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日谈（3）
江荷把纪裴川带进了屋， 然后打开了空调。
水刚烧开，她给他倒了一杯放到面前，提醒道：“一会儿喝， 小心烫。”
她的语气很温和， 一段时间不见她的头发长长了一些，此刻用发绳松松地绑着， 一缕头发滑落在脸颊， 勾勒出她有些清瘦的面容。
纪裴川捧着水杯暖手， 冻僵的手很快恢复了知觉变得暖和起来。
身体的温度也在逐渐回温。
他打量着这间狭窄的连他浴室面积都不及的屋子，墙上贴着几张星空的照片， 窗帘是米白色的，桌子上的小白瓶里插着一支腊梅，刚才江荷下楼的时候从她身上闻到的花香应该出自这里。
这让以为她身上沾染上了omega信息素的纪裴川松了口气。
他不请自来就是因为得知了她找了抚慰omega。
江荷自从进行康复训练后就不怎么见人了，尤其不怎么见他和厉樾年，乔磊说是她目前每天都会注射信息素刺激选题活性， 他们和她做过完全标记， 估计很难接受她身上出现别的信息素， 即使她只是注射的医院调配的拟态信息素。
完全标记过的omega对alpha的占有欲几乎达到病态，乔磊也是为了他们好。
厉樾年不知道怎么想的，纪裴川光是听到江荷注射了医院仿制其他omega的信息素样本调制的信息素后本就严重的依赖期变得更糟糕了， 这些天都是靠着江秋桐从家里给他拿来的一些留有江荷气息的衣物筑巢才勉强撑过去。
其实他完全不用这么痛苦的，只需要在江荷康复训练做得差不多的时候， 她给他做一个标记就足以让他轻松地度过依赖期。
纪裴川也在等她找他。
结果等来的却是她选择了抚慰omega的消息。
他的依赖期是前两天才结束的， 之所以今天才找江荷是怕见到她时候会出现二次依赖期， 等信息素彻底稳定下来才过来的。
在来之前纪裴川又生气又委屈，他在心里骂了江荷无数次渣A，拔吊无情， 用完就把他扔掉简直就是个十足的混蛋，王八蛋。
然而当他真的来到江荷家楼下的时候，他又变得胆怯起来。
痊愈后的江荷给人的感觉和以前的江荷很不一样，尽管她对待他的态度比以前要温柔不少，可他总觉得有什么变了。
原本那个江荷即使并不像他喜欢对方那样喜欢自己，却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的，现在的alpha和他之间看似亲近了不少，实则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难以触碰。
而且他有什么资格去质问江荷呢？
当初是她想要完全标记他们吗？是他们担心江荷不会完全标记他们，所以才在最后关头告诉的她，她别无选择，不得已承受了他们所谓的牺牲和恩情。
虽然做出这种先斩后奏的决定的家伙是厉樾年，可他也是默认，甚至欣然接受的。
在冷静下来之后，纪裴川从一开始的怒气冲冲变得惶恐忐忑。
她生气了吗……因为治疗时候他们违背她的意愿的事情？
他捧着杯子，隔着水汽不安地注视着江荷，他自以为很隐蔽，后者瞬间便觉察到了。
“对了，你吃晚饭了吗？”
“啊没。”
别说晚饭了，纪裴川早饭午饭都没吃，不饿，也没有胃口吃。
“这样啊，我正好也没吃，你吃面吗，西红柿鸡蛋面？我给你也下一碗，还是你想要吃点别的？”
她看了眼外头黑漆漆的天色，说道：“这时候出去买来做可能来不及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
想到了什么，江荷笑着道：“你放心，我不会吝啬的给你点几十块的垃圾食品的。”
纪裴川一下就听出她是在调侃之前他嫌弃学校食堂的饭菜的事情，红着脸道：“别说的我好像多挑剔多难伺候似的，我只是嫌食堂人多气息杂乱才不想去的。”
他飞快看了江荷一眼，低头喝了口水，闷闷道：“面就好，这么冷的天就别麻烦外卖小哥了。”
“好，那你在这里看会儿电视吃点水果，几分钟就好。”
纪裴川嗯了一声，等到江荷进了厨房后视线不自觉黏了上去。
五十平的房间厨房狭窄的只能挤进去一个人，女人修长的手指在水龙头下，只是简单清洗西红柿而已，因为西红柿太过鲜红，让女人本就白皙的手更加的无瑕如雪。
江荷背对着他，这个视角让纪裴川无端想起她在画室的隔间换衣服的时候，自己像个偷窥狂一样偷看她的场景。
他当时以为江荷被那个发情的omega刺激到信息素溢出，想要知道她的信息素到底是什么，所以才做了那种不体面的蠢事。
对了，信息素。
听乔磊说江荷的信息素发生了改变，那她现在的信息素又是什么味道呢？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纪裴川以为自己已经了解的alpha再次变得陌生了起来。
信息素陌生，人也陌生。
等级的改变会给人带来这么大变化吗？还是这才是江荷原本的样子？
在纪裴川胡思乱想的时候，面已经端上了桌。
江荷招呼他来吃饭，他吃得食不知味。
omega的心不在焉太过明显，江荷问道：“是面不和你胃口吗？”
“不是，很好吃。”
怕江荷不相信，他夹了一大筷子面往嘴里送，然后朝着她挤出了一个笑容。
江荷盯着他不自然上翘的嘴角，把碗里还没动的煎蛋放到他碗里。
“好吃就多吃点，一段时间没见你好像瘦了不少。”
如果江荷一直都是那副温和淡然的模样，好像他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过，只是单纯的朋友的话，纪裴川也就继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她关心了他。
偏偏她关心了他。
所以她是看出了他的憔悴，看出了他强颜欢笑的样子，那她应该也知道他因为什么状态这么糟糕。
她什么都知道，这才是让纪裴川破防的。
在眼眶发热有什么东西要掉下去之前，纪裴川垂下了眼眸，默默把那个煎蛋吃掉了。
等到江荷吃完，准备收拾碗筷的时候，纪裴川颤声问道：“你在生气吗？”
江荷一愣：“什么？”
纪裴川：“你选择了抚慰omega，不是因为在生气我趁人之危得到了你的事情吗？”
“不然我想不出为什么你明知道我处于依赖期，却选择了别的omega。所以这是你对我的报复和惩罚吗？”
他把心里的话问了出来，低着头不去看江荷，准确来说是不敢看，忐忑的等待着面前的alpha对他的审判。
话音刚落，空气凝滞了一瞬。
“……你是这么想我的吗？”
纪裴川被她这反问弄得有些懵，随即抬头，在看到她眉眼冷沉的样子后一直被惶恐给压制着的怒火陡然窜了起来。
她在失望什么，谴责什么？他误会她了吗？要是他误会她为什么她要这么做？
他不是第一次经历依赖期，在她还是低等alpha的时候他就被她病变的信息素影响成那样，她现在这是什么意思？装作不知情，谴责他恶意揣度，无理取闹吗？
“那你要我怎么想？想这只是个误会，想你只是不小心把我忘记了，还是想你压根就不知道我会有依赖期？”
他咬着嘴唇，红着眼眶控诉：“为什么不找我，为什么不要我？你不是已经默许了我对你的感情了吗？不管你承不承认，我已经是你的omega了，这是不争的事实江荷，你不能否认！”
空气里香雪兰的气息不受控制朝着她过来，苦涩的，渴求的，江荷沉默着任由它将自己覆盖。
半晌，在纪裴川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些的时候，她道：“是的，我都知道。我知道你那时候很痛苦很想见我，很想我标记你安抚你，所以我才没有那么做。”
纪裴川难以置信，嗫嚅着嘴唇：“所以你真的是为了报复……”
“我看上去是那么混账的人吗？”
江荷道：“纪裴川，我只是不想让你继续陷入信息素编织的幻梦里，沉浸在虚假的感情里。”
纪裴川嗤笑道：“这就是你的理由？我知道你一直都很介意自己信息素病变前后我对你的态度变化，在你看来我是因为你信息素改变才喜欢上你的对吗？江荷，我不是还控制不了信息素的三岁小孩，我是个顶级omega，一个顶级omega如果不是出于喜欢怎么会对一个低等alpha的信息素有反应？”
“好，如果你依旧执着这一点的话，那现在你在意的事情已经不复存在了，因为你病变的信息素已经消失了。”
他走到江荷面前，那双碧绿的眼眸清明澄澈。
“你看，我已经度过依赖期了，为了不让你为难，我和厉樾年也洗掉了完全标记。现在站在你面前的纪裴川没有受到任何信息素的影响，无论你是低等alpha还是顶级alpha我的感情都不会改变。”
这番话纪裴川憋在心里很久了，要是他一点都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一点期待也不曾有过，他也不会这么不甘心。
她勾缠过他的信息素，她标记过他，她为什么总是以信息素，总是以这是本能反应来否定他的感情，否定她也对他有所好感呢？
他早就想说了，只是当时顾忌着江荷的身体，又觉得在那种时候还执着一个答复实在没必要，他那时候只有一个念头，她活下来就好，其他的什么也不重要。
可现在她痊愈了，那些不重要的事情就变得很重要了。
“所以江荷，你可以不要再逃避，即使要拒绝我也可以直截了当一点，而不是一味的以信息素为借口好吗？”
香雪兰的气息随着青年有些咄咄逼人的质问更加急切的往她身上扑，目标很明确，是她的腺体。
他不甘心只有他一个人因为她而这样情绪波动，他也想从她身上看到她对他的动容。
然而许久，久到整个屋子都溢满了香雪兰的气息，纪裴川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你，你的信息素……”
一直沉默的江荷扯了下嘴角：“你终于发现了吗？”
“我对你的信息素没有反应这件事。”
她已经彻底脱离了信息素的影响，纪裴川却还在被依赖期和标记折磨着。
两个人的沉沦是公平的，一个人清醒地看着另一个人越陷越深是残忍的。
这也是江荷在明知道纪裴川和厉樾年会因为得不到她的标记而痛苦，也狠下心选择视而不见。
江荷看着眼前omega的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殆尽，她发出一声很细微的叹息。
“抱歉，我……”
她话说到一半，原本馥郁的信息素被纪裴川收回，房间里只剩下了腊梅的冷香。
“我不相信。”
纪裴川面无表情地解开了扣子，漂亮的锁骨暴露在了空气。
“你对我的信息素没有感觉，那我的身体呢？”
omega的衣服一件一件剥落，在江荷下意识想要后退的时候他伸手勾住了她的脖颈，把人用力带了过来。
感受到她正欲推开的动作，纪裴川道：“你推吧，推了就说明你心虚。”
江荷不动了，他气笑了，狠狠咬在她的嘴唇。
“江荷，你他A最好是真的对我没感觉。”
第152章 番外之后日谈（4）……
后日谈（4）
无论是omega还是alpha， 他们的情绪和欲望最直接的反应——喜怒哀乐，排斥渴求，全都来自于信息素。
就像人思考会用到大脑， AO之间或直白或暗示本能的会释放信息素一样。
完全抛去信息素， 像一个beta一样去引诱一个alpha，这对于纪裴川而言实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等级越高， 越没办法忽略信息素的存在。
纪裴川的信息素感知到的人很少， 一方面是他的自控力很强， 另一方面是能让他有所反应的alpha少之又少。
物极必反，在这种鲜少主动释放信息素的omega身上， 越压抑反而越在情动之后很难才克制收敛。
尤其是他面对的这个人还是江荷。
要控制着不对她释放信息素，就像要在水里强迫自己睁开眼睛一样困难。
可是再困难他也必须要这么做，他得像江荷证明自己的感情绝不是单纯只是被信息素影响那么肤浅，更要证明即使她对他的信息素没了反应，她也绝不是真的对他无动于衷。
这已经不光是纪裴川不甘心这么简单了， 还事关一个omega的自尊。
她以为她面对的是谁？他可是纪裴川， 她竟然敢对着他说对他毫无感觉！
纪裴川咬破了她的嘴唇， 在尝到了铁锈味后也没有立刻松开，而是掀起眼皮，挑衅地盯着她。
江荷被他突然的举动搞得没有一点防备， 睁大的眼睛和那双燃着怒火的绿翡对上，她下意识抿了抿嘴唇。
这是一个看似抗拒， 实则又有些暧昧的举动。
因为这有点像她含上了对方的嘴唇。
她睫毛颤了颤， 在纪裴川的嘴唇离开后这才找到了说话的时机， 哑着声音道：“你没必要因为我说这种话赌气，我那么说并不是否认你的魅力的意思。有问题的不是你，是我， 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并不只是单纯受信息素影响，只是正因为你对我有真感情，我才不想为了所谓的恩情假意迎合你，欺骗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纪裴川？”
“我不明白。”
就如先前她说自己对他没感觉了一样，他再次固执地否定了她。
她耐着性子道：“你看到我给你的转账了吗，我目前只有这么一点存款，但你放心我以后会赚更多的。纪裴川，我不是那种不懂感恩的人，你为我做的我都记得，我会尽可能回报你的，我现在不是低等alpha了，我会很有用，你就当人才投资吧，这么说可能有点厚脸皮，但我自认为我还算优秀，所以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的价值有很多，没必要非要执着在所谓感情上。”
不提这个还好，提到这个纪裴川更恼了。
“转账？你还好意思提？十五万？你当打发乞丐啊？在你看来我纪裴川的标记就这么廉价吗！还是说你觉得以我的身份稀罕你那点儿臭钱！”
江荷有些不开心了：“我一次标记才几万……”
“……这是重点吗！”
纪裴川气得又咬了她一口，这次是在脖子上。
“江荷，我没想过要你回报，也不需要你那点儿三瓜两枣！我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们试试又怎么样？为什么你连试都不愿意和我试？你已经好了，什么没有未来什么不想耽搁我都不是你拒绝我的借口了！你为什么还要把我往外推？”
“还是说你只对我的信息素没感觉，对厉樾年还有感觉，所以你在我和他之间又一次选择了他？”
一想到这个可能纪裴川脸色比吃了一百只苍蝇还要难看。
“你不是不喜欢被信息素影响吗，他影响了你引诱了你，如果是这样那你更应该选择我！”
“还是说你他A现在对omega没感觉了，反而对alpha……”
“好了！”
江荷捂住了他的嘴，头疼道：“越说越离谱了。”
之前她以为纪裴川变了，因为喜欢上了自己所以变得没有锋芒，变得卑微，她那时候还很不适应，也为他这种改变感到有些失望。
现在看来他哪里是变了，他只是把身上的尖刺给藏起来了。
她病好了后，omega又原形毕露了。
明明他才是自己的追求者，可是理直气壮，咄咄逼人的好像她在追着求着他和她交往似的。
恃宠而骄。
江荷莫名的想到了这个词。
不过他不是仗着她的宠，而是对她的恩，不，准确来说是他了解她。
在确认自己并没有因为没有提前告知她要进行完全标记的事情生气后，纪裴川就一点儿顾忌都没有了。
那个傲慢的，娇纵的纪大少爷又回来了。
还比以前更得寸进尺。
偏偏江荷还拿他没办法。
“你真的要用这种方式确认吗？万一结果不如你意呢，你还要继续执着吗？”
“你好像对自己很有自信。”
omega被她一副“你最好做好我连你的身体都不会有感觉的准备”的样子给搞得很火大。
“那就试试看吧，看你是真的无欲无求，还是假、清、高。”
后面几个字纪裴川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他就不信了，不就是对他信息素没反应了又不是真的变成没有腺体的beta了。
只要江荷还是alpha，她就不可能真的对omega没兴趣。
纪裴川捧着她的脸，直勾勾盯着她，语气略带警告：“你不许动，不许躲，更不许拒绝我。一个小时，要是一个小时你没有一点反应我就死心。”
江荷垂眸，看着他那双被胜负欲和欲望熊熊燃烧着格外夺目耀眼的眼瞳，完全不相信他会真的死心。
只是如果不接受他这个“挑战”，他更不会甘心。
“……好。”
她答应了他。
纪裴川的身体立刻更加严丝合缝地贴了上来，带着她一路往房间里走，她也顺着他一路往后退，等到退无可退，她的腿肚子抵到了床边。
他顺势一推，她便倒在了床上。
江荷下意识想起来。
“你答应过我的。”
她便不动了，一片阴影覆了上来，逆着灯光，那双绿眸闪烁着足以吞噬一切的火焰。
细密的吻落了下来，笨拙，生涩。
这不是纪裴川第一次亲吻，只是以前更多的是在信息素勾缠下，顺着本能无师自通的举动，身体比脑子反应得更快，现在在拼命压制着信息素做这些事情就显得陌生又不得章法。
力道，角度，他全都拿捏不好。
一开始纪裴川是想要以江荷的感受为主，所以他的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或深或浅的引诱，他一边亲近着她一边观察着她。
让他羞恼的是她答应了不动就真的像块木头一样一动不动，没有表情，没有回应，在这场本该亲密无间的情事上，冷眼看他一个人演独角戏。
纪裴川也不再管她舒不舒服，喜不喜欢了，他把她的衣服扯掉，发泄似的在雪色上留下一串串红痕。
这哪里是亲吻，简直像狗啃。
不过于江荷而言这点儿程度不痛不痒，她也就放任他胡乱折腾了。
纪裴川并不是一个很会引诱alpha的omega，只是他一直以为alpha很好引诱而已。
现在在没了信息素，对方也对他的信息素没有反应后，他才意识到好引诱的不是alpha，只是因为他是个高等级omega而已。
在所谓的AO本能吸引的这个优势不复存在后，他发现自己于江荷而言就像一朵没有香味的花，毫无魅力。
他从不信邪不甘心，到发现自己使出浑身解数对方都没有被他激起那么一点儿情动和信息素后，他才开始恐慌起来。
“江荷，江荷……”
纪裴川不再在她身上胡乱啃咬，捧着她的脸一遍一遍唤她，吻她，手在颤抖，嘴唇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
江荷看到他眼睛染上了雾气，嗫嚅着唇，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她不能因为不忍心而违心的给他希望。
纪裴川此刻的慌乱程度不亚于当时看到江荷发病倒在血泊中的时候，他甚至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非要不信邪来验证她有没有说谎，不然他还可以自欺欺人下去。
他浑身血液逆流，手脚都变得冰冷。
他不能接受的不仅仅是江荷对他的信息素，对他的身体没有感觉这件事，更不能接受的是在抛去信息素影响之后对方对他真的没有感情这一事实。
墙上的时钟在不停地转动，滴答滴答的声音在逼仄的空间里分外清晰。
纪裴川脸色惨白，仿佛听到的不是时间流逝的声音，而是阎罗在催命。
“……够了纪裴川，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我不是不想给你机会，说实话我并不讨厌你，你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如果可以我也想和你试试，可是你能接受吗，接受我没办法对你产生感情，产生欲望——即使这样你也想要和我在一起吗？”
江荷每说一句对方的脸色就白一分，就连那双眼睛也如蒙尘的宝石一样逐渐黯然。
她躺在床上，乌黑的头发散在上面，像一朵在水里晕开的墨花。
江荷抬起手，从他冰凉的脸往下，落在他白皙的脖颈。
“这次依赖期，以后的每个依赖期我都不会缺席，如果你能忍受没有爱也要得到我的话。”
她坐了起来，手指在他腺体旁试探着碰触了下，几乎瞬间，他先前竭力才压制着没有溢出的信息素顷刻间溃不成军，如潮水一样倾泻。
香雪兰的气息浓郁得让江荷有些头晕。
她缓了缓，目光落在omega脆弱的腺体上，然后低下头。
在腺齿探出，快要刺入的时候，一直僵在原地的纪裴川突然动了。
他猛地低头，先一步咬上了江荷的腺体。
江荷吃痛的闷哼了一声，即使这样的刺激下腺体也没有释放出一点信息素。
在她以为纪裴川还会像先前那样在她身上胡乱发泄一样啃咬她的腺体的时候，他很快就松开了。
他喘着气，眼眸再次变得明亮，抬着下颌，平视的视角却被他看出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来。
“江荷，你不爱我所以我就要放弃？你不觉得这很没逻辑很好笑吗？”
“喜欢你的是我，因为你不喜欢我就想让我收回和否定对你的感情？你是我什么人，又凭什么要求我这样做？我告诉你江荷，我想喜欢谁就喜欢谁，喜欢一秒还是一辈子那都是我的事。”
纪裴川手撑在江荷胸口，把人给再次推在了床上。
他矜傲地注视着她，漂亮的面容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怕我受伤怕我付出的感情得不到回应，这些都不是你该考虑的。你要是真想报答我所谓的恩情的话那就坦然的，毫无负担地接受我的追求，接受我喜欢你，而且可能会喜欢一辈子这件事。”
纪裴川一口气说完这番话后，压着心头感情得不到回应的酸涩情绪，准备从江荷身上离开。
下一秒，他闻到了一缕浅淡的香气。
纪裴川脸色一变，咬牙道：“江荷，我不需要你可怜！”
那是江荷的信息素，即使和以前的有些不一样了，但他被她标记过，在感知到的瞬间立刻就觉察到了。
他先前那么卖力的勾引她都没有给他一个眼神，这时候突然释放信息素是干什么？可怜他还是羞辱他？
“我没有可怜你。”
“那你的信息素……”
意识到了什么后纪裴川瞳孔一缩，却又害怕是自己自作多情。
江荷摸了摸腺体，那里不知什么时候隐隐发烫。
在纪裴川紧张又期待的眼神下，她眼眸闪烁，放任着因为动容溢出的信息素勾缠住了香雪兰。
屋内的气息不断交缠升温，屋外的雪越积越深。
雪很白，眼前的omega也是。
意识沉沦之前江荷紧紧抱住了纪裴川，以为抱住了一捧无瑕的白雪。
第153章 番外之后日谈（5）……
后日谈（5）
纪裴川醒来的时候下意识摸了下旁边， 在什么都没有摸到后那点儿惺忪的睡意瞬间荡然无存。
他猛地坐了起来，身体的酸疼还有入眼所见的逼仄空间又让他不安的心安定了下来。
不是做梦，是真的。
纪裴川撑着不适换好衣服出了房间， 刚推门出去就看到alpha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有些微妙的尴尬。
“……你醒了。”
“嗯。”
纪裴川走过去看了眼桌子上的三明治：“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
江荷道：“我就是随便做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她又把热好的牛奶放到他手边， 在他坐下之前从沙发那里拿了一个坐垫放到椅子上。
纪裴川脸一下子红了， 羞恼地瞪了她一眼。
好在他也没说什么， 安静坐下吃起了早餐。
omega的用餐礼仪不可挑剔，动作却很快， 三两下就把那个三明治吃完了，看样子是真的饿了，也是，昨晚……
江荷强行打住了自己的思绪，又去厨房给他做了一个三明治。
两个三明治下肚他才拿起牛奶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饱了吗， 要不要我再去给你做一个？”
纪裴川摇头：“不用了， 我吃得差不多了。”
“好。”
饭桌再次陷入了沉默， 纪裴川捧着玻璃杯，那双碧绿的眼眸直勾勾地注视着对面的女人。
他的眼神很温和，却又充斥着侵略性。
以前江荷不是没有从纪裴川身上感受过， 只是那时候还很隐晦，这次是毫无掩饰的直白露骨。
因为这一次他确切的被她占有了。
和在治疗时候那个受控于信息素的意乱情迷的标记不同， 她清醒地， 自愿地接纳了他。
“江荷， 你说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
江荷不是那种做了不认的人，尽管她也不是很明白自己对纪裴川的感情是感动多一些还是喜欢多一些，但被他打动却是不争的事实。
她顿了顿， 直视着纪裴川的眼睛道：“我想，我们或许可以试……”
“我不要。”
江荷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纪裴川放下牛奶，支着头目光灼灼：“江荷，就像你希望能被坚定地选择一样，我也不例外。或许，大概，可以，这些不确定的半推半就的措辞会让我有一种我随时随地都会被你厌弃抛弃的不安全感。”
江荷沉默了一瞬，道：“抱歉，我没办法骗你。因为我也搞不懂自己到底对你对厉樾年还有……是什么感觉。以前我的感觉受本能驱使，我不需要越过信息素去思考。现在我摆脱了信息素的影响，像一个beta去感受一切，这让我很陌生。”
“纪裴川，我们的感情是不平等的，如果我以一分的感情来回应你的十分，承诺着所谓你是我唯一的坚定的选择，你有眼睛，有心，你看得见，感受得到我所说的是谎言还是出于真心，这种不负责任的许诺不会让你安心，只会让你比依赖期时候还要患得患失，折磨自苦。”
“所以我只能说试试。”
江荷平静而认真地说出了这番话，披散在肩膀的头发在日光下乌黑润泽。
“我们试试吧，纪裴川。”
可纪裴川还是拒绝了。
这让江荷有些不知所措了，她完全没料到对方会拒绝自己。
他不是一直都想要和她在一起吗，为什么自己现在愿意和他接触尝试，他反而一而再地拒绝自己？
还是说其实从始至终都是自己会错意了，他不喜欢自己？
可这可能吗？一个omega要是对一个alpha毫无感觉怎么可能做到这份上？
“是啊，我喜欢你。”
看出了江荷的疑惑，纪裴川说道：“我喜欢你，所以我嫉妒一切接近你的人，我喜欢你，所以我想要得到你，想要被你占有，成为你唯一的omega——这是我以前的想法，现在也不曾改变。可是我不想要你有一丝一毫的迟疑，勉强。”
“江荷，你没必要为了给我回应而回应，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你可以慢慢考虑。站在原地或者想我后退都没关系，我都会一步一步走向你。”
他笑了下，柔声道：“我会让你坚定地选择我的，这本身就是先喜欢上的人该努力的，而不是你该困扰的。”
“这是我拒绝你的理由。”
江荷像是第一次认识纪裴川一样，神情惊讶，显然没想到那番善解人意到大度得过分的话是眼前的omega说出口的。
“喂，你这是什么表情？搞得好像我平时有多霸道多无理取闹似的，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差劲吗？”
“不是，我只是，只是……有点意外。”
江荷又看了纪裴川一眼，确认他的的确确就是本人，标记的感应无法作假。
“……可是我们已经做了标记。”
纪裴川耸了耸肩：“那又怎么样？AO之间这种即使不是伴侣也会做这种事情，这很正常，就拿费帆说，他光是标记对象就有三四个。”
的确，AO之间对于完全标记以外的亲密行为基本上都没什么边界感，没办法，谁叫AO就是这样被信息素左右的可悲的群体呢。
绝大多数的AO是不在意，可纪裴川不一样。
他一直以来都很向往他父母那样纯粹的感情，十分洁身自好，除了喜欢的alpha他即使注射抑制剂也不会随意给人标记。
“你不就是我喜欢的alpha吗？”
他的眼睛总是有着这样看透一切的力量，在标记的连接下，江荷对他毫不设防，她的想法再次被他给敏锐地读取到了。
纪裴川抬起手摸了下自己的腺体，雨荷的气息将他包裹，比之前任何一次标记都要温柔。
“和自己喜欢的alpha做这种事情，哪怕没有确定关系没有得到回应也没什么好委屈的。”
他是真的因为自己标记了他感到高兴，这让江荷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我都没有感到委屈你就别可怜我了，行吗？”
江荷沉默了一瞬，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字吗，还是我表情管理真的那么糟糕？”
知道纪裴川的眼睛很毒，可她也不是以前的自己了，顶级alpha或许不需要伪装自己，但在她想要隐藏自己的想法的时候应该不至于那么拙劣到被人一下子就觉察才对。
纪裴川单手支着脑袋改为了两只手撑着脸：“都不是，我只是了解你而已。”
“这世上恐怕不会有和你一样会因为omega的倒贴不高兴，反而考虑对方感受的alpha了。这也是我喜欢你的一点，即使你变成了顶级alpha，你还是那个心肠软得一塌糊涂的江荷。”
“你很好，所以不要再为我感到委屈了，追求自己喜欢的人，努力让她喜欢上自己有什么好委屈的？真要说委屈，也该是连被允许追求的机会都没有的……”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脸上露出了一种像吃了苍蝇一样晦气，又有些幸灾乐祸的痛快表情。
江荷眼眸闪了闪，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和纪裴川确认了追求与被追求的关系后，江荷的生活并没有太多的变化。
纪裴川是一个很有分寸的追求者，他一周只会来找她一次，在来之前会提前告知，并带上一点礼物。
有时候是一幅他最近完成的画作，有时候是一束亲手采摘包好的鲜花，又或者是一道他觉得好吃想要分享的糕点。
他也不会借着来找她的时候刻意亲近或引诱她，恪守着一个追求者的本分，不会做任何让她感到冒犯和逾越的事情。
很多时候倒是江荷先被他过于温柔，满溢着爱意和欲望的眼神看得受不了，鬼使神差的给他一个拥抱，落下一个亲吻。
每当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纪裴川会欣喜激动地追问她。
“为什么拥抱我，为什么亲吻我？你喜欢上我了吗？”
江荷摇头又点头，明明不受信息素的影响，却出现像信息素溢出一样晕晕乎乎的感觉。
纪裴川每次并不执着她的答复，似乎只是很喜欢看她因为他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的样子。
把她捉弄得受不了了，才会罢休。
今天也不例外。
把纪裴川这尊大佛送走后，江荷用手背贴了下自己发烫的脸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紧绷的神经还没放松多久，手机便响了。
她看到来电显示后一顿，摁了接听。
“厉……”
“和纪裴川的恋爱游戏玩够了吗，要是没玩够要不我再给你放几天假？”
电话那边的omega声音半调侃半冷冽。
江荷也知道自己最近有点松懈，答应了对方的事情一直没履行，带着歉意道：“不用了，我明天就过来找你。”
厉樾年纠正道：“不是找我，是上班。”
就在一周前，她被厉樾年的公司录用了。
职务：总裁秘书——
作者有话说：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天天开心！
第154章 番外之后日谈（6）……
后日谈（6）
关于自己成为厉樾年秘书这件事， 既有些巧合，也有人为操作的因素。
巧合是简历的确是江荷投递的，她没有因为是厉樾年的公司就刻意回避， 他的公司在对外招人， 而她恰好符合要求，薪资也很不错， 况且对方又没什么需要她避嫌的。
不过她投了好几家， 她想着就算厉樾年那边不录取自己别的公司还有机会。
可最终只有厉樾年录取了她。
可能是厉樾年提前打了招呼， 不然以自己的能力连他的公司都能被录取了，另外几家不至于连面试都没通知她。
这个猜测在她得知自己原本应聘的岗位被“调剂”为总裁秘书后得到了百分百的肯定。
江荷倒没觉得有什么， 给谁打工不是打工，厉樾年又有恩于她，她被他压榨还心甘情愿一些。
厉樾年知道她的情况，她摆脱了对信息素影响这件事。
这段时间他不仅没有主动来找过她，在发情期她打电话过去隐晦询问是否需要帮助的时候， 也被对方拒绝了。
和她猜想的一样， 向来理智的omega在洗去了标记后， 再次恢复到了原本的不受信息素左右，甚至对alpha信息素排斥的状态。
这也是为什么江荷第一时间把自己的变化告诉给厉樾年。
江荷想到这里看向一旁低头签署合同的omega，一段时间不见他的面容依旧俊美如俦， 却有一种凛然的压迫。
本来在她面前收敛的尖刺再度覆在了玫瑰之上，冷冽而疏离。
她恍惚间似乎看到了以前的厉樾年， 他们初见时候， 对alpha厌恶且排斥的厉樾年。
吸引他的只是病变的信息素， 现在的自己于厉樾年恐怕和其他alpha一样。
江荷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点儿怅然。
这样前后反差巨大的态度，如同冰火两重天的对比， 让她恍然觉得是不是自己在做梦，其实厉樾年从没有说过喜欢自己，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罢了。
“江荷？江荷。”
“啊，请问有什么事吗？”
厉樾年看了她一眼，没问她在走神想什么，
也没有责备她，只是轻轻推了下手边的杯子。
“帮我煮杯咖啡。”
“好的。”
江荷在面对厉樾年的时候有一种学生面对班主任的紧张感，她煮了咖啡回来，不知怎么厉樾年又看了她一眼。
这次她却心领神会，忙道：“没加糖没加奶。”
厉樾年挑了挑眉：“我和你以前约会的时候只去过一次咖啡店，这么久了你竟然还记得我的口味。”
他的心情突然好了些，眉眼也跟着舒展了不少。
江荷沉默了。
这么久的事情她的确不记得了，她之所以知道不加糖不加奶是因为此刻已经被调职的那位上任秘书，在和她交接工作时候的善意提醒。
但她知道这时候说实话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只是江荷又不擅长说谎，于是垂下眸，有些刻意地转移话题。
“听说下午你要去Prelude谈生意，有什么需要我提前准备的吗？”
厉樾年哪里看不出江荷的心虚，刚上扬的一点唇角的弧度肉眼可见的被压平。
他没回答江荷，只把咖啡放到一边。
喝了一口的咖啡就这样慢慢被放凉，在江荷犹豫着要不要倒掉重新煮一杯的时候，他又冷着脸，皱着眉一口气把它喝光了。
“啧，难喝死了。”
“……”
一时之间江荷不知道他在说冷掉的咖啡难喝，还是她煮的咖啡难喝。
但厉樾年对她不满，这是有眼睛都能看出来的事实。
只是江荷没有太在意，想着这可能是自己吸引他的那个病变的信息素消失了，他重新恢复到以前对自己无感，甚至排斥的状态而已。
厉樾年本身就对alpha的信息素有排斥，在她没有释放信息素的前提下他能容忍自己在他面前打转已经算态度温和了。
为了不让他感到不适，江荷基本上能避免出现在他面前就避免。
包括下午厉樾年和人谈生意的时候，她也站在一旁像空气一样努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以前的江荷无论刻意收敛气息还是不刻意，几乎都没什么人注意得到她，这次却是个意外。
她忘记了，自己已经不是以前的自己了，低等alpha和顶级alpha哪怕同样低调，存在感也不是一个等级的。
反而她过于刻意的收敛气息才更容易被人注意到。
今天和厉樾年谈生意的是一个和他年纪相当的omega，长相英俊，气质也很好，和前者过于昳丽的面容相比，他给人的感觉没有什么攻击性，是更讨世俗alpha喜欢的长相。
他的目光已经好几次落在她身上了，在合同敲定之后，他问道：“这位是你新招的秘书吗？看上去很年轻，应该还在上学吧。”
“年龄很重要吗，重要的是能力。”
“的确，能力才是最重要的，有的人一把年纪了倚老卖老，有的人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一番作为了，就像厉总一样。”
他话锋一转：“不过我意外的倒不是她的年纪，她是alpha吧，你竟然会招一个alpha当你的贴身秘书，你不是很排斥alpha吗，就连我们现在谈生意的这家店你都只录用beta做侍应生。”
厉樾年一反常态的举动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眯了眯眼睛，饶有趣味的在厉樾年和江荷两人身上游走，笑得暧昧。
“向来都是人适应环境，不是环境适应人。虽然我的确很讨厌alpha，恨不得全世界的alpha都消失，但这并不现实。”
厉樾年道：“所以我只能向现实低头，做一做脱敏了。”
“原来如此。”
他嘴角噙着笑意：“不过只是脱敏对象吗？”
厉樾年眼睫一动：“不然呢？总不能还有什么办公室恋情吧？”
“我当然没这么想，我相信厉总的人品。就是觉得……”
他的视线再一次落到江荷身上，不是单纯地打量，是omega看alpha的眼神。
“这样的alpha只是当脱敏对象未免太可惜了点儿。”
厉樾年嗤笑道：“可惜？就是因为她这种alpha才不可惜。”
对方听不懂厉樾年的言外之意，江荷却明白，他是在说她不会为omega的信息素所影响，反而才最适合成为脱敏对象。
这下最后的疑惑也被解开了。
之前江荷就对厉樾年既然已经又开始排斥自己了，为什么还要自讨苦吃把她录用。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厉樾年已经先一步道：“合同我就先带回去按照你的要求修改一下，我的条件也请你三日内给我答复。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对方一噎，对厉樾年公事公办的样子很无语：“好歹我们以前还是高中同学，老同学这么久没见你未免也太冷淡了点吧。”
他这么吐槽了一句，倒也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硬要挽留对方，起身也跟着准备离开。
结果刚站起来，酒劲儿也上来了，险些没站稳。
“小心。”
江荷眼疾手快过去扶住了他，只是轻握住了小臂，很快就松开。
他一愣，感受着隔着衣料传来的温暖有力的触感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谢谢。”
他缓缓勾起一个微笑，江荷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信息素。
他释放了信息素，很微弱的一点，当着厉樾年的面大胆的，毫不掩饰对自己的兴趣。
“下次见，江秘书。”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离开前对她暧昧地眨了眨眼睛。
勾引，明目张胆地勾引。
江荷不敢看对方，只低着头直勾勾盯着自己的鞋尖。
许久，厉樾年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高兴吗？”
“什么？”
江荷愕然抬头，对上了一双略带嘲讽的眉眼。
“他看上了你，你不高兴吗？”
江荷皱眉：“我为什么要高兴？我又不喜欢他。”
“那你喜欢谁？纪裴川吗？你们不会真的确定关系了吧？”
厉樾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真让人意外，高傲如纪裴川竟然会愿意和一个对他信息素都没感觉的alpha在一起，还是说你没告诉他你摆脱信息素的影响，为了报答他对他以身相许了？”
“你误会了，我们没在一起……”
厉樾年盯着江荷，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你最好说的是真的，我们的交易还没结束，你还是我的标记对象，单方面毁约面临的高额赔付你以身相许十次都不够。”
江荷难以置信看着厉樾年。
“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难道在你眼里我真是什么慈善家吗？还是你以为你给我的那十五万就能买下我的完全标记？”
想到那十五万厉樾年一直压抑着的火气又上来了。
十五万，还不是她全部的积蓄，而是和纪裴川还有沈曜平分后的金额。
她把他当什么了？可以买卖的商品吗？
就算他真的是商品，十五万未免也太廉价了吧？
原来厉樾年一直生气的是这个，她还以为对方只是单纯在排斥她呢。
她解释道：“我这么做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拿钱羞辱你，也没有觉得你只值这个价，只是我目前只有这么多。后面我也会努力回报你的。祖母说等我毕业后就安排我去公司工作，请给我一点时间，我以后……”
“你是要辞职不干了吗？”
江荷梗住了，她想反驳，可这份工作她的确干不长久。
她已经答应祖母，以后会协助沈曜，帮他一起打理沈家。
“那你为什么还要投简历，还要答应来我这里上班？”
厉樾年敏锐抓住了重点，眯了眯眼睛：“既然之后要离开却还是过来了，我可以理解为你是沈曜派来窃取我公司机密的卧底吗？”
她瞪大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厉樾年：“你怎么会这么想？”
“那我该怎么想？”
厉樾年低头，突然放低了声音：“那我该怎么想，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想？”
他一连问了三次，江荷抿着嘴唇，沉声道：“……我想知道你还需不需要我。”
厉樾年呼吸一滞：“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可以说清楚一点吗？”
“因为你一直在刻意回避我，我知道这是因为病变的信息素消失了，你再次排斥我不想见到我，我也大可以就这样和你保持距离，这样你会感到轻松，我也不会困扰要怎么面对你，怎么回报你的恩情。”
江荷：“可是我没办法那么无耻，我想为你做点什么，所以我投了你公司。我想，如果你不需要我，那你一定不会录用我，那我以后会如你所愿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好在我对你还不是那么毫无用处。”
厉樾年看着她露出了一个庆幸的笑容，喉咙像被一团浸湿的纸团塞住一样难受。
完全会错意了啊。
她会错了他的意，他也会错了她的。
他之所以一直回避江荷，是因为愧疚，他趁着她没办法停下来的时候成为了他的omega，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于是在第一次看望江荷的时候，他心情很忐忑。
可她没有生气，甚至感谢了他。
厉樾年看着她眼里毫不作伪的感谢悬着心放了下来，正常的alpha不会在被omega逼迫着标记自己后毫不在意，所以她也是愿意标记他，喜欢他的吗？
他这样欣喜地想着，可下一秒江荷的话又把他从天堂拽下地狱。
她告诉他她对omega的信息素没有反应了。
原来不是喜欢，是不在意了。
因为摆脱了信息素的影响，标记与否对她都不重要。
厉樾年感到难堪和羞辱，以为这是江荷在委婉拒绝他，告诉他他们不会再有可能了。
“……所以你告诉我你对信息素没有反应了，难道不是让我不要再出现在你面前，不要惹你厌烦吗？”
“不是啊，我告诉你是因为病变的信息素消失了，我对你的信息素没有感觉了，可能意味着你也对我的信息素会再度产生排斥，你要是感到不舒服的话不用勉强自己来看我。”
江荷没想到两人的脑回路竟然完全不在一条线上，不，是对方想太多了，她是正确的，因为他的确很排斥自己。
他都这样排斥自己了，更何况是自己的信息素。
想到这里江荷后退了一步。
“你躲什么？”
“呃，我怕你和我离太近会不舒服。”
厉樾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alpha脸上担忧的神情让他忍不住笑了声。
原来她不讨厌他，也没想过远离他。
他这么久以来一直压抑在心头的郁气在此刻消失殆尽，他又上前一步，在江荷要下意识拉开距离之前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顺着手腕往下，霸道地插/进她的指间，和她十指相扣，不让她逃离。
厉樾年的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肌肤，玫瑰的香气蔓延，尖锐的荆棘收敛锋芒，只有如沙砾一样浅淡的触感，带着酥酥麻麻的痒。
“没关系。”
他低头，声音喑哑道：“反正你不会受我影响，我也想要尽早摆脱对alpha的排斥，你要不要帮帮我？”
“标记我吧，让我彻底脱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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