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狗占人床, 池霄今晚只能睡沙发。
但他并不死心,洗完之后,穿着松垮的浴袍敲卧室门。
“干嘛?”
苓端礼趴在床上看漫画, 听到声音, 赶紧把书塞到了枕头低下。
“有吹风机吗?”
“卫生间里有。”
“我没找到。”
“应该在洗手台上面的柜子里,你好好找找。”
“找过了, 真的没有。”
怎么可能, 苓端礼明明放在柜子里了。
“那我来找吧。”
他穿好衣服下床, 一打开门,迎面撞进一具温热的胸膛, 湿热的蒸汽混合着淡淡的木质香冲进鼻腔。
苓端礼瞪圆眼睛, 踉跄着后退半步。
池霄的领口一直开到小腹, 很明显, 面前的敌人正在对他使用美人计, 可偏偏他就吃这套。
喉咙不由自主滚了一下, 池霄勾着嘴角, 趁胜走进卧室。
“我没允许你进来。”
苓端礼嘴上拒绝,目光却顺着胸口的水珠一路滑到腰腹凸起的青筋。
他警告自己,不能再往下看了,但有些时候, 人的好奇心就像喷嚏一样怎么也忍不住,苓端礼一个啊切,目光滑进衣服深处,在看到惊人的尺寸后,双目睁大猛地抬起了脑袋。
“请你出——嗙——”
关门声打断了他的声音,池霄反手落锁,动作一气呵成。
“在看什么。”
面前的人径直朝他走来。
苓端礼本能地后退, 但每后退一步,池霄便往前一步,呼吸在空气里打架,紧张到难以思考,直到后背撞上硬墙,才想起呼吸。
“这是我家,我想看什么就看什么,你赶紧出去。”
他浑身上下嘴最硬,池霄以前看不惯,现在喜欢得很。
“我腰带松了,帮我系好,我就出去。”
无耻!放荡!臭不要脸!真不明白现在的男人又露胸肌又露腹肌,男德在哪里?尊严在哪里?地址……阿不……底线在哪里!
苓端礼绝不妥协!……?不是,等等,你抓我手干嘛呀,我没有说过要帮你。
池霄看着面前红到滴血的脸,忍着笑意,把他的手放到自己腰上。
人一旦错过了最佳的拒绝时机,就很难再有开口的机会。
苓端礼茫然无措地看着手机腰带,刚要拒绝,却撞进侵略性极强的眼神里,他紧张得别过脸,长且直的睫毛垂下,在眼底投下慌乱的阴影。
“我帮了苓总那么多次,苓总也该帮帮我吧。”
不是,到底要他帮什么啊,苓端礼怀疑他在开车,但没有证据。
池霄握住他的手,粗糙的指腹摩擦掌心,引导他靠近。
苓端礼紧张到了极点,手离池霄只有毫米远,指尖碰到了异常的温度。
“不行,这不合适。”
身前的男人突然停下,下一秒苓端礼听到了他的声音。
“只是系腰带,苓总以为我想干嘛。”
池霄弯下腰,去找他藏起来的眼睛。
苓端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摆脱他的手掌,抓紧腰带用力打了一个死结,然后猛地推开池霄。
“滚出去。”
池霄没说话,笑着往后退,目光还盯着那白玉无瑕的手。
“流氓,登徒子。”苓端礼气得牙痒,把手藏到身后,“快滚出去。”
“我要是不走呢。”
苓端礼也不惯着他,开始寻找防身武器,然后抱起床上正酣睡的圆子,抱起他发动攻击。
“出去出去出去。”
圆子懵懵睁开眼睛,配合主人叫了两声,然后脑袋一歪又睡了过去。
啧,真是不中用。
“行了,我马上就出去。”池霄拎起圆子,俯身靠近,鼻尖擦过苓端礼耳边的发丝,“晚安,早点休息。”
只是这样吗,苓端礼没有躲,似乎是在等下文,但池霄说完后,便起身离开了房间。
卧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一时间竟有些不习惯。
苓端礼坐在床上,摸着自己通红的脸,心脏砰砰跳动。
总感觉少了什么。
门外。
池霄把圆子丢回窝里,径直走到卫生间。
他一开始只是想和苓端礼说一声“晚安”,但看到他纯情又害羞的样子,忍不住想逗弄。
毕竟现实里机会太少,他上次欺负人还是在梦里。
说到梦……自从辞职之后,池霄就没有再梦到过苓端礼,以及与他相关的事。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怎么到他这里就不适用。
从卫生间出来,时间也不早了,池霄关灯躺倒沙发上,刚要睡,就收到薛景发来的实机PV成片和剧情预告PV。
《浩瀚山河》最初是以端游上架,在事发前的半年,池霄及其团队才开始桌手研发手游版本。
所以此次的实机PV呈现手机端操作和玩法内容,在保持与端游一致性的基础上,为玩家提供了按键自定义功能,以适应不同操作习惯。
自去年新海报发布以来,游戏已进入宣传预热阶段,实机PV计划于元宵节发布,随后开放测试服,优先邀请核心玩家及游戏博主参与体验,再通过收集到的反馈进行新一轮优化,同时,围绕游戏核心卖点展开推广。
这一阶段预计持续三至六个月,若市场反响积极,剧情预告PV大概会在端午节左右发布,一周后正式公测。
实机PV池霄已经看过很多遍,没有要调整的地方,预告PV还是初版,很多细节尚未完善,整体表现较为粗糙。
预告主要铺垫“廊桥回梦”副本剧情,故事中的神山以岭南断头山为原形,其山顶被某种怪力削平,形成一座深不见底的死湖。
正如玩家推理的那样,廊桥副本与某个志怪传说紧密相连,但武侠网游不会设置妖怪BOSS,后续剧情以解密为核心,分为现实和过去两条主线,前者探究自我内心,后者追溯死湖成因,两条线索交织推进,揭示真相全貌。
池霄看完PV之后,记下几个修改点,等明天再细看一遍。
夜深,雨还在下。
苓端礼翻来覆去睡不着,烦躁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现在和池霄的关系。
朋友?
对方都已经登堂入室,强吻自己了,怎么可能做得了朋友?
恋人?
可恋人应该相互喜欢,苓端礼没有喜欢过人,不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但如果问他,池霄身上有没有什么他喜欢的地方?
那也有。
身材好、声音好听、力气大会干活、工作负责,长得……还算过得去。
可这些优点,小鱼老师也有,所以才让他一次又一次陷入自我怀疑。
毕竟他一开始招人,就是拿池霄当代餐来着。
啊啊啊啊啊——果然找代餐会有报应,现在屁股都要保不住了。
苓端礼欲哭无泪,趴在床上痛锤枕头。
锤着锤着,他摸到藏在枕头下面的写真,把它拿了出来。
这还是去年买的那本,自从小鱼老师退圈后,就成了他最后的宝物。
苓端礼翻了几十遍,页脚都起皱了,但自从被池霄强吻之后,每次翻开写真都有种背德感,导致他已经一个月没看过了。
就好像寡妇在河边看其他男人洗澡,虽然丈夫不在,但悄默偷看总归不道德,万一被发现可就糟了……
等等,他又不是寡妇,在意这个干嘛!
苓端礼真服自己了。
他看着手里的杂志,尝试了好久还是没有打开,最后叹了口气,放进了抽屉。
色字头上一把刀,万一看的时候,池霄突然闯进来怎么办。
还是不看为妙。
苓端礼躺回床上,枕着手望向天花板发呆,心里还在纠结那个问题。
他是不是还在拿池霄当代餐。
是。
不是。
是。
不是。
是。
不是。
……
第72章 第 72 章 第三场梦
72、
苍山映雪、明烛天南。
大雪风飞的日子, 寨子里有新娘出嫁。
一顶黑色花轿趁着夜色被抬进深山。
依山而建的古楼披着大雪,与山林枯木融为一体,遥遥望去, 仿佛一座吃人冰窟。
轿子里的新娘冻醒了, 端端睁开眼,裹了裹身上的衣服, 朝外头问了一声:“还有多久到啊。”
领头的轿夫回道:“还有半个时辰, 这山路不好走啊。”
是啊, 山路不好走,可今天是他和远哥的吉日, 必须赶在天黑之前到山上。
端端百无聊赖, 偷偷掀起帘子往外头看。
雪刚停不久, 山上还没结冰, 去贡楼的路也没多远了, 应该不会出事。
他所在的百鸟寨位于归夕山深处的密林, 寨子里的人世世代代肩负着守护大山的职责。
寨子共分为五个氏族, 端端所在的苓氏负责守林护水,而萧远所在的萧氏一族主祭祀掌灵蕴,是离神明最近的人,常年生活在贡楼里。
他和萧远是青梅竹马, 也是村子里唯一一对同性姻缘,这有悖伦理,奈何两人八字天作之合,族长将两人分开,但此后再没能找到更好的姻缘,无奈同意了这门亲事。
为了瞒过神明耳目,端端不能乘坐红娇, 只能在大雪封山的时节,坐黑轿上山。
这半年来,萧远一直待在贡楼里,没有下过山,端端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山里又起了阵风,夹杂着细微的冰晶吹到脸上,端端关起窗子,缩回轿子里。
……
“小少爷前面就要到了。”
“好。”
端端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远哥,赶紧拿起银色响铃,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好,等待他的丈夫接他出去。
轿子落地,漆黑的绫罗帷幕在白风中猎猎作响,盖过了外头说话的声音。
端端低着头,透过缝隙往外看,一双黑色的靴子正朝他走过来。
心里既紧张又期待,帷幕被掀起的那一刻,他终于忍不住抬起了头,可当他看清眼前的人时,那声“远哥”却卡在了嗓子里。
迎接他的人并不是萧远。
“你是谁?”
端端躲开他伸来的手,警惕地看着他。
“我叫萧池,是萧远的弟弟。”
男人带着一张黑色的半面具,遮住了眼睛和额头,露出高挺的鼻子和下颌,面具上面用朱砂写满了经文,十分怪异。
抛去面具,男人的下半张脸确实和萧远很像,但他嘴角的笑透着邪气,两人的气质大相径庭,而且端端从没听说萧远还有弟弟。
“我从小身体虚弱,一直住在贡楼里,没去过村子,你不认识我也很正常。”
他从腰里拿出一张骨牌,这是寨子里每个人都有的身份象征,端端看到上面的名字,暂且相信他的身份。
“那远哥呢,他怎么不来接我?”
“哥哥生病了,不方便过来。”
“这样啊。”
端端眼眸低垂,看上去有些失落。
萧池似乎很不喜欢他现在的样子,眼底戾气翻涌,却在端端抬头时,压了下下去,露出温和的笑容。
“那我们先走吧。”端端想尽早见到远哥。
他将手放到萧池手中,宽厚的手掌上有几道伤疤,最长的一道从神门穴划出了手掌,像是用某种利器割开的。
“这伤是怎么回事?”
细润的指腹抚过粗糙的疤痕,萧池喉咙发涩,贪恋得说不出话。
端端以为是自己的举动越界,急忙将手收了回来,却在离开的一瞬,被对方紧紧抓住。
“是救人留下的。”
“救人?”
“对,一个……很好的玩伴。”
那应该是表亲吧,端端猜想。
“那你有救回他吗?”
“救回了。”
萧远说话时,目光紧紧盯着他,弄得端端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还不出来,是不是新娘害羞了?”
门外的长辈见两人呆在轿子里不出来,开始催促。
“我们先出去吧。”端端起身往外走。
“等一下。”萧池看向他的鞋子,“你的脚不能碰地。”
大婚之日,新娘的鞋子不能碰地,应当由丈夫抱着新娘上楼,但现在远哥病重,只能由弟弟代劳。
“好吧。”
规矩不能破,端端同意了。
萧池俯下身,坚实的手臂靠向端端的腿弯,端端没被人抱过,不自觉地往后一躲。
“要不还是背吧。”
他毕竟是个男人,被人抱在怀里总感觉怪怪的。
“好。”
萧池侧身蹲下,将右手递给他:“我扶你上来。”
“嗯,谢谢了。”
端端握住他的右手,双腿跨上他的腰,萧池另一只手从身后抓住他的腿根往上一拖,将人背起来。
两人从轿子里下来,刺骨的寒风钻进衣领,端端忍不住收紧手臂,将脸埋在萧池的狐裘里,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
最近天寒,他的父母身体不好,没来送亲,周围聚集着萧氏的族人,萧父萧母站在最前头,笑容和蔼地看着他。
端端一时间有些诧异。
半年多前,在他和远哥的关系被族中人知晓后,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了幽怨,恨不得让他们永不相见,更别提对他笑了。
“该上楼了。”
萧池的声音幽幽响起。
“不用和族亲们问安吗?”
萧氏一族戒律严苛,各种规矩禁忌背上三天三夜都背不完,端端嫁来之前只背了一半,册子还在轿子里放着。
“不用,大哥身体受损,一切从简,过些日子就到冬日祭了,族里会忙起来,你尽量不要出门,好好待在房间里。”
萧池越过父母,将一切安排好,而周围族人对这一切并无异议,笑着目送两人上楼。
不知为何,端端总觉得有些奇怪。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人群,他们除了身体和脑袋在动,嘴角、眼睛和其他五官没有任何变化,就如同皮影戏里的纸人……
想到此,一股寒意漫上心头,端端摇摇脑袋,将那些吓人的想法忘掉。
“怎么了,是不是山里太冷,还不太适应这里的环境?”弟弟放慢脚步,关切地问。
“没有,就是……”
端端和他并不熟悉,没有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他抬头看向高耸的贡楼,深黑的木头交错堆叠,沿着山壁升入天空,望不见天光。
“……这楼好高啊,要不还是让我下来走吧。”
“不用,你很轻。”
说话间,他伸手握住端端滑落的脚踝,放回腰上,让他稳稳趴在自己背上。
端端感觉他贴心过了头,而且自己虽然是男嫂子,也不能直接上手抓脚踝吧。
“松一松。”
“什么?”
“我的脚,你快松开。”端端晃了晃小腿,裤子垂落,露出一截细软的皮肤。
萧池像是没听见他的话,温热的手掌覆住他的脚踝,语气如同恋人般自然:“怎么不穿长靴。”
“今年雪下得太早,阿妈没来得及猎鹿,只能拿去年的鹿皮给我做鞋子。”
闻言,萧池垂眼沉思,似是知道这场大雪的成因。
他不动声色说:“房间里备了靴子和冬衣,记得换上。”
“好。”
端端心里一暖,他以为嫁来之后会不受待见,没想到还为自己备了东西。
他趴在萧池的肩上笑着问:“是远哥为我准备的吗?”
温热的气息扑进耳畔,萧池愣了一秒,厚重的靴底落在台阶上,陈旧的木头发出一声喑哑的叹息。
叹息散落在风里,没有被人听到。
“是的。”
端端更高兴了,迫不及待想要见到远哥。
越靠近山顶,气温越低,口中呼出的热气化成一缕白烟,转眼消散,空气也变得稀薄起来。
端端天生畏寒,手脚都快冻僵了,恨不得将这个身体缩进萧池的狐裘里。
“到了。”
萧池停下脚步,面前的屋子房门紧闭,老旧的门板上贴着两个黑色的“喜喜”字,周围用来装饰的绸花、灯笼也都是黑色,没有半点喜庆的氛围。
“我们进去吧。”
端端想让他放自己下来,但萧池直接推开了房门。
一股浓重的熏香扑面而来,极为呛人。
端端忍不住咳嗽,到底是什么样的病,才会用这么浓烈的香。
萧池将门关上。
屋外寒风肆虐,屋内一片漆黑,静得落针可闻。
进屋之时,萧池说了两句话,但屋子里的却没有任何回应。
端端心中忐忑,急切地唤了一声远哥。
紧接着,屏风后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端端吓了一跳,赶忙从弟弟背上下来,三步变两步冲到哥哥床前。
可那道黑色的床帘仿佛被下了某种结界,任凭他怎么拉扯,都无法见到心心念念的人。
“我来吧。”
萧池端着一炷香,悄无声息站到他身后。
香火点燃的刹那,寒气消散,这时,端端才发现空气中飘散着诡异的灰雾。
“这是……瘴气……”端端十分诧异,“可这不是无声湖——”
萧池伸出手指,示意他噤声。
现在不是讨论这些事的时候,端端抿住唇,不再出声。
萧池掀开帘子,浓重的瘴气仿佛一张撕不开的大网翻涌着包裹住里头的人。
他将香炉放在床头,青白色的烟与瘴气追逐、碰撞、交缠,一方无法吞没另外一方,彼此纠缠,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端端透过灰白的烟雾,稍微看清了远哥的脸。
严谨地说,是上半张脸。
床上的男人双目紧闭,面色苍白毫无血色,下半张脸被一张面具覆盖。
这与萧池的面具是同一张,只不过被一分为二,分别戴在两个人的脸上。
“为什么?”端端不解。
“因为我与他的命连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求求你了]看比赛来晚了
ps:最后一场梦啦,有一点前世今生的感觉。
第73章 第 73 章 黄粱梦
73、
“你怎么知道我想问这个?”
萧池嘴角上扬:“因为嫂嫂什么事都写在脸上。”
端端听到这话很不高兴, 这位弟弟的态度过于轻浮了。
他转身坐到床边,又喊了一声“萧远”。
萧远双眼紧闭毫无反应,如果不是之前听到咳嗽声, 恐怕真会以为这是一具尸体。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萧远所中瘴气区别于山林沼泽中动物、植物腐败产生的毒气, 而是一种可以摧残精神、污染灵魂的腐朽之气。
贡楼所在的奇灵山后头,有一座断头山, 山上有座湖名为无声湖, 相传乃是神坠之地, 无尽哀怨盘踞于此,渗入水土, 滋生出终年不绝的瘴气, 有去无回。
萧家人得神明庇佑, 短时间内浸染瘴气可用符水化解, 但时间一长, 瘴气渗入四肢百骸, 就算大罗金仙也回天乏术。
远哥生性谨慎, 怎么会身中瘴气。
“哥哥困乏,到外头说吧。”
萧池放下帘子,加了一道符咒,将屋子里的瘴气全部收进帘子后头。
从外面看, 这张架子床就像一个巨大的监牢,将瘴气和病人关在一起。
这不是正常的驱瘴方式。
两人出来之后,到隔壁书房说话。
门刚关上,端端便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萧池承认这确实不是在驱瘴。
“瘴气融入了骨血,哪怕扒皮换骨也不可能洗净,现在唯一的法子就是保住他的性命,能拖一日是一日, 说不定哪天瘴气就自己散了。”
这话的意思等同于回天乏术,面前这人却说得无比轻巧,仿佛萧远于他而言只是个陌生人。
实在太冷血了。
除非他是在故意吓自己。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对不对。”
萧池看着他紧张得样子,嘴角露出讽刺的笑容:“长老们确实想到了一个法子,但看起来并没有奏效。”
“什么法子?”
他故意卖关子,伸向端端发汗的脸。
“你做什么!”
萧池面不改色地说:“你的头发散了。”
上楼时风太大,发冠被吹歪了,几缕头发散落下来,是有些狼狈,但这不关萧池的事。
端端自行整理头发,让他继续往下说。
萧池告诉他,“瘴气无方可驱,长老们深知无力回天,便想起与他八字相合的你,想借冲喜来除瘴。”
他嘴角的笑容狰狞且残忍,字字诛心。
端端不敢置信,仿佛坠入冰窟一般,冻彻心骨。
“不会的,我父亲说,是远哥说动了族人,才肯把我……”
“愚蠢。”萧池讥讽道,“你从到尾连他的面都没见着,就信了他们的话是真的,活该被骗进来。”
“你!”
端端像是被打了一巴掌,头脑一阵嗡鸣,但他对萧远的心不假,被骗了又如何?
“就算他们把实话告诉我,我也一样会答应,只要远哥需要我,我就陪在他身边,哪怕他撑不下去了,我也留在这里——”
话没说完,萧池怒火中烧,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按在身后的柱子上。
“你了解他吗,他那些阴暗的心思你知道吗,你觉得他对你温柔,对你好,但那不过是他的伪装罢了,你真当他萧远是什么好人吗!”
端端被他逼得喘不过气,他眼中有几秒的茫然,但很快恢复了清明。
“我或许不了解他的全部,但我相信我感受到的一切,他对我的心意不假,我同样如此。”
闻言,萧池不可置信地冷笑了起来:
“嫂嫂,你可真是我的好嫂嫂,我哥要是知道你对他如此情深意重,就算是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恐怕也要拼着最后一口气,跟你好好亲热一番——”
“污言秽语!”
对方狎昵的语气已经越过了底线,端端无法容忍。
“那又如何。”萧池话锋一转,语气残酷,“我看你还没有明白眼前的情况。”
“我哥重病,我便是萧氏一族的当家人,你进了这道门,合该以我为天,我让你见谁你才能见谁,许你想谁你才能想谁,否则我明天就能让你守寡。”
“你敢!”
“你觉得我敢不敢。”
端端看不见他的眼睛,但哪怕隔着面具,也能感受到后面那股肆意滔天的怒火。
他偏执得令人害怕,端端不敢拿远哥的命开玩笑。
“好,我听你的。”
他声音颤抖,听着都让人心疼,但萧池一想到他是在为另一个人向自己服软,便控制不住怒火中烧。
“你呆在这里,哪儿也不准去,听到没有。”
萧氏人擅长弓箭攀岩,臂力惊人,稍微用劲,端端连气都喘不上来,他眨了眨眼用眼神朝他示弱。
眼下不能和他对着干。
萧池放开他,丢下两个纸人在门口看守他,随后离开书房。
端端捂着喉咙,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从好梦到噩梦原来只需要一眨眼的功夫。
而他又能怎么办呢。
纸人落地后变成了两只狗,一黑一白守在门前。
书房里除了书架和床榻,还有一面紧闭的窗户。
上面蒙着黑色纱布,锁扣生锈,很长时间没有打开过。
端端吹开灰尘,从书架上拿了一只细毛笔,花了好些功夫才撬开锁口。
不等他打开窗户,一阵肆虐的狂风直接将窗户掀开,涌来的冰雪刺痛了端端的眼睛,他连连后退,扶着书架勉强稳住身体。
待这阵风过去,他睁开干涩的眼睛往外看,入目是一片雪白,他身处在贡楼的最高处,被茫茫大雪裹挟其中,看不见其他的颜色。
这怎么可能逃得掉。
而且就算要逃,他也要带着远哥一起逃离这里,万没有独活的道理。
端端费力地关上窗户,点燃油灯,想在书房里寻找线索。
他记得与远哥分别是在去年六月末,从那时到现在,寨子有两个特殊节日。
纪念亡灵的七月半和祭祀神明的冬至日。
前者是寨子的传统节日,后者是为了安抚沉眠的神明,而形成的一种特殊祭祀仪式,萧氏族人需携带贡品前往无声湖,平息怨气,防止山中瘴气向外蔓延。
这么多年来,瘴气确实有消退的痕迹,从山脚退至山腰,但湖中瘴气依旧致命。
远哥沾染上的肯定是湖中瘴气,可百年间祭祀从没出现过问题,他又是族中嫡子,长老不可能让他冒险进湖,怎么会染上瘴气?
除非有人暗害。
端端想到那位心怀不轨的弟弟。
远哥从未和他提及自己有弟弟,也没有听族中其他人提起过。
端端怀疑这个人是否真的存在,可他确实与远哥相像,族人也认可他,他的身份应该不会有错,那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被隐藏了二十年,实在可疑。
端端想从书架上找找线索,但大部分都是典籍和经书,很多他也看过。
诶,这是什么?
端端走着走着,不小心踢到一本书,应该是不小心掉下来。
他捡起书:“《断山奇境》,这不是奇谈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书的页边微微卷翘,还做了些许批注,显然是被仔细研读过。
原来远哥还会看这种书,他似乎有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断山奇境》是一位偶然来到断山的道士所写。
相传在灵炁消失后,世间再无飞升之望,但有几处仙山还保有灵炁,这位道士下山游历,便是为了找到仙山,将灵脉记录下来。
归夕山脉曾是修炼之地,按理来说应当残存灵炁,可他在进山后,却感知不到一点痕迹。
于是他深入山脉,找寻缘由,在走访断头山时,发现山头萦绕着瘴气。
他从村民口中了解到“神坠之地”的传说,但瘴气因怨而生,神明陨落后,灵炁消散于天地之间,滋养万物,不应该滋生怨气。
因此断头山并非神坠之地,而是大妖长眠之所,祂所留下的怨毒深入土壤,需要长年累月吸收生灵之气,才可净化。
道士不忍心山中百姓受苦,于是进入断头山铲除祸根,却误入了一场黄粱梦。
梦里他得道成仙,受同门敬佩,受世人敬仰,一时间风量无限。
可有些愿望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实现,他虽沉迷其中,却也知一切不过是泡影。
当他斩断梦境回到现实,发现自己竟然站在道观前。
曾经到他膝头的小师弟如今已有道侣,而师傅早已是在十年前登真,他明明只离开了两年,却在梦中整整度过了二十年。
何其怪谲!
道士心有不甘,想再去一趟断头山,收了那妖物……
而这之后的内容却被撕去了。
端端翻遍书架,找不到剩下的书页,大概是被人藏起来。
可这不过是一本杂谈,内容根本无法考证,谁会在意结局如何。
除非……
端端思忖片刻,还是将书放回原位。
这些无根无据的东西不能相信,当务之急是找到远哥受害的真相和医治办法。
至于无声湖地下是鬼是妖,都与他无关。
端端翻阅另一侧书架,上面的书籍都与祭祀祭文有关。
祭文……
那张面具上刻着的不会是祭文吧。
端端仔细翻阅古籍,找到了类似的文字,是寨子百年前所用的繁体字,只流传下来一部分,拼凑不出完整内容。
祭文用于追思哀悼,雕刻在墓碑或一些特殊的陪葬法器上,这张面具难不成是某位先辈的法器。
他又想到肖池说过,他与萧远的命依靠面具相连。
是不是意味着他在用自己的生命维持萧远的存活。
既然如此,又为何对自己说出那些恶毒话。
刀子嘴豆腐心?端端觉得不像,萧池的言语中对萧远没有丝毫在乎。
那只剩一种可能,是萧氏长老为了让远哥活着,利用法器强硬将两人的命格绑定在一起。
这就可以解释他为何会对自己态度恶劣。
今天夜已深,端端有些困乏,剩下的事需要从长计议。
第74章 第 74 章 危机感
74、
“几点了。”
苓端礼一觉睡醒从房间出来, 看见池霄在打扫卫生。
池霄看了一眼时钟:“快十点半了。”
“这么晚。”苓端礼不敢置信,他感觉自己没睡多久。
池霄把角落拖干净,倒掉脏水, 把吸尘器放回厨房, 摘下身上的围裙。
“饭做好了,你记得吃。”
“你去哪儿?”
“回家。”池霄醒了之后, 给池月打了电话, 今天家里只有她和父母, 没有其他亲戚。
苓端礼还没清醒:“哪个家。”
“你说呢?”池霄走到他面前,给他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不是你让我回去和解吗?”
是这事儿啊。
苓端礼很欣慰, 池霄不仅把他的话听进去, 而且执行力超强。
“那你早去早回。”
池霄挑眉:“回哪儿。”
“当然是回——”苓端礼突然清醒过来, 推了他一下, “当然是回你自己家, 我可没空招待你。”
池霄顺势抓住他的手腕, 将人往怀里拉:“我不用你招待,等我回来就行。”
“不行。”
苓端礼怕他又一言不合亲上来,矮身从他怀里退出来。
“我今天也要回家一趟,你等不到了。”
“那什么时候能等到?”
苓端礼走进卫生间, 关门前的最后一秒,抬着下巴睨了他一眼:“看我心情。”
还是一如既往的傲娇。
池霄穿上外套,下楼打车去梧桐巷。
池月今早刚醒,就收到她哥的消息,来不及多想,赶紧拉着他爸妈出门逛超市,买了好多东西回来。
池母难得见他这么积极, 问她是不是有朋友要来。
池月点头:“差不多吧。”
“什么叫差不多呀,是你同事吗?”
池月现在不想告诉他们,撅着嘴不说话。
池父见她扭扭捏捏,神情一下严肃起来:“不会是男朋友吧?”
“不是,哪有这么快呀。”池月急忙否认,“ 哎呀您就别问了,等会儿就知道了。”
“那你把房间收拾收拾,我跟你妈去做饭。”
“好嘞。”
厨房门关上后,池月赶紧给他哥打电话,问他到哪里了?
“刚从苓总家出来。”
“那好像有点远哦……不对……”池月惊得张大嘴巴,“我的天呐,你这速度也太快了,都登堂入室了!?”
“又没睡一起,有什么好惊讶的。”
“睡一起,呵呵,你还想和苓总睡一起。”
他哥配得上好的,但配不上最好的,池月觉得他多少有点不配。
“你追人家是一回事,人家愿不愿意是另一回事,我警告你可别乱来啊。”
“给我递消息的人是你,出卖上司的人是你,你不觉得现在说这话太晚了吗?”
池月全否认:“那是你威胁我的。”
“你问问苓端礼信不信?”
“你什么意思?”池月蹙眉,“你不会把我给卖了吧。”
池霄没说话。
“我去,哪有你这样出卖老妹的,太不是人了吧。”池月真的生气了。
“下午带你去买衣服。”
“你少来这套。”
“多贵的都行。”
“真的假的,你最近挣钱了是吧。”
“还行。”
“那你直接给我转点吧,我要买万代正版。”
“没问题。”
钱一秒到账,池月收到好处,语气立马不一样了:“那你赶快回来哦,家里饭菜快都好了哦。”
“马上到。”
十二点,公寓外头传来敲门声。
池父把汤碗放下,擦了擦手去开门。
“我来我来我来。”
池月抢在他前头按住门把手。
“您要不先回去坐着。”她一脸讪笑。
池父看她这表情,准没好事:“来都来了,有什么可藏的,我跟你妈又不会吃了他,赶紧开门。”
“那你得先答应我件事。”
“什么事,别让客人等急了。”
“我开了门之后,你一定要冷静,绝对不可以动用任何暴力手段。”
池父瞥了她一眼:“你爸我是文明人,今天大过年的,我动什么手啊,忒不吉利了。”
“那我开门了。”
“快点的。”
池月打开门,外面带着帽子的男人缓缓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门里的老头:“中午好。”
池父以为自己看错了,眯着眼睛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圈,确定这真是他儿子。
“你!你!”他伸手指着池霄,“你个臭小子好好好什么好,你还知道回来,我我我……”
池父向四周寻找武器,刚要抄起拖把,就被池月抢先夺走。
“你你你你要干嘛,你可是答应好我不动用武力解决问题的,不许反悔。”
池父看着面前一条战线的兄妹俩,气得吹胡子瞪眼,愣是憋不出一个字。
“谁来了,怎么还不进来。”
池母把碗摆好,见人还不进来,走到门口问了一声,瞅见父子女三足鼎立的尴尬局面。
“小池回来了呀。”她有些惊讶,紧接着把池父拉到身后,让儿子进来。
“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怪不得你妹今天拉着我买鱼,你爸还拦着说吃不掉,还好最后给买了。”
池母一顿絮叨,拉着儿子到客厅吃饭,一点不顾及旁人。
“爸,你就别气了,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咱们坐下好好吃顿饭吧。”池月怕他高血压犯了,帮他顺气。
池父捂着心口仰着头大口喘息,差点没背过去。
“他那是好好回来吃饭的样子吗,连声爸都不叫,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他叫不叫你都是他爸,多大点事儿啊,咱别放心上了啊。”池月扶着他回客厅,“有什么事儿吃完饭说。”
闺女是好闺女,儿子怎么看都不顺眼。
池父跟池霄对角线坐着,一言不发,听着他跟他妈聊天。
“你也好长时间没回来了,最近过得怎么样啊。”池母给他夹菜,“在外面有没有受欺负啊。”
池父自己给自己倒酒:“他那体格能受什么欺负,瞎操心。”
池霄当没听见:“最近挺好的,一切顺利。”
“那就好。”池母感觉池霄这几年变了很多,连脾气也柔和了不少,想来应该是身边有伴了。
“在外头谈对象了吗?”
池父不屑:“谁能看上这臭小子。”
“快了。”池霄笑容灿烂,整个人跟开了花一样,“等稳定下来,就带他回来见您。”
“不急不急,你们踏踏实实谈,等定下了再告诉我们也不迟。”
母子俩边吃边聊,气氛一片和谐。
池父听到臭小子有对象,瞬间酒也不想喝了,亮起嗓子问:“哪家姑娘,怎么会看上你?”
“男的。”
“男的?”池父见怪不见,一脸嫌弃地说,“男的更不可能看上你。”
池霄放下筷子,核善地看着他老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啪——”
池父一拍筷子,站起来就要揍他,这时,池霄突然开口补了一句:“池月见过。”
池父歘地坐了回去,看向池月:“你见过他对象。”
池月点头,怎么突然把锅甩给她了。
“做什么的,人怎么样啊。”
“人挺好的,长得也很漂亮。”
“家里呢,姊妹几个呀。”
“家里也挺不错的,好像还有个弟弟。”
池父不信:“这么好的萝卜能给你哥挑走,莫不是有隐疾。”
这池月上哪知道去……
“哎呦行了,你别问了,他们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你跟着掺和个什么劲。”
“什么掺和不掺和,我这叫把关。”
“现在需要你把关吗,吃你的饭。”池母回头看向儿子,“我们也吃,不理你爸啊。”
这顿饭谈不上其乐融融,但也算相敬如宾。
池霄过来不是吵架的,他记着苓端礼的话,吃完饭后,勉为其难和他爸好好聊了一次。
池父这两年退居二线,节奏慢了下来,很多事情也都想明白了,池霄的性格确实不适合官场,进体制也不一定是好事。
但他当了那么多年领导,面子有时候比命还重要,开不了这个口。
池霄主动跟他和解,他也顺着台阶下来,他想干嘛就随他去了,他管了这么多年,也烦了。
聊完之后时间还早。
池霄答应给池月买礼物,骑车带她去了趟新街口。
池月也不跟他客气,直奔最贵的商场。
商场里人潮拥挤,正中央的空地上摆放着一座巨大的萌蛇雕塑,粉蓝色的鳞片,圆乎乎的大眼睛,非常可爱,是最近非常热门的打卡点。
池月拍了张照片,然后拉着他哥逛街,买了不少东西。
“哥,你不买衣服吗?”
池霄穿衣服不讲究,街边几十块的也一样穿。
“也是,你这身材穿什么都没差。”池月回头看向他老哥,“那你要不要给苓总送——”
“送什么?”
池月没说话,拉着她往右边走了两步,揉了揉眼睛说:“你看那人是不是苓总。”
池霄顺着她的方向看去,他个子高,越过人群,一眼锁定了苓端礼。
还有他身旁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
“那人我没见过耶。”
“不是公司里的?”
“不是。”池月确定。
黑衣男个子也很高,五官硬朗,小麦肤色,戴着一副难看的眼镜,走的是和苓端礼一样的商务精英风。
两人虽然没有手拉手,但肩膀靠得很紧,苓端礼还和他说说笑笑,态度比对萧程昊还好,关系着实不简单。
池霄感受到了危机,眼神冷了下来。
“哥,你可千万别冲动,有事咱好好说。”
池月这一天实在太累了,不仅要拉老的,还得劝小的,关键还都不听他的。
池霄把袋子扔给她:“你到餐厅等我。”
“不行,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
池霄带上墨镜,径直朝苓端礼过去。
第75章 第 75 章 掀老底
75、
“这个颜色怎么样?”
苓端礼给苓端行选了一条黄棕拼色围巾, 让他别整天穿黑色。
“可是哥的衣服也都是黑色。”
“那是在家里,我在外面不那么穿。”
“真的吗?”
苓端行看着他身上的黑色风衣表示疑惑。
苓端礼拢了拢衣服:“那是因为你没去过我公寓,过两天带你去玩, 我还养了条狗, 正好帮我训训。”
苓端行在国外闲着无聊,考了训犬师资格证, 圆子最近有些护食, 正好派上用场。
“乐意至极。”
苓端礼继续挑衣服, 突然电话响了,他看到来电的名字, 让苓端行在店里等他, 自己出去接电话。
商场里人流密集, 电话接通后一片杂音, 听不清声音。
苓端礼怕他有急事, 逆着人流找到最近的安全通道, 刚一进去, 就被等待多时的猎人抓到身前。
“那个男人是谁。”
池霄捏着他的下巴,危险的语气逼近,眼神在昏暗的环境下亮得吓人,像要将猎物拆入腹中。
但这种招数用多了就不新鲜了, 苓端礼打开他的手,学着他的动作,捏住他的下巴,挑衅道:
“你猜。”
他像只恃宠而骄的猫,伸出爪子往人心尖上挠,挠得人一点脾气没有。
暧昧的气息在闭塞的空间中流淌,没过外界的喧嚣, 池霄自然不会浪费这个机会,俯身慢慢靠近他。
苓端礼没有躲闪,却在触碰到的前一秒,用手指抵住了他的嘴唇。
“外面不行。”
池霄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极力的忍耐着什么。
训狗成功,苓端礼得意地勾起嘴角,但没高兴多久,耳朵就被对方一口咬住。
“你偷袭。”
池霄没说话,咬完之后,在脖颈留下一串细密的吻,手也伸进了风衣。
很明显,这只大狗的社会化程度并不达标,因此也不会遵守规矩。
“不行,快放开,外面还有人等我。”
“谁?”
“我弟。”
“哥。”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苓端礼顿感大事不妙,抬头越过池霄的肩膀往外看,苓端行站在安全通道门口,也朝他们看到了过来。
兄弟俩的视线撞在一起,其中一方尴尬得说不出话。
池霄缓缓从他身上退出去,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和他差不多体型的男人。
这能是苓端礼的弟弟?
苓端行在国外待久了,对同性行为见怪不怪,但由于被压制的一方是他的哥哥,平静的瞳孔里还是泛起了一丝波澜。
苓端礼赶紧把人推开,快步走到弟弟身边:“你怎么找到这里了?”
“哥的电话很要紧,必然要找一个离得近且安静的空间,这里是最适合的地方。”苓端行觉得这不难推理。
苓端礼无话可说:“那你先出去等我一会儿,我有些事还要……处理。”
“和他有关吧。”苓端行看着走来的男人,脱口而出,“他是哥的男朋友吗。”
池霄拦过他的肩膀,意思不言而喻,但还是很期待苓端礼的回答。
苓端礼叹了声气,小幅度点了点头:“你别告诉爸妈。”
“还在磨合期吗?”
“差不多吧……”
“好。”苓端行尊重哥哥的意见,“那我需要回家吗,他看起来并不是很想和我相处。”
“哪有。”苓端礼回头瞪了池霄一眼,让他端正态度。
池霄感觉这小舅子也是个直爽人,什么话都往外说,不仅长得跟苓端礼不一样,性格也大相径庭。
“怎么会呢,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正好我妹也在。”
苓端行反正也没什么事,答应了。
“先出去吧,这里怪闷的。”
三人从楼道里出来,嘈杂声如潮水般涌入耳畔,气氛一下热闹起来。
苓端礼走在中间,从后面看像一个“凹”字。
他问池霄:“池月和你一起来的……那你回家了吗?”
“中午在家吃的,你说呢。”池霄低头碰了碰他的鼻子,“答应你的事我肯定做到。”
苓端礼闻见他身上清冽的薄荷味,脸颊有些微微发烫:“知道了,大庭广众别靠这么近。”
苓端行很有当电灯泡的觉悟,自觉将视线挪开,转向另一侧嘈杂的人群,给他们留出亲密空间。
事实上,他在学校里也经常充当这一角色,尤其两个人还不太熟、需要第三个人的出现来缓解尴尬的时候,基本上都会找他。
苓端行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大抵是因为他为人友善吧。
餐厅里。
池月无聊死了,跟小姐妹打电话吐槽她哥。
“……你说是不是谈恋爱的人都爱吃醋,一点风吹草动都受不了,这么大的人了也没个定性。”
小姐妹不了解情况,开口语出惊人:“是不是刚开荤,有分离焦虑啊?”
池月一下坐直了:“应该没有这么快吧。”
“那热恋期?”
池月感觉苓总应该没那么快答应他哥:“应该是单方面的热恋期。”
“不会吧,你哥那么帅还单方面热恋,那他对象岂不是美得人神共愤。”
池月嗯了一声:“你还真说对了,我一度觉得我哥高攀了。”
小姐妹乐笑了:“你可真是亲妹妹。”
手机突然跳出一条消息,池月看到后着急起来:“先不聊了,我哥过来了。”
手机刚放下,人就到了跟前。
“你总算过来了,没闹出事——”池月说完,才看到池霄身后站着的两人,表情瞬间石化。
“苓苓苓总……好啊。”
“你好。”
苓端礼笑容温柔,他身后的男人面无表情,看起来很不好相处。
“这是苓端礼弟弟苓端行。”池霄介绍完,让池月往里面坐,他和苓端礼面对面坐下。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池月没有丝毫心理准备,间谍身份就这么暴露了,笑容比哭还难看。
“笑不出来就别笑。”池霄让她注意表情管理。
池月都已经社死了,哪还顾得上表情管理,她现在只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苓端礼见她尴尬,抬手交菜单递给她:“你先点吧。”
池月弱弱接过菜单:“好的,苓总。”
“不用这么拘束,喊名字就行。”
“好的,端礼。”池月也是脑子锈顿了,直接喊了出来。
池霄重拍她的后背:“端礼是你喊的吗,喊哥。”
“那是苓总让我喊的嘛。”池月小声嘀咕,“而且你还没得逞呢,喊哥岂不是便宜你了。”
她说完扭头看向苓端礼,鬼灵精似的说:“你说对吧,端礼。”
苓端礼笑了笑:“你说得对。”
“听到了吧。”池月得意地冲她哥挑眉。
池霄拿她没办法,让她赶紧点餐。
现在还没到晚饭时间,餐厅已经坐满了人,上菜速度非常慢。
桌上三个男人都不是会说话的主,活跃气氛全靠池月。
“……我哥以前喜欢玩网游,还跟朋友建过网站,不过中道崩殂了。”
苓端礼随口问一句:池霄平时除了骑行,还有什么爱好,池月直接把她哥老底翻了出来。
池霄咳嗽了一声,让她打住,但池月并没有接收到他的信号。
“苓总不知道吧,我哥其实是个二次元,还搞过覆——哎哟——”
池月被池霄狠狠踢了一脚。
“你踢我干嘛呀。”
池月捂着腿,抬头看到她哥死神索命般的眼神,一下老实了。
“你给我少说两句。”
池月现在还不知道,苓端礼就是端端不吃梨,但苓端礼肯定她的马甲,一旦池月暴露了他的爱好,凭苓端礼的聪明才智,极大概率能推测出他的马甲。
池霄不想在这时候掉马。
池月以为,她哥不让她说,是怕苓总觉得他不务正业,于是重新组织语言:“但那都是大学的事情,我哥上了年纪之后,就不怎么玩了。”
苓端礼来了兴趣,问:“那他出过什么角色?”
池月被上司盯着,不敢说假话,但她哥的脚又踩住了她,说真话也死定了。
她汗流浃背,大脑疯狂运转,把今生看过的所有动漫全部回忆了一遍,终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答案。
“服部平次,我哥大学cos过服部平次。”
那时候,池月跟朋友们组团出柯南,团里大部分都是女孩,缺男coser,池月就把他哥拉进来凑人头。
那是池霄第一次出coser,游场的时候不少人来找他集邮,但他挺不爱拍照,全都拒绝了,之后专注覆面系。
“真的吗?”苓端礼看向池霄。
池霄不情愿地回答:“以前的事了。”
“有照片吗?”
“没有。”
“有。”
卖老哥只要有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池霄咬着后槽牙看向他妹:“你找死啊!”
池月学聪明了,现在桌上最大的是苓总,他哥只有当小狗的份,所以她该讨好的是小狗主人。
“就是这张。”池月手机里有一个相册专门放她哥的囧照,这种陈年老照片一找就找到了。
苓端礼看着照片,黑皮体育生时期的池霄顶着一张冷酷的脸,站在人群边上默默耍帅,一看就是被逼的。
人设ooc,差评!
但不得不说,这张硬朗的脸实在太适合出钢铁硬汉了。
“发给我。”
苓端礼要保存下来。
“不行。”
池月动作迅速:“我传过去了。”
“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啊。”
池霄原本想趁着吃饭套套苓端行的话,但弟弟性格摆在这里,一句有用的都问不出来,还把自己赔了进去。
苓端礼看他吃瘪,总算扳回一城。
菜差不多上齐了,大家准备动筷,苓端行的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
“谁打来了。”
苓端行在国内没几个朋友,谁会这时候给他打电话。
“妈。”
第76章 第 76 章 只是朋友吗
67、
邵女士很少给苓端行打电话。
苓端礼看了一眼自己手机, 果然有两个未接电话,他昨天把手机调成震动后,没有调回来。
“你先接吧。”
苓端行开免提接通电话, 邵女士问他们回来没有啊。
“还没有, 我跟哥在外面吃饭。”
“就你们两个吗?”
苓端礼怕他说错话,把电话抢了过来:“还有两个朋友。”
“什么朋友?”
“工作上的朋友, 正好碰到就一块儿吃个饭。”
“你爸明要出差, 有事和你说, 吃完早点回来。”
“好。”
苓端礼放下手机,跟苓端行说:“应该是工作上的事, 我们吃完就回去吧。”
“嗯。”
菜上齐了, 苓端礼专心吃饭, 没有再聊下去了, 池霄胃口全无, 吃了两口放下叉子。
“只是朋友吗?”
他搅弄着碗里的意面, 语气淡漠, 隐隐透着怒气。
苓端礼斯条慢理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假装没有听见。
池月见气氛不对,赶紧出来救场。
“妈妈今晚要给我们发红包,咱们也赶紧吃完回去吧, 剩下的事以后再聊。”
池霄冷冷地哼了一声,看似不在意,继续吃着碗里的面,眼底却难掩失落。
苓端礼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情绪,但他之前才和父母大吵了一架,最近稍有缓和,还不到能带男朋友回家的程度。
而且他爸妈如果知道池霄的存在, 绝对会去调查他的底细,池霄事业刚起步,万一他爸妈想不开对他动手,罪过可就大了。
苓端礼不想给他带来一丁点风险。
这顿饭最终还是不欢而散。
兄弟俩走后,池霄送池月回家。
他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池月想让他今晚住家,但池霄拒绝了。
“明天开工,工作室还有事,我早点回去处理。”
“可是都这么晚了。”池月看出他哥心情不好,劝慰道,“你也歇歇吧,有些事急不了。”
“我知道。”
感情的事急不了,但他太在意苓端礼了,没办法做到视而不见,只能用工作麻痹自己。
池月劝不动他,让他晚上忙完了给自己打个电话,确保他不会猝死在工位上。
昨天下了一场冻雨,白天没出太阳,路上的冰还没化,到了晚上冷得厉害了,呼进肺里的空气都带着刀片。
池霄前天离开工作室时,忘记关上露台门,一推开门,刺骨的风像潮水般扑来,吹飞了头顶的帽子。
帽子落在昏暗的走廊里,池霄没去捡,径直走到露台。
他不畏寒,寒冬腊月的天气也就穿了两件衣服,今晚却感觉到冷。
露台视野空旷,抬头能看到一弯清亮的月亮,但也只有月亮。
不知道是谁在桌子上落了半包烟,池霄背抵着门,拿出一根放进嘴里,一手挡风,一手火。
打火机快没油了,按了好几下,才亮起一点火,跟豆子差不多大,折腾了好久才把烟点着。
池霄抽了一口,烟烧了半截,尼古丁苦辣的气味在肺里滚了一圈,呼出时只剩一缕接近透明的白烟,跟烟灰一起散在风里。
大年初七,路边上还有人在放烟花,噼里啪啦吵得人头疼。
但现在还算好的,过年那两天,难闻的火药味弥散在整个街区,池霄坐在办公室里都能闻到那股味道。
苓端礼住在老小区,肯定也能闻见。
所以何必要放着高层不住,到这种地方受罪呢。
池霄其实知道答案,因为他也做了和苓端礼一样的选择。
他们对于生活的感知是相似的。
习惯独处,享受孤独,同时,心里对于热闹和新鲜的事物,有着迷恋般的执着。
因为知道自己难以融入,所以甘愿做一个远观者,在远处望着人群欢笑,即使无法拥有,也希望这个世界是丰富多彩的。
说到底,还是对幸福有不配得感。
池霄的不配得感源于他陷入的低谷,现在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
苓端礼的则更复杂,他是一根地基扎实的竹子,有旁人羡慕不来的托举,但广阔的土地上只有他自己,独自经历着一切。
大部分人认为这是升级必不可少的步骤,实际上却在消耗他的心力和精神。
原因很简单,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所以池霄没有资格抱怨他的选择,因为他还没有给他想要的生活。
他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爱人。
天上又下起了雪。
这次不再是细小的冰晶,雪花一簇簇的、像棉球一样落下,南方的雪来得快,去得也快,也不知道明早是何景象。
但待雪消后,万物复苏。
池霄直到此刻,才对新的一年有了实感。
他掐了烟,关上门回到办公室。
池霄想明白了,只要苓端礼心里有他,名分其实没那么不重要。
——
正月十五元宵节,《浩瀚山河》实机PV上线。
PV开场展现了南宋末年朝□□败、王朝更迭的历史背景,配合节奏明快、曲调哀怨的背景音乐,烘托礼崩乐坏、悲壮残酷的乱世氛围。
战斗系统也进行了改良优化,剑术、枪术、拳术等武功招式灵活流畅,PV中呈现的对抗体验更为逼真。
无论是人物建模,还是场景建模相较于三年前都有明显的进步,人物的神情细节、表情动态经过精细打磨没去,每一帧都堪称艺术品。
画面表现上,游戏采用了极为细腻的光影渲染,近远景的光影切换和虚实变幻堪称完美,被应用了最新的光线追踪技术,提升了水面反射、天空光影的真实感。
从《浩瀚山河》宣布重启到现在只有半年时间,苓端礼难以想象这背后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财力,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一款老游戏完全翻新,打磨出如此顶尖的效果。
苓端礼作为老玩家,最期待的还是游戏剧情,但实机PV更侧重于大世界观和玩法,副本内容还要等之后的剧情预告。
官方PV发布后,群里的消息也没停过。
杀杀:我的天哪,山河工作室是嫁入豪门了吗,这PV质量不输某寒啊。
俏寡妇:绝对的,连金像奖武术指导都请过来了,钱和人脉都到位了,这次重启之后,怎么也不可能再停服了吧。
小小白:你那乌鸦嘴可别立flag。
俏寡妇:【封嘴.jpg】
小小白:嫁入豪门好是好,就怕资本干预过多,夹带私货高开低走,最后拉一坨大的。
婉鱼:应该不会吧,制作班底基本都是原班人马,风格应该变不了。
小小白:主要是裹着巧克力的屎吃多了,不得不担心啊。
秋桃:我老板的另一个公司参与了PV设计,说是创作流程都由山河工作室把关,建模玩法上肯定还是原来的味道,但是编剧换了,不知道后续剧情怎么样。
杀杀:咱们群里还有其他人脉吗,急急急。
小小白:@全体成员,潜水的大佬们也出来溜溜弯呀。
群里鸦雀无声,终究是败了。
这时,婉鱼终于还是忍不住举起了手:可以说吗,其实我有个表姐参与了制作。
杀杀:没听说你还有表姐?
婉鱼:远房表姐,我从朋友圈里看到的。
她本来想说远房表哥,但杀杀知道她哥跟秋桃约稿的事,万一两人对起口供,她和她哥都得掉马。
小小白:哪部分制作呀?
婉鱼:应该是剧本策划这一块,她说剧本打磨了很多遍,内部还是很满意的。
秋桃:就这些?
婉鱼:她有保密规则,不能跟我说太多。
杀杀:好吧,那先期待一手。
苓端礼翻完消息,想起之前薛景也很看好山河工作室,结合PV的制作板底和视觉效果,背后绝对有大佬背书。
就是不知道恒创能不能牵上线。
苓端礼琢磨了半天,决定请薛景吃顿饭。
但对方拒绝了他,并回复:忙。
摆明了是想晾晾他。
苓端礼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把他备注改成“小眼睛小心眼”。
是时候换一个合作对象了。
但两分钟之后,小心眼给他回了个电话。
“苓总不好意思,刚才在开会,你现在有时间吗,聊聊合作的事。”
苓端礼一秒进入状态,声线平和:“有的。”
“你看浩瀚山河的PV吗?”
“看了。”
“那我这里给你发个数据分析表。”
PV发布到现在十四个小时,山河工作室以最快的速度,对PV投放十二个小时后、各平台的数据进行分析,反馈效果远超预期。
无论新老玩家,还是业内人士都能看出山河工作室这次是有备而来。
“你投了多少。”
苓端礼也不跟他聊虚的,薛景这么积极拉他入伙,要么是想让他分担分险,要么是想拉拢资源,给后续加码。
恒创去年项目失利,今年必须稳着来,如果是前者,那苓端礼很难跟投。
“不多,也就一个小目标吧。”
“薛总,你要这么说就没意思。”苓端礼不信。
但薛景说的是真话:“山河工作室现在的话事人是我发小,我帮他拉了不少投资,一个小目标都说少了。”
其中最大的投资人,当属刘杨广。
“咱们确实也不熟,苓总犹豫也很正常。”薛景十分善解人意,又拿出了十二分的诚意,“我那发小刚好在南江市,苓总要是对我之前的提议感兴趣,我就当个中间人,邀你们一块儿吃个饭,能合作最好,合作不了就当是交个朋友,你看怎么样。”
薛景的提议正中下怀。
苓端礼对这位这位话事人很感兴趣,当面聊自然最好。
“时间你们定,我都有空。”
“OK”
第77章 第 77 章 狗粮吃到吐
77、
通话结束后, 苓端礼坐在桌前转笔。
薛景的提议很不错,双方如果能达成合作,他也有信心将汀水村的项目继续下去。
但这一切似乎过于巧合, 让他不得不防。
苓端礼调查过薛景, 此人背景极硬,虽说自父辈经商后, 家族便不再从政, 但人脉摆在那儿, 几十年的苦心经营将关系网编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明面上实际控股只有三家公司,暗中却参与了好几家家上市公司的交易往来。
恒创虽然在业内小有名气, 但以薛景的资金人脉, 可选择的合作对象非常多, 他并不是最优选。
直觉告诉他, 这场合作背后另有深意。
但他也不是好拿捏的, 见招拆招就是了。
今天下午没有其他工作, 苓端礼闲着无聊, 去给绿化墙的盆栽浇水。
大厦四季恒温,办公室摆的都是常绿植物,发财树、金钱树、龟背竹、琴叶榕……各司其职分散在公司的角落,不需要太多养护。
绿化墙用来摆放员工带来的花草, 苓端礼专门记录它们的换盆时间,定期换盆避免根茎老化,还能促进植物的生命力。
但不是什么植物都适合在冬天换盆,苓端礼检查一圈,把架子最上面的柠檬盆栽拿了下来。
这盆柠檬放在这里也有半年多时间了,上面没贴标签,一直不知道是谁的。
“白助理, 你知道这是谁的吗?”
白助理不太关注花花草草,看了看说:“绿萝和柠檬的花盆是一样的款式,可能是池月的?”
但池月的盆栽写了名字。
苓端礼想到某个辞职员工,把柠檬搬到了办公室,放在能照到阳光的地方,拍照发给池霄。
“这是你的吗?”
池霄大部分时候会秒回信息,但刚开工事情多,回复速度明显慢了很多。
苓端礼等了几分钟没回复,先给柠檬换盆。
这整个过程并不复杂,他轻轻挤压盆壁,让土壤与盆分离,然后托住盆,小心地将植株倒扣出来。
这颗柠檬的原主人应该从来没有给它换过盆,底部的根系缠绕严重,苓端礼花了好些功夫,才用叉子梳理开来。
接着修建、消毒,晾干后上盆。
整个过程将近一个小时,手机依旧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苓端礼有点不开心,把柠檬放去之前,又拍了一张新照片发过去,并戳了戳池霄的八块腹肌,问他在干嘛。
池霄这次回复很快,但只有三个字。
还在忙。
过了几秒又回了一句:柠檬是我的,新花盆很好看。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买的。
苓端礼心情好了一点,问他今天要不要加班?
池霄:嗯,要加一会儿。
苓端礼:你工作室在哪里,我下班之后来找你。
池霄之前说过,他的工作室就在小区旁边,苓端礼正好顺路去趟夜市,买些吃的带给他。
但对方拒绝了他的提议。
池霄:我在外面见客户,晚上不一定能回去,下次吧。
又是加班,又是见客户,前后自相矛盾,信你个鬼!
苓端礼:随你。
池霄看到这两个字,瞬间意识到大事不妙,赶紧把位置发给他,证明自己真的在见客户。
但对方拒绝了他的消息。
这是真生气了。
一旁的薛景见池霄愁眉不展盯着手机,问他是不是项目出问题了。
“没有,是私事。”
“你的私事……苓端礼啊。”薛景意味深长。
池霄没吭声,放下手机,继续做数据分析,他今天在晚上10点之前,把报表发给投资方。
去年山河工作室融资阶段,薛景帮他牵线搭桥,跟飞讯签了对赌协议。
池霄有信心达成,但压力着实不小,这一周都在连轴转,几乎没怎么睡觉。
跟互联网沾边的行业昼夜颠倒是常态,池霄习惯了,但苓端礼作息规律,两人没办法同步作息,陪伴的时间自然也少了,猜忌也会变多,很不利于感情发展。
池霄原本打算等游戏正式上线后,再跟苓端礼坦白身份,但鉴于此,提前到了下周。
晚上9:46,报表顺利发送出去。
池霄给苓端礼发消息,告诉他自己下班了。
但等了一刻钟,对方连表情都没回,看样子还在生气。
薛景看热闹不嫌事大,凑过来看了一眼:“哟,这是被冷落了。”
池霄挡开他:“滚一边去。”
“我滚了,你不就成孤家寡人了。”薛景一脸坏笑,给他出了个馊主意,“反正人家也不理你,要不出去喝酒?”
“不去。”
“清吧呢。”
池霄也没兴趣。
薛景这时候突然拿出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确定吗?”
屏幕上映着一道熟悉的侧影,柔和的面部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描摹出深邃的光影。
微微上翘的唇、窄而高挺的鼻子,低垂的眉眼衔着长而浓密的睫毛。
池霄在心里无数次描摹过的人,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他夺过手机,将照片放大,苓端礼身边还坐着另一个人,又是那个电灯泡。
“地址。”
池霄拿上衣服往外走,一秒都不耽搁。
“古郎巷136号。”
“他见过你,我一个人去。”
话还没说完,人就进了电梯。
池霄也不是第一次为了老婆,不要兄弟,薛景已经脱敏了。
“随你,但那是我朋友的酒吧,你别给我闹事啊。”
电梯已经下去了,薛景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现在时间不早了,他也给自己老婆回个电话了。
“诶,我手机呢。”薛景找了一圈没找到,一拍口袋才想起来了。
这夯货把他手机拿走了!
楼下,停车场。
池霄把手机挂在车头,导航酒吧位置,然后从口袋里拿出自己手机,给苓端礼发消息,问他现在在哪儿。
滴铃——
手机微弱的震动被悠扬的乐声掩盖。
苓总喝了三杯桃子酒,虽然度数不高,但人已经醉了。
他安静坐在角落里,听着寂寞的民谣,一双微醺的眼睛像夜晚里绽放的花,朦胧而又疏离。
萧程昊见他一副为情所伤的样子,心里狠狠痛骂了池霄一顿。
自从去年年底,他正式接手公司向之后,跟恒创业务往来频繁,苓端礼来找他基本都是工作上的事,今天却突然跟他说要喝酒,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感情出了问题。
他抱着开导的心思过来,但苓端礼一句话也不说,坐下就开始喝酒。
“你可别喝了,心里有事咱们就说出来,没什么解决不了的啊。”
他边说,边去拿苓端礼手中的酒杯,但对方闪避buff叠满,躲过他伸来的手,扬起脖颈,将粉色的酒液一饮而尽,然后放下杯子,倒在了沙发上。
空气中弥散的酒气和烟雾混杂在一起,朦胧了视线。
苓端礼找不到焦点,五颜六色的灯光仿佛一个一个闪动的像素点,在浅色的瞳孔中跳动。
这种新奇而又陌生的感觉令他血脉扩张,喉结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滚动,脆弱的皮肤发红发痒,他伸手用力去抓,脖子上红成一片,几乎渗血。
萧程昊傻眼了,这酒里也没下药啊,怎么能喝成这样。
“祖宗啊你可别喝了。”
清吧虽然不像闹吧那么乱,但该有的眼睛一双都不少,全盯着这快肥肉。
萧程昊劝也劝不动,抢也抢不过,万一出事儿了,到最后可全是他的锅。
“你还能走吗,我送你回家吧。”他是真没招了。
但苓端礼根本听不见他说话,手肘抵着沙发,撑起疲软的身体,拿起桌上的酒瓶,借着往杯子里倒。
“我的亲哥啊,你悠着点儿吧,别再喝了。”
萧程昊赶紧抢走杯子,说什么都不让他再喝。
但苓端礼也是个犟种,趁着萧程昊不注意,直接拿起酒瓶往里灌。
还好瓶子里本来就没多少,苓端礼喝完之后,又躺回了沙发上,嘴里还嚷嚷着要喝。
萧程昊拦不住他,于是喊来服务生,让他拿瓶冰红茶过来。
但就在他转身的那几秒,两个顶着微分碎盖的小年轻招呼都不打就进了卡座,坐到苓端礼身边。
“一起喝啊。”其中一个直接把自己的酒杯递到了苓端礼唇边。
艳红的唇瓣被玻璃挤压变形,在光影的渲染下,散发着诱惑的色泽。
苓端礼感觉不舒服,却又抵不过酒的诱惑,目光迷离着接过杯子,缓缓抬起手臂。
“别喝!”萧程昊傻眼了,整个人扑过去阻拦。
但另一个青年挡住了他:“都是来玩儿的,别这么扫兴啊。”
“玩你丫的呀!”萧程昊今天就不该带他过来,“赶紧给我滚,老子的朋友不是你们能——彭——”
话没说完,那个喂酒的男人突然飞了起来,被人甩到地上。
一切发生的太快,周围没有人看清经过,只看到倒地不起的青年和打翻在地的酒杯。
萧程昊惊呆了,抬眼一看,除了池霄,还能有谁。
不得不说,这哥们儿的肌肉真不是白长的,他想起那个被制裁的下午,池霄也算是对他手下留情了。
另一个青年见局势不妙,拔腿就跑。
不料池霄跟鬼一样出现在他身后,揪住他的衣领,用同样的方式把他也甩了出去。
薛景料到会有这么一出,提前跟酒吧老板打过招呼。
老板见状,赶紧调暗灯光,防止被拍到照片,然后让服务生赶紧清场。
苓端礼状态不好,池霄点到为止,先带他回去。
清官难断家务事,萧程昊不知道他俩发生了什么,没办法插手,但现在兄弟神志不清,保不齐池霄会做什么。
“你不许带他走。”
池霄像是没听见,跨进卡座,轻轻扶起苓端礼,让他靠到自己的肩上。
难以想象刚才的煞神的和眼前的男人是同一个。
萧程昊也不信,这一定是暴风雨前的平静,要是真让他把人带走,苓端礼绝对要被吃干抹净了。
“把人放下。”
萧程昊顶着那股强烈的压迫感挺身而出,这一刻他就是约定超人,他一定要打倒反派,把兄弟送回家。
池霄耐心有限,他已经给过机会了。
萧程昊看着他慢慢把人放下,立刻做好迎战准备。
但剧情的发展总是莫名相似,动手的时候总会出现一个劝架的人。
“抱。”
苓端礼喝醉了,潜意识里一直在找寻安全感,当他感受到那个熟悉而又温暖的怀抱,就不想再被放开了。
池霄同样如此,把人搂回怀里,看向萧程昊的眼神仿佛在说:他需要的是我,你才是反派。
不是,他怎么成反派了?!
萧程昊无语了,一屁股坐回沙发上。
快滚,都给我滚!——
作者有话说:其实我正文已经写完了,但是懒病犯了不想写番外,每天在床上躺尸……
第78章 第 78 章 屁股下面烤地瓜(且看且……
78、
车停在酒吧外面。
池霄从苓端礼口袋里拿出钥匙, 俯身给他系安全带。
夜里温度低,苓端礼稍微清醒了一点,认出了眼前的人, 抬起醉醺醺的脸, 啵的一声亲在他的脸上。
“嘻嘻。”
他弯着眼睛冲人笑,池霄不知道他怎么还笑得出来, 心里还是生气, 故意不回应他。
感受到被冷落, 苓端礼委屈上头,扑到池霄身上, 抱着他不撒手。
人醉酒之后, 力气真的会变大, 池霄拗不过他, 最后还是喊了代驾。
到了家, 圆子嗖地从阳台跑到门口迎接, 看到自己主人不省人事, 呲着牙朝池霄吠了两声。
“蠢狗。”
池霄绕过圆子,把人抱到沙发上,脱掉他身上浸满酒液的衣服。
苓端礼乖乖地抬起手配合他,湿润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池霄, 看上去怪听话的。
但这不代表池霄能原谅他跟萧程昊出去喝酒。
“知道我是谁吗。”
池霄声音发狠,故意凶他。
苓端礼被他凶的一愣,咬着嘴唇,委屈地眨着眼睛,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老公。”
闻言,那个载满怒火的气球瞬间松开,啪地一声飞到了天上。
“你喊我什么, 再喊一遍。”
池霄摸着他的后颈,轻轻揉搓着耳后的皮肤,温柔的声音哄着他。
苓端礼深情地望着他,眼中的委屈渐渐化为一股难以言喻的悲痛,他大喊道:
“老公,你不要死啊。”
所有的感动在一瞬间凝固,池霄头顶升起一串问号。
这是把他干哪儿来了?
还不等他细想,苓端礼猛地扑上来抱住他。
“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算了,不管串到了哪个频道,他都愿意陪苓端礼演下去。
“怎么会呢,我这不是好好的。”
苓端礼还是不敢相信,双手在池霄身上到处乱摸,用力掐了一把他坚硬的腹肌。
“是真的耶。”
“小色鬼,这能有假的。”
苓端礼双手撩开他的衣服,心满意足地看着他漂亮的人鱼线,细润的手指摸来摸去,换成任何一个男人都冷静不了。
池霄的呼吸逐渐急促,肌肉剧烈起伏,更有弹性,更好摸了,苓端礼却突然停下了。
他抬头看向池霄,眼中再次被忧伤占据:“我好难过。”
苏醒的欲望被一滴泪砸了下下去。
“为什么。”他擦去眼角的泪珠。
“我好像一点都不了解你。”
“这是我的问题。”
池霄此刻无比后悔白天对他的隐瞒,早几天晚几天没什么区别,何必害两人都难受。
“不是的。”
苓端礼并不是因为他的隐瞒而痛苦。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也有我的小秘密,你也可以有你不想说的事情,但是……”苓端礼喝醉了,思绪没有平时连贯,“但是你并不在意我对你的隐瞒,还会照顾我,会了解我知道我喜欢吃垃圾食品,知道我喜欢可可奇,也不会嘲笑我的喜好,不觉得……”
他从旁边抱起两只抱枕:“不觉得我幼稚,和你相处其实都挺开心的,但是我一直装作看不见,从来没有想过要去了解你,我一直在逃避,一直在逃避,我知道这样不好,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苓端礼善于伪装,在公司里将自己伪装成严肃的上司,在家里将自己伪装成听话的孩子,在外人面前将自己伪装成可靠的成年人,这些伪装将真实的他完全隐藏起来,保护他不受伤害。
他不希望别人靠近他,也不想靠近任何人,因此。他还在心里给自己打造了一枚坚固的茧,当某个人或某件事使他动摇时,他就会躲回茧里,寻求安全感。
但这份安全感是空洞的,经年累月,也将他变成了空心人。
直到池霄出现。
“我很早就知道你喜欢我,但是我不敢回应,所以我把你对我的好都扔进了洞里,可是洞好深,怎么填都填不满,我还想要更多。”
没有人不渴望真挚而纯粹的感情,但获得这份感情,不代表能长久拥有下去,因为感情是需要维护的,别人给予的情感要以相同的分量去回馈,这样天平才能平衡。
苓端礼很清楚这一点,但迈出这一步就意味着要亲手打破那枚茧。
他不敢,但他也舍不下池霄带给他的安全感,所以他一边卑劣地享受着,一边幻想着也许有一天洞填满了,他就能从茧里出去。
可是现在他发现,他想要的远远不止安全感。
“我想要了解你,想要了解你的所有。”
苓端礼看着池霄的眼睛,他的瞳孔里映着他的爱人,一个能给予他关爱和安全感的爱人。
可池霄清楚,他并没有苓端礼想的那么好。
伪装是人与生俱来的本领,苓端礼会,池霄也会。
他同样有阴暗的想法,苓端礼所谓的卑劣和他相比不值一提,但为了苓端礼,他将这些都隐藏起来。
只要苓端礼喜欢,他可以永远扮演一个完美爱人,可现在,他却想了解他的所有。
“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池霄学着他的样子,抚摸他的脸,摩挲唇角,只短暂停留了几秒,手指继续下滑划,抵住了他的喉结,“即使如此,你也要了解我吗。”
此刻,苓端礼的呼吸掌握在他人手中,醉酒令他体温升高,呼吸急促,当输送氧气的阀口被收紧,他不得已扬起脖颈,张开嘴深深吸气,露出湿红的舌尖。
这简直像一场刻意为之的引诱。
粗糙的食指一寸寸碾过鲜红的唇瓣,越过贝齿,按住里头湿滑的蚌肉。
身体的又一个部位失去了控制,他在遭受入侵,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身体逐渐呈现出异样的颜色。
他像是高烧不退的病人,又像是被炙烤的猎物,心理和生理的双重刺激让他变得不像他自己。
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可他的心脏却在这种刺激下激烈的跳动。
他想要更多。
身体随之放松,苓端礼目光迷离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柔软的sj微微蜷起,柔软地、讨好地舔舐着kq里的不速之客。
谁也想不到,一向以高冷的苓总会有如此fd的一面,池霄也没想到。
完全sq过了头。
他一开始动手,只是不想听到苓端礼否定的回答,但他的回应不仅给了自己答案,还默许着他的入侵。
他们是最契合彼此的一半。
但考虑到酒精影响,池霄不想趁人之危,有些事清醒着做才有意思。
“我抱你去洗澡。”
池霄硬得快炸了,把苓端礼送去洗澡,他也好去解决。
但苓端礼玩得正起劲,不接受这种草率收尾,抱着他的腰不让他走。
“端端听话,放手。”
苓端礼不仅不放,还肆意妄为摸到了.|。
池霄反应极快,一把按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脸:“这是你自找的,明早不许给我装糊涂。”
苓端礼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完全不知道“死到临头”四个字怎么写,还咧着嘴冲他笑。
笑着笑着整个人天旋地转,倒进了卧室的大床上,眨眼的功夫衣服就飞走了。
再然后……
不知道是谁那么没素质,在他屁股下面搭了个烧烤架,专门用来烤地瓜。
这跟把它架在火上烤有什么区别。
苓端礼难受极了,挣扎起来想要逃跑,结果pg刚挪开一寸,就被按回了烧烤架。
循环往复,pg烫得直冒烟。
过去了好几好久,罪魁祸首良心大发,把火灭了,但皮肤碰了水又疼又痒,连带着小兄弟也一起受罪。
实在太缺德了!
第79章 第 79 章 在掉马的边缘疯狂试探
79、
晨光微熹, 鸟儿在枝头鸣叫,初春的绿意像一幅温馨的画映在窗户里,宁静且美好。
可惜屋子里的人无心欣赏。
苓端礼醒来后, 一直把自己蒙在被子, 咬着手指装死。
他这次没有断片,不仅记得醉酒时说的话, 还记得后半夜发生的羞耻play。
老天爷!他平时只是爱看点小黄漫、脑补点荤段子、和基友一起欣赏□□美色而已, 从来没想过那些情节有朝一日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而且对方还是他找来的代餐、曾经的下属、现在的男友预备役, 他还没有学会谈恋爱呢,怎么就直接把心里话全抖出来了。
这些还不是最关键的, 酒喝多了控制不住嘴巴也就算了, 怎么连身体也跟着叛变, 还…还……
啊——苓端礼不敢细想。
他虽然不反感那些事, 但所有的节奏全都乱了, 这根本不是正确的恋爱步骤吧。
苓端礼急得在被子里跺脚, 没有注意到他的预备男友正站在床尾看他。
“醒了。”
低沉的嗓音幽幽传进耳畔, 不断加深着昨晚发生的一切。
身下的床单带着潮湿,苓端礼没办法装作无事发生,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池霄,躲在被子装缩头乌龟。
“有什么好躲的。”
池霄稳准抓住他逃跑的脚踝, 和昨晚一样的动作,只不过一个是往上拎,一个是往下拽。
苓端礼晚上被拎的时候跑不掉,醒来之后尚有战力,如惊弓之鸟一般,猛地坐起身来。
“松手。”
“好。”池霄松开他,眼神里带着尚未散去的yw。
苓端礼越看越来气。
床下听话, 床上怎么就听不见话,装装装真把他当三岁小孩儿哄啊。
池霄知道他在生气,好声好气说:“饭做好了,起来吃吗。”
“没胃口。”
“那我给你上药。”
池霄边说边朝他走过来,从口袋里拿出一管软膏。
准备完全、行为放肆、目标明确。
苓端礼往后一缩,捂住屁股和大腿根,浑身警惕起来:“我自己来,用不着你。”
“你涂不到。”
池霄说得煞有介事,看似居心很良,实则没吃饱,苓端礼绝不就范。
“我自己来。”他非常坚持。
池霄有些失望,但照顾到他的羞耻心,还是把药膏交给他。
苓端礼醒来之后光顾着想昨晚的事 ,这会儿才感觉到屁股疼。
都是烤地瓜的错。
苓端礼拿到药膏,偷偷摸摸缩回被子里脱裤子,池霄站在边上看着,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站在这儿干嘛,出去呀。”
谁知犯人突然理直气壮来了一句:“我看着你涂。”
“不是,谁让你看了,我自己会凃。”
但男人只挑自己想听的听,不仅没走,还得寸进尺坐到了床上,伸手就要掀被子。
“不许。”
苓端礼力气没他大,连人带被子一起被掀翻。
最后,犯人不仅不道歉,还对着犯罪现场来了一句:“还疼吗。”
疼不疼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苓端礼懒得喷,手捂得更紧了。
池霄有愧疚,但不多,再加上昨晚又是苓端礼主动,更没有反思的理由。
两人谁都不肯妥协,空气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苓端礼尴尬得要死,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了一道不合时宜的机械声。
咔嚓——
“你干什么。”
苓端礼倏地回头,看到池霄拿着手机,对着他的屁股拍照。
美其名曰:苓总的不明显头像。
“你疯了吗,还要做头像。”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立马扯过被子把自己包起来。
“那当壁纸。”
“更不行!”苓端礼怎么之前不知道他脸皮这么厚,指着他骂道,“滚蛋,赶紧把照片删了!”
“你上药我就删。”池霄反手将手机插进裤兜,俯身下来单手撑床,深情且强势地加了一句,“或者让我来。”
“池霄——”
话没说完,嘴巴就被堵住了。
池霄刷过牙,薄荷清凉的气息闯入鼻尖,苓端礼还没反应过来,对方便在口腔里疯狂作乱,令他喘不过气。
这种刺激格外上头,身体不受控似的迎合,但苓端礼不甘心被压制,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抬了起来,发狠地撕扯池霄的衣服,毫无章法地揉捏他的肌肉。
从撕扯衣服开始,两人之间的氛围从调情转变为*情,男人硬起来就是一瞬间的事。
尤其这还是池霄第一次在苓端礼清醒的时候得到回应,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席卷身心,爽到他头皮发麻。
他抓住苓端礼的手往下,性感的嗓音让人难以拒绝:“帮我,我也帮你。”
听起来似乎不亏,但池霄的精力根本不是正常人,到时候该上药的就不止一个地方了。
池霄料到他不肯,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抓着他就……
“你是疯子吗……放开——啊——”
苓端礼骂到一半,所有的声音转为一声**,他也被抓住了。
这厮又在偷袭。
“爽不爽。”
爽你个大头鬼,苓端礼翻了个白眼,双手紧紧勒着他的脖子。
力气、节奏、速度、技巧……全都比不过对方,这下彻底输了。
池霄见他心不在焉,目光下滑到某个位置:“让你再爽一点。”
苓端礼听到这句话时,对方已经放开了他,他躺在床上,惺忪的眼睛看着天花板喘气,没明白话里的意思。
直到裤子被扯下的一刻,一股直冲颅顶的快感令他几乎跳起。
“你怎么—嗯——”
苓端礼爽到说不出话,紧闭着双眼不敢低头看。
他没想到池霄一上来就能做到这种程度,太可怕了,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
结束之后。
苓端礼浑身潮红躺在床上,他已经没有什么可抗拒了,任由对方摆弄。
上好药,池霄抱他去卫生间,然后把他放到沙发上,自己去收拾房间里的垃圾。
圆子早上已经遛过了,这会儿躺在窝里呼呼大睡,客厅很安静,耳边就回荡着擂鼓般的心跳声。
苓端礼还没有从刚才的刺激中缓过来。
身体的某些部位像是坏掉了一样,一碰就发麻,他感觉自己应该看医生,但又拉不下这个面子。
发呆发了半刻钟,卫生间里传来洗衣机的运作声,然后是池霄的询问。
“你还有其他床单吗。”
苓端礼有气无力:“在衣柜下面的柜子里。”
“那我顺便换了。”
“好。”苓端礼突然想起了什么,“不行,你等会儿再换。”
池霄迈进卧室的腿退了出来:“怎么了。”
“我饿了,你过来陪我吃饭。”
“好。”
池霄这会儿也不逗他,先让人好好把饭吃了。
苓端礼躺在沙发里舒了口气,衣柜下面的两个柜子一个用来放床单,一个用来放COS服,万一池霄开错柜门,那他的一世英名就全毁了。
池霄把午饭端到沙发前的小桌上,一碗黑米粥,一盒蒸饺,看着还行,但跟平时的三菜一汤相比相差甚远。
“这不是早饭吗?”苓端礼撇过脸,“我想吃肉。”
“昨天晚上吃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胃里不难受吗。”
苓端礼本来不难受,听他这么一说,感觉肚子里是有点泛酸。
“那凑合吃吧。”苓端礼拿起筷子,粥和蒸饺都是一人份的量,他问池霄,“你吃什么?”
“我遛狗的时候吃过了,楼下买的手抓饼。”
“怎么不给我带一个。”苓端礼记得那家手抓饼特别好吃。
“他家油不好,你也少吃吧。”
“那又怎么样,他家要是油好,我还不吃呢。”苓端礼就没指望垃圾食品能有多干净,好吃不就行了。
他家人注重养生,吃的东西样样干净,但到嘴里一点味儿都没有,他父母如果在外面有应酬,回家吃的就更清淡了,连带着他一起过吃斋的日子,谁受得了啊。
这是苓端礼的心里话,以前从来没对谁说过,池霄听着他那傲娇的小语气,愈发觉得可爱。
“手抓饼应该还没收摊,现在下去买还来得及,苓总要吃吗?”
刚才还欺负他,这会儿知道讨好他了,晚了,早干嘛去了。
苓端礼哼了一声:“不用了,气都气饱了。”
池霄自知理亏,也只能多干点活,挽回自己的形象。
“那我去换床单。”
苓端礼见他又要走,赶紧把嘴里的粥咽进去,大喊阻止道:“别!”
池霄停住脚步:“怎么了。”
“我什么时候让你走了,回来。”
苓端礼看着气势汹汹,眼睛却眨得很快,这是他心虚的表现。
池霄显然也察觉到了。
“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苓端礼翘起腿,抱着双手严肃说:“双手贴裤缝,在我面前站好。”
池霄照做,走到他跟前,双手摆正挺胸站好,因为离得太近,苓端礼的脸差点撞上两座山。
“谁让你离我这么近了。”苓端礼猛地向后一退,指着墙根,“过去一站好,离我一米远。”
池霄这下不乐意了,一语道破:“你不会是柜子里放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不想让我发现吧?”
闻言,苓端礼手里的勺子啪地一声掉进碗里,但他好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这点小场面还不至于让他方寸大乱。
“你想多了。”苓端礼低头喝粥,然后挪了挪屁股,“坐过来吧,别挡着我吃饭。”
他表现得很淡定,但越是这样越证明有问题。
池霄坐下后,拿起桌上的勺子,贴心地说:“我喂你。”
苓端礼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但是还张开嘴吃了进去。
池霄微微一笑:这么听话,问题绝对很大。
第80章 第 80 章 痛柜和女装
80、一橱柜的小鱼老师
次日。
池霄临时受邀参加招商会, 去上海出差,估计四五天才能回来,和苓端礼的“约会”也延期到下周。
对此, 苓端礼表示:乐得清闲。
池霄不在, 他特意请了半天假,把家里好好收拾一番。
窗帘背后的玩偶、沙发底下的漫画、床头的写真……全部搬到他的MC小窝里, 一件件收好。
小窝最里面有一张巨大的木质书柜, 里面被他改成了迷你痛屋, 背景是小鱼老师的三角头海报,周围摆放着所有cos的亚克力立牌, 还有他自己做的花环谷子。
这些都是他一点一点收集起来的, 一不注意就放满了整个柜子, 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痴汉。
苓端礼将小鱼老师最后的那本写真放进去, 关上柜子时, 心中竟然没有一点想打开的欲望。
他真的喜欢上了池霄。
可刚开始, 只是把他当代餐。
苓端礼说不上来此刻的心情。
就好像最喜欢吃的苹果卖完了, 只好选一个看上去一样、不同品种的苹果带回家,一口咬下去,发现这颗苹果确实没有原来的甜,可吃着吃着, 品出了不一样的滋味,还渐渐上瘾了。
等他再吃饭原来的苹果,反而没有了喜欢的味道。
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喜新厌旧的人,偏偏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苓端礼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丘陶。
“等等、等等,所以你们确定在一起了?”
苓端礼有段时间没和他聊感情问题,怎么一上来就开大了。
“差不多吧。”
丘陶:“那你现在是用情至深啊,都会自我反省了。”
苓端礼不语, 他就是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别想了呗,少自我内耗。”丘陶感觉他是陷入了思维怪圈,“你喜欢的小鱼老师活在二次元,现实里还是要过自己的生活,‘你把池霄当代餐’这件事只促成了你们的认识,并没有引导你喜欢上他这个人。”
简单来说,他和池霄的感情虽然始于颜值,却是在相处中慢慢产生了感情,并不是替身投影导致的。
可苓端礼不敢说自己从来没有将两人混淆过。
“那你就把这件事和他说开,让他给你点儿不一样的体验,到时候你脑子里就只剩下他了。”
好话劝不动,丘陶直接上黄色。
果然还是这招有效,苓端礼瞬间冷静了:“那我考虑考虑。”
“前面还是后面?”
“当然是前面。”
“那你准备怎么告诉他?”丘陶掐着嗓子,“老公,对不起,其实我一开始招你进来,是因为你和我喜欢的一个coser特别特别像,但是他退圈了,我看不到他,所以偷偷拿你当代餐,可是后来我发现,我真的喜欢上了你,我真的离不开你,你能不能原谅我呀,老公。”
苓端礼听完,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些话他绝对说不出口。
“那不就得了。”丘陶告诉他,“谈恋爱没必要把所有事情都掰扯得那么明白,你既没有骗他的身,又没有骗他的钱,更没有骗他的感情,为什么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他,你只要聊你自己的事就好了嘛。”
“我自己的事?”
“你的家庭、你的兴趣、你的朋友,这些应该不用我教你吧。”
苓端礼咬了咬嘴唇,他的兴趣连现实中的朋友都不知道,现在让他告诉池霄确实有点难,不过池霄对二次元的接受度还行,应该可以说。
“那我要不要告诉他,我会…女装……”苓端礼越说声音越小。
“看你自己吧。”丘陶回顾了一下他们两人的相处,打了响指,“凭我多年经验,他如果知道你会女装,一定特别兴奋。”
“你到时候一定要做好准备。”
苓端礼疑惑:“什么准备?”
丘陶嘿嘿坏笑,半分钟后,苓端礼收到了他发来的压缩包。
打开后是一本名为《发现上司女装后我们进入了9号房间》。
苓端礼知道这个设定,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这是要他的命啊!
“那我还是再等等吧。”
“别等了,越等越纠结,还不如快刀斩乱麻。”
苓端礼思考了一下:“你说的对,等他出差回来我就告诉他。”
“嗯,我之前发你的学习资料有看吗?”
“学习资料?”
“就是那些视频。”
苓端礼反应过来,脸瞬间红了:“还没有。”
“你既然都决定跟他在一起了,心里那关总得过的,多准备准备没坏处的。”
“其实我……”苓端礼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说,“跟他……也…嗯了……”
丘陶:“啥呀,说清楚点儿。”
“我跟他也…发生了……一些事情。”
“哈?!你俩做了!”
“差不多吧。”
“什么时候?”
苓端礼的声音细弱蚊蝇:“就前天晚上。”
“啊——”丘陶没想到还有这么劲爆的事,“不对啊,你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说在收拾房间吗。”
“是啊。”
“就他那大体格子,你还有机会下床?”丘陶,“他不会是大树挂辣椒吧?”
苓端礼握着手机的手一酸:“那倒没有。”
“那是软件不行?”
苓端礼的手更酸了:“也不是。”
“那你怎么现在还生龙活虎的?”
苓端礼实话告诉他:“没有做完,就是在外面……嗯那个……”
丘陶听完一整个大爆笑:“原来真的有人只蹭蹭不进去啊,哈哈哈哈,那他还蛮老实的嘞。”
“老实个鬼呀!”苓端礼有苦说不出,“烦都烦死了。”
“得了吧,我看你这也不像排斥的态度。”丘陶也不知道他害羞个什么劲,“成年人的世界热情奔放很正常,你看了那么多小说漫画,最喜欢的剧情不就是打直球,跟着学一学呗。”
可能是因为不善于表达内心,所以苓端礼最喜欢长嘴的主角,但他要是能学会,也不至于这么纠结。
“那我们练习练习,你把《未成年进行时》找出来,里面那段经典的表白戏你不是看了N遍嘛,咱们就演那段。”
丘导已就位。
演员还在凌乱中。
“你来真的啊。”苓端礼太羞耻了。
“当然了,你换iPad跟我打视频,我一定要看到你的表情。”丘陶见他还在犹豫,催促道,“快快快!反正你迟早要面对的。”
“好吧。”
苓端礼挂断电话,从柜子里翻出那本漫画,然后拿出iPad跟丘陶打视频。
“咱们直接进入正题,翻到第九章天台告白。”
苓端礼深深吸了一口气,尝试进入状态。
“其实那天送学长回家的不是——”
“停!”丘陶比了个“X”,“从头开始说,念的时候,眼睛一定要看着我说,这样才有情绪,Do you know?”
苓端礼:“NO——”
丘陶:“Ok, action.”
苓端礼叹了声气,抱着视死如归的决心,从头开始念。
“学、学长别走。”
丘陶清了清嗓子:“还有什么事吗。”
“学长是要去和秋学姐约会吗?”
“不算约会吧,她上次帮了我,我答应请她吃顿饭。”
“可是,可是你们真的只是吃一顿饭这么简单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其实那天晚上——嗡嗡嗡——”
电话的震动音打断了剧情进展。
苓端礼看到来电人,申请暂停。
“谁啊。”丘陶小声问。
苓端礼摇摇头,赶紧接通了电话。
“刚才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池霄语气着急。
苓端礼有些紧张:“我刚才没看手机。”
“在干嘛?”
“在打扫房间。”
“你没去公司吗?”
“今天请假了。”
池霄感觉不对:“之前不是都喊人打扫吗,怎么还特意请假打扫卫生。”
“有一些文件要整理,不好让别人…来做。”
池霄:“也就是说你现在一个人在家里。”
“嗯、嗯。”
“那跟我打视频。”
“为什么,大白天打视频干吗?”苓端礼慌张地看了一眼身后偷笑的丘陶,埋怨地瞪了他一下。
“一天没见想你了。”
苓端礼脸瞬间红了,捂着听筒小声说:“晚上再打,我这会儿有事。”
“什么事比我还重要?”
苓端礼咬了咬嘴唇:“哎呀,你别管了,我朋友在旁边呢。”
“哪个朋友,小绿茶吗?”
苓端礼:“谁是小绿茶?”
“就是之前跟你回家的那个粉毛。”
“你说丘陶吗?”
“对。”
“为什么喊他小绿茶?”
“他自己心里清楚。”
好吧,可能两人之间有什么误会,苓端礼:“是他,我们在聊天。”
“好了没有啊,我手机要没电了。”丘陶见他聊的起劲,非要插一脚看看敌情。
“快了快了。”苓端礼对池霄说,“我先挂了,晚点再聊。”
“好。”
苓端礼放下手机,看到iPad里一脸□□的丘陶,警告他不许起哄。
“我能起什么哄啊,我看到闺蜜幸福,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丘陶捂嘴笑,“不过你老公查岗也太勤了吧,才一天就忍不住——”
苓端礼举起漫画,眼神凶狠:“还念不念了。”
“念念念。”丘陶老实坐好,“我们继续吧。”
苓端礼调整呼吸,继续往下念:
“其实那天送学长回家的不是秋学姐。”
“那是谁?”攻疑惑不解,“剧团里只有她穿红裙。”
“不是的,不只有她。”漫画里的大眼睛小孩抬起头,鼓起勇气看着他的眼睛,“秋学姐不会跳舞,所以他们让我做替身,戴上面具在派对上跳舞。”
攻感到吃惊:“可是谢幕时并没有你。”
“因为我害怕,一个男人不仅穿女装,还在剧场中央跳舞,想想就很恶心吧。”男孩忍着眼泪,“我真的很害怕学长会讨厌我,所以没有和大家一起上台,可我也做不到视而不见,明明送学长回家的是我,亲吻学长的也是我,和学长有拥抱的也是我,怎么能因为我的懦弱,就让这些珍贵的回忆被人取代。
“哪怕学长因此讨厌我、厌恶我,我也一定要说出来,这些都是我对学长的感情啊啊啊啊——”
苓端礼念完,不顾丘陶的阻挡,当即结束了通话。
“天哪,好羞耻啊。”他抱着脑袋在地毯上打滚。
他前天对池霄说过差不多的话,但是当时他喝醉了,无所畏惧,换成清醒状态根本说不出口。
苓端礼看向柜子里的短裙丝袜,实在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池霄。
“万一他接受不了,觉得我是个变态怎么办?”
苓端礼像泄了气的皮球倒在地上,拿起手边的漫画……
还是不告诉他吧。
苓端礼沉浸在羞耻里无法自拔,身后的手机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通话这时才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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