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想, 你他妈混蛋!”
贺司渺揪住乔想的衬衫领,恶狠狠地把他提起来,把他推倒在地上, 雨点一般密集的拳头往乔想脸上招呼。
乔想怔愣了一会, 而后坦然受之。
沈青青在他们打起来的时候静静地起身,穿着单薄的裙子往门外走去。
雨夜雷鸣电闪,在地上挨揍的乔想只看到她细瘦白嫩的小腿,和精致无比的脚踝。
“哈……”
他扭头, 笑自己, 也笑贺司渺。
“你笑什么?”贺司渺精神本就不好, 再加上刚才的刺激, 现在整个人呈现一种扭曲的疯狂。
他的头发很长了, 遮住了眼睛, 头发没有遮住的地方,凹陷的脸颊崎岖而狰狞。
“你笑什么啊!”赤红的眸子, 满含压抑痛苦, “我连碰都不敢碰的人,你凭什么这么对她?你凭什么!”
凭什么?
他需要思考这个问题吗?想碰就碰了。
虽然是这样想的,但乔想还没蠢到说出来。
乔想的恶劣和自傲是他自己无法察觉的, 他看着痛苦不堪的贺司渺, 心脏某处也像是被敲了一下, 但他浑然不在意。
等贺司渺打累了, 身体支撑不住地倒在地上。
那么大的人了, 一边急促地喘气, 一边痛苦而绝望的流泪。
“哥。”
乔想坐起来,还来不及擦擦自己嘴边的血渍,就先帮贺司渺擦了眼泪, 然后又把脱力的贺司渺抱回床上。
他坐在床边,看着贺司渺崩溃的样子默默反思。
我确实过分了,但他准备再过分一点。
他想说:哥哥你再不配合治疗,再不好起来的话,我就把沈青青抢走。
然而他还没说出口,就看到贺司渺在床上开始抽搐。
他急了,手忙脚乱地打电话给医生,又安抚贺司渺:“哥,我去把她找回来陪你。”
这栋房子是林清雾的,沈青青很熟悉,她出了那个房间后,来到林清雾生前的卧室。
这是一个干净、明亮的房间,灯光是暖色的,床上也铺着明黄色的床单配套,书桌上课本摆的整整齐齐,还有一台很陈旧的、他生前码字用的电脑。
沈青青推开门,房间里的灯把她的影子铺在地上,狼狈而突兀。
她淋了雨,浑身湿哒哒的走进去,小心翼翼地避开屋内的陈设,去卫生间洗澡。
只是才放完洗澡水,她就听到房门被粗暴地弄开,一位不速之客闯了进来。
“沈青青,我哥需要你。”
水滴滴答答,雨倾泼如泄,又吵闹又安静,沈青青丢下浴袍,关上浴缸的水走了出去。
“走吧。”她很平静。
乔想疑惑,沈青青会这么好说话?
但来不及多想,他一把抓住沈青青的手,把她带了出去。
他们没关门,林清雾暖色调的房间在人都走了以后,一束枯萎的玫瑰被风从柜子上吹落,漂亮的花瓶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这一切无人可知。
……
唐薇死了。
沈青青变得好说话了许多,鹿城的天也变了,和风细雨暖阳温柔,入目皆是黛青山色,古城在灯火和晨雾下美得如梦似幻。
碧空如洗如涟,空气中的负离子让人心旷神怡。
沈青青和贺司渺一起学起了音乐,从零开始。
没有老师教,他们就会一些简单的音符,沈青青买了一把吉他天天扰民,贺司渺抬进来一架钢琴每天都在上面睡觉。
乔想是不理解的,这两个人每次都是乱弹一通最后还哈哈大笑。
都说有点艺术细胞的人都是怪诞难懂,但他们的天分也不在音乐上啊。
乔想不明白,但不妨碍他觉得这样挺好的。
那两个人看电影,买两杯奶茶两桶爆米花,看喜剧就是一个抱着一桶爆米花歪在两边龇着大牙笑,看到催泪的就是贺司渺窝在沈青青怀里哭。
哭得特惨了,挺丢人的。
乔想也挺忙的,不经常过来,乔氏掌舵人这个位置不太好坐稳,每天都感觉心力交瘁,这个位置带来了足够的勾心斗角,昔日对他称赞有加的长辈,几乎每个都凶相毕露,笑眯眯地准备把他分而食之。
一个人,当他手里握着足够多的利益时,路过的狗都想过来分一杯羹,所幸,他才是最大的豺狼,足够冷酷足够狠辣,就连唐家,原本是要借唐薇的事情大做文章,也被他的铁血手段压得不敢冒头。
乔想是一头披着西装的野兽。
频繁的会议,大大小小的会面,他永远是一丝不苟地穿好定制西装,坐在平层会议室听报表,永远一针见血地指出下属的问题,永远理智地掌舵乔氏,还有余力蚕食消化其他势力。
沈青青和贺司渺是他偶尔的浮生半日闲。
他只是偶尔拜访一下,推开那栋房子的门,短暂的地欣赏一下沈青青和贺司渺两个的笑容在看到他时候像暂停一样消失掉,那简直有趣极了,尤其是沈青青,故做无视和冷漠,其实在看不到的地方咬得牙都碎了,恨不得他死似的。
他不在意,真的不在意。
他想着,被沈青青恨着也挺爽的。
六月像烟火一样短暂,沈青青在月底收到了自己的高考成绩。
她像开宝箱一样登录自己的准考证号,忐忑地输入密码,最后看到成绩时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675。
不是特别好的成绩,在一班这个高手云集的地方并不突出,听说状元考了七百多,十几家媒体去采访,同学们惊叹着,只有梁凉私底下给沈青青发消息。
“如果林清雾还在就好了…”
如果他还在…
他会写完那本书的。
他不会让乔想进他的房子,他会照顾好他的玫瑰,他会告诉每一个人,生命是拿来热爱的。
他们会走出鹿城,一起讨论要上什么大学,会纠结这个星期奶茶是不是喝多了,那家饭店为什么生意好,会纠结……
会纠结高考完该不该告白。
“青青,”贺司渺的手摊开,掌心是一滴泪。
她坐在电脑面前哭,他伸手就接住了她的眼泪。
他叫了一声,不理解她突然的情绪,他把她抱在怀里,僵硬地安慰。
“不开心的事情,不要想了好不好?”
就像他,他从来不会想,他马上就要死了。
他马上就要死了。
沈亦琳给的药物这辈子都没法摆脱,就算是配合医生积极治疗,也只是多活一年半载。
这一年半载……仅一年半载。
贺司渺抬起的手缓缓地轻轻地拍着沈青青的背,张口欲言,欲言又止。
如此反复反复.
这一刻,戒不掉的毒.品的瘾.君子隐忍又克制,他也哭了。
哭吧,没什么的。
于是他也不安慰了,任由无声的泪从凹陷的眼眶中流下。
哭完了,他看到沈青青的成绩,然后又笑了。
“恭喜啊…”他语调极慢,一点都不像以前风风火火的急性子,“青青啊,你真棒。”
“想过要上什么样的大学了吗?”
“想过了,我想学A大的金融专业。”
“青青很有想法,后天就要填志愿了吧,除了这个,还有其他的吗?”
“其他的?我翻翻志愿书吧。”
“青青想好了,可以告诉我吗?”
沈青青说可以。
他又问:“那大学青青想做什么?”
“大学?好好学习吧,总不能像在国外那样天天出去混了,我要好好学习,争取像林……争取每年都拿奖学金。”在国外学舞时,沈青青的文化课一塌糊涂,出去玩还老被老师抓包打电话告诉沈亦琳,沈亦琳每次都劈头盖脸冷嘲热讽地骂她,那时候沈青青就发誓,一定要好好学习让他们都没话说。
“好好学习么?”
贺司渺几乎能想象,她会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认真地听课,游走在图书馆和教室之间,她会认识很多的朋友,会有很多很多的人喜欢她。
但那时候一定没有他了。
他又问她如果大学毕业了想做什么?学金融的话他可以提供一些支持,他没读过大学,但之前当运动员在国外训练时还顺便在一所不错的大学挂了名字,如果不是这些意外的话,他的人生应该就是在他喜欢的领域拿完奖后退役,会在大学选择一门父母喜欢的专业进修,学成后回到鹿城在家里的安排下走父亲的路。
想得有点远了……他云淡风轻地问沈青青之后的规划,然后认真记下。
虽然不能真正看到那一天,但好在这些他都可以从她的话中想象出来她之后的人生。
没什么好遗憾的,她好好的就够了。
贺司渺没有告诉沈青青,他私底下打点好了关系,如果沈青青还要跳舞的话他可以让她没有后顾之忧,但沈青青没有这个想法,他又觉得学金融还是不错的,他可以先以沈青青的名义开家公司,让乔想帮忙看着,等沈青青毕业了就可以交给她了,规模不要太大,太大了管理起来会累,也不能太小,她会觉得没有挑战性……
填完了志愿后,贺司渺想去看海。
鹿城是没有海的,但鹿城离海不远,贺司渺却没有选择去最近的海,他们出了国。
乔想在知道后大发雷霆,不是因为别的,贺司渺的身体是其次,乔想也想要哥哥在最后的时间能够做想做的事,能够快乐,他生气那两个人远走高飞而他鞭长莫及。
就像他和他们无关一样。
贺司渺和沈青青回到了维也纳,这是他们相遇的地方。
他们在最大的歌剧院里看了一场演出,贺司渺一直嫌弃那个女主角跳得不好。
“太僵硬了,要是你来,我一定鼓掌。”
他利用贺家的人脉把沈亦琳害怕的某些人处理了,沈青青如果回去跳舞,只需要付出汗水,再不用担心其他,他小心翼翼地表达了这个讯息,一边表达着我想看你回到舞台上,一边又观察沈青青的情绪,发现她真的没这个想法了又不自在地咳几声。
没事,你怎样都好。
他们去了海边,晒着太阳躺在沙滩上,潮水涨上来冲到小腿处,弄湿裤子和裙子。
海上白色水鸟盘旋,沙滩上人来人往,有青春洋溢的外国帅哥过来搭讪沈青青。
“嘿,小姐,我能请你跳支舞吗?”
沈青青看了贺司渺一眼,这个行将朽木的男人笑了笑,他说:“沈青青,你是自由的。”
你永远自由。
沈青青拒绝了那个外国男生。
她起身,回头注视着贺司渺,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
“渺渺,你现在真会哄人。”她背着光发丝飞扬,红色裙摆上的玫瑰花刺绣轻盈地飘动。
她说:“那我也哄哄你吧。”
她抱了一块冲浪板朝大海走去,潮水上涨把她带往海里,她踩着冲浪板,很轻易就掌握了平衡,然后随着浪潮起伏开始跳舞。
岸边有人惊呼,一边冲浪一边跳舞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但没有人思考这个问题,因为他们亲眼见到了。
见到了不可思议的美丽,见到了原来大海的潮水浪花可以被人当作飘扬的裙摆,裙摆上有人跳舞,灵动的身影就像要唤醒大海的灵魂。
太漂亮了,太震撼了,上空飞翔的白色海鸟也像是被吸引了一样,成群结对在她头上盘旋着兴奋叫唤。
周围的人也在叫喊,普通人都是轻易地就被征服,兴奋和激动之下,是狂热和尖叫。
“啊!!!”
贺司渺笑了,那张瘦到脱相的脸上浮现出几分朝气,这一刻,他相信死而无憾这个词。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沈青青大学要开学了,他们准备回国。
回到鹿城的那天,沈青青从出租车上下来,然后便在林清雾的房子的大门口,看到了坐在台阶上的乔想。
这时候,明明是白天,但沈青青却马上回到林清雾死亡的那天。
是日已落,寒风起,是血色的记忆,是林清雾临死前的那种冰冷的体温。
她的笑渐渐隐没,冷凝的脸上晦暗不明。
“哥。”乔想抬起头来,他身后有很多保镖,每一个都很高大,都带着黑色西装和墨镜,沈青青还看到了他们别在腰间的手.枪。
地上湿漉漉的,像是被彻底清扫过什么。
沈青青沉默,贺司渺也沉默,只有乔想一脸疲惫道:“哥,以后不要乱跑了。”
为了拉乔想下台,无论是成为废子的贺司渺,还是关在疗养院的乔母,都是可以威胁乔想的筹码。
他很累。
呵,沈青青准备让他更累。
从国外回来后,沈青青就不再排斥乔想了。
他上门时,她会邀请他上餐桌吃饭,在桌上装作不经意间踢到他的小腿,会在点外卖时多点一杯奶茶,一改往日颓废的模样,在有乔想在场时妆容精致的出现。
“乔先生,你愿不愿意送我去学校?”
她叫他乔先生的模样真是扭捏极了,贺司渺还在一旁,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乔想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沈青青,觉得他们三个真是奇怪。
呵…
乔想没有想过拒绝,既然贺司渺没说什么,他就有理由肆无忌惮,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沈青青选的大学在京城,乔想花了两天时间,送她去学校,并且拿着贺司渺准备的攻略,让下属去帮沈青青买生活用品,还请了沈青青的三个室友吃饭。
吃饭时室友问他们是不是兄妹什么的,沈青青刚要摇头,乔想就呵呵笑道:“要是我妹,我才不会有这闲心。”
于是大家都心照不宣。
大学是一个小型社会,但沈青青如鱼得水,她性格既不迎合也不算高冷,再加上她漂亮成绩好,有个性却不奇葩,男朋友帅气多金大方,没多久,她就被奉为金融系的女神,每天偶遇她的男生数不胜数。
贺司渺是在第二年的冬天去世的,他交代乔想,等他死了化成灰,才可以告诉沈青青。
乔想照办了。
沈青青许久以后才知道这个消息,她跑回鹿城和乔想大吵一架。
“为什么不告诉我?”
死亡没有告别,变成了一个从别人口中知道的讯息,故人已成灰。
并不突然,并不悲伤,有些许愤怒,回忆都是萧索的。
他发给她的最后一条信息是:青青,你的生日快到了,提前祝你开心。
嗯,他就是这样祝她开心的。
沈青青把一切都发泄在乔想头上,她怪他不告诉她,或许她怪的不只是这个。
“为什么就是不能告诉我?”
“我们相爱过你嫉妒是不是?”
她大吵大闹,什么解释都不听。光明正大地折磨乔想,摔碎他的文件,泼他咖啡,让他在葬礼上众多亲朋和下属的面前下不来台,乔想从没公布过他们的关系,但他们早就人尽皆知,甚至乔想最近才从疗养院出来的妈妈也有所耳闻,人人说乔总交了个不得了的女朋友。
然而这只是个开始。
大吵大闹后,她只管阴阳怪气,只管冷战,作天作地,一点一点地试探乔想的底线。
“为什么不陪我?那个会议就那么重要?”
“她好看还是我好看?”
“陪我去提辆车……什么,这个系列已经有了就不可以再有吗?你到底要不要陪我?”
她在他亲她的时候送他一个巴掌,在他将要发怒时更加理直气壮地咒骂:“你属狗的啊,你不会轻点?”
“粗鲁?你不就是喜欢粗鲁吗?”
她变得拜金庸俗,贪婪小气,尖酸刻薄斤斤计较,从贺司渺走后,她就一直如此。
乔想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就这样了。
又是一个署假,沈青青回了鹿城,她大三了,要准备实习,她直接要求乔想安排她进乔氏,还要做总公司的部门经理,哦,还有她的几个‘闺蜜’,要一起进来。
乔想没答应。
乔氏从几年前就是跨国大集团,管理层不是有资历有手段的元老就是有学识见地的简历上已经小有成就的海归精英,沈青青的学校不错,但进来当个实习生就是顶天了。
部门经理?她真是想得出来。
他又跟她商量,说贺司渺之前给她创办的公司现在前景还不错,要不要去那边玩,沈青青当然不会答应。
她又开始闹了。
一路杀上乔想的办公室,乔氏的人都怕了她了,众人纷纷避让,总裁办的秘书尤甚。
“乔想!”
乔想就坐在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冷眼看着艳光四射的精致大美人推门进来,摔他的办公电脑,撕他的文件,就连他喝水的杯子也被沈青青啪啪啪地砸碎摔在他面前。
“你刚才为什么看那个秘书?她屁股.翘?不对,就算是她屁股.翘你为什么要看?”
总裁办公室门外没有一个人影,但外面工作的员工全都竖着耳朵,今天穿包臀裙的女秘书更是一脸便秘的表情。
乔想扶额,他一边冷脸看她作,一边又在看到她的高跟鞋快要踩上碎玻璃时提醒:“小心点,注意脚下。”
沈青青:“……”
妈的她是来发疯的,这还怎么搞?
她一脸晦气,“乔想,你是不是根本就不爱我?我不过就是想当个部门经理吗?你一句话的事你都不肯做,要是渺渺在,他才不会这样对我!”
以前只要是她提贺司渺,他就会沉默片刻,然后再离谱的要求他都会答应沈青青,然而今天沈青青失算了。
“青青,别闹了好不好?”
“我也会累。”
沈青青更晦气了:妈的闹了这么久你才累,搞得她作得很失败似的。
“我不管,我就要我就要!”
“沈青青,适可而止。”
“你凶我?你是不是厌了倦了?乔想你真不是个人,老娘最美的青春都给了你,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沈青青说话,每一句都不是乔想爱听的,她就像是知道乔想喜欢什么,然后她就反其道而行,逮着他的底线反复踩。
“你就仗着我喜欢你,”乔想也恼了,很多没必要说的话做的事沈青青非要说,乔想不信沈青青不懂,她就是太懂了,持靓行凶玩得明明白白。
仗着他的势反过来使劲欺负他,这是什么道理?
“不要闹了好不好?”他又开始哄了。
如果还要以后,现在就不能干蠢事,她不想要他们的以后吗?
但他就是不明白,他越哄,沈青青就越闹。
“你为什么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肯为我办到,要是渺渺在…晤…”
乔想恶狠狠地亲了上去,多年上位者不动声色的涵养总是轻易在沈青青面前破功。
沈青青踢他,他费力按住,闹得他头痛心烦了,他就咬得很用力。
直到她被亲乖。
“青青,现在你还不合适这个,我们先订婚好吗?和我订婚之后,你会拥有一些股份,等股份切割完全,可以再名正言顺的进来……”
“那要多久嘛?”她小声哼唧。
“等你毕业。”
“那我不要,我就要现在进来,你不给就分手!”
“沈青青!”忍不住又大声了,乔想咬牙切齿道:“你真以为我非你不可吗?”
“那就分手啊!”她吼出来,然后眼泪也落了下来。
无理取闹的沈青青让乔想头疼陌生,但是她的眼泪又让他无比熟悉。
让他兴奋的,怜爱的,心动的,眼泪。
他忍不住过去,抱了抱她,然后妥协。
“好了,给你就是了。”
……
一开始,乔氏集团知道的是乔总有一个很能作的女朋友,后来,乔氏集团默认乔总的女朋友就是一个眼皮子浅、愚蠢又庸俗、贪婪拜金只有一张脸能看的作精。
“吃相真难看,迟早会被乔总甩掉的。”
“太蠢了,现在进乔氏能做什么?难道真的会有人因为她空降就信服?还不如现在抓住乔总,早点进门才是王道,乔总能让她空降,也能一脚踢走她,她到底知不知道?”
“听说和乔总订婚就有股份……”
就连乔想那个父亲,也专门来看过沈青青,然后当着沈青青的面对乔想丢下一句:“这种货色,玩玩就可以了,你现在还年轻,不懂,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级,你就知道了,女人嘛就那回事,尤其是这种廉价品……”
嗯,廉价品。
沈青青没反驳,倒是乔想额头青筋暴起,忍无可忍道:“乔正选,别拿你那一套来教育我,你自己有多恶心自己没点数?”他瞥了一眼在沙发上晃着腿的沈青青,半响才感觉到自己的怒火消了些。
“出去。”对这个父亲,乔想很难有好脸色,况且乔想这辈子的耐心就给过哥哥贺司渺和沈青青。
“乔想你……”
“我说滚出去,乔正选。”在股东大会上都不敢直视儿子的怂包,在端起父亲架子没几分钟就灰溜溜滚蛋的人,是林清雾一切不幸的开始。
沈青青曾经开玩笑般问过乔想,为什么一定要那样对林清雾?
乔想想了半天才说:乔家在老爷子还在的时候,乔正选为了和他这个儿子争权,闹着要把私生子接回去,但私生子没接回来,接回了私生子的妈,私生子的妈特能闹腾,和乔正选一起把乔想的母亲气得住进精神疗养院。
那时候乔想年轻气盛,眼里当然揉不得沙子。
原来是这样,原来只是这样。
乔想对林清雾这号人物早就没了多少印象,在他的世界里,这么弄过的人太多了,他手上本来就不干净,也就是这几年收敛了,因为沈青青不喜欢。
沈青青无话可说。
那种没人理解的悲哀涌上来,化成尖刺钻进她的心脏里,很疼很疼。
沈亦琳,林清雾…他不觉得是债吗?
他还能理所应当地遗忘,他怎么能理所应当的淡忘?
林清雾的坟头长满了青草,沈亦琳的骨灰还躺在林清雾的房子里,这个人知道林清雾和她的交集,知道她的母亲是沈亦琳。
他就这么,无所谓地和她谈将来哈哈哈。
哈哈哈,将来,以后,吗?
希望他不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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