉他,米茶和奶糖的餐标也这么高啊!
什么罐头冻干,买不了一点。
时观夏面无表情,但心里的小人在流泪:
羡慕。
突然好想去当陆攸衡家的猫:)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夏:[小丑]
陆总:欢迎。
第76章 追人
顶级牛马不如命好的猫,可惜没有选择的机会。
约定好时间后,时观夏目送陆攸衡离开,然后拉着两个行李箱进小区。
时观夏刚开始拖着行李箱,轮子在老小区粗糙不平的水泥地面滚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磕磕巴巴地,时观夏停住脚步看了一眼,把陆攸衡借他的箱子收了拉杆。
改拖为拎。
直觉告诉他,这个被陆攸衡随手递给他的箱子,身价不菲。
若是这一路磕碰掉一点漆……
估计得搭上他好几个月的房租,或者是工资。
时观夏不敢大意,拎着箱子爬楼梯时,都小心地把箱子放在前面。
老小区的楼道狭窄,墙面斑驳得,好似谁家关门用力一些,就能震落一地墙皮。
一手一个箱子侧身往上爬,时观夏第一次认真地在心里想——
等这里的房租到期,他是不是该换一个环境好点的房子了。
要求不高,至少要有电梯。
以他现在的薪资,换个好点的地方,早上也能多睡一会儿。
……
几天没回来,家里落了一层灰,时观夏简单打扫整理了一下,换完床上用品,然后才整理自己带回来的东西。
时晴知道时观夏的航班时间,卡着点打来视频电话。
“妈。”时观夏接通电话。
时晴看着熟悉的背景,问:“希希,你已经到家了?”
时观夏点头:“刚到。”
时观夏翻转镜头,给时晴看满地的狼藉:“正收拾东西呢。”
在得知时观夏,给他们买了许多平海市的特产时,时晴熟练地心疼了一遍钱,然后又心疼儿子:
“这么多,你怎么不直接在平海寄快递,还要辛苦带回来。”
听了时晴的话,时观夏愣了一下,显然压根没想到这一点。
脑子傻了。
时观夏沉默了两秒,才干巴巴地回道:“……忘了。”
见儿子这模样,屏幕那头的时晴笑时观夏傻乎乎的,又问:
“记得给七七寄。”
时观夏说都有份,问他爸覃钺去哪儿了。
时晴:“你爸今天休息,现在不知道去哪儿溜达了。”
聊了几句家常,时晴自然而然地说起店里的事,说她这个月又成功牵线了几对:
“我今天还收到了喜糖。”
时晴眉飞色舞,时观夏心想:完了。
果不其然,时晴说完后,话锋就开始转向:
“希希啊,你出差几天,有没有和你喜欢的人联系呀?”
时观夏:“……”
又来了,时观夏无奈又好笑,在时晴的殷殷期盼中,最后还是点头:
“有联系的。”
不但有联系,还同吃同住呢。
当然了,后半句时观夏没敢说出口。
怕时晴误会。
“真的啊?”听了时观夏的话,时晴神色一喜:“有什么进展吗?”
时观夏头皮一麻,含糊道:“妈,这才多久,哪有那么快……”
时晴不赞成:“这都过去几个月了,怎么还没动静?”
时观夏迷惑:“?”
就几个月而已,需要搞出什么动静?
时晴说完后就后悔了,怕打击时观夏的信心,她转而道:
“希希你也不用太担心,妈妈作为一个专业的红娘,可以很负责任地跟你说,只要女孩子还愿意跟你聊,那就有戏!”
时晴大谈追人经,宛如儿媳妇已经近在眼前。
时观夏实在听不下去了,不得不出声提醒:
“妈,他是我领导,和我聊天也全是工作。”
他要是真这样做,那不就是职场性|骚扰?
还是员工职场性|骚扰总裁。
时晴瞪他:“我让你认真追她,不是让你像变态一样去骚扰她,你要绅士,要礼貌!”
“最重要的是,要舍得为人家花钱。”
感情不能用金钱一概而论,但“爱在哪里,钱就在哪里”是没错的。
说到这里,时晴停下来,问时观夏:
“你现在钱够用不,要不妈给你转点。”
就当约会资金了。
眼看时晴越说越远,时观夏无奈:“钱够用,我涨工资了。”
时晴也不纠结:“行,后面要是缺钱,跟我们说,不要报喜不报忧,我和你爸挣的钱,本来就有四分之一是你的。”
时观夏忍不住问:“为什么是四分之一?”
时晴看他:“咱们家里几口人你不知道?”
他们辛辛苦苦挣的钱,自然是他们一半,儿女一半。
时观夏眼睛弯起,笑着打趣:“我以为都是我和七七的。”
时晴也笑:“想得美。”
话题被成功岔开,时观夏暗松一口气。
挂断视频后,时观夏又给覃聆夏发消息。
工作原因,覃聆夏全国各地跑,一年到头,在她租房子的城市待的时间不到一半。
所以每次时观夏或者时晴他们,想要给她寄点保质期不长的时令生鲜,都要确认一下她的位置。
有一部分特产是熟食,保质期就半个月,时观夏就先给她寄走了。
文创冰箱贴什么的,另寄。
等快递员上门,把几个包裹全部收走后,时观夏本就不大的客厅,终于不那么拥挤了。
剩下的,就只有给赵淮的,这个不着急。
毕竟赵淮,还在苦兮兮的加班。
赵淮:……
啊啊啊啊我要一圈打爆傻|逼领导的头!
***
鹿澜半岛,陆家别墅。
在得知陆攸衡到家的确切时间后,谢之藐直接拽着宗让冲了过来。
谢之藐迫不及待:
“陆攸衡陆攸衡,快快快,好好跟我们说说。”
看着谢之藐脸上毫不掩饰的好奇和八卦,陆攸衡:“……”
陆攸衡转头看向宗让。
宗让抬手扶了扶眼睛,斯文淡定开口:“他强拉着我来的。”
谢之藐半点不怵,问宗让:“难道你不好奇?”
这可是陆攸衡!
老铁树开花啊!
谢之藐不想错过任何细节,凑过去追问:
“大家都是兄弟,快说说,你和猫薄荷究竟是怎么回事?”
宗让也问陆攸衡:“阿衡,你认真的?”
面对两人的追问,陆攸衡神色平静地直视两人。
陆攸衡什么都没说,但谢之藐和宗让足够了解他。
陆攸衡是认真的。
哪怕已经事先知道,在陆攸衡当面默认时,谢之藐还是觉得震撼。
谢之藐转头看宗让,后者显然也意外。
陆攸衡留时间给两人消化,垂砚看着手机。
于理星刚才给他发消息,问他是不是从平海市回来了。
陆攸衡:【你是怎么知道?】
于理星先发了一个戴着墨镜、得意洋洋的表情包,然后直接打了视频过来:
“夏夏给我发消息了呀,他说给我带了特产,我想他都回来了,哥你肯定也回来了。”
陆攸衡听了后还没回复,一旁的谢之藐没忍住:
“什么,猫薄荷还给你带特产了?”
他为什么什么都没有?
谢之藐用谴责的目光看向陆攸衡,眼里那意思——
猫薄荷都知道给理星弟弟带特产,我们二十几年的朋友,你空着手就回来了。
陆攸衡没理他。
听到谢之藐的声音,于理星“咦”了一声:
“之藐哥你现在和我哥在一起吗?”
谢之藐:“你宗让哥也在呢?”
于理星随口问他们在一起做什么,谢之藐心想这可有得说,可刚要开口,就被陆攸衡轻飘飘地扫了一眼。
谢之藐:……
得,看来这口瓜理星弟弟暂时吃不到了。
等挂完电话,谢之藐喝了一口水,继续盘问陆攸衡:
“你不是一直对谈恋爱这种事嗤之以鼻吗?怎么突然想通了?”
宗让虽然没开口问,但他确实也很好奇。
在宗让的心里,陆攸衡和他一样是工作为先——
建立一段亲密关系,对他们这种人来说,是一项效率最低、风险极高的投资。
高风险,低回报,说不定哪天就满盘皆输,血本无归。
很麻烦。
陆攸衡目光扫过某个安静的聊天框,神色平静:
“并不突然。”
谢之藐“啧”了两声:“你还没谈,就已经有点那个陷入爱河的调调了。”
对于谢之藐的调侃,陆攸衡眼皮都没抬一下。
谢之藐十分感慨:
“当时看猫薄荷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他冷冷清清的劲招人喜欢,我以为理星会把持不住,没想到栽的人是你。”
反而是总跟在时观夏身后跑的于理星,纯把人当兄弟。
感慨完后,谢之藐又意味深长地看了陆攸衡一眼:
“之前没看出来,你还藏得挺深。”
认识这多年,他都没看出来陆攸衡喜欢的,原来是男人。
难怪之前张凌苦追多年也没结果。
谢之藐现在比自己有喜欢的人还亢奋,一对比,显得宗让十分沉得住气。
宗让看着陆攸衡,忽然开口:
“叔叔阿姨那边,你准备怎么说?”
这话一出,谢之藐也安静了。
陆攸衡嗓音平稳:“实话实说。”
宗让皱眉,连放荡不羁的谢之藐心也沉了下去:“你准备直说?”
陆攸衡“嗯”了一声。
谢之藐觉得不妥:“要不暂时先瞒着?后面好好计划一下。”
出柜是大事。
尤其是生在他们这种家庭。
陆攸衡不是像圈子里其他人一样,心血来潮包养一个男的小情|人消遣,后面年龄大了,又老老实实听从家族安排联姻,结婚生子。
谢之藐和宗让了解陆攸衡,也是因为太了解,所以才担心。
这不是小打小闹。
陆攸衡是陆家独子。
而偌大的陆氏集团,需要继承人。
谢之藐脸上吃瓜的笑容淡下来,想了个办法:
“要不……等你追到猫薄荷之后,你们俩感情稳定了,再慢慢跟温姨他们说?”
陆攸衡用看于理星的眼神看谢之藐:
“你以为我会现在说?”
……
谢之藐有被这个眼神冒犯到:“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
这不就是你平时雷厉风行的作风?
陆攸衡还没傻到把感情和公事混为一谈,这些事的前提……
都是时观夏愿意和他在一起。
谢之藐自告奋勇当军师:“这业务我熟,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问我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时妈妈:希希,我教你怎么追人!
谢总:兄弟,我教你!
第77章 偷拍
晚上一场雨,气温骤降,第二天时观夏出门上班穿上了羽绒服。
表情系统处理后,还有其他问题等着解决,时观夏出差回来,忙得脚不沾地。
等许湘问他中午吃什么时,他才意识到已经到了午休时间。
许湘看了眼员工群,问时观夏:
“他们说食堂今天炖排骨,吃吗?”
时观夏毫不犹豫:“吃。”
但他手里还有点工作没处理完,让许湘先去。
许湘:“我给你打一份占座?”
时观夏:“不用,我待会儿就来。”
“也行。”许湘点头:“现在天冷,饭菜凉得快。”
时观夏在细化人物建模,想要服饰发丝在水中飘逸的感觉,还没弄好,放在桌上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握着鼠标的手没停,时观夏空出左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是陆攸衡发来的消息。
【时观夏,来53楼。】
轻点鼠标的手指一顿,时观夏下意识想,这个点……
难道又出什么事了?
时观夏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打字:
【马上到。】
【怎么了陆总?】
是有什么新任务,还是“幻海”项目出什么事了?
心里的猜测一个个闪过,时观夏坐上去往53楼的电梯——
他本来以为还要麻烦夏瑶她们,给自己开电梯权限,结果得知从他上次去53楼后,权限就没关闭过。
时观夏:受宠若惊.jpg。
他来53楼的次数不算多,但在总裁办已经刷了个脸熟,他朝总裁办公室走时,好几个人笑着跟他打招呼。
时观夏至今不知道陆攸衡的总裁办有多少人。
助理他也就和夏瑶熟悉一些,至于秘书,他就认识一个Chloe。
而他这次上来,能明显感觉到,大家看他的眼神……
怎么说呢……
时观夏有点形容不出来。
总裁办这些人看他的眼神,这笑容,笑得时观夏心里莫名其妙的。
夏瑶也笑:“陆总在休息室等你。”
时观夏:“好的。”
更莫名其妙了。
一头雾水的时观夏在众人的注视下,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站在门外,时观夏抬手敲了敲门:“陆总。”
陆攸衡:“进来。”
时观夏闻言推门进去,第一下没推动,后面稍微用了点力才推开。
有点尴尬。
还好没人看见。
时观夏进门后,就见陆攸衡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来53楼这么多次,难得一次见陆攸衡不是在电脑面前处理工作。
时观夏的目光,落在沙发上的男人身上,对方189的身高,那双|腿占尽优势,长得很突出。
不是时观夏这一路脑补的出了大事、严肃紧绷的氛围,陆攸衡的一条大长腿随意地交叠在另一条上,背靠着柔软沙发,看起来十分悠闲。
时观夏:?
这也不像是谈公事的模样。
看着眼前这一幕,时观夏觉得今天的陆攸衡看上去,好像和之前有点不一样。
时观夏一时说不出到底哪里不一样,非要说的话……
时观夏往后推了半步,微微眯起眼睛打量陆攸衡。
非要说的话,就是眼前陆攸衡这模样,这打扮,要是换个滤镜,再加点暗红的摇曳的灯光……把这一幕放在网上,能获得几万条喊“daddy”的评论。
赏心悦目。
其实陆攸衡今天的穿着也很正常,并没有任何暗示性元素。
非要说的话,就是办公室的暖气太足。
热得陆攸衡以前扣得严丝合缝的纽扣,都解开了两粒。
不对。
时观夏仔细数了数,是三粒。
时观夏从来没见陆攸衡在公司露这么多过,目光有点不受控制,多看了一眼,两眼,三眼。
在要瞄第四眼时,一道似笑非笑的嗓音响起:
“看够了吗?”
时观夏猛然回神,对上陆攸衡看过来的视线后,脸“轰”地一下就热了。
在心里唾弃自己一句,时观夏眼睫颤了颤,干咳一声:
“不好意思陆总。”
他竟然像个痴汉一样,盯着陆攸衡走神了!
死了算了T-T。
陆攸衡像是还嫌时观夏不够尴尬,慢悠悠开口:
“离这么远,看得清吗?要不凑近点?”
面对陆攸衡的大方,时观夏:“……”
算了算了。
时观夏窘得又要找地缝了。
再陆攸衡再次开口之前,时观夏抢占先机,问陆攸衡:
“陆总,你找我什么事?”
陆攸衡看着生硬生硬转移话题的人,嘴角微微往上提了提。
时观夏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款羽绒服,配浅蓝牛仔裤,看着十分青春减龄。
在时观夏刚才进来时,陆攸衡撩起眼皮一看。
柔软猫猫爆改笨拙企鹅。
蓬松的白色羽绒服,把本就清瘦的时观夏,衬得更加单薄,尤其是刚才“企鹅”刚才用力推门进来的那一下。
小心翼翼,圆滚滚。
笨拙,但生动可爱。
陆攸衡眼底掠过一丝明晃晃的笑意,慢条斯理:
“找你来,是有事需要你帮忙。”
时观夏:“嗯?”
他能帮上什么忙?
“别急紧张,不是公事。”陆攸衡道。
私事的话,更不好随便答应,时观夏谨慎问:“什么事?”
陆攸衡却不急着说:“你站那么远做什么?”
“……”
时观夏往前走,在陆攸衡对面坐下。
瞧见他这小心翼翼地模样,陆攸衡好笑:“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时观夏:……
我们两人独处一室,不好说是谁吃谁。
在某些时刻,时观夏有点逃避心理——
他还没找时间理自己这段时间乱七八糟的心历路程。
心里清楚两者的悬殊,所以他本能有点抗拒这件事。
所以时观夏没对陆攸衡这句话发表任何意见,假装没听见这句玩笑,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陆攸衡找他来,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陆总遭遇了和他一样的烦恼——催婚。
不过陆攸衡和他的情况有点不同,陆攸衡身边,还有一个他父母很满意的张凌。
时观夏听到这里,忍不住打断:
“张小姐?她不是已经放弃了吗?”
自从他假扮了一次陆攸衡的男朋友后,张凌不是就已经知道她没机会了?
陆攸衡很淡定:“她是放弃了,但我妈没放弃。”
时观夏“啊”了一声:“那怎么办?”
陆攸衡看向他。
时观夏和陆攸衡对视,两秒之后,他像是反应过来,蹭地一下站起身,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行不行,这个忙陆总我帮不了你。”
在张凌面前假扮陆攸衡男朋友就算了,在陆攸衡的妈妈面前演戏……
不可以!
单单脑补了一下他当着陆攸衡父母的面,和陆攸衡搂搂抱抱的场景,时观夏就要呼吸不过来了,连声拒绝。
看着浑身写满“抗拒”的人,陆攸衡默了两秒,问:
“时观夏,你想到哪儿去了?”
时观夏:你说呢?
陆攸衡:“……我只是让你,和我拍张合照。”
时观夏愣了一下,然后继续摇头:“合照也不行!”
陆攸衡的父母看了合照,和看了真人有什么区别?
他可不想在I.N上演什么“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的偶像剧戏码。
听了时观夏的话,陆攸衡:“……”
陆攸衡问:“时观夏,你是不是跟于理星走太近,被他影响了?”
这脑子里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
时观夏眨眨眼:“于理星?”
这跟于理星有什么关系?
想到时观夏去平海市一趟,还特意给于理星带了特产,陆攸衡抬手揉了揉眉心:
“总之,你平时离于理星远一点,他脑子不好。”
时观夏:“?”
这是当哥哥的人能说出的话?
就在时观夏同情于理星时,陆攸衡继续道:
“合照是给张凌看的。”?
时观夏又坐了回去。
用陆攸衡的话说,就是他和陆攸衡在一起这么久,从社交软件上看不出一点互动,完全没有“恋爱中”的意思。
时间久了,难免让张凌怀疑。
换个话来说就是——
他们这对假情侣,偶尔也需要营业。
陆攸衡说完,时观夏才拍拍胸口:“吓我一跳。”
有前面的误会在前,只是拍一张合照而已,好接受多了。
时观夏问:“怎么拍?现在就拍吗?”
和时观夏相比,陆攸衡显得一点都不着急,反而问:
“吃饭了吗?”
时观夏说没有,等拍完之后,他就准备去食堂吃排骨呢。
陆攸衡意有所指:“曹伯送了餐过来。”
时观夏瞬间领悟,双眼微亮地盯着陆攸衡。
他好久没吃陆家师傅的做的菜了。
想吃!
陆攸衡补充:“还有周姨做的新品。”
时观夏:“!!!”
想吃!!!
一说到吃的,小建模师的双眼就差放光了,陆攸衡眼底笑意渐浓:
“去洗手。”
“谢谢陆总!”
洗手的时候,时观夏又唾弃了自己一遍,结果悲哀发现:
在美食面前,他的自制力,总是显得那么脆弱。
……
陆家出品的食物,对时观夏来说,找不到任何可以挑剔的点。
饭还没吃完,他就在想以后能不能借着看猫猫的理由,多去陆攸衡家蹭几顿饭了。
周姨就是掌管甜品的神!
新做出来的几款小蛋糕都好好吃。
今天的奶冻,还是米茶造型的。
栩栩如生,让人不忍心下刀叉,时观夏欣赏两秒,然后毫不犹豫戳下一块“米茶”的腿。
把晃悠悠的奶冻喂进嘴里的同一时间,时观夏听见“咔嚓”一声。
时观夏闻声偏头,正对上陆攸衡的手机镜头。
嘴里含着奶冻的时观夏:“?”
偷拍被发现的某人,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又拍了几张。
闪光灯接连闪过,时观夏:“???”
不是,你在做什么?
陆攸衡那只能让手控疯狂的手,仍然举着手机,脸上没有半分偷拍被发现尴尬慌张,嗓音十分平静:
“抱歉,忘记关闪光灯了。”
时观夏:“……”
时观夏:“…………”?
你道歉的重点,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夏:你的偷拍我的偷拍,怎么不一样?
陆总:你偷拍我?
第78章 靠近
时观夏偷拍过陆攸衡。
做贼心虚、心跳如擂鼓、生怕被陆攸衡发现那种,速战速决的偷拍。
因此陆攸衡这偷拍被发现,还理直气壮的样子……
时观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这是关不关闪光灯的问题吗?
时观夏疑惑了。这人是怎么做到连道歉,都听不出一丝歉意的?
在时观夏的困惑快要凝成实质之前,明目张胆拍他的陆攸衡淡定解释:
“只是练手。”
“练手?” 时观夏重复了一遍,脑子有点没转过来。
练什么手?
陆攸衡对着懵然的时观夏又拍了两张,然后才面不改色放下手机,嗓音平淡:
“为待会儿的合照。”
从没听过拍张合照还要练手的,但陆攸衡神色太过自然,时观夏没有怀疑,心想:
不愧是陆总。
事事追求完美,就算只是应付张凌,也能做到这个份上。
难怪事业能成功呢。
陆攸衡垂眼翻看相册,时观夏坐不住了,难得有点在意自己的形象:
“陆总,给我看看?”
陆攸衡很大方地分享自己刚才的作品。
时观夏伸脑袋过去,看完眼前一黑:“太丑了,你快删了。”
陆攸衡给他看的是刚才的抓拍,照片上,他手里还拿着银制小叉,扭头看着镜头,刚放到嘴里的奶冻还没来得及咽下,眼睛睁大,表情呆滞,整体看上去……
很丑,很蠢。
看上去智商不到及格线的样子。
时观夏瞳孔地震:太丑了!!!
陆攸衡避开时观夏伸过来的手,看向屏幕:“丑吗?”
企鹅表情呆呆的,眼睛圆圆的,不是还挺可爱的。
时观夏重重点头。
要构图没构图,要光影没光影,要层次没层次……
不管是模特还是摄影师的技术,都很丑。
可很明显,某业余摄影师很满意自己的作品,完全没有删除的意向。
丑照在前,时观夏也顾不上吃了,恶从胆边起,扑过去抢陆攸衡的手机。
陆攸衡略一挑眉,顺势抬高胳膊。
时观夏扑了个空,还差点没刹住车扑陆攸衡怀里。
时观夏仰头看着头顶的手机:“!”
陆攸衡明明没有比他高几厘米,怎么手这么长?!
这不科学。
时观夏抿了下唇,提醒陆攸衡:“陆总,这很幼稚。”
又不是小孩儿了,还玩这种你抢我躲的戏码。
陆攸衡:“这么不喜欢这张照片?”
时观夏认为不会有谁喜欢这种黑历史。
“行。”
陆攸衡收回手,把手机递给时观夏:“你自己删。”
陆攸衡连拍了好几张,每一张在时观夏看来都很丑,他全部删了。
删干净后时观夏松了一口气,放心地把手机还给陆攸衡。
不对。
忘记删回收箱了。
刚坐下的时观夏想到这里,忍不住看了陆攸衡一眼,紧张一秒,又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照片都已经删了,陆攸衡应该没那么无聊,去回收箱里恢复照片。
时观夏觉得自己有点自作多情。
陆攸衡留着他照片又没什么用。
难看不说,还占内存。
……
吃人嘴软,吃饱喝足,就该干活了。
陆攸衡低头看手机,不知道在处理工作还是做什么,时观夏坐了一会儿,主动提起了正事:
“陆总,那个合照……现在拍?”
陆攸衡的目光从手机相册中挪开,气定神闲:“可以。”
时观夏:“好。”
“好”完之后,时观夏看着陆攸衡,沉默了。
他有点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他刚才答应得爽快,可真拍的时候,他又觉得有点尴尬。
情侣合照……怎么拍?
站着还是坐着?
用什么姿势?
毫无经验的时观夏紧张之余,还有点僵硬。
和时观夏相比,陆攸衡神态就自然得很多,他像是没有察觉到时观夏的不自然,随意拍了拍身侧:
“过来。”
时观夏:“啊?”
陆攸衡:“你坐那么远怎么拍?”
“哦,对。”
时观夏恍然回神,依言走过去,在沙发另一端坐下。
大双人位的沙发,时观夏端端正正地坐在另一端,硬生生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还能再坐下一个人。
瘦点的话,两个人也不是不行。
“……”
陆攸衡睨了他一眼:“不然你坐办公室外面去?”
时观夏眨眨眼:“?”
什么意思?
陆攸衡:“我身边空气咬人我咬人?”
……
时观夏默默往陆攸衡身边挪了挪,用眼睛看他,那意思——
现在靠得够近了吗?
挑剔的陆总还是不满意,离这么远,拍出来不像情侣合照,像压根不熟。
陆攸衡评价两人之间的距离:“还不如拍错位照。”
时观夏觉得这是新思路:“可以吗?”
陆攸衡面无表情看他,那意思——
你觉得呢?
“错位照——”对上陆攸衡的视线,时观夏紧急改口:“当然不行!”
时观夏暗吸一口气,豁出去了,又往陆攸衡身边挪了一大挪。
真的很大一挪,他和陆攸衡之间的距离瞬间压缩,把他蓬松的羽绒服都压扁了那种大。
在陆攸衡眼里,就是雪白蓬松的一团猛地朝自己靠过来。
陆攸衡纠正自己的刚才的看法。
时观夏不像企鹅。
像周姨以前做过的一款白白软软、带着香气的的小面包。
伸手指戳一下还会回弹那种。
“好了。”时观夏脊背挺得笔直:“拍吧。”
陆攸衡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却迟迟没有按下拍摄键。
陆攸衡透过镜头看时观夏,出声提醒:
“时观夏,别这么僵硬。”
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目视镜头,表情严肃得像是在拍证件照的时观夏:“……”
陆攸衡:“自然一点。”
小建模师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学开班会呢。
本来稍显僵硬不自然的时观夏,被陆攸衡这么一提醒,更是忘了“自然”该怎么写。
头发丝到脚趾尖都更僵了。
时观夏看着屏幕中的两人,确实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对情侣。
他试着放松,越在意越僵硬,心跳也越来越快。
陆攸衡放下手机:“脑袋朝我这边靠过来点。”
时观夏提线木偶一般,脑袋硬邦邦地朝陆攸衡肩膀靠。
效果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李铭寒看了,估计都要对时观夏说一声:“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陆攸衡看出时观夏的生硬勉强,沉默两秒,换了个思路:
“其他情侣拍照是什么样?”
时观夏被问住了。
他这方面的经验为零,写暗恋日记也全靠编,于是他认真地想了想,最后老实回答:
“不知道。”
对于这个结果,陆攸衡并不意外,两人都没经验,好在现在网络搜索功能强大。
时观夏借着拿手机搜索的机会,把两人之间的距离稍微拉开一点。
离陆攸衡太近,容易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文字解说不够直观,时观夏直接打开某短视频APP,在里面搜索“双人拍照姿势合集”。
一旁的陆攸衡平静指正:“双人改成情侣。”
陆攸衡也要看时观夏的屏幕,因此两人离得很近,说话时呼吸就打在时观夏耳边。
温热,带着一点潮气。
时观夏觉得耳朵有些麻,忍住想躲的冲动,修改搜索关键词。
输入“情侣拍照”四个字,“情侣拍照秀恩爱姿势大全”这个词条自动跳出来。
页面跳转,第一个推荐视频两百多万赞。
时观夏点开第一个:
视频背景音响起:
“朋友们,今天教大家几个性张力拉满的情侣拍照小姿势,越往后越绝……快和你男朋友拍起来,没男朋友的也可以点赞收藏,总有一天能用到!”
图片自动跳转,前面的都还正常,无非是搂肩亲、背后抱着亲、对着男友一字马接吻之类的……
时观夏:不正常!
时观夏觉得照片上的动作,不管是那一张,他和陆攸衡都做不出来。
怎么每一张都要亲!
现在的情侣们,离开接吻就不会拍照了吗?
还有那张一字马接吻……那是人类的身体可以做出来的姿势吗?
真的不会扭到腰吗?
“这个不行。”
知道陆攸衡也接受不了这种程度,时观夏没看陆攸衡的表情,直接往下滑。
下一个视频是网上很火的情侣博主的动图——
昏暗暧|昧的光线下,其中一人被高大的男人压在墙上,一人低头一人踮脚,两人的唇|瓣快要碰到一起。
镜头捕捉的,就是那欲吻未吻那几秒。
猝不及防。
时观夏愣了一瞬,随后整个人“轰”地一下,直接烧了起来。
时观夏手忙脚乱,立马划下一条。
可大数据仿佛错误的猜测了他的喜好,接下来推荐的视频,一个比一个大胆,一个比一个欲——
有摸腹肌的,有亲喉结的,还有男友坐胳膊上的……
有的甚至已经脱离教拍照姿势这个范畴了。
纯秀恩爱。
有的动图,感觉再多拍一秒,就要不能播了。
时观夏面色还算镇定,但内心的小人在疯狂尖叫。
这互联网,是没有你们在乎的人了吗?!
这真的不是纯擦边吗?
时观夏后悔了。
他不该继续往下滑的,和这些竟然还没被扫黄打非抓走的相比,第一条竟然算得上正经。
时观夏手指僵硬,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根本不敢转头看陆攸衡的表情:
救救我。
大数据为什么会给他推这些?
陆攸衡不会觉得他平时就在看这些不正经的东西吧?
在时观夏越看越不自在,恨不得直接把手机扔出去的时候,身边一直没说话的陆攸衡,终于开口了:
“时观夏。”
时观夏立马顺势锁屏,抬头:“在。”
在的在的,陆总你也觉得这些姿势太超过了是吗?
好的好的,我这就关机!
目光从时观夏通红的耳尖挪开,陆攸衡看他,语气淡定:
“看了这么多,还没找到你喜欢的姿势吗?”
时观夏:“……”
时观夏:“???”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夏:不活了。[小丑][爆哭]
第79章 空落
网友们拍照的脑洞千奇百怪,时观夏本来就有些不忍直视,陆攸衡这话一出,他差点没变成人形蒸汽机。
陆攸衡这淡定的语气,时观夏都不确定他是不是在打趣。
时观夏不得不热着脸,认真解释:
“我是在挑合适的。”
陆攸衡眼底笑意一闪而逝,快得让时观夏以为是自己晃了眼。
陆攸衡很轻地挑了一下眉:“我以为你就喜欢这样的。”
毕竟某人,以前还给他发过擦边视频。
时观夏:“?”
我没有!
不要乱败坏我的名声!
好在陆攸衡放过了他:
“没找到合适的就算了,就正常拍一张就好。”
时观夏陡然松了口气。
手机重新对准两人,时观夏跟着镜头往陆攸衡身边靠了靠。
陆攸衡打量着屏幕中的两道人影,转头问:“我能抱你吗?”
话一出口,两人身形都是一顿。
陆攸衡转头时,时观夏刚好靠过去。
双唇擦过脸颊,说不好谁的触感更柔软。
时观夏:“!”
望着倏然瞪大眼、鸦羽似的长睫颤动的时观夏,陆攸衡默了两秒,缓缓开口:
“抱歉。”
这次真是意外。
时观夏抿紧了唇,半天才干巴巴憋出一句:“没事。”
觉得自己语气有点虚,时观夏顿了顿,又用十分直男的语气补了一句:
“意外而已,没事,大家都是男人。”
陆攸衡听完:“……”
陆攸衡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好尴尬。
时观夏现在只想赶紧拍完,然后走人,于是强装镇定点头:“可以。”
只是抱一下而已。
小场面。
“好。”
陆攸衡假装没听出时观夏语气里的紧绷。
说完后,陆攸衡的手臂抬起,虚虚地环住了时观夏的肩膀。
陆攸衡并没有完全搂实,比起抱,跟像是虚虚地搭在了上面。
手掌隔着厚实的蓬松羽绒服,可时观夏却感觉自己被困住了。
身边这人温热的气息和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已经完全笼住了他。
时观夏半边身体都麻了,控制自己不扭头看肩膀上的手。
“时观夏,看镜头。”
眼神闪烁的时观夏,下意识看向镜头。
“咔嚓。”
画面定格。
陆总偷拍不关声音,自拍也不关。
陆攸衡审视照片,最后评价:“不行,不太自然。”
时观夏也看了,照片中的自己笑得太僵硬,瞧不出半分恩爱,一眼假。
陆总做事尽善尽美,照片只能重拍,时观夏双手揉了揉自己的脸,放松脸部肌肉。
还是刚才的姿势,陆攸衡调整角度,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就在时观夏又要撑不住了时,陆攸衡用一种商量的、彬彬有礼的口吻询问他:
“时观夏,我能搂你的腰吗?”
时观夏:“……”
时观夏真的撑不住了:这是什么羞耻感拉满的问题?
要不是了解陆攸衡的为人,时观夏都要怀疑他是故意的了。
为什么要问出来!?
这个时候这么绅士有什么用?直接搂就行啊!
时观夏本来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陆攸衡这问题一出……他感觉周围的空气都黏稠了。
仿佛他们真在陆攸衡的办公室里,做了什么十分越界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时观夏从来没觉得拍一张照片这么羞耻——
代替覃聆夏去拍摄时,穿着那样的衣服,他都没这么羞耻过。
陆攸衡还在等回答,时观夏闭了闭眼,点头时颇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时观夏听见陆攸衡短促地笑了一声,紧接着,就感觉对方放在他肩膀的手,从上而下,落到他腰间。
直男间会勾肩搭背,但很少搂腰。
时观夏连和人勾肩搭背的机会都少,更别提亲密到搂腰。
照片是怎么拍完的时观夏都说不上来——
陆攸衡拍照时,他又走神了。
环在后腰的胳膊太有存在感,时观夏实在做不到忽略他。
等时观夏回过神来,陆攸衡已经松开了手。
那股带着侵略性的冷冽浅淡香气,和身边这人的气息一起撤离时,时观夏心里莫名空了一下。
“好了。”陆攸衡说。
腰间还存在不属于自己的体温,时观夏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怎么样?”
陆攸衡给他看了一眼成片:“应付张凌够了。”
时观夏松了口气,站起身:
“那陆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工作了。”
再不离开这个地方,他就要呼吸不上来了。
陆攸衡看了急着离开的人一眼,没说话,只点了一下头。
时观夏如蒙大赦,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陆攸衡注视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唇。
工作时看着挺机灵聪明的,却意外地好骗。
……
时观夏出来后,一路目不斜视,忽略周围的目光,径直走向电梯。
途中遇到刚吃完午饭的夏瑶,互相打了声招呼。
等电梯合上,目送时观夏的身影彻底消失,原本安静的总裁办,噼里啪啦全是敲键盘的声音。
没有陆攸衡的小群中,总裁办的众人讨论激烈:
【一个小时三十四分钟!】
【又是一起吃饭。】
【吃饭也花不了这么久,时观夏和陆总,两人在休息室里待了一个多小时!】
【时观夏出来的时候,耳朵通红。】
【进去这么久,两人在房间里面做什么呢?好难猜哦。】
【好难猜哦+1】
【好难猜哦+2】
【……】
【你们别这样,再这样下去,我都要忍不住磕了。】
【磕!上班磕到就是赚到!】
夏瑶看见群里刷个不停地消息,她努力维持着自己的职业素养,提醒:
【收敛点,别被发现了。】
话是这么说,但上扬的嘴角,还是泄露了她自己也磕得不行的事实——
毕竟她入职I.N几年,时观夏是第一个有这个待遇的人。
真的很难不多想。
总裁办大家讨论的当事人之一,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一小撮CP粉。
并且由“一小时三十四分钟”,脑补出了一场戏。
时观夏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下后缓了好几分钟,才感觉心跳稍稍平复了一些。
抬手摸了摸耳朵,温度依然有点高。
真是……
太没出息了。
时观夏捏来捏烫手的耳垂,想:
不就是拍个照吗?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还好没被陆攸衡看出什么来。
时观夏深吸几口气,喝了几口凉透的水让自己降温,然后打开电脑。
将心里刚才那点旖旎混乱的情绪全部抛开,时观夏刚准备用工作麻痹自己,手机屏幕亮起。
时观夏急需做点事情转移注意力,结果他拿过手机一看,消息是陆攸衡发来的。
时观夏:“……”
陆攸衡发来的是一张图片。
时观夏本来恢复得七七八八的心率,再次失序,漏了两拍。
时观夏手指动了动,点开聊天框。
陆攸衡发来的照片,正是刚才在休息室拍的那张合照。
时观夏点开大图,陆攸衡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平淡模样,而自己……
如果忽略红得显眼的耳朵之外,表情还算镇定。
没有他想像的不忍直视。
但是——
陆攸衡提醒时观夏看镜头,但照片中的陆攸衡却没有看镜头。
看镜头的只有时观夏,而陆攸衡则是微微偏头,垂眼看着怀里的时观夏。
比起平时的冷然,照片中的陆总,眼神堪称柔和。
拍照的时候,时观夏自顾不暇,完全没注意陆攸衡是什么表情,现在……
看到陆攸衡温和的目光,时观夏像是被烫了一下移开目光,又有点不敢相信挪回来。
这是陆攸衡看人时,能有的眼神?
时观夏从来没在陆攸衡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眼神。
时观夏有些词穷。
硬要形容的话……时观夏感觉自己“伪暗恋”人设又要上线了。
好在他及时想起,他们拍的是情侣合照。
情侣是假的,但陆攸衡装成真的。
不然张凌也不会相信。
陆攸衡对着假男友,眼神以假乱真,那以后真的谈恋爱了……
只会更温和深情。
想到这里,时观夏冷静下来。
看着照片,他手指悬在删除键上空,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能按下去。
时观夏默默地将照片保存了下来,挪到专门存放陆攸衡照片、仅自己可见的那个相册。
和“心上人”的第一次合照,是很值得放在暗恋日记里,大夸特夸的。
可时观夏现在没心情。
连点开小程序的想法都没有。
忽然感觉好难代入进去。
以前没接触过陆攸衡,他还能自嗨脑补,自欺欺人地催眠自己。
随着接触增加,时观夏愈发意识到,陆攸衡和他的差距,陆攸衡不可能会做那些事,不可能喜欢他,就……
很难说服自己再写那些东西。
时观夏看着虚拟恋爱APP上,可可爱爱的Q版陆攸衡,想直接卸载,又舍不得。
最后,盯着小陆攸衡看了好久,时观夏只是戳了戳对方圆滚滚的脸蛋。
算了。
他和大陆攸衡的事,跟小陆攸衡有什么关系呢?
***
一觉醒来,冬日难得的大晴天。
时观夏背着包出门,里面装着他网购的玩具。
今天周六,是他和陆攸衡约好,去鹿澜半岛看米茶和奶糖的日子。
拒绝了陆攸衡让司机来接他的好意,时观夏选择自己坐地铁。
南枫市地铁早高峰,不分工作日还是休息日,时观夏找了个角落站着。
手机震动不停,全是赵淮发来的控诉。
赵淮今日调休,难得的晴天,就约时观夏去郊外爬山,时观夏今天当然去不了,拒绝之后,赵淮不干了。
赵淮:【兄弟,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难约了。】
【工作日就算了,你今天又不上班。】
【你别是被哪个小妖精勾走了吧?】
越想越觉得可能,赵淮怀疑:【时观夏,你不会谈恋爱了吧?】
时观夏:【?】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夏:被两个小妖精勾走了。
米茶、奶糖:喵喵~
第80章 溺爱
不止一个小妖精。
米茶和奶糖加起来,两个。
在拥挤的地铁上,对于赵淮毫无由头的控诉,时观夏澄清:【没谈。】
赵淮:【嘿嘿嘿。】
时观夏还以为赵淮不信,刚想再说些什么,赵淮又发了一个龇着大牙笑的表情包,然后说:
【你没谈,但我谈了。】
时观夏:【?】
赵淮:【害羞.jpg】
【才谈,上周六才确认的关系,一直没找到机会跟你说。】
赵淮是想今天当面,跟时观夏分享这个好消息,顺便介绍两人认识。
结果时观夏没空。
赵淮的女朋友是他的同事,只是两人不是一个部门。
时观夏意外:【怎么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提起这个,赵淮这个肌肉猛|男还怪害羞:
【没确定的事,我就没跟你说。】
时观夏觉得有点突然:
【你整天骂完领导骂同事,结果和同事在一起了?】
赵淮:
【/(/ /?/ω/?/ /)/】
猛|男突然脸红,时观夏表示十分招架不住。
但这转折实在太突然了——
在时观夏的印象里,赵淮提起公司,十句里有八句都是在吐槽。
骂完这个骂那个,真正的上班像上坟。
赵淮的消息回得很快,辩解:
【那不一样,我骂的是我们部门那些,光喘气不干活还甩锅的同事,和我宝宝她们部门又没关系。】
看见没“宝宝”两个字,时观夏:……
时观夏想笑,赵淮还在继续解释:
【其实我俩之前没也没什么交集,只是今年开始,我们两个部门接触就频繁起来,。她做事特别认真负责,脑子转得又快……】
直男真的陷入爱河之后,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我宝宝超棒”的自豪。
时观夏为赵淮高兴,又觉得牙酸:
【行了行了,知道你超爱了。】
赵淮:【嘿嘿嘿。】
【一开始我没想那么多,只是后面一起加班多了,就偶尔一起吃个晚饭。】
你来我往,聊着聊着就发现两人特别投缘。
两人就这样心照不宣地过一段时间,上周六,赵淮终于鼓起勇气告白了。
时观夏:【直接告白?】
没有追求的环节吗?
赵淮:【没有诶。】
告白的时候赵淮不知道买什么,就让鲜花店给自己弄了一个鲜花礼盒,里面放了两只口红,一对金耳环,一个条金手链。
很俗,但也很有诚意。
简单分享完自己的恋爱过程,赵淮总结:
【小夏夏,我现在理解你了。】
时观夏:【?】
赵淮:【和我家宝宝在一起后,想到能见到她,确实上班都更有动力了。】
上班也有机会见到……
这大概就是办公室恋情最大的优点。
时观夏:……
我是搞假的,但你来真的。
赵淮正处在热恋期,一提到这个话题,就有点刹不住车。
他打字速度飞快,跟时观夏分享办公室恋情的快乐:
【每天都能见面,中午可以一起吃饭,下班还能一起散步看电影,在一起的时间大大增加。】
【工作上遇到什么烦心事,也能找到人吐槽,她还能精准get到我的点,我认识的人她基本都认识,可以和我一起骂!】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一起工作,对彼此的同事社交圈了如指掌。
大大减少了被挖墙角的可能性!
赵淮:【甜甜的恋爱,终于轮到老子了!】
最后,赵淮总结:
【真的就很快乐,和搞个假的人设来催眠自己的感觉不一样,我都建议你也去谈一段了。】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可以去除班味!
时观夏:【……】
他和谁谈?
脑海里某个身影,不合时宜地一闪而过,时观夏精神一振,又赶紧晃开。
上班看一张脸就算了,下班还看同一张脸……
时间久了,真的不会腻吗?
赵淮表示根本不会腻,不过他很讲义气:
【你要是不想和同事谈,我给你介绍一个?】
不是同一个公司的也没事。
时观夏想也不想就拒绝:【谢谢,不用了。】
时观夏对自己目前的状态很满意,也还没做好谈恋爱的准备。
接手“幻海”之后,他肉眼可见的忙碌起来,谈恋爱后,哪有时间陪对方。
赵淮认真:【所以,办公室恋爱很适合你!】
时观夏也很认真:【你现在这样子,好像被我妈附身了。】
赵淮:【……】
滚呐!
***
时观夏有一段时间没来鹿澜半岛,小区内盛放的花都换了一批。
陆家别墅的蔷薇花墙,没了夏日的盛景,枝蔓上零星缀了几朵花苞。
时观夏已经不会再迷路,准时摁响门铃。
“来啦。”
有人应声,门打开后,果然是曹伯那熟悉的和蔼的笑脸:
“小时来了,快进来。”
时观夏笑着打招呼:“曹伯,好久不见。”
曹伯乐呵呵的:“好久不见,少爷说你今天要来玩,我们大家都很开心。”
时观夏弯腰换鞋:“周姨也开心吗?”
“开心。”曹伯笑容不减:
“她说要让你尝尝她的新品。”
时观夏想说自己已经在陆攸衡那里尝过了,张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哒哒”声。
时观夏和曹伯一起扭头,就见一一白一花两道身影,在二楼狂奔,然后如同闪电般窜到楼下。
能在陆家跑酷的,不用想也知道是米茶和奶糖。
两只猫耳尖,显然是在楼上听到动静冲下来的。
好久没见着两只猫猫,没想到米茶和奶糖还记得他。
竟然从楼上飞奔下来迎接他。
时观夏心里一软,放下包:“米茶,奶糖,看我给你们带什么好玩——?”
时观夏话还没说完,因为在他靠经的时候,奶糖侧身对着他弓起背,然后:
“哈——”
手臂都张开,准备去抱猫的时观夏,被奶糖满是威胁的哈气声给定下了原地。
米茶在炸毛的媳妇身边喵喵叫,也没直接靠近。
曹伯解释:“小时你太久没来,气息它们有点不认识了。”
时观夏闻言,配合地停下脚步。
他没有继续靠近,蹲下身放柔了声音:
“米茶,奶糖是我呀。”
米茶:“喵嗷~”
时观夏也说猫猫语:“喵,喵喵~”
是我呀。
奶糖小巧的鼻子微微抽动,似乎在空气中捕捉熟悉的气味,弓起的背缓缓放下。
“喵嗷~,喵喵——”
潦草张飞率先认出时观夏的味道,身体松弛下来,原本威胁的哈气声也变成了细声细气的夹子。
奶糖先冲到时观夏身边,米茶紧随其后。
两猫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喵喵咪|咪地凑到时观夏腿边,用脑袋和身体不停地蹭时观夏裤腿。
被两只猫缠着,时观夏寸步难行。
心也化了,对着两只猫摸完脑袋挠下巴。
奶糖躺倒在地,露出柔软的肚皮:“喵~”
时观夏轻轻揉它肚皮,学它:“喵~”
米茶争宠:“喵~”
时观夏一视同仁:“喵~”
曹伯笑着摇头离开,时观夏一时半会儿走不了,干脆就地拿出玩具逗猫。
一人两猫,喵来呜去地用猫猫语交流,玩得不亦乐乎。
“咔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时观夏忽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他撸猫的动作一顿,下意识抬头。
二楼的楼梯转角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道人影——
陆攸衡不知道站在那里看了多久。
只是看就算了,他手里还拿着相机。
刚才的“咔嚓”声,就是相机发出来了。
时观夏:“……”
这人偷拍不但不背人,还升级了设备。
时观夏站起身:“陆总。”
陆攸衡神色沉静,望着楼下的一人两猫,“嗯”了一声。
想到自己刚才喵喵咪|咪逗猫的傻样子,可能全被陆攸衡看到了,时观夏有点不好意思,不抱希望地问:
“陆总你来多久了?”
将他的不自在尽收眼底,陆攸衡缓步从下楼,答非所问:
“你倒是招人喜欢。”
也不知是在说猫,还是在说人。
曹伯泡了茶端上来,听见陆攸衡这话,脸上笑纹更深。
陆攸衡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低头看了眼在自己腿边撒娇的猫,时观夏弯腰,抱着两只猫跟过去。
米茶和奶糖被养得毛光水滑,分量不轻,时观夏一手一只猫,就这么一点路,都觉得手臂发沉。
时观夏感受了一下,小声问陆攸衡:“它们是不是有点重了?”
尤其是奶糖。
都快成猫车了。
刚才从楼上冲下来时,他还以为看见一颗球。
陆攸衡明显和时观夏又不同的看法:“它们只是毛长。”
时观夏:“……”
听了陆攸衡这话,时观夏突然想起在网上看的那句话:
爱能让疯狂长出血肉,溺爱只会长出板油。
陆攸衡看着在地毯上翻滚的奶糖,随口问:“怎么过来的?”
时观夏答:“坐地铁。”
陆攸衡:“怎么不让司机去接你。”
时观夏觉得陆攸衡这话说得好没道理——
陆攸衡的司机,又不是他的司机。
时观夏道:“不用这么麻烦。”
陆攸衡闻言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时观夏喝了一口茶,把背包里剩下的玩具全部拿出来。
陆攸衡在一旁看了,语气听不出情绪:“你太溺爱他们了。”
给这俩带这么多玩具。
时观夏晃玩具的手一顿,抬头,不可置信地看陆攸衡。
他听到了什么?
对上时观夏的视线,陆攸衡略一挑眉:“这么看我做什么。”
时观夏喃喃开口:“……我在怀疑我幻听。”
这世上,最溺爱米茶和奶糖的人,不就是你本人吗?
竟然还说别人溺爱。
陆攸衡:“……”
就在时观夏震惊不动的时候,玩兴奋的奶糖跳到时观夏身上,敏捷地爬到他肩上,然后——
开始舔。
奶糖那细小倒刺的粉色舌头,不停地舔时观夏的脸和露在外面的脖子。
湿漉漉又粗糙的舌头,舔得时观夏有些痒,他一边躲一边笑着阻止:
“痒……奶糖,别闹。”
作者有话要说:
奶糖:我舔我舔我舔舔舔!
陆总:[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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