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交完报告的当天,鹿仁被风见告知可以收拾东西回家等上级的人事调动。听到这个消息时,鹿仁没什么感觉。


    不如说,从她知道自己不用写检讨时起,她就知道自己要被开了。发现计划外的持有武器的犯人,还违反上级的命令跟踪,刺激到犯人,造成一般市民轻伤的结果,被调离现在的部门也是正常的吧?


    理清事情经过的鹿仁接受了现实,于风见关切的目光中,朝相处带了自己一个月的风见鞠躬。


    “风见前辈,很感谢这段时间你对我的照顾。即使之后我不在公安部工作,我也会记得你对我的教诲的。”


    教诲?不在公安部工作?


    觉得哪里不对劲的风见瞪大了眼,待鹿仁从鞠躬状态恢复到普通站姿时,知道鹿仁误会了他的意思的风见干咳一声。


    “知世桑,我想你误会了,你的人事调动不是你做错了什么,而是上级对你备受期待。”


    这么说的风见,脑海里是降谷和他说起鹿仁的事时欣慰的表情。


    许是前辈的身份带来的影响,在同僚和鹿仁面前,维持不好说话人设的风见,第一次对鹿仁展露笑容。


    也是这个笑,让在脑海里回想自己做出什么成绩,确认自己没有成绩的鹿仁眼神变得犀利。


    “风见前辈, 作为公安和前辈说谎是不好。”


    不怪鹿仁多想,任她怎么想的,炸公园水池和让一般市民受伤,写检讨算轻的了。一定要说这是好成绩,鹿仁只能怀疑上级是看中了她的破坏力,想将她调到拆迁办,提高东京片区的拆迁进度。


    而被鹿仁谴责说谎,对鹿仁的了解还不算深的风见,已经能从鹿仁的对话和表情猜到她在想什么了。具体内容未知,但想的肯定不是好事。


    至于是否向鹿仁解释,上层对她的人事调动,是对她异于同期生的判断和反应力做出的判断。从鹿仁现在的反应来看,风见觉得他说了也是白搭。


    要问风见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现在站在他面前的鹿仁就是现成的例子。敲定主意不再就这个话题向鹿仁解释后,风见恢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人设,掩饰性推了下没有下滑的眼镜。


    “上级的命令就是这样,你把手上的工作交给小野,就能收拾东西回去等人事调动了。”


    听出话外音的鹿仁不再追问相关事宜,回了句“我明白了”后走出会议室,在脑海里整理交接的工作有哪些,她要收的东西又有什么。


    或许是鹿仁在公安部待的时间不算长,处理文件和报告的效率也算可以,检查一圈后,随时跑路风的桌面也没什么好收的。


    而早些时便知道鹿仁调动信息的同事,将一个纸箱摆在鹿仁面前:“需要纸箱吗?”


    鹿仁扫了眼只有水杯和笔记本及笔的桌面,还有放在椅子上的背包,确认了她不需要纸箱的现实。


    “不用了,谢谢前辈。”


    拿纸箱过来的同事在原地定了两秒,视线落在鹿仁简洁到如刚报到的桌面,干笑着拿走纸箱。


    “说、说的也是啊哈哈哈”


    望着好心的前辈离去后,鹿仁将桌面的东西塞进背包,于只听得见键盘声的办公区中走出公安部。


    工作日提前下班,意味鹿仁有足够的时间在外晃悠。现在问题来了,她要去哪打发时间?


    冰箱还有存货,逛商场不在鹿仁考虑的范围里。游乐园没兴趣,提前回去除了睡觉就是反复看感兴趣的书或影视剧。


    尚未敲定主意的鹿仁站在地铁站内的路线图前,不带情绪地看着路线图。相较于没有主意的鹿仁,有说有笑的行人聊着工作上的事,亦或者班上同学的话题。


    其中最令鹿仁印象深刻的,还是路过她身旁聊波罗的行人。


    “听说波罗推出的新品大受好评,午餐就去那吃吧?”


    “好啊!也有段时间没见过波罗的服务员了,去那吃午餐吧!”


    “你这说法,哪里是去吃午餐啊?就是冲着人家帅哥服务员去的嘛!”


    含笑的女声于逐渐远去的距离变得模糊,直到进站的地铁完全盖过两人的声音后,站在路线图前的鹿仁有方向了。


    “去波罗吃个午餐再回去吧。”


    与其去思考上级对她做出的人事调动出于什么目的,不如吃顿好的。 -


    “欢迎光临——呀,这不是鹿仁桑吗?今天是一个人吗?”


    梓会这么说,十有八九是上次在店内见到鹿仁时,她和风见一起来的。但那是欢迎鹿仁入职的“迎新会”,这次是鹿仁一个人的午餐时间。


    “是的,我一个人。现在这个时间坐哪都可以吗?”


    闻言的梓转身观察了店内的情况,确认店内还有空位后,回以鹿仁肯定答复:“是的!现在这个情况,鹿仁桑坐哪都可以。要坐你常坐的位置吗?”


    分不清梓富有感染力的笑容带来的影响,还是有人记得自己习惯的喜悦,进门前情绪平静如水的鹿仁,于胸中泛起涟漪、微小到可以忽略暖意中回以梓一抹浅笑。


    “就坐那吧。”


    引导鹿仁入座的梓,在鹿仁放包的动作中道出她常点的菜品。


    “还是一杯冰咖啡和三明治加意面吗?”


    在梓含笑的询问声中,鹿仁脑海里浮现出进门前看到的名字。


    “对的,再给我一份店里的新品。”


    是不清楚鹿仁食量的店家会关心她是否吃得完的份量。然见识过鹿仁食量,也知道她喜好的梓不会说什么,欣然记下鹿仁的要求。


    “没问题!你在这坐会儿,我去给你备餐。”


    鹿仁点头以作答复后,梓走到灶台,和处理食材的降谷报出鹿仁要的菜名。许是鹿仁进门时降谷不在灶台,从菜名和份量联想到鹿仁的降谷抬头,与观察他的鹿仁视线交汇。


    意料之外的对视让鹿仁有所恍惚,好在她没想什么,确认两人对上视线后,礼节性地点头和降谷打招呼。秉持礼尚往来的原则,站在灶台前处理食材的降谷回以鹿仁一笑,视线和注意力回到需要处理的食材上。


    等待午餐的时间里,陆续有客人进门,在梓的“欢迎光临”中和她打招呼。店内的常客会在打过招呼后报出菜名,第一次来或还不熟悉店内环境的客人,则在入座后盯着菜单思考午餐吃什么。


    在此期间,不久前在地铁站从鹿仁身后经过的行人也入座了。从两人的打扮和交谈的方式,以及现在的时间段来看,两人应该是在读的大学生。


    毫无自己在观察环境意识的鹿仁,在能嗅到咖啡香气和温馨的环境里发出感慨。


    没有炸弹,没有凶杀案现场,也没有挟持人质事件,这才是我想要的日常。


    颇有感慨的鹿仁无声点头,思绪于降谷“你的餐上齐了”的背景声中回到现实。对上降谷含笑的双眸,意识到自己走神的鹿仁急忙别开视线,以此掩饰她放松过头的现实。


    “谢谢安室君。”


    被道谢的降谷回以无声的浅笑,眼底的笑意暴露他暂时不想离去的想法。


    “不客气。可能是我的错觉,总觉得知世桑看上去很高兴,是有好事发生吗?”


    鹿仁不急着回答,拿起咖啡抿了一口,确认是熟悉的口感后,若有所思地接上降谷的话茬。


    “是不是高兴的事这点我也不清楚。但这个时间点能在波罗这里吃午餐,我挺高兴的。”


    没错,人事调动是否如风见说的那样鹿仁不清楚。但现在能坐在波罗,不用想工作和别的事,只需享受美食和店内的氛围,本身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听出鹿仁没有进一步分享想法,也是主动向上级推荐鹿仁去别的组帮忙的降谷轻笑着回应:“作为波罗的一员,能听到你这么说真是太好了。”


    “那可不。波罗能有这么多常客,安室君和梓桑功不可没。”


    鹿仁眉头轻挑,举起手中的咖啡向降谷表示敬意,引得降谷发出一声轻笑。


    “我会向梓桑转达知世桑的称赞的。”


    “那就拜托你了,可靠的安室君。”


    两人的对话就此画上句号,鹿仁开始享用午餐的时间里,降谷回到灶台做其他客人的午餐。


    待鹿仁解决完她那份午餐,一早从风见那备受打击的心情也被舒适的环境和美食治愈。美中不足的,大概是波罗的新品不怎么合鹿仁的口味,这点就没有说的必要了。


    于梓的“欢迎下次光临”声中,心情有所好转的鹿仁走出波罗,朝着住所出发。


    在正式的人事调动下来前,鹿仁可以待在家睡大觉了-


    虽说鹿仁对景光没有意见,但不代表鹿仁想和身份不明的景光做邻居,即使景光帮过她不少,也做得一手好菜。


    对此,毫不知情还沉浸在新邻居是认识的人中的景光,隔着一扇门的距离向鹿仁打招呼。


    “没想到新邻居是知世桑,好意外。”


    定在原地的鹿仁也在景光含笑的声音中整理了心情,回以礼节性的问候。


    “就意外这点上,我和渡边君持相同想法。”


    抛开身份不说,就两人未来会成为邻居这点,鹿仁抛出了新的话题,打破隐约朝着沉默发展的气氛。


    “尽管我才在这住没多久,但怎么去附近的交通和便利店之类的事,你不介意的话可以问我。”


    还在找话题的景光,脸上是就鹿仁主动交好这事展露的笑容。


    “有知世桑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之后就麻烦知世桑了。”


    “不客气,需要帮助再联系。”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后,在外打转了半天的鹿仁回到了属于她的住所。听着对面景光搬行李的动静,再一次和熟人做邻居的鹿仁呼出一口浊气。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就目前的相处来看,和景光做邻居,应该是好事?


    第92章


    “不是还没一个月吗,怎么就有人事调动了?”


    坐在鹿仁身旁的佐藤发出意外的单音。而趁人事调动未正式下来前,用“假期”探望有段时间不见的友人的鹿仁,放下筷子夹中的食物, 把注意力放在话题上。


    “刚从风见前辈那听到这个消息时, 我和美和子的反应一样。但风见前辈说这是表现良好上级才有的人事调动,我就不想了。”


    确认鹿仁说这话时脸上没有难过的表情,佐藤了然地点头, 话题也从人事调动换成风见。


    “原来你在公安部的前辈是那家伙啊,没被他欺负吧?”


    欺负?


    不了解风见和佐藤间故事的鹿仁,脑海里浮现出风见对电话里头的人道歉的画画,她的回答也围绕着脑中定格的画面展开。


    “风见前辈挺照顾我的。欺负的话……就目前和他共事的情况来看,他因我的事被上级骂得挺惨的。”


    闻言的佐藤睁大了眼睛,脸上是不加掩饰地诧异:“还有这种事?这么说,他作为前辈和上司意外不错啊,但鹿仁作为后辈也不会差到哪去就是了!”


    因此改变了对风见看法的佐藤发出肯定的笑声,期间掺杂着对鹿仁没被调到一课的抱怨。


    “要不是你没有加入一课的想法,公安那边也不抢人, 我还挺期待和你共事的。”


    于佐藤的感叹声中,深知自己对跑案发现场接受无能,且入职公安后让风见憔悴了不少的鹿仁,试图用语言安慰失落的佐藤。


    “不在一起共事也不一定是坏事。”


    “比如说?”


    认为利大于弊的佐藤反问道,用筷子剥开土豆皮的鹿仁若有所思地接上话题:“写检讨的次数少点。”


    问就是风见带鹿仁出了几次任务,风见就跟着鹿仁写了几次检讨。猝不及防被戳中笑点的佐藤轻笑出声,边笑边摆手。


    “那还是算了,光写报告就够我头疼了。除了报告还要我写检讨,想想都可怕。”


    清楚热爱这行的佐藤更喜欢破案的鹿仁表示理解。但就检讨这事,想干文职的鹿仁对检讨也是能不写就不写,没谁喜欢加班,干的还是与工作无关的事。


    两人享用自己的午餐时,因检讨联想到培训时事的佐藤抬头看向鹿仁。


    “说到写检讨,你在岗前培训时听过那五个人的事吗?”


    “如果你说的和我听的是同个事,那我是听过的,松田君和萩原君那一期的事。”


    发起话题的佐藤发出欣喜的笑声:“对,就是这个,当时他们隔三差五就要写检讨来着。”


    就检讨这点,鹿仁在培训时就吐槽过两人是天生写检讨的圣体。但正式入职公安,创下一个月写两次检讨成就的鹿仁,现在就不敢吐槽他们了。


    同一时间,两人话题中心的松田和萩原端着他们的午餐走了过来。比两人坐下前更快的,是听力较好的松田的吐槽。


    “打饭时就听到你们在说检讨了。怎么,你因为写太多检讨被停职休息了?”


    “我就写了两次。要说多,还是培训期半个月就写了两倍的松田君次数更多。”


    坐在鹿仁对面的松田下意识看向身旁的萩原,和佐藤因鹿仁的吐槽憋笑的萩原连连摇头,以示这个消息不是从他那流出去的。


    见状,鹿仁适时为信息来源做解释:“这是我在培训时听到的。放心吧,不止松田君,萩原君的事我也听了不少。”


    萩原脸上的笑容转移到松田脸上,萩原就松田根本没忍住的笑声中,讪笑着应下鹿仁的话题。


    “就黑历史一视同仁这点,鹿仁酱从不令人失望啊。”


    对此,从教官和同期生中获取信息的鹿仁为自己正名。


    “我是听别人说的。”


    “就算她不感兴趣,你们五个人的事,在我参加培训时都听了不少。”


    坐在鹿仁身旁的佐藤为她正名,鹿仁配合地点头以示佐藤说的是事实。


    最清楚同期时发生的事,也清楚鹿仁是什么性格的两人跳过这个话题。


    “所以呢,你一个人公安新人,在工作日有空来这吃饭,是遇到什么事了?”


    松田抛出新的话题,一旁的萩原虽没说什么,落在鹿仁身上的视线说明他对这个话题也很感兴趣。


    鹿仁刚准备解释,佐藤的手机铃声分散了三人的注意力。而看清来电备注的佐藤接通电话,挂掉电话后开始收拾桌上的餐具,收拾期间不忘向还在吃午餐的三人解释。


    “有案件等我调查,我先走了。”


    清楚佐藤岗位重要性的三人和她挥手道别,鹿仁还加了句“工作顺利”。待佐藤离开食堂,鹿仁继续刚才讨论的话题。


    “上级说我表现良好,把我调离原岗位了。因为正式的通知还没下来,所以我在通知下来前都算放假?”


    坐在鹿仁对面的两人面面相觑,率先打破现有沉寂的是讪笑的萩原。


    “虽然知道鹿仁将不会说谎,但刚入职就人事调动,还给你放假”


    未说完的话语是萩原的温柔。相较之下,松田就直白多了。


    “公安不是把你开了,怕你告他们才这么说的吧?”


    “尽管我不太想和松田君持相同想法怀疑上级,但现在这个情况,松田君说的不无可能。”


    在松田“什么叫不太想啊”的背景声中,鹿仁将所剩无几的土豆勺起。


    “不过前辈都这么说了,安心等通知才是我该做的事。”


    闻言的萩原回以鹿仁温和的笑容,于鹿仁不解的目光中低笑出声。


    “真羡慕鹿仁酱的心态。”


    羡慕的点在哪?


    原谅被咖喱勾走心神的鹿仁无法理解萩原羡慕的点。坐在萩原身旁,且清楚萩原羡慕的点在哪的松田,顺势吐槽起萩原的工作习惯。


    “还好说,你这个拆弹都不穿防护服的家伙,和她半斤八两好吧?”


    参加过岗前培训,外加现役爆处组补习的鹿仁,眼神于萩原讪笑的表情中变得犀利。


    “萩原君,工作时还请你认真对待,把该穿的都穿上。”


    被两双眼睛注视的萩原干笑出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我知道了,以后工作我都会好好穿上的。”


    话题随三人吃饭的动作暂告一段落,待三人开始收拾餐具时,松田抛出新的话题。


    “说起来,你应该见过那个降谷了?”


    除了在入职前听过降谷名字,之后再无和降谷相关的话题,让收拾餐具的鹿仁手上的动作一顿。


    不说还好,一说鹿仁就想到她入职到调离岗位还没见过顶头上司的事,也不见部门里的同僚提过。


    顶头上司的事是公安部的机密?


    在鹿仁的思绪即将随降谷的名字远去时,注意到鹿仁走神的萩原伸出手在她面前晃动。


    “怎么不说话了?”


    “只是突然想到,我从入职到调离部门,还没见过挖我过去的人,这点有点奇怪。”


    许是鹿仁在公安部时只顾着完成工作,现在有时间和精力想别的事后,她才注意到其中的异样。


    另一边,意识到这个话题对鹿仁和降谷都有一定影响的松田,难得为自己说过的话感到懊悔,用眼神和猜到降谷在做什么的萩原无声地交流。


    赶紧换个话题?


    读懂松田想法的萩原,用余光扫了眼一旁若有所思的鹿仁,果断转移话题。


    “我想,应该是鹿仁酱表现很好,所以挖你过去的人没有露脸的机会。”


    “就算我知道自己没有萩原君说的一样厉害,还是要谢谢萩原君对我的夸奖。”


    在鹿仁看不见的视角里,松田朝萩原竖起赞赏的大拇指,后者回以鹿仁带有鼓励意味的笑容。


    “是吗?我倒是觉得鹿仁酱远比我说的厉害,再给自己多点自信也是可以的。”


    “嘛,这点我和研二一样,你可以再自信点。”


    突然转变的话题让站在两人中间的鹿仁一头雾水,话题是怎么从降谷变成她要自信的?而且她哪里不自信了?


    无法想出答案的鹿仁放弃思考,就“自信”这个话题吐槽。


    “总觉得你们在我不知道的时间里,又在心里给我加了很多设定。”


    不然鹿仁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为两人口中的她的“不自信”解释。殊不知满头在鹿仁满头问号时,站在她身旁的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刚入职的新人。


    松田:“你是没见过我们组来和其他组的新人才这么想的。”


    萩原:“我记得里面有鹿仁酱的同期生,或许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


    同期生?


    捕捉到关键词的鹿仁试着回想培训期时的同僚,发现没有格外有印象的后,不再勉强自己思考。


    “我和职业组的同僚关系一般,更别说其他组的人了。”


    鹿仁的一句话换来松田被愉悦到的笑声。


    “那是你单方面的看法,要知道我们组上的新人有空聊天时,都说同期里有个看不出在想什么,但饭量和实操都超强的同期。”


    “是我和阵平光听描述,就知道是谁的程度。”


    两人有来有往地补充鹿仁不知道信息的默契,换来了鹿仁的沉默。


    有人夸自己是好事没错,但她在同期眼中的形象似乎有点微妙。


    不等鹿仁接上两人的话茬,接受到短信的提示音中断了对话。鹿仁下意识看向身旁的两人,后者不约而同地摆手示意鹿仁别在意。


    “时间差不多了,我和研二回去上班了。”


    “鹿仁酱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在食堂门口和两人分开后,鹿仁拿出手机,查看收到的短信。待鹿仁看清发信人和短信内容后,她看着屏幕发出一声叹息。


    “又要上班了。”


    第93章


    接头, 是各大影视剧里潜入行动必不可少的剧情。诸伏景光,和长野县高明疑似一家人的名字,则是鹿仁的新上司。


    如今按上级指示坐在咖啡厅, 等待新上司碰面的鹿仁, 深切体会到了影视剧负责接头角色的紧张感。至于和新上司见面是否紧张,认真工作的鹿仁并不担心这个问题。


    接头的紧张感,也在鹿仁喝到这家店的咖啡时烟消云散。


    不算难喝, 但和波罗的相比还差一点。


    对美食的追求缓解了鹿仁的紧张感后,鹿仁坐在座位上,等待她的新上司到场。值得一提的是,两人接头没有暗号,全靠鹿仁摆在桌上的蓝玫瑰做记号。


    分不清是蓝玫瑰的作用,还是数量的问题,路过鹿仁身旁的行人频频回头,又装作若无其事地和同行的人讨论。


    鹿仁很是不解,但不影响她在等待时点一份三明治。天知道她要等上多久,人到了后是否要马上开始工作。保险起见, 还是吃点动作垫肚子为妙。


    再来,三明治便于携带也能几口解决,来不及吃的时候也能拿着走,堪比盯梢时的红豆包。当然,鹿仁还没正式盯过梢,对红豆包的喜好一般。


    于鹿仁一个接一个的内心独白中,咖啡厅门前响起“欢迎光临”的女声。关注来往行人的鹿仁应声抬头,看清来人是搬到她隔壁后就没有联系的景光时,脑海里浮现出“完了”的字样。


    没什么比在任务时遇到熟人更麻烦了,更别说鹿仁执行的任务还需保密。


    要换个地方吗?


    表面冷静实则内心有些动摇的鹿仁,双手交叠着垫在下巴,视线也从门口移 到眼前的蓝玫瑰上。


    与此同时,进门的景光在服务员的询问下,道出了他是一个人的事实。


    店内的人不多,加上鹿仁坐的位置能看清门口的情况,门口的来客也能看清她的桌面,与鹿仁接头的景光一眼便确认了她的位置。


    就是鹿仁有意移开视线,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让景光有一瞬的疑惑。想到鹿仁还不知道他身份,也不清楚接头人的情况后,景光发出释怀的笑声。


    “我可以和那位女士拼桌吗?”


    大抵是景光在店内桌位还有不少的情况下,主动提出拼桌的请求,负责招待客人的服务员在原地怔了一秒,换上具有职业素养的微笑。


    “我去问一下那位客人吧。”


    另一边,正祈祷景光别发现自己的鹿仁,终究是在服务员的询问声中,和景光的笑容里接受了事实。毕竟任务的指令是一个人入座,鹿仁也对服务员说自己是一个人,没有拒绝的理由。


    “一杯冰咖啡。”


    记下景光要的咖啡后,服务员走去灶台制作冰咖啡,留下鹿仁和景光在座位上面面相觑。不等鹿仁开口,景光拿起鹿仁放在桌子中间的蓝玫瑰。


    “知世桑买的蓝玫瑰长势不错。”


    从景光的反应和动作,鹿仁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不确定的答案。


    “难道——”


    “就是这个难道,知世桑。”


    景光将蓝玫瑰放回原来的位置,双手交叠着放在桌上,回以鹿仁肯定的微笑。


    “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同事了。”


    一句话的时间,让认识景光时起,到误会景光是危险分子的鹿仁大脑暂时宕机。景光受伤那晚不愿去医院,追武器供应商的疑点,以及认识至今,和姓氏完全相反的“渡边”,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敢情是潜入调查潜入到友方都分不清的程度了。


    要做到这种程度,不仅需要超越常人的心理素质,也足以证明景光潜入调查的组织足够危险。意识到其中的原因后,鹿仁看向景光的目光写满了敬佩之情。


    “今后我会辅助渡边君完成任务的。”


    本以为鹿仁还要花上一段时间才能调整过来的景光,从鹿仁满怀敬意的注视中感受到了她的坚定,以及她这份工作的热爱,还有可能和任务无关的脑补。


    但最后的不是重点,重点是景光十分欣赏鹿仁的心理素质,还有她的处事风格,不然也不会在十几张简历里,一眼看到鹿仁的简历。当然,这也离不开两人其实是认识的原因。


    服务员递上景光点的咖啡和鹿仁点的三明治时,两人的对话暂告一段落。看到三明治时,鹿仁为自己点的时间感到懊悔。


    “如果不赶时间,我可以先把这个吃掉吗?要是赶时间,我就打包带走。”


    闻言的景光轻笑一声,拿起手中的冰咖啡递到嘴边。


    “当然可以,我也要时间品尝咖啡。你也不用这么拘谨,在讨论工作外的事时,拿出平时相处的态度就好。”


    “我明白了。”


    结合景光的对话和表现可以得知,他是真心在为鹿仁考虑。至于工作时是什么状态,暂时不清楚。


    待两人于环境相对静谧的咖啡厅里享用完自己的餐点时,景光提出换地方讨论工作的提议。


    “虽然这里也可以,但一些文件,还是要换个地方才能更好说明。”


    作为辅助景光完成任务的后辈,也知道景光任务隐秘和危险性的鹿仁了然点头。 -


    在车内交换资料和讨论机密级的事件,鹿仁觉得有点危险。听了鹿仁解释的景光也这么觉得,意见相同的两人便乘车回到所住的公寓,于景光的住所研究他收集的资料。


    “黑衣组织”全名不详,组织成员也如命名的那般,全员披着黑衣出任务。在景光收集的资料里,看到琴酒和伏特加的照片时,鹿仁的心情有点复杂。


    还在讲解组织相关事宜的景光注意到了鹿仁的异样,公事公办的语气转换成带有关切意味的询问。


    “是在哪里见他们吗?”


    拿着琴酒和伏特加照片的鹿仁,脑海里浮现出为数不多与两人碰面的画面。与此同时,还有当时就肯定他们身份不一般的了然。


    “嗯,在我还在送外卖时见过三次。”


    于鹿仁毫无情绪起伏的回答中,未曾将鹿仁兼职时的工作和组织联系起来的景光睁大了眼。


    “三、三次?”


    “是的,三次。当时就觉得他们很危险,没想到我的直觉还挺准的。”


    鹿仁说着,把手上的照片放回桌面,看起其他有代号的组织成员。令鹿仁意外的,是停了电视台工作的水无玲奈的照片也在上面。


    其他人是否有第二个职业鹿仁不清楚,就目前的情报来看,跨国组织在国内已经有成熟的运作机制了。而曾受组织迫害的工藤恢复原有的身份后“出国”,也和组织在国内尚未剿灭有关。


    至于核心情报,都在密封的文件袋里,等鹿仁将其交给本部。但光看这些照片,鹿仁就知道景光潜入调查的任务有多辛苦了。


    “一直以来你辛苦了,渡边君。今后我会尽我所能,辅助你早日完成任务。”


    毫无心理准备被鹿仁关心的景光脸上的笑容一滞,待他看清鹿仁眼中的坚定而诚恳的情感后,低笑着应下鹿仁的“协助宣言”。


    “拜托你了,知世桑。”


    待两人整理好要交给本部的情报后,鹿仁想到了许久未见却和景光以“朋友”相称,有过两面之缘的某人。


    不是好奇啊,单纯是鹿仁想进一步了解与工作相关的事。


    “那位诸星君,也是同事吗?如果你觉得困扰或不必要回答,可以忽略我这个问题。”


    鹿仁的提问和附带的补充声明,让景光再一次意识到,鹿仁在成为公安前,就和组织相关的人物有联系了。


    但在此之前,鹿仁的身份和职业知道相关的情报弊大于利。现在的话,适当了解情报反而好点。


    理清其中的利弊后,景光就赤井的话题说了两句。


    “同事算不上,但在组织的问题上,算是伙伴。”


    “原来如此,不是危险人物就好。”


    要知道在此之前,赤井和景光在鹿仁眼中都和“危险组织”划等号,现在误会解开了,之后和两人相关的行动也算提前打了预防针,有突发情况也能及时调整。


    话题和情报整理都告一段落后,鹿仁也该离开准备去本部的事了。然在鹿仁离开前,进行脑力劳动消耗的热量,在不恰当的时间里从胃部传达给景光。


    静到让人怀疑室内是否有人的环境里,和鹿仁一样消耗了热量,还没来得及补充能量的景光,他的胃部也给予相同回应。


    一时间,面面相觑的两人无一人说话,率先打破现有氛围的是景光。


    “现在应该算是工作外的时间?要是知世桑不介意,可以在这吃了午餐再走?”


    这个提议于尝过景光厨艺的鹿仁很诱人。就这个时间点,即使鹿仁回到住所,她也是用泡面对付一下就去本部交情报。


    泡面还是现做的饭菜,鹿仁的大脑还在为两个选项搏斗时,身体先意识一步坐回原位。


    “完全不介意。”


    言行一致的鹿仁换来景光微扬的嘴角:“那就好,我一个人做饭总是会剩很多,两个人吃就不会浪费了。”


    景光说着走到冰箱前,打开柜门研究午餐的食材,隔着门问鹿仁与午餐有关的问题。


    “知世桑有不吃的蔬菜或配料吗?”


    “没有的,请放心大展身手。”


    “好,我会大展身手的。”


    于景光含笑的回答中,坐在客厅的鹿仁想到自己的是以工作为由来到这的,试探性地询问景光的意见。


    “或许你会需要一个帮手,帮忙处理食材?”


    读出鹿仁话语中局促的景光,将要用的蔬菜放在桌上,交给坐在客厅的鹿仁。


    “择菜的事就拜托知世桑了。”


    如愿以偿的鹿仁把整理好的文件放到一旁,将菜篮拉到她的面前,回以景光肯定答复。


    “保证完成任务。”


    宛如公事公办的语气和对话,惹得在灶台前处理食材的景光发出一声轻笑。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景光的潜入调查,或许不会像之前一样苦闷了。


    第94章


    找上级要求把景光收集的情报交给本部后, 鹿仁被安排进新的部门。部门的顶头上司是景光,鹿仁还是刚入部门的新人,但少了风见这个前辈。


    许是风见所在的部门跑外勤的频率较高, 知道新部门日常工作基本是处理资料和文书后, 鹿仁不能再满意了。


    至于不时要配合景光加班?这点上级申请了相应的补贴,鹿仁可以看在补贴的份上原谅一人顶两人的工作。


    正是如此,工作和心情有极大转变的鹿仁, 主动邀请松田和萩原吃饭。在此之前,鹿仁也有邀请佐藤和由美,遗憾的是两人都得加班。而以往需要加班的爆处组,现在倒是准时下班了。


    “可能是老天爷觉得鹿仁酱一个人吃饭太孤独了,才让我和阵平准时下班吧?”


    负责翻烤肉的萩原在烤盘冒油花的背景声中,低笑着应下鹿仁说的话。坐在萩原身旁的松田,则是将调好的酱料放到鹿仁手边。


    “先不说我们了, 从你意外轻松的表情来看,新部门很对你胃口?还是上司人不错?”


    “不愧是松田君,一下子把两件好事说出来了。”


    接过酱料的鹿仁在萩原“烤好了”的背景声中递上盘子,将烤肉放进鹿仁盘子的萩原,则是为鹿仁一心二用,还能迅速递盘子的反应发出类似笑声的气音。


    同样注意到鹿仁对吃的热情的松田,拿起手上的夹子将他面前的肉放到鹿仁的盘子里,于鹿仁的道谢声中给自己添肉。


    “现在看来,不管你在哪个部门, 涉及吃饭的事你都不会缺席了。”


    “这是肯定的。工作再忙再累, 人还是得吃饭。”


    解决完盘中肉的鹿仁放入追加的烤肉, 目不转睛地接上话题。坐在鹿仁对面的两人,被她专注吃饭又不影响交流的反应逗笑。


    “有种只要鹿仁酱还吃得下饭, 这个世界就不会毁灭的错觉。”


    “嘛,就算世界毁灭,估计这家伙也会想着吃饭吧。”


    习以为常的鹿仁将烤架上三等分的肉夹到各自的盘后,接上两人的话题。


    “你们知道就好,再不吃我就吃光了。”


    知道鹿仁是开玩笑的两人配合着做出慌张的反应,于鹿仁无奈的表情中享用熟度适中又保留原有肉汁的烤肉。


    三人吃的差不多时,换了新网的松田,在萩原将肉放在网面时抛出新的话题。


    “这次见到新上司了吗?”


    因为两人是不同部门但身份是同僚,且问的问题景光没有明令禁止回答,鹿仁便如实回答。


    “见到了,你们也见过,就不知道你们还有没有印象,就是圣诞节见过的渡边君。”


    意料之外的回答让两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注意到异样的鹿仁抬起头,回以两人不解的注视。


    “怎么了?”


    对上鹿仁只有疑问的双眸,听到鹿仁答案顿住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干笑出声。


    “没什么,只是觉得鹿仁酱的运气很好。”


    “上司是认识的人,运气好的让人羡慕。”


    听到两人疑似棒读的夸赞,鹿仁的眼神变得犀利。自知说的话没有理论依据的两人,干笑着转移话题。


    “这肉看上去不错啊,你是真的很舍得对吃的下重本。”


    松田边说边将肉铺上网面,一旁的萩原则是将烤好的肉平分到三人的盘中。


    “但鹿仁将对住的环境的要求,是极简主义风啊。”


    “毕竟住的地方能住就行,而且房间堆太多东西,想找点什么都要花不少时间。但美食不是每天都有,有时间吃自然对自己好点。”


    鹿仁一本正经地为她的住宅观和美食观进行解释,闻言的松田眼神里多出几分无奈,脑海是鹿仁住所里除了基础的家具,只多出一张桌子和椅子的客厅。


    “说是这样,但你那里已经不是极简风了吧?去你那里说话可是能听到回音的。”


    “而且鹿仁酱旁边的房间还没有人住,不会害怕吗?”


    两人关注的点不同,然于话题中心的鹿仁而言,这是能同时回答的问题。


    “有回音总好过收拾东西发现住的地方都是虫子。至于对面空的那间房子,前几天有新的房客了,你们认识的。”


    应声定在原地的两人面面相觑,隐约猜到答案的松田转头看向鹿仁,用不确定的语气问道:“你说的邻居,和刚才说的上司是同个人?”


    “不愧是松田A梦,奖励你一片烤好的肉。”


    用棒读语气夸赞松田的鹿仁,在松田欲言又止的眼神下夹起烤好的肉,将其放在松田的盘中。


    坐在一旁不知该为鹿仁说的话笑,还是松田从惊讶到无力吐槽的反应笑的萩原,转过头的同时与鹿仁四目相对。


    见状,鹿仁夹起另一块烤肉,换了个说辞放进萩原的盘中。


    “别着急,坐下来就在烤肉的萩原君也有。”


    将两碗水端平的鹿仁,换来松田吐槽欲十足的眼神,以及萩原无声的笑。将两人截然不同的反应尽收眼底的鹿仁,面不改色地给自己夹了一块肉,边吃边用眼神催促两人趁热吃。


    注意力从鹿仁住宅转移到烤肉上的松田拿起筷子,吃的同时不忘吐槽鹿仁刚才说过的话。


    “这种家里有两个孩子,一个都不落下的语气”


    “感谢鹿仁酱的馈赠。”


    随着不断变换的话题,三人点的肉吃得一干二净。填满了胃部空缺的同时,三人忙碌一天下来的疲惫也一扫而空。


    确认三人都吃饱喝足后,鹿仁去前台结账。坐在原地等鹿仁的两人,就鹿仁不在时聊起了鹿仁新旧上司的话题。


    “这么说,金发大老师和诸伏都是公安了,不然那家伙也不会在他们部门换来换去。”


    “是啊,估计在做危险的任务吧。不过他们两个都愿意招她进自己的部门,鹿仁酱很优秀啊。”


    两人说着,不约而同地转头,确认鹿仁是否还在前台。确定鹿仁还在前台排队后,才继续聊这个话题。


    “那是,我们队上和她同期的新人不是说了吗,搜一很看好她的心理素质。”


    闻言的萩原忍俊不禁,脑海里浮现出新人说起鹿仁时的画面。


    “说到这个,我就想到了新人说她拒绝去搜一时的话,只想干文职的人去搜一干嘛,让新人又气又羡慕来着。”


    “是啊,也就她说得出这种话来了。”


    于松田含笑的回话中,结完账的鹿仁回到原位,对上两人含笑的双眸,拿着钱包的手一顿,不符合两人人设,但符合他们笑容的想法在鹿仁脑海里浮现。


    “你们在我结账时说我坏话?”


    一句话让两人脸上的笑容一滞,率先反应过来的是习惯和鹿仁斗嘴的松田。


    “你就不能想点好的吗?”


    “可以。但需要等我离开再讨论的话题,只有说坏话这个选项更合理吧?”


    “虽然鹿仁酱说的很有道理,但仅从这个就觉得是在说坏话不愧是你吗?”


    不太理解萩原苦笑扶额是出于什么原因的鹿仁拿起出行的包,与鹿仁同行的两人起身,在“欢迎下次光临”的背景声中,和鹿仁离开烤肉店。


    走出烤肉店那刻,三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站在原地看着一个月仅有一次的满月。


    或许是今晚的烤肉足够美味,亦是难得聊起许久未见的友人,自认为对风景没什么兴趣的松田很是感慨。


    “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执着于吃了,应付吃点什么和正经吃饭的感觉确实不一样。”


    “是啊,感觉填饱的不止是胃,精神也好很多。”


    萩原紧跟着接上话题,而话题中心的鹿仁扭左右转头观察着两人的样貌。尽管松田不知道鹿仁想了什么,但从她看向他们的视线可以得知,肯定是说出来会让他吐槽的事。


    “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在想说出来会破坏气氛的话。”


    事实也不负松田期待,从说话的语气判断出身旁人不是谁易容的松田后,鹿仁伸手捂住胸口呼出一口浊气。


    “太好了,是我认识的松田君。”


    在松田的沉默中,一旁的萩原试图憋住到嘴边的笑意,这份努力还是在松田打破沉默的“你这家伙”中笑了出来。


    与此同时,预判到松田动作的鹿仁躲到萩原身后,让松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对上鹿仁有探究意味的目光,松田收回定在半空中的手,发出无奈的叹息。


    “不知道该说你不懂空气还是有意破坏氛围好。”


    确认松田没有动作后,躲在萩原身后的鹿仁走回她站的位置,面不改色地为自己正名。


    “这是我的人设,请接受这个事实。”


    “像机器人承认指令有误的语气你的人设难道是机器人?”


    面对松田带有调侃意味的“机器人”,鹿仁挑眉不给予答复,一旁的萩原接上话题。


    “不管是机器人还是不懂空气,我们也习惯了。而且阵平也说过,身边少了个会和你斗嘴的人,会觉得缺了点什么。”


    待松田意识到萩原想说什么阻止他时,萩原已经用温和的语气全盘托出。在松田扶额的场景里,鹿仁看向松田的目光多出一分了然。


    “没能和松田君在同个地方上班,让你感到寂寞真是抱歉了。”


    “不是、谁说寂寞了——”


    应声抬头的松田看到鹿仁又躲到萩原身后,对上萩原带有安抚意味的笑容时,咂嘴看向一旁,不再和鹿仁讨论这个话题。


    在三人该道别各回各家时,鹿仁凭借良好的视力看到站在马路对面,有段时间不见的小兰和工藤。


    率先发现鹿仁的,是习惯性观察周边环境的工藤。因为距离问题,鹿仁没听到工藤说什么,但从小兰转头看向鹿仁站的方向展露的笑容可以知道,话题和她有关。


    注意到鹿仁朝对面挥手的动作后,站在鹿仁身旁的两人看向对面。


    松田:“啊,那个就是佐藤说的工藤新一吧。”


    萩原:“鹿仁酱认识他吗?”


    “算认识,但我和小兰的关系更好点。”


    闻言的两人了然点头,在工藤和小兰朝这边走过来时,萩原和松田交换了眼神,准备把时间留给他们。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


    在萩原未完的对话里,人行道的信号灯由绿转红。刚过完马路,离三人还有段距离的两人,在工藤看到什么时停下脚步。


    注意到工藤微表情的三人跟着抬头,闯入三人视野的,是从他们身旁这栋大楼天台径直摔在五人正中间,以平躺的姿势倒在血泊的男人。


    被意外吓到尖叫的女声,指挥着报警和叫救护车的声音打破了夜幕中的静谧。


    第95章


    出勤的是目暮和佐藤。许是报警的都是熟人, 看到五人在现场时,目暮露出了微妙的表情,但问起话来毫不含糊。


    而清楚流程的五人很配合, 工藤更是变被动为主动, 就男人坠楼的现场进行分析。见状,小兰和鹿仁不约而同地露出无奈的表情,两人对上视线时, 鹿仁主动与小兰搭话。


    “感觉工藤君还要花上不少时间。现在这个情况感觉不会很快结束,我送你回去吧?”


    面对鹿仁的提议,小兰转头看了眼观察大楼楼层和案发现场的工藤,低语了句“还是没变”后,笑着婉拒了鹿仁的提议。


    “谢谢鹿仁桑,我还是等一下新一吧,他一查起案件就忽略周围的环境, 我不太放心。”


    “说的也是。如果你想回家了,随时都能告诉我。”


    两人交谈的时间里,和工藤一起沉浸在推理中的松田和萩原, 此时正交换目前掌握的情报。


    工藤:“虽然犯人很谨慎,但这是伪装成自杀的他杀。”


    松田:“啊,以防别人看出来,还把他的鞋给脱了。”


    萩原:“问题是目前还不清楚嫌疑人的情况。”


    从勘察警员那里确认死者身上没有能辨认身份的物品后,佐藤加入讨论三人组中。


    佐藤:“死者的身上也没有能证明他身份的物品,大楼里的人也说没见过他,想从他的人际关系着手需要花上不少时间。”


    目暮:“大楼里应该有受害者的随身物品,再找找吧。至于死者的信息,我向上级申请,让公安那边查一下。”


    深知这是搜查一课工作的鹿仁准备离开。余光扫到一旁的小兰时, 担忧之情大于离开想法的鹿仁选择留下。


    令鹿仁意外的是,和工藤待一起的两人竟不在原地调查走了过来。结合现在的情况,鹿仁以为两人是有什么事要她帮忙,和小兰说了声后朝两人走去,与迎面走来的松田对上视线。


    “走吧,时间不早了。”


    一句话让鹿仁感到不解:“不查了?”


    双手放在口袋里的松田看了眼身后的工藤,漫不经心地说起主张离开的原因。


    “调查死因是搜查一课的工作,而且这里还有那个侦探,估计很快就能结案了。”


    “而且我们也不是搜查一课的,冒然插手可能影响他们的调查进度,还帮不上忙。”


    两人有理有据的对话令鹿仁睁大了眼,以往面无表情的脸上是不敢置信的表情。


    “你们真的是我认识的松田君和萩原君吗?”


    再简单不过的问句换来松田微抽搐的眼角。


    “你这家伙,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这是经验之谈。”


    两句话的时间,鹿仁又恢复平日面无表情的状态,引得萩原低笑出声。


    “看来是我们给你的印象太差了。”


    听出萩原话语中调侃意味的鹿仁不敢出声,若无其事地看向被乌云挡住的夜空。而听进萩原说的话的松田自知理亏,换了个话题聊。


    “总之这不是该我们管的事,录完口供就能走了。”


    深有同感的鹿仁表示理解,理解的同时也为两人的改变感到欣慰,虽然欣慰之情不显脸。考虑到明天还要上班,且小兰也说过要陪工藤,鹿仁决定和小兰说明情况后离开。


    “我去和小兰打声招呼。”


    闻言的两人点头以作回答,留在原地等鹿仁和小兰道别。


    在鹿仁迈出第一步时,先前受害者坠楼的位置传出爆炸声。于路人和还在大楼的客人的尖叫声中,反应先意识一步的爆处组跑上楼,稍两人慢一步的佐藤和工藤紧跟着冲上去,目暮则是在楼下打消防队的电话。


    和鹿仁站在一起的小兰看清工藤离去的方向,脸上是对工藤的担忧。


    “新一他、”


    “没事的,美和子和松田君他们都在上面,他们不会让工藤君受伤的。”


    看出小兰担忧的鹿仁握住她的手腕,朝她露出带有安抚意味的笑容。闻言的小兰抬眸看了眼在从楼上往下跑的客人,还有隐约能听见的男声,转过头应下鹿仁的安慰。


    “鹿仁桑说的是,新一他们会没事的。”


    确认小兰不会冲进是否还有炸弹的大楼后,鹿仁的注意力从大楼转到血泊中的男人身上。


    先是让身上没有能辨认信息的男人坠楼身亡,再来是炸掉可能被警方搜出身份的所在地。要说这些都是巧合,又怎么解释这个爆炸的时机?但凡它在目暮他们到达现场前爆炸,而不是搜查人员准备上楼时爆炸,鹿仁都觉得合理。


    或许是和景光聊过组织的事,加上今晚的事过于“巧合”,冷静下来的鹿仁环顾四周,试图找到结束兼职后就没见过的保时捷356A 。不动神色地观察周围的环境,确认附近只有被吓到的路人,和拿着手机拍照的路人后,鹿仁为她猜想没有成为现实松了口气。


    果然是我想多了。要是附近真的有组织的人在,工藤绝对是第一个发现异样并冲上去的存在。


    同一时间,在鹿仁身旁的小兰注意到她的情况,关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鹿仁桑?”


    小兰的声音将鹿仁的思绪拽回现实,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显脸后,鹿仁的脸上挂上一抹浅笑。


    “我没事,别担心。”


    万幸的是爆炸没有继续,赶到场的消防员救火救得也很及时,现场除了身份不明的男人有事之外,其他客人和行人都平安无事。


    要说哪里奇怪,还是发生爆炸后就冲进大楼的四人,是看了就知道他们有所发现的表情。但四人都没说什么,在小兰和目暮问及情况时,说的都是肉眼可见的信息。


    鉴于现场的情况比较混乱,时间也不早了,带队的目暮只能封锁现场,将破案的事留到第二天。和小兰出来约会的工藤,也在目暮再三提醒下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保证今晚不会回到现场调查。


    但工藤的保证可信度有多少,鹿仁觉得不能深入思考。且就工藤的性格,他要在送完小兰后回到案发现场调查,也真没人拦得住他。


    鹿仁在心里就工藤的行事风格吐槽时,走到鹿仁身旁的松田,出声将鹿仁的思绪拽回现实世界。


    “走吧,我们送你回去。”


    清楚现居地和两人住所不算顺路的鹿仁试图拒绝。而摸清鹿仁性子的萩原,先鹿仁一步回绝了她的拒绝。


    “就让我们送你回去吧。发生了这种事,不把你送回家,我们也不放心。”


    萩原用最温和的语气说出了不容拒绝的话,期间还夹杂着松田的附和声。眼见鹿仁就要应下了,和目暮汇报完情况的佐藤轻拍鹿仁的肩膀,无比自然地加入话题。


    “我住的地方离她家更近,我送她回去没问题吧?”


    应声回头的鹿仁对上佐藤的笑容:“不会影响你休息?”


    “这有什么,开车拐个弯的事!”


    两人说着,颇有默契地转过头看向松田和萩原,后者脸上是了然的笑容。


    松田:“行吧,那我们先走了。”


    萩原:“到家好好休息,别做噩梦了。”


    目送两人离开后,主动提出送鹿仁回家的佐藤拿出车钥匙,指着不远处的爱车:“轮到我们出发了。” -


    “听说你见过新上司了,新上司是怎么样的人啊?”


    等红灯的时间里,佐藤问起了早些时她和爆处组聊过的事。在此聊过景光话题的鹿仁,再次聊到和他相关的话题时说的很流畅。


    “看上去有点凶,但很温和的一个人。当然,工作的效率也很高。”


    潜入多年收集到这么多情报,这效率非常高了。而提出话题的佐藤在鹿仁急忙解释的回答里笑出声来,信号灯也从红灯变为绿灯,停在等候区的车继续前进,车内的气氛也在佐藤的笑声消失时沉重起来。


    从鹿仁的视角望去,驾驶座上的佐藤若有所思的表情很有魄力。至于让佐藤安静下来的主因,鹿仁只能想到那栋发生过爆炸的大楼了。


    “美和子,你们刚才在大楼里发现了什么?要是不方便透露,就当我没问吧。”


    鹿仁说完话后停顿了几秒,佐藤有意放缓了汽车行进的速度,道出了她在意的点。


    “我们在里面发现了弹壳,但受害者身上没有类似的伤口。至于受害者住的房间,里面的东西都被那场爆炸炸没了。”


    从佐藤那得知又一个疑点后,鹿仁越发确认这是场谋杀,且犯人和受害者的身份也不一般。以往无机质的女声也冷了一度。


    “所以,这是场谋杀。”


    “没错,但犯人是谁,又是怎么犯罪的,估计要花上不少时间来查。”


    说到后面,佐藤发出无奈的叹息。不等鹿仁出声安慰,调整好心态的佐藤脸上挂着不服输的笑容。


    “即使如此要花上不少时间,我也会把这个案子查清楚,不会让犯人逍遥法外的!”


    在佐藤充满干劲的宣言中,从对话中感受佐藤动力的鹿仁哑然失笑,给予佐藤肯定答复。


    “是美和子的话,一定能做到。”


    “这个时候应该用激将法啊,一下子就承认了,不怕我失去动力啊?”


    听出佐藤话语里调侃意味的鹿仁眉头轻挑,就着现在的话题继续活跃气氛。


    “因为美和子很努力,所以不用激将法也可以的。”


    “这么一说,我就好奇你会对谁用激将法了。”


    闻言的鹿仁脑海里闪过现认识的人名,最后得出了无人适用的答案。


    “目前看来,应该是没有的。”


    毕竟包括佐藤在内的友人和同事,都是不需要激将法都认真工作的类型。且就今晚的表现来看,即使是不同部门的松田和萩原,也会因为兴趣关注案件的调查进度。


    而察觉到案发现场异样的鹿仁,会在记得这个案子时打探一下进度及受害者的身份。


    第96章


    定期从景光那里接受情报递交给本部是鹿仁的工作。在两人住的近的基础上, 这个工作就省了很多步骤。然今天景光的住所里不止有鹿仁,还有见过两面的赤井。


    饶是鹿仁知道赤井是同个立场的伙伴,看到给她开门的人是赤井时, 还是在门口定了两秒。相较于尚未回神的鹿仁, 赤井的反应更日常。


    “好久不见,知世桑。”


    赤井主动开口和鹿仁打招呼的行为,极大程度减缓了鹿仁的无措感, 顿住的思绪也于此正常运转。


    “好久不见,诸星君。”


    听到在组织的化名时,赤井脸上的浅笑有一瞬的停滞。凭借着良好的表情管理能力,赤井在鹿仁察觉到异常前后退两步,给她让出进屋的空间。


    待鹿仁走进室内,闯入视野的照片引起她的注意。原因无他,照片上的人正是那晚坠楼的死者。拿着麦茶走过来的景光注意到鹿仁脸上的微表情,关切地询问道:“你认识照片上的人?”


    闻言的鹿仁摇头,补充景光未知的信息。


    “不认识,但拍这张照片时我在现场。这个人的死和组织有关?”


    思绪停留在鹿仁前半句“在现场”的两人对视了一眼, 无声交流过后,景光放下麦茶,和赤井各坐一个角落。


    “他是组织开发部的成员,因为泄密的事,被组织发现灭口了。”


    知道开发部是研究药物的鹿仁了然点头,那晚佐藤察觉到的异样也说得通了。


    许是在鹿仁来之前, 景光就和赤井说过她的事了, 三人省掉了前情回顾, 就目前的情报进行梳理。


    先是死者的身份,在组织里是开发部的成员,对外则是在药房上班的普通职员。然后是粗略统计过的,被组织杀害的他国警察的卧底。


    不看不知道,这一看,鹿仁才知道各国警察都在组织安插了自己的卧底。而他们的名字出现在名单上那刻,说明他们的潜入任务以失败告终。


    “虽然这话有点夸赞组织的意思,但能让各国警方都安插眼线,组织的跨国犯罪能力不一般啊。”


    “啊,这也是为什么知道内部成员的长相和名字后,各国警方都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赤井适时接上话题,让鹿仁明白了情报完善到这个地步,公安和国外警方都没有动静的原因。无法一网打尽的情况下,肆意行动不仅会牵连到组织内的眼线和他们的家属,还可能对周围的市民生命财产带来危险。


    “但这两年组织的行动轨迹比之前要活跃,估计集体行动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从含笑的男声里,鹿仁听出了景光语气里难掩的情绪,还有她听不出的复杂。而景光情绪外露也是一句话的时间,之后便没有明显的情绪浮动。


    三人将梳理好的情报整理成相应的文档后,鹿仁的任务才开始。


    “没有其他安排我就先走了。”


    鹿仁起身时,一旁的赤井也跟着站起,于鹿仁不解的目光中回以她浅笑。


    “我也到时间走了,下次他们有动作再联系。”


    “我知道了,你们两个路上注意安全。”


    从两人的对话可以得知,景光和赤井一般在组织有动作时联系,不联系则说明组织没什么动静。但这不是鹿仁该想的事,她的工作是协助景光完成潜入调查。


    认识的两人一起下楼,且一方有车也要外出的情况下,少不了“顺路载你一程”的情节。对这种情况再熟悉不过的鹿仁已经有熟练的话术拒绝同行了,出于景光的关系才提议的赤井也不坚持,两人便在电梯到达一层时分开。


    把整理好的情报交给本部的上级,再回到现在的部门处理日常的文件和信息整理,一直持续到下班,便是鹿仁在新部门的工作流程。其中也有出外勤的情况,但部门的前辈有一同出任务的搭档,基本轮不到鹿仁。


    换句话说,这就是鹿仁理想中的工作状态。 -


    许是知道太多案件的情报,分不清是知道太多产生的探索欲所趋,还是受职业本能的驱使,在外面解决了晚餐的鹿仁走到还处于封禁状态的案发现场。


    受害者的遗体和留下的血迹被清洗得干干净净,只有警方留下的痕迹。对于自己会回到案发现场这事,鹿仁是困惑大于惊讶。


    待鹿仁观察完尚未破案的现场准备离开时,迎面走来的工藤令鹿仁停下脚步。大抵是双方都没有准备,各站一边的两人面面相觑。


    “嗯?这不是知世和工藤吗,你们两个怎么在这?”


    猝不及防相遇的两人应声转头,和从大楼走出来的伊达对上视线。闻言的工藤先一步理清现状,与伊达搭话。


    “伊达警官,今天是你值班吗?”


    “不是我值班。但听佐藤和高木说起这里的事,路过这就忍不住过来看一下是什么情况了。”


    伊达笑着摆了摆手,鹿仁则是为伊达的“路过”定在原地。


    该说不愧是刑警吗?路过案发现场都会进去看一下。


    在心里暗自吐槽的鹿仁还没接上话题,和工藤聊完的伊达的注意力移到鹿仁身上。


    “听松田他们说,你现在是公安了,工作还顺利吗?”


    “托大家的福,工作很顺利。”


    “是吗?这样不错啊!”


    和两人寒暄过后,路过封锁现场的伊达准备离开。离开前,还叮嘱两人不要在里面逗留太久。


    于伊达默认两人的都是进案发现场勘察的叮嘱中,想要解释自己和工藤不一样的鹿仁,在伊达逐渐远去的背影中咽下到嘴边的话,改为接受现实的叹息。


    “看来我被工藤化了。”


    看着扶额摇头的鹿仁,疑似被内涵的工藤面露无奈:“什么叫工藤化啊?你会来这又不是受我的影响。”


    接受良好的鹿仁点头表示赞同,说出的话倒是和动作完全相反。


    “难道在工藤君看来,我来这是爱岗敬业的表现吗?”


    鹿仁成功用一句话换来工藤的沉默,还有工藤抽搐的嘴角。


    “不得不说,你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那是,我向来如此。”


    放弃和鹿仁讨论她是否爱岗敬业这个话题的工藤摇头叹息,调整好心态,将注意力放回到案发现场上。


    待工藤掀起警戒线走进大楼内部时,尚未进入调查状态的工藤,余光扫到紧跟在身后的鹿仁时停下脚步。


    注意到前方目光,和工藤保持同一步频的鹿仁定在原地,回以工藤不解的视线。


    等等,这不是我该露出的表情吗?


    意识到自己被反客为主后的工藤于鹿仁的注视下呼出一口浊气,调整好情绪后与鹿仁搭话:“你不是对这些不感兴趣吗?”


    “是啊,但看到你在这,又是一个人。作为一名公安和前辈,我觉得跟着你要来的安心。”


    “槽点太多不知道从哪下口了算了,你喜欢就行。”


    不再和鹿仁纠结这个话题的工藤照着之前记忆中的路线带路,跟在工藤身后的鹿仁在前进的同时,注意周边的环境及身后是否有人。


    对于只有受害者那层楼爆炸,却封锁整栋大楼这件事,鹿仁很是疑惑。直到鹿仁跟着往上走,看到放在楼梯口的告示牌,她懂了。


    原来是这栋大楼不合规啊。


    在爆炸之前就不合规的大楼,在爆炸后警方调查时发现端倪,进而封锁要求整改,并配合调查,也不知道该说大楼所有者倒霉还是幸运了。


    同一时间,在现场发现其他痕迹的工藤进入思考状态,早有所料的鹿仁站在门口,注意楼下的动向。


    虽说来这的除了他们就是警方,但知道这是组织手笔的鹿仁,还是留多了个心眼。


    许是老天不想辜负鹿仁对它的信任,在工藤深入调查时,鹿仁听到从楼下传来,节奏不一的脚步声。从脚步声判断,应该是两个人。


    看来论运气,还是我的运气“好”啊。


    并不清楚来者身份,在心里自嘲过后,鹿仁上前拍了下工藤的肩膀。全神贯注的工藤猛地回头,确认拍他肩膀的是鹿仁后松了口气。


    “你——”


    “工藤君,有人来了。且从脚步声判断,朝这走来的应该是两个人。”


    从中提取到关键词的工藤低语着他的猜想:“两个人?难道是——”


    联想到琴酒和伏特加的工藤脸色微变,和他持相同意见的鹿仁竖起食指做噤声的手势。


    “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的情况下,先躲起来吧。”


    点头以示赞同的工藤起身,和鹿仁躲到不仔细看会忽略掉、在案发现场对面的工具间里。


    随着逐渐清晰的脚步声,躲在工具间门后的两人看了对方一眼,将耳朵靠在门上,试图从隔着一扇门模糊掉的对话中分辨出来人的身份。 -


    “啊啦,这次竟然没有把整栋大楼炸掉,该说琴酒收敛了吗?”


    确认房间没有留下可以辨别身份的物品后,贝尔摩得用调笑的语气和一同出任务的波本搭话。


    “大概是在引爆前,他们就把能辨别出信息的物品处理掉了吧。”


    处于波本状态的降谷接上话题,目光落在疑似刚被翻过的物品上。据他的了解,会跑来这里查案翻东西的,只有恢复身份的工藤了。


    至于人躲在哪


    “怎么了?”


    在贝尔摩得发现降谷注意到的方向前,降谷先一步道出了他的结论。


    “没什么,现场确实如琴酒说的一样没有遗留的物品,这次的调查可以结束了。”


    “说的也是,剩下的就是去和那位大人汇报情况了。”


    确认贝尔摩得没有发现异样后,降谷在心里松了口气。


    而不知降谷身份,在工具间门后听出他声音的鹿仁睁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向一旁的工藤。


    于工藤噤声的手势中,鹿仁了然地点头,浮现在她脑海里的字句却和工藤想的截然相反。


    安室君打三份工?


    只干一份工作就觉得累死累活的鹿仁,此时为新发现感到震撼。


    第97章


    在鹿仁为突然得知的消息震撼不已时, 确认外面的人离开有一段时间后,工藤拍了下站在门把处的鹿仁,示意她开门。


    反应过来的鹿仁扭动门把。出去前, 鹿仁在门缝观察了外面的情况, 确认无误后率先走出工具间。紧跟其后的工藤回到受害者的房间,在鹿仁把守门口的情况下拿走找到的物品。


    有了刚才的意外,不用鹿仁提醒, 调查完现场的工藤不恋场,两人加快步伐离开大楼。待两人走出警戒线,鹿仁才说起她的发现。


    “所以安室君,他一个人打三份工?”


    闻言的工藤表情微怔,脸上是对这个话题的不解,还有对鹿仁脑回路异于常人的迷茫。因槽点过多,工藤在原地缓了一会儿才接上话题。


    “你关注点在这里吗?”


    “当然啊。又是毛利侦探的弟子, 也是波罗的服务员,现在还有一份组织的工作,你不觉得很厉害吗?”


    虽然第三份工作随时可能在某一天被抓个正着,且极大可能是公安围剿,但不妨碍鹿仁为降谷身兼三职而感叹。


    其实是四份,第四份还是可能是你的上司或同僚。


    眼神中透露出无奈的工藤在心里补充着鹿仁未知的信息,决定不把这事告诉鹿仁,以免影响降谷的潜入行动。但不和鹿仁说点什么,工藤又怕鹿仁会有别的行动。


    “先不说安室桑打几份工的事, 我想确认一下, 你应该不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 因组织的事去逮捕他吧?”


    面对工藤的询问,应声回头的鹿仁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即使有证据,抓他的也不是我啊,我只是普通的文职。在你看来,我是这么敬业的人吗?”


    于工藤肯定中带着几分不确定的目光中,鹿仁摊开双手,无奈地耸肩。


    “放心吧,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我只能向上级提交相关的报告,让上级做决定。”


    饶是不知道组织危险程度时,只要不在鹿仁面前自爆,且没有上级的命令,她都不会行动的。至于武器供应商那事,便是他们在鹿仁在场自爆,并说出犯罪预告她才根据现场的情况做出判断。


    也是这样,被鹿仁说服的工藤松了口气,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至于鹿仁是从哪里知道组织的事的,工藤觉得,就她目前的身份,想不知道的难度大点。


    两人保持同一步频离开案发现场的大楼时,还不知道鹿仁换了上司的工藤不禁感叹出声。


    “似乎看到风见桑头疼的画面了。”


    “放心吧,现在头疼的人不是风见前辈了。”


    一句话让工藤停下脚步,与之对视的鹿仁眉头微扬,嘴角以肉眼难察的角度上扬。


    “我换了个部门,所以风见前辈不用为我的事头疼了。”


    “你被调离原部门的速度还挺快的。”


    闻言的工藤了然地点头,望向鹿仁的视线也随着信号灯变化的声音转移。


    “我要往这边走了,今天的事你可别告诉兰,她会担心的。”


    在离开前,工藤叮嘱鹿仁一番,站在原地等绿灯的鹿仁无奈摆手。


    “我知道了,你回去注意安全,也少做点让小兰担心的事。”


    背对着鹿仁离开的工藤一手插兜,空出的那只手在空中挥了两下以作回应。待信号灯变成绿灯时,先一步离开的工藤已淡出鹿仁的视野,鹿仁跟着身旁的行人走过斑马线时,一个问题从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和安室君在一起的又是谁?


    看过景光给的照片,却不知道除琴酒和伏特加外声音的鹿仁有点后悔,后悔没问清工藤,和降谷一起行动的又是谁。


    可转念一想,她知道对方是谁,也不会给调查行动带来多大的帮助后,鹿仁又释怀了-


    按理说,距离上次鹿仁见到快斗的时间还没过多久,但看到基德状态的快斗出现在她的阳台时,鹿仁觉得眼前的快斗很陌生。


    “等等!一段时间不见,一见面就拿出手机准备报警吗?”


    于快斗急促的呼声中,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鹿仁把手机放回口袋,在快斗松口气的呼声中再次看向眼前的人。


    许是傍晚才见过工藤,鹿仁看着快斗的脸不禁陷入沉思。


    “你和工藤君长得很像,真的没有血缘关系吗?”


    随意选了个阳台歇脚就选中熟人阳台的快斗嘴角抽搐。


    “比起长相和血缘关系,你不觉得现在这个情况,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更合理吗?”


    “就你这身装扮,不用问都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鹿仁说着,落在快斗身上的视线由上往下地打量了一遍。准备撤离的视线,于余光中的赤色停在快斗的手臂。


    “你受伤了?”


    经鹿仁提醒,快斗注意到手臂处微弱到可以忽略的疼痛,确认手臂还是能活动后,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撩起白色的斗篷,遮住染上血迹的手臂。


    “这点小伤,回去包一下就行。”


    说着,快斗准备离开,不料鹿仁拽住他斗篷的一角,望向他的眸中是少有的认真。


    “你都来到这了,我给你包了再走吧,也不知道你这么飞回去,伤口会不会恶化。”


    “现役公安让怪盗进家门?这是钓鱼执法吗,知世警官?”


    面对快斗的调侃,单纯是站在朋友角度担心快斗的鹿仁一言不发,用眼神表达了她此时的想法。与之对视的快斗,从鹿仁的目光里读出了诸多情感。


    至于那句调侃鹿仁的话,是快斗不想给鹿仁添麻烦的说辞。然而,从快斗不答应,鹿仁就不打算松手的情况来看,想要早点离开,顺从才是最优方案。


    “我知道了,我会等你包扎好伤口再走的。你邀请我进去,总得给我一双室内鞋吧?”


    “可以,前提是你得保证,不会在我去拿鞋时跑掉。”


    虽说保证也能离开,但鹿仁觉得有个保证会更安心。被鹿仁看穿的快斗则是睁大了眼,用一秒换装的行动证明他不会离开。


    “这比保证更有说服力吧?”


    见状,鹿仁不再在阳台逗留,转身去玄关给快斗拿室内鞋。


    许是白西装有一定的遮掩效果,鹿仁给快斗上药,看到他手臂上渗血的刀痕,眼底满是对快斗装没事人的无奈。


    正观察鹿仁新住所客厅的快斗,察觉到鹿仁的视线时,回以她无谓的嬉笑。


    “这是一个小意外,别露出这么可怕的表情嘛,谁知道那家伙还有后手啊。”


    “虽然不知道你说的是谁,但你该庆幸对方用的不是远程武器。”


    当然,鹿仁很肯定伤到快斗的不是中森,中森偏向于活捉。


    对此一笑而过的快斗换了个话题:“不说我的事了,你不觉得你住的地方空过头吗?”


    就快斗的认知中,即使是青子的房间,也会有玩偶和别的装饰。像鹿仁这种,除了普通的家具就没有别的装饰的室内,已经超出“干净”的范畴了。


    哪怕是“怪盗”来踩点,都会在宛如被洗劫过的室内留下点什么吧。


    对此毫不知情的鹿仁缠好绷带,于快斗故作夸张的“疼”中,伸手拍了下包好的刀口,换来快斗发自内心的痛呼声。


    “你绝对是故意的!”


    捂着包扎好的伤口的快斗满脸不敢置信的表情,被控诉的鹿仁选择性回答。


    “空点方便挪窝。”


    “挪窝你是惹到不得了的组织,准备随时跑路吗?”


    从中提取出关键词的快斗看向气定神闲的鹿仁,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出点别的情绪。殊不知站在快斗面前的鹿仁,目前确实和某一组织有关,但没到需要随时跑路的程度。至于这个,鹿仁就没有告诉快斗的必要了。


    也是这个反应,让快斗确认鹿仁惹了不得了的组织,看向鹿仁的目光中带上几分恐慌,身体也跟着往后靠。


    “别不回答啊,这种回应就像我说的是真的一样?”


    “就算是真的,也不会因为你在我这待几分就惹上麻烦。”


    鹿仁说着,走到冰箱拿出一罐果汁放到快斗面前。


    “喝吧,喝完差不多就能走了。”


    语气配上鹿仁的表情,即使快斗知道眼前的是未开罐的果汁也不敢动。


    “这个架势不像是要我喝果汁”


    说是这样,快斗在吐槽完后就拿起果汁喝了起来。


    短暂的沉寂中,突然响起的门铃声引起两人的注意。两人同时望向玄关处的门,视线再次交汇时,鹿仁走到玄关门口,通过屏幕看清门外的人。


    “渡边君?”


    没错,来人正是住在隔壁的景光。从屏幕可以看到,他手上拿着一锅冒着热气的咖喱,显然是刚做好的。


    “晚上好啊,知世桑。我咖喱做多了,想着你可能会喜欢,就过来问一下你需不需要。”


    看着屏幕中景光温和的笑容,鹿仁下意思看向还在客厅的快斗。然在鹿仁转头那刻,除了阳台处的室内鞋,哪里还找得到快斗的影子?


    总觉得哪里不对。


    在心里吐槽过后,鹿仁在景光关切的询问声中打开门,于景光的笑容中道谢。


    “谢谢渡边君,这个锅等我洗干净再还你吧。”


    闻言的景光脸上的笑容有一瞬的停滞,随后回以鹿仁肯定答复。


    “好啊,等你用完了再还给我,我先回去了。”


    两人的对话告一段落后,本该离开的景光看着关上的门,露出困惑的表情。


    “原来没有第二个人在吗?果然,是我想多了。”


    然事实是但凡快斗判断再晚点,都会被景光抓现行的程度。


    至于鹿仁,心思全在还冒着热气的咖喱上了,完全没想到景光的到来,是因为她过于空旷的室内传到隔壁的回声。


    第98章


    受本部的委托, 鹿仁和同部门的前辈去迎接从长野县过来,移交犯人并汇报工作的警察。


    见到高明之前,鹿仁未曾将长野县过来的警察和熟人联系在一起。同理,来本部配合工作的高明,也没想到见过两次的鹿仁会成为一名公安。


    视线交汇两人的关系没好到见面说“好久不见”的程度,两人皆不是健谈的类型,便以点头作为打招呼的媒介, 公安负责和高明交流的是和鹿仁同行的前辈。


    从两人有来有往的对话可以得知,高明和前辈关系还不错,不然也说不上几句话。至于上级命鹿仁和同部门的前辈来迎接高明,鹿仁怀疑上层是觉得双数更好看才喊她来的。


    毕竟从见面护送高明到会议室的这段时间里,跟在两人身后的鹿仁全程没开过口,和高明的互动仅限于见面时的点头。


    也是当上移动的盆栽了。


    坐在一旁充当会议记录员的鹿仁一心二用,记重点时不忘吐槽现状。待会议结束时, 和鹿仁同行前辈收下她的记录表后,到点下班的鹿仁准备开溜。


    然鹿仁还没踏出第一步,和鹿仁共事一段时间的前辈急忙叫停。


    “知世桑,我记得你现在住的地方离樱花酒店很近来着,能麻烦你送一下诸伏警官去酒店吗?”


    “我还要回一趟部门,把记录表和一些情况报给上级,这个任务可以交给你吗?”


    前辈两句话让鹿仁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能在心里默默叹息接受现实,但情绪不能显脸, 这是职业操守。


    “我会把诸伏警官送到酒店的。”


    得到满意答复的前辈连连点头, 扭头看向身后的高明:“就是这样, 诸伏君,我们部门的知世桑会把你送到旅馆的。”


    在一旁听完两人交流全程的高明点头以作回答, 看向情绪不显脸的鹿仁。


    “麻烦你了,知世桑。”


    “不客气。”


    上级的任务罢了-


    鹿仁对高明的印象停留在很会说谚语,和大和截然相反的角色上。可要是问鹿仁,她更倾向于和哪个警官相处,她选择上原。


    然高明也不是话多的类型,鹿仁送他去酒店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或许该说点什么?


    考虑到现任上司也姓“诸伏”,鹿仁觉得适当的交谈是可行的。但怎么巧妙地找话题,也是一个难点。鹿仁走在前面思考怎么找话题时,跟在她身后,从她的反应判断出心理活动的高明出声搭话。


    “知世桑,那位柯南君最近还好吗?”


    闻言的鹿仁右手握拳捶左手掌心,被高明找的话题点醒。


    “柯南君的话,现在是全家搬去国外的情况。诸伏君想要见上一面,估计有点难度。”


    就两人都能聊的角度出发的高明了然点头,不再追问与柯南相关的话题。


    “原来如此,是去国外了。”


    “是的。”


    和柯南相关的话题结束后,保持不同步频的两人再度陷入沉默。


    要让鹿仁对比这两种沉默的区别在哪,鹿仁选择前者。而有人开头打破这份沉默后,想再次回到原有的氛围不太可能了。


    可聊天又该找什么话题?


    拿不定主意的鹿仁在心里估算现在到酒店的路程,发现还有五分钟后,决定放弃交流这个选项,保持沉默到酒店为止。


    沉默也好过找错话题啊。


    许是掌管东京案件的神明不愿亏待高明,在两人到达酒店,鹿仁准备离开时,酒店的上层传来响彻云霄的爆炸声。


    紧接着是路人和工作人员的慌张的叫声,还有消防车、救护车及警车的鸣笛声。


    在乱成一团的案发现场中,本该入住酒店的高明有序指挥工作人员疏散人群,并往案发现场走去。


    作为护送高明的“保镖”,鹿仁在自行离开和继续跟随中选择后者。虽说现在没有大碍,但鹿仁离开后高明有什么事故,接下护送任务的鹿仁要担责的。


    尚未赶到案发现场的高明,注意到紧跟在身后的鹿仁时回头,试图劝说她离开。


    “知世桑,护送的任务已经告一段落了。”


    听出话外音的鹿仁面不改色地陈述事实:“前辈口中的护送,应该包含诸伏君成功入住酒店这一条件。”


    “而且,作为主场的一员,我有义务配合警方调查。”


    说是调查,实则是配合执勤的警察录口供。


    许是鹿仁的表情富有欺骗性,也可能是高明不想把时间花在劝说上,两人继续朝着案发现场前行。


    带队出警的是白鸟和高木,两人看到鹿仁时表情有细微的变化,又在注意到高明的存在时恢复正常的表情。


    鹿仁不知道高明是否有过录口供的经验,但高木再自然不过和鹿仁搭话,记录对话的画面,与白鸟和高明宛如合作伙伴的交谈形成鲜明的对比。


    几分钟的时间里,高明就找到爆炸的源头和犯人,破案的效率堪比某位热衷跑案发现场的大学生侦探。


    “早就听长野县那边的同事说过诸伏警官的事迹,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识到诸伏警官的破案能力。”


    面对白鸟的赞赏,高明的脸上没有别的表情,仿佛被夸赞的人不是他。


    而护送高明的鹿仁,也在案件告一段落后想起正事。本部预订的酒店出现意外,订过别的房间或酒店需要时间,这意味着鹿仁的护送任务尚未结束。


    高明的原话是可自行找酒店入住,但上级担心高明,便要求鹿仁在订到新酒店前,继续陪着高明。


    挂掉开着扩音器的电话后,鹿仁看向高明,用无机质的女声道出她的提议。


    “诸伏警官,在上级的指令下来前,不如换个地方把晚餐吃了?我知道一家不错的咖啡店。”


    面对鹿仁抛出的橄榄枝,深知任务重要性的高明无声地叹息:“麻烦你了。” -


    即使降谷有事请假,店内的咖啡和三明治还是一样美味。于知道降谷三重身份,暂时没调整好心态面对他的鹿仁而言,降谷不在场是一件好事。


    用余光确认过灶台的鹿仁松了口气,殊不知这个微小的动作,被坐在正对面的高明尽收眼底。


    “从知世桑对这家店的店员的关注度来看,知世桑是这里的常客?”


    面对高明的问题,鹿仁就“常客”一词思考了两秒。


    “是的,我还在米花町读大学时,只要有空都会来这喝杯咖啡,工作后来这的次数少了。”


    “这么说,知世桑和店里的人关系也不错?”


    高明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双手交叠着放在桌面,似乎对波罗的服务员很感兴趣。至于长野县来的高明对店内服务员感兴趣的原因,鹿仁不得而知,只是应声点头以作回应。


    见状,高明顺势抛出他在意的问题。


    “听刚才离店的客人说,这个咖啡店里还有一名叫安室的员工?”


    破案了,是没见到常客口中的员工才问的问题。


    为此松了口气的鹿仁放下手中的咖啡,说出她知道的信息。


    “安室君和梓桑是这家店的招牌,常来这家店的人想不认识比较难。”


    “原来如此,所以知世桑在进门时,才会留意灶台的位置。”


    猜想得到验证的高明脸上挂着一抹淡笑,与他交流的鹿仁则时再一次为高明的敏锐而感慨。


    “诸伏君的观察力令人敬佩。”


    也很恐怖。


    是知道身边这么个人,有歹意都不敢犯案的程度。


    当然,认识的人不是侦探就是警察,自己也是公安的鹿仁是没有歹意的,单纯感慨罢了。


    然隐去半句的话语引得高明无声轻笑,仿佛鹿仁藏在心里的后半句说出口被他听到一样。好在电话响得及时,鹿仁用“接电话”作借口中断对话。


    开头是前辈对鹿仁的遭遇深感抱歉,然后才是酒店名和房间的事,以及还要继续麻烦鹿仁护送高明到酒店的“任务”。


    接到电话前就接受现实的鹿仁表示理解,和前辈聊了完正事挂掉电话后,鹿仁看向解决完三明治,正在品尝咖啡的高明。


    “上级订好新的酒店了,离这挺近的,我们喝完咖啡再过去?”


    闻言的高明看着杯中所剩无几的咖啡,将其放在杯垫上。


    “麻烦知世桑带路了。”-


    几经波折的护送任务画上句号时,鹿仁拖着精疲力竭的身体回到所住的公寓楼下,在电梯门前和稍晚她两步的景光撞个正着。


    基本除了交接任务时是上下级状态,平日里两人都以对待朋友的态度来往。这不,不等鹿仁开口,后来的景光率先开口与鹿仁打招呼。


    “工作辛苦了,知世桑。”


    尚未想好话题的鹿仁,因景光的话回想起护送高明去酒店的波折,似乎刻进DNA的无奈及疲惫,随着脑海里浮现的爆炸画面,再度涌上心头。


    “今天的工作确实有点辛苦。”


    看着身旁进一步陷入疲惫状态的鹿仁,景光开始思考,能让情绪不显脸的鹿仁如此疲惫的犯人的画像了。发现无法在脑海里构思出具体的画像后,景光决定直 接问鹿仁具体的情况。


    “案子很棘手吗?”


    鹿仁慢半拍的思绪随电梯到达一层的提示音跟上话题。不等鹿仁回答,离按键最近的景光按住按钮,抬手示意鹿仁先进。


    两人先后走进电梯后,鹿仁才就着刚中断的话题解答景光的疑问。


    “案子不棘手,只是下班时被同部门的前辈委托了别的任务,护送任务对象去酒店的时间里遇到爆炸案罢了。”


    意料之外的答复让景光在原地怔了两秒。显然,令鹿仁疲惫的不是案子,是遇到案子前的任务?


    饶是景光自认为对鹿仁有所了解,在一些事上,景光还是不太能理解鹿仁的脑回路。


    关于这点,没得到回复的鹿仁也不在意,从大学时就深受炸物迫害的鹿仁举起握拳的右手,无比坚定地看着合上的电梯门。


    “总有一天,我要让所有爆炸在东京片区全部销毁。”


    许是鹿仁的语气和表情过于生动,也可能是鹿仁预想的世界与现实有一定的差距,站在鹿仁身旁的景光哑然失笑。


    “这么一说,我开始期待知世桑说的那一天了。”


    于景光的期待中,鹿仁握拳的手缓缓放下,仿佛她不曾说过这番话一般。


    电梯到达两人住的楼层时,两人隔着各自住所的大门相互道别,同时走进自己的住宅。待鹿仁关上门时,她的脑海里闪过高明和景光的长相,以及两人相同的姓氏。


    是兄弟?


    仍未得到验证的猜想,于鹿仁看到灶台上的锅时抛到脑后。


    “完了,忘了把锅还给他了。”


    比起兄弟关系,现在的鹿仁更在意把锅还景光时说的话。


    第99章


    于景光而言,他刚到家没多久,鹿仁急忙按响门铃声只为还锅这个行为,让他摸不着头脑。


    “我把锅洗干净的。咖喱很美味, 谢谢渡边君的馈赠。”


    丝毫不知景光为什么定在原地的鹿仁,对景光的咖喱回以真挚的谢意。怔在原地的景光,也在鹿仁的道谢中反应过来,接过她洗干净的锅。


    “不用客气, 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啊,要进来坐会儿吗?前天我在商场买了还不错的红茶,进来喝一杯再走?”


    景光的邀约让回家前才和高明喝过咖啡,胃和食欲都得到满足的鹿仁有些犯难。然拒绝的话,在对上景光与高明相似的长相,表情更为丰富的脸时,鹿仁答应了。


    比起问不熟的高明两人是否有亲属关系, 不如问是上司也是朋友的景光。


    “打扰渡边君了。”


    在景光的带领下,鹿仁第一次在工作以外的事上到访景光的住宅。或许是前段时间才整理过情报,室内的空间大很多, 墙上的小黑板也没有照片,很干净。


    打扫过了?


    脑海里闪过的想法,让坐在原地的鹿仁开始发呆。另一边,在灶台泡好茶的景光,端出还冒着热气的红茶,于鹿仁的道谢声中,分别将手中的红茶放在他和鹿仁的手边。


    是鹿仁还没拿起来喝, 就能闻到茶香的程度。


    或许是景光邀请鹿仁进门,用的就是喝红茶的借口。面对面坐着的两人看了对方一眼,不约而同地拿起手边的红茶,以统一步调抿了一口温热的茶。


    待两人放下手中的红茶时,坐在椅子上的鹿仁,向正前方的景光鞠躬道谢:“感谢渡边君的招待,这杯红茶是我喝过最好喝的红茶。”


    看着朝自己微鞠躬的鹿仁,景光讪笑着摆手。


    “没有知世桑说的这么好,不过能让你喜欢,说明我眼光还是不错的?”


    在景光带有自我调侃意味的问句中,鹿仁拿起手边的红茶,宛如敬酒那般朝景光示意。


    “在吃的方面上,我从不怀疑渡边君的品味。”


    说完,鹿仁在景光错愕的表情中又喝了两口红茶,引得回神的景光哑然失笑。


    “这么说,我可不能辜负知世桑的信任啊。”


    “倒不用这么夸张。”


    随着放下的茶杯,先一步败下阵来的鹿仁一时语塞,一时不知接什么话题的景光,也在鹿仁语塞后陷入失语状态。


    似曾相识的氛围,让鹿仁想到不久前和高明相处的场景,还锅前被她抛在脑后的话题适时浮现在脑海中。


    没有比现在更合适的时机了。


    下定决心后,鹿仁望向景光的眸中多了几分坚定,被注视着的景光,稍弯的背脊也在鹿仁坚定的目光中直起腰杆。


    “要是诸伏君觉得我问的问题冒犯到你,你可以忽略掉。”


    诸伏?


    虽说景光还不知道鹿仁要和他说什么,但鹿仁变换的称呼,让景光越发肯定这个问题的重要性,放在桌面的手也随着鹿仁变换的话题平放在双膝上。


    重要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吗?


    早在和鹿仁成为搭档时,景光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什么都不问的鹿仁,会在某天问他至今为之经历过的事,就现在的情况来看,能让鹿仁一改往日的态度的问题,只能是组织或任务相关的事了。


    凭借自身理解能力推敲出大概后,正襟危坐的景光朝鹿仁点头,给予肯定答复。


    “可以,问吧。”


    得到允许的鹿仁组织了语言,斟酌了用词和语气后,面不改色地问出萦绕在她脑海里的问题。


    “诸伏君是否有个兄弟在长野县当刑警?”


    凝重的气氛被鹿仁的问题打破,组织好语言也做好心理准备的景光头上冒出六个点,再由点变成问号,最后是了然的感叹号。


    “啊、就是这个问题吗?”


    被反问的鹿仁小幅度歪头,又在景光了然的表情中端正坐姿。


    “是的,如果不方便的话,诸伏君可以不回答。”


    “不我还以为你要问我什么,原来是这个问题啊。”


    意识到自己想太多的景光扶额苦笑,在鹿仁“还能是什么问题”的目光中,暂时忘掉让他尴尬的心情,将注意力放回到问题上:“我的兄长在长野县当刑警,叫诸伏高明。”


    还真是兄弟啊。


    得到肯定答复的鹿仁右手握拳敲左手掌心,景光则是就这个问题,衍生出新的话题。


    “我猜猜,知世桑会这么问,今天的任务和他有关?”


    “你没猜错,今天护送的目标就是他。”


    闻言的景光发出理解的单音,沉默了两秒后,他想起电梯时鹿仁说过的话,还算冷静的表情因脑海里的“爆炸”失态。


    “所以炸的是他住的酒店吗?!”


    “不愧是渡边君,注意的点就是不同。请放心,除了酒店有损失,诸伏君和旅客没有伤亡。”


    鹿仁说话的同时,右手竖起大拇指,面无表情地为景光点赞,后者的重点则是被鹿仁带偏到前半句。


    “重点是前半句?不对、是后半句。总之没有人伤亡就好”


    鲜少吐槽他人的景光,在吐槽完鹿仁的回答后,方才因回忆的对话而提起的心回到了原有的位置,紧张的表情也随呼出的浊气恢复平静。


    见证了景光表情变化的鹿仁,也在景光冷静下来后复盘自己的行为,小心翼翼地询问景光的感受。


    “是我说的话有点过了吗?”


    “没有。只是我很久没有和他联系了,没想到再一次听到和哥哥有关的事时,是他住的酒店爆炸。”


    景光说着,脸上是许久未和亲朋好友联系时,带有落寞意味的笑容,这让提起高明这个话题的鹿仁很是后悔。


    潜入调查不仅要接受组织与本职相反的工作,还要和原有的亲朋好友断联,咬牙忍耐着,直到任务完成。鹿仁不是当事人,她不敢说自己能理解景光的孤独,但光是想象,她看向景光的目光生出几分敬意。


    “诸伏君似乎还要在这边待上一段时间,你要去见他吗?啊,不去见他有什么需要传达的,我可以代为传达。”


    想到景光工作性质的鹿仁急忙改口,读出鹿仁对话后温柔的景光,出接近气音的笑,与之对视的眸中是不加掩饰的笑意。


    “因私事让知世桑代为转达,应该算职权骚扰?”


    一句话让鹿仁沉默了。从两人的关系来看,工作外的事,似乎构成这个条件?于景光含笑的目光中,心有愧疚的鹿仁干咳一声,用不确定的语气回答这个问题。


    “以朋友的身份去做这件事,应该不构成职权骚扰的条件?至少一次是没问题的。”


    鹿仁十分肯定,她不会因此投诉景光,毕竟提议这么做的人是她。殊不知站在景光的角度,他从鹿仁没有变化的表情中看出几分纠结,表情和她说的话截然相反。


    而景光的沉默,让鹿仁忍不住思考景光沉默的原因。


    难道是怕我投诉?


    仍未得到答复的情况下,鹿仁越发确定,让景光犹豫不决的,是事后可能会被她投诉这件事。


    为了打消景光的忧虑,鹿仁在原有的基础附上新的条件:“请放心,我不会因此投诉你的。”


    还在为鹿仁说的“朋友”而感动的景光睁大了眼,脸上是对鹿仁与前面不符的话的错愕。


    “已经想到投诉的事了吗?”


    “你没在担心投诉的事?”


    脑回路完全相反的两人面面相觑,打破沉默到有些尴尬的气氛的,是对现状后知后觉的景光。


    “没有的,我只是在想知世桑说的朋友,为能有知世桑这个朋友而感动。至于传话的事,还是不麻烦你了。”


    好的,想的是两回事。


    鹿仁脑内的小人正为她过度脑补的事蹲在原地画圈,现实中的鹿仁则试图挽回尴尬的局面。


    “其——”


    “我也该给哥哥打个电话了。而且比起让知世桑传话,亲口和家人报平安,应该更令人安心。”


    打断鹿仁说话的景光如此说道,眼底是谈及家人时才有的笑意。


    读懂景光眼中笑意蕴含的情感,担心自己的话题让景光难受的鹿仁松了口气,嘴角以肉眼难及的弧度上扬。


    “说的也是。说到这个,我也该家里打个电话了。”


    上次打电话是什么时候来着?


    在景光含笑的男声中,想不起具体日期的鹿仁放弃思考。


    “看来我们都要找时间和家里聊聊了。”


    鹿仁点头以示赞同,拿起手中的红茶一饮而尽。


    “事不宜迟,我先回去准备打电话的事了。诸、渡边君也是,早点休息。”


    听出鹿仁在称呼上纠结的景光轻笑一声,起身做好送鹿仁到门口的准备。


    “不介意的话,在工作外的时间,你叫我景光吧。”


    “知道我有个哥哥还叫诸伏君,总觉得会分不清鹿仁桑在说哪个诸伏君。”


    理由充分到没有拒绝的程度,加上鹿仁急于离开,便不再和景光讨论称呼这个问题。


    “好的,景光君。不用送我了,我就在隔壁,开个门就出去了。”


    一时间,定在原地的景光不知该为鹿仁改口的速度而惊讶,还是鹿仁说话时就走到大门的速度而意外。令景光定在原地的鹿仁,更是就着这个时间打开紧闭的房门,行云流水的动作令景光咂舌。


    惊讶过后,再一次刷新对鹿仁认知的景光调整好心态,回以鹿仁温和的笑容。


    “竟然鹿仁桑这么说,我就不送了,路上小心。”


    按下把门打开门迈出第一步的鹿仁,隔着大门回了景光一个“ OK”的手势,在门内的手随着大门关上的声音消失时,面朝玄关的景光无声地笑了。


    听到鹿仁住所的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后,景光收拾桌上的茶杯,为打电话给高明的事做准备。


    而回到家的鹿仁,则是拨通知世家的座机号,电话接通后,于知世夫妇富有情感的音调中聊起琐碎的日常-


    高明对鹿仁的印象,停留在“柯南监护人”的印象中。所以,接到未知来电,从声音判断出致电人是许久未联络的景光,且两人聊到早些时见过的鹿仁时,高明对鹿仁的认知有所改变。


    “那位捉摸不透的知世桑是你的后辈吗?”


    捉摸不透吗?


    从高明的对话里提取出关键词的景光,目光落在面朝鹿仁住所的墙,话语里难掩的笑意。


    “机缘巧合下成为后辈了。”


    在电话里头听出景光话语中笑意的高明嘴角小弧度上扬:“也好,知世桑看上去值得信赖。”


    “虽然和她相处时,不时会因难以读懂表情和想法而沉默。”


    高明的脑海里,是和鹿仁面对面坐着,却无法从她不显露情感的脸上读出想法的场景。正是如此,才有两人在独处时,除柯南话题后再无交流的画面。


    并不清楚两人独处时场景的景光,则是就目前和鹿仁的相处模式,大致推断出两人相坐两无言的互动模式,电话亭里的响起景光微弱到可以忽略的笑声。


    “不止看上去,办事的效率和性格也很有意思。”


    结合景光说的话,高明想到鹿仁在爆炸现场时,因任务跟着他不愿离去时说的话,普通的对话中掺杂着几分笑意。


    “如果她的意向不是公安,应该很适合搜查一课。”


    “说到这个,据说在她正式入职公安前,这边的搜查一课有向她跑出橄榄枝,都被她拒绝了。”


    “原因?”


    对这个话题感兴趣的高明问道。提起这个话题,现正因回想起原因止不住笑意的景光干咳两声,道出他知道的事。


    “上级说,她加入公安,是因为公安不需要经常跑现场,更多是文职类的工作。”


    于耳畔响起的笑声中,高明的嘴角不禁上扬几公分:“这个理由……符合她给人的感觉。”


    “对吧?也是这样,我才多了一位搭档。”


    就是景光口中的“搭档”,相较于他而言,情感和她的表情一样不外露。然潜入任务最需要的,就是像鹿仁这样,令人难以捉摸的性格。


    对此诸伏兄弟谈及的话题毫不知情的鹿仁,则是在知世夫妇富有活力的闲聊中打了个喷嚏。听着耳边的对话时,脑海里想的是诸伏兄弟是否聊上了。


    第100章


    坐上前往长野县的动车, 望向窗外的鹿仁再一次在心里询问自己入职公安的初衷。


    没记错的话,她只是想坐在办公室敲敲键盘,偶尔加个班, 更多时候是到点下班才对?


    同一时间,受邀前往长野县的工藤正和高明讨论案件相关的信息。至于鹿仁,她只是本部派去配合工作走个流程的记录员。不说工藤了,光是一个高明就知道,破案的事轮不到她。


    除了本职的任务,鹿仁受因学业无法跟工藤一起去长野的小兰的委托,要看好身旁常年缺勤的工藤,以防他脑子一热做危险的事。


    想到小兰的叮嘱,望向窗外的鹿仁转过头,看向陷入思考的工藤的侧脸,又在再次看向窗外时无声叹息。


    小兰也是操碎心了。


    在鹿仁进一步发散思维时, 战略性休息的两人中断对话,不约而同地望向眺望窗外的鹿仁。


    经过景光的介绍,单方面知道鹿仁一些信息的高明, 现在多少能推断出鹿仁的心理活动。比高明更早认识鹿仁的工藤,则是直接出声与她搭话。


    “鹿仁桑,一路上你已经叹三次气了。”


    应声回头的鹿仁很肯定她没有发出声音,工藤说的叹气又是从何而来?对上工藤“计划得逞”的笑容后,鹿仁发出一声叹息。


    “你可以从现在开始记录我叹气的次数了。我有预感,从东京去长野县来回的过程中, 我叹气的次数不止三次。”


    “至于叹气的原因”


    未完的话语隐于鹿仁存在感十足的视线,感受到鹿仁视线的工藤急忙别过头,试图装傻蒙混过去。


    “什、什么不止三次?”


    “你说呢?”


    丝毫不吃工藤装傻这套的鹿仁,在工藤的干笑中先一步移开视线, 望向窗外的视线于一言不发观察他们的高明交汇时,得出结论的高明嘴角微微上扬。


    从两人的互动中,高明知道本部派鹿仁出差的理由是什么了。而无法读懂高明微表情后含义的鹿仁,投以不解的目光,换来高明微弱到可以忽略的笑声。


    确认无法从高明那知道他笑的原因后,鹿仁放弃思考,目光再次移到窗外随动车前进变换的风景,脑海里是小兰说的“特产”。


    无法避免出差,就利用出差的时间品尝当地的美食吧,前提是有这个时间让鹿仁吃顿正经的饭。


    再次和大和及上原见面时,即使两人已经从高明那知道工藤和鹿仁来长野县的事,认出鹿仁是有过两面之缘的两人还是很意外。


    面对两人如出一辙的反应,鹿仁五指并拢,伸手指向身旁的工藤:“请不要给予我过多关注,我是上级派来保护这位侦探的,对破案没有任务帮助。”


    率先反应过来的大和看向气定神闲的高明:“她真的是本部派来的公安吗?”


    同一时间,被鹿仁推到三人面前的工藤嘴角抽搐,再一次对鹿仁消极怠工的态度吐槽。


    “你消极怠工的态度,一投诉一个准啊。”


    “还请别投诉我,你投诉我就没人保护你了。”


    语气和表情与对话完全相反,引得工藤满头问号。


    “威胁?”


    “是陈述事实。”


    一旁围观了鹿仁和工藤互动全程的三人面面相觑,打破现有沉寂的是方才被大和询问的高明。


    “是的,知世桑是本部指定的公安。”


    “东京本部的公安真的没问题吗?”


    被大和怀疑业务能力的鹿仁应声回头,意识到什么的上原急忙走到大和面前打圆场。


    “两位从东京过来也累了,不嫌弃的话,我们去食堂边吃边聊吧?”


    深知上原是担心大和说的话被记住的鹿仁,于上原的干笑声中接受她的提议。


    “麻烦上原桑带路了。”


    于是鹿仁和上原走在三人前面,跟在两人身后的工藤一行人低声讨论起案件相关的信息,期间还有大和对鹿仁的不解。


    “她真是过来当你保镖的?”


    回想起降谷单方面的通话记录,工藤扫了眼走在前方的鹿仁的背影,回以大和这个年龄段特有的笑容。


    “是啊,说什么大学生侦探需要保护,就安排她出差了。”


    “至于业务能力这点,她不会拖后腿的。”


    对鹿仁了解不深的大和移开视线,于工藤和高明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中换了个话题-


    许是长野县三人组和工藤就下午的潜入调查讨论的过于认真,摆在四人面前的信州荞麦面都没怎么动,只有鹿仁面前的荞麦面续上第二份。


    待四人讨论好下午行动的事,准备填饱肚子的工藤注意到鹿仁碗里几乎没动过的荞麦面,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不合你胃口?”


    在工藤还是柯南的状态时,他可是见过鹿仁的饭量远不止这一点。面对工藤的关心,鹿仁面不改色地拿起特制的酱油,将筷子上的荞麦面放到里面。


    “这是第二份了。”


    说完,鹿仁将沾上酱油的荞麦面放进嘴里,看着鹿仁吃面的工藤头上浮现出省略号,随后是接受现实的叹息声。


    “我就知道哪天你没什么胃口吃饭,这个世界才是真的完蛋了。”


    “如果把我的食欲和世界挂钩,需要美和子每天出勤的米花町应该很清闲。”


    被鹿仁的话驳倒的工藤放弃和她讨论这个话题,开始享用他的午餐。坐在两人对面的三人,则是就两人的互动有不一样的想法。


    大和:“下午的潜入调查真的要她加入吗?”


    高明:“据说知世桑岗前培训时的潜入成绩很优秀。”


    上原:“这个倒是能看出来,感觉知世桑能融入任何一个角色。”


    听到夸奖的鹿仁咽下口中的食物,扭头看向上原,朝上原点头道谢。


    “谢谢上原桑的夸奖,我会努力的。”


    没想到鹿仁会直白接受夸赞的上原有一瞬的失神,反应过来后回以鹿仁温和的微笑。


    “不客气,但潜入调查时,知世桑还是要注意安全。”


    “我会的,各位也请注意安全。”


    鹿仁在说这话时,目光落在一旁嗦面的工藤身上。还在嗦面没有空余时间说话的工藤,回以鹿仁无需多言的眼神-


    本身就是学生的工藤不需要做过多的伪装,只需将脸遮住就可以混进人群,长野县的警官则是伪装成普通的上班族、不怎么好相处的□□,以及发传单和派气球的工作人员。


    只有鹿仁,换上了她大学时期常穿的披萨店制服。在此之前,工藤还在想,鹿仁是怎么做到在潜入调查课程拿到高分的。看到熟悉的工装和借来的电车时,工藤明白了。


    在送外卖这个赛道上,估计鹿仁的同期和现役的警官没有人能打过鹿仁。


    明白一切的工藤,在鹿仁不解的目光中扶额苦笑:“你这一身,真是本色出演。”


    “潜入行动主打一个自然,做自己最自然。”


    说到这,鹿仁低头看了眼制服右上角的标志,是一年前鹿仁穿的那套制服。顺带一提,这家披萨店就是鹿仁兼职时的那家店,现在从东京开到长野县来了。


    在鹿仁位置感慨时,难得和工藤持相同意见的鹿仁点头附和。而一旁还在寻找鹿仁影子的长野三人组看了一圈,目光聚焦在工藤身上时,才发现完美融入背景中的鹿仁。


    上原:“如果不是工藤君还在,真的认不出来。”


    高明:“这就是知世桑潜入的秘诀吧。”


    上原和高明后知后觉的轻笑声中,先前因鹿仁消极怠工态度产生怀疑的大和,在两人的笑声中接受现实。


    “那个据说的潜入成绩不假啊。”


    察觉到视线的鹿仁回头,投以三人迷茫的目光,潜入调查前的小插曲于大和的干咳声中画上句号。


    “虽然没收到目标对象有同伙或武器的消息,但各位执行任务时还是多加注意。”


    作为任务总指挥的高明如此说道,执行任务的警员回以肯定答复时,鹿仁凑到工藤耳边低语。


    “你不要一个人乱来,尽量和诸伏警部他们待一起,再不济跟着我也行。”


    “等一下,为什么你把自己放在最后?”


    意识到重点的工藤猛然惊醒,看向的鹿仁眸中多出几分意外。察觉到视线的鹿仁不动声色地往无人的一侧移动两步,看出端倪的工藤的怀疑之情,随鹿仁的动作加深。


    “你不会是觉得我麻烦,才把你放在最后吧?”


    “哪里,只是和我相比,长野县的各位要更可靠。”


    闻言的工藤沉默了两秒,于大和宣布行动开始的声音中做出决定。


    “你都说你是来这担任我的保镖,我跟着你才合理吧?”


    听到工藤带有调侃意味的笑语,鹿仁转过身,一本正经地伸手拍了下工藤的肩膀。


    “你说得对,那就拜托你扮演坐在餐厅点披萨的大学生了。”


    “怎么感觉这个人设没有一点难度?”


    作为当红演员的儿子,工藤觉得为他量身打造的人设过于简单了。


    想要难度?


    明白工藤诉求的鹿仁点头,换了个更有难度的人设。


    “就拜托工藤君扮演因过于想念留在长野县送外卖,只为供弟弟上大学的姐姐,工作日翘课从东京回长野县看望姐姐的角色了。”


    看着鹿仁面不改色地说出一大段词,槽点太多不知如何下口的工藤一时语塞,于鹿仁期待的目光中扶额苦笑。


    “虽然上一个角色很简单,但你不觉得这个人设的难度不止提高一点吗?”


    “扮演对象是工藤君的话,这点难度不是问题。”


    “这、”


    “只剩你们还没出发了,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经上原提醒,沉浸在角色扮演中的两人扭头,不约而同地为过于投入人设讨论慢半拍的反射弧道歉。


    鹿仁:“抱歉,我们讨论潜入人设太投入了,没跟上行动。”


    工藤:“很抱歉,我们现在就出发。”


    面对两人的道歉,理清事情来龙去脉的上原回以温和的笑容。


    “没关系,现在出发也不算晚。”


    在上原的宽慰声中,两人最终选择了第一个方案。虽然演起来没有难度,但两人扮演的角色最自然,任务目标也不会察觉到异样。


    任务目标出现地点的是就近的披萨店,以防店里的客人或工作人员受伤,从里到外的“路人”,皆由长野县的警察扮演。


    回想起上一次的潜入行动,鹿仁觉得这次的目标也不会轻易落网,但周围没有普通市民,也不用担心犯人挟持人质了。当然,犯人硬要就近选个人当人质,鹿仁相信扮演人质的警员会加快他落网的进度。


    “这些订单就拜托你送到客人的手中了。”


    “我会准时送达的。”


    扮演前台工作人员的上原将打包好的披萨交到鹿仁手中,接过外卖的鹿仁下意识确认包装上的订单信息,发现五份的地址都是送到长野县警局后,拿着打包好的外卖往外走。


    同一时间,任务目标和疑似同伙的人与鹿仁擦肩而过。路过时,鹿仁还听到两人就热腾腾的披萨发出的感叹。


    “没想到这家店从东京开到长野县了啊。”


    “是啊,我第一次吃这家披萨时,还是一年前去东京出差时的事。”


    要不是谨记自身人设是送外卖的,感同身受的鹿仁都要和两人聊上两句了。当然,将任务目标逮捕归案后再聊也是可以的,只是那个时候,他们不一定想和鹿仁聊了。


    确认任务目标走进披萨店后,拿着外卖挂在车兜的鹿仁从口袋摸出钥匙,正准备开锁那刻,马路中的鸣笛声引起了鹿仁的注意。


    顺着汽车的鸣笛声和车主的咒骂声,鹿仁看到站在马路对面,完全忽视红绿灯,横穿马路的琴酒和伏特加。


    以防自己看走眼,鹿仁眨了下眼,再次睁开眼时,确认了从头到脚一身黑,正朝披萨店走来的两人,确实是记忆中保时捷二人组。


    等等,他们不是要进里面吧?要是现在进去


    脑中想到最坏结果的鹿仁果断将钥匙放进锁扣,没等她开锁,顶着鸣笛声和车主咒骂声的两人停下步伐,视线落到鹿仁身上。


    许是两人除组织外的成员,鲜少记住其他人的长相,连着三次拿外卖的伏特加认出了坐在车上的鹿仁。


    “大哥,那个女人好像是东京那个外卖员?”


    经伏特加提醒看向一旁的琴酒定在原地,目光落在同样定在原地的鹿仁身上。视线交汇时,还在头脑风暴该如何行动的鹿仁朝琴酒点头示意。


    也是鹿仁的动作,让琴酒想起了两人最后一次见面的场景:“送外卖送到长野县来了?”


    闻言的伏特加抬头,扫了眼两人准备进的披萨店。


    “大哥,这家店和东京那家店的名字是一样的。”


    还和鹿仁处于对视状态的琴酒,在鹿仁准备抬手打招呼时转身离开。


    “换家店。”


    说完,琴酒朝鹿仁所在处相反的方向前行,后知后觉的伏特加紧跟其后。留下待在披萨店外,为刚才一触即发的局面紧张的鹿仁在原地。


    同一时间,店里埋伏的警员也完成抓捕,方才还能看清背影的两人也不见踪影。


    事后从鹿仁口中知道琴酒消息的工藤大为震撼。


    “你怎么不告诉我?”


    算是刻在基因里的追踪,让工藤忍不住向鹿仁寻求答案。早有准备的鹿仁面露无奈,指着不远处的三人组解释:“告诉你,然后破坏现在的计划吗?”


    鹿仁的一句话,让工藤想到当时店里全是警察的情况,因琴酒的出现波动的情绪冷静下来了。冷静过后,工藤关注的问题也不一样了。


    “说来也是奇怪,琴酒怎么看到你就掉头了?”


    “问得好,我也不知道。”


    面面相觑的两人于无解的问题中沉默,直到大和宣布潜入逮捕行动结束,无解的两人不再思考这个问题。 -


    换了家店吃午餐时,确认四下没有人注意他们的动向后,伏特加问出离开时在意的问题。


    “大哥,是那个女人有哪里不对劲吗?”


    经伏特加提醒,琴酒脑海里闪过鹿仁看不出喜怒,但明显记住他们长相,点头打招呼的画面。


    虽说琴酒没有调查鹿仁的想法,也不觉得没有一丝危险气息的鹿仁会给他们带来威胁,但干他们这行,被普通人记住脸,事后发生什么都容易暴露。


    正因为如此,琴酒才头都不回的离开。


    “她的记性好过头了。”


    被琴酒点醒的伏特加了然点头,用不确定语气道出他的提案。


    “要解决她吗?”


    从排除风险的角度来看,伏特加的提议不错。但杀一个不知底细的路人,于他们而言又大惊小怪了。


    考虑到他们今后的发展,琴酒驳回了伏特加的提议。


    “没必要,冒然行动反而会引起警察的注意。”


    若是有这么一天,鹿仁刚好出现在案发现场,琴酒是不介意解决她的。


    与此同时,和高明一行人回到警局的鹿仁打了个冷颤,在上原关切的声音中,婉拒了她借外套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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