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一向不近女色,更别论会做出这种禽兽不如之事。”
“本宫怎么听闻你近来流连于花楼呢?”
“臣……”万贺堂哑口无言,他看向一旁站着的皇上,内心酸涩极了。
他要怎么说,难道说自己去花楼是想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皇上?
“跪到外面去,别在这惹德敏皇后心烦。”沈祁文及时开口,避免两人再闹出更大的矛盾。
“朕随后再处理,你先在外面跪着思过,”他又转而劝慰德敏皇后,“先进去看看黄小姐怎么样了。”
他许久没见过德敏皇后发这样大的脾气了,直到现在,他依然有些后怕,怕德敏皇后一时冲动。
“禀皇上,黄小姐的伤虽然凶险,但好在偏了一点,没伤到要害,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听到没有大碍,他深深的松了口气,没有这条人命在这横着,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只是毕竟碰伤了头,什么时候能醒来是未知数。”
“那要是一直醒不来呢?”
“要看黄小姐的毅力能否让她醒来,否则药石无灵。”
刚刚放下的心再一次悬了起来,他看向德敏皇后,却见她侧身掩面抹泪。
“皇上,万贺堂必须被惩处!不然何以面对我父亲,我战死的兄长!”
“我就这么一个侄女,黄家上下谁不将她宠在心尖上?现在遭了这样无妄之灾,必须要让万贺堂付出代价!”
德敏皇后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沈祁文哪敢受这样的礼,急忙将德敏皇后扶了起来。
“朕会给黄家一个交代……”
………
这件事最后还是被传了出去,京城对此时议论纷纷,黄家人提着刀气冲冲的敲响了万家的大门。
万家几乎都是女眷,只得请万老夫人主持大局。
万老夫人被侍女颤巍巍的扶着,见到黄将军后让侍女退开,十分愧疚的向黄将军赔礼道歉。
黄将军的辈分是要比万老夫人小的,可他硬是受了万老夫人这一礼。他原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来万家,没想到……
“万老夫人,此事我不迁怒于你。我们就在这等着他万贺堂回来!”
万家的门开着,过路人探头看着里面的动静。
其他人也听到了消息向万府赶来,不论是报了各种目的,却也让万家像闹市一般。
另一方面,大臣联合给的压力让沈祁文头大,他将折子打在依旧正在罚跪的万贺堂身上。
“朕信不信不重要,重要是悠悠众口信不信。只要他们信了,那你便是做了。”
沈祁文踱步到万贺堂面前,万贺堂脸上因刚刚那些折子划出了红痕,在这张挺俊的脸上,显得极其显眼。
万贺堂沉默地翻看起那些人的指责,里面有要下了他的职务,有的要将他送到大理寺惩处,更有甚至言辞急切,想让自己偿命。
他拨开折子,认真道:“皇上可会包庇臣?”
沈祁文闻言,蹲下同万贺堂平视,在他的那汪黑潭里,等的是自己的答案。
流言伤人,却也成了势,他们不在乎也不同情黄家小姐的遭遇,他们只在乎能不能看万家的笑话。
想到和德敏皇后的见面,他又迟疑起来了。
……
“皇嫂,你知道万贺堂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若是不查个明白,只怕是冤枉了他。”
“皇上,你觉得我不懂吗?”德敏皇后叹了口气,声音幽幽。
“他是遭了算计又如何?菁菱不也是因为他遭了无妄之灾?他害了我二哥如今又害了他唯一的女儿,你叫我如何不恨!”
德敏皇后神情激愤道:“当年若不是他自以为是一意孤行,我二哥不会为了救他葬身敌营。他如今用的是我二哥的命!”
“我知他无辜,可菁菱不无辜吗?”
“而且皇上,”德敏皇后冷静下来,手死死地攥着桌角,“我知皇上前朝艰难,此事亦能作为把柄钳制万家。”
………
身为刚结盟的盟友,一下陷入这样的困境中,他面露难色,却依旧道:“朕承诺了德敏皇后,自然无法轻拿轻放,但朕……”
万贺堂打断了皇上的话,“臣明白了,臣甘愿受罚,”他又十分再次坚持道:“臣请罚是因为臣未能及时救下黄小姐,臣请罚是因为一时疏忽让小人得逞,臣堂堂正正。”
说罢,他俯身叩首,挺直的脊梁就这样也没能弯下来。
“既如此,朕会给你和黄小姐赐婚。”
“不,臣不愿!请皇上收回成命!”万贺堂皱眉,眼中是难得的慌乱。
沈祁文先是一愣回过神,呵斥道:“万贺堂,你真的想死?”
沈祁文是真的动了怒气,“你不愿,如今你还不愿了?!”
两人间的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外面的风吹的窗台发出阵阵声响。
阳光透进来映在两人的衣摆,也映在沈祁文的眸子上,如泛着波光。
万贺堂攥紧了手,话憋在胸口却又吐不出来,那他,那他能怎么办……
“皇上怎样罚臣都无妨,黄小姐性情刚烈,臣愿用一切办法弥补黄小姐。”
“这件事必是王贤作祟,请给臣一个机会!”
万贺堂步步逼近甚至攥住了皇上的手腕,“若要博一把,此时正是最好的机会,皇上也不用忧心臣逆反了。”
沈祁文先是沉思,又是被手上的触感一惊,凛声道:“来人!”
门外的侍卫应声而入。
“万贺堂猖狂恣意,语言冲撞。拉下去杖四十。”
沈祁文走到万贺堂面前,此时万贺堂被两个侍卫架住,不能动弹。
万贺堂并不挣扎,坚决道:“臣已做好准备此不再娶,请皇上收回成命。”
“不知悔改,再加十杖,”沈祁文说罢直直地和万贺堂对视,“万贺堂,你铁了心要抗旨不成?”
这话说得重了些,房间里的人连忙跪倒一片,高呼皇上息怒。
“让开,本将军自己走。”
侍卫们犹豫着收了兵器,集体后退一步。
万贺堂淡定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
这架势看着不像是去受罚,而是去赴宴。
一群人到了大殿门口,行刑太监早就拄着板子等着了。
“万将军,得罪了。”行刑的小太监眼神闪烁,举着板子,看着有些胆怯。
这太监柴鸡般瘦弱,万贺堂心中责怪皇上做戏也不找个大汉,又感觉甜蜜。
他们君臣二人有过往的情谊在,吵吵也是常事,他笃定皇上是为了同王贤做戏。
这样想着,他大方掀起袍子,躺在板上。
周遭围着人盯着他行刑,他颇为不悦地反问:“还得盯着我行刑不成?”
太监们怎么敢,忙后退几步当做看不见。万家权大势大,他们怎么敢得罪万家。
众人纷纷转身,只留那个小太监拿着板子,一动未动。
那小太监看没人盯着,腿也不颤了。
他举起一人长的竹板,重重地打了下去。
第一下板声不清脆,只是一下闷音。
万贺堂颤了颤,表情随之凝重。
连着打了七八杖后他也忍不住闷哼出声,耳畔听见衣料的摩擦声,他立马威胁道:“谁敢转过来试试?”
众人霎时僵住不敢出声,可竹板拍在身上的闷声和万贺堂的喘气声越发明显。
冷汗从万贺堂的额头上滴了下来,他闭着眼,双手用劲的攥着两侧的木板,皇帝是真下了狠手。
自己就这么让他恼怒?
那小太监越发起劲,手下力道愈来愈重。
承了王公公的令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觉得他这一都没如此刻这般风光过。
自己现在打的可是赫赫有名的万将军,放眼天下,有谁打过万将军的板子?
万贺堂越是忍着不肯出声,抓着板子的手就越发用力。
五十杖已经打满,但那太监忘乎所以,又是一杖下去。
“滚,”万贺堂怒道:“阿林!”
在门口等候的阿林闻声赶来,被眼前狼狈的万贺堂吓住脚步,旋即很快反应过来,跑去扶住主子。
万贺堂摆手拒绝,刚想起身,腰背处传来的痛感让他险些摔在地上。
好在阿林及时的撑住了自己。
五十杖染深了他的玄色衣袍,空气弥漫着血腥气。
万贺堂心里憋着一股子怒气,朝着广安宫的方向望去。
这五十杖打在常人身上必会送命,皇帝这是真下了狠手。
这么一想,心里越发难受,原本带着热意的心一瞬间冷了下来。
他忽地望向这个猖狂的小太监,咬牙笑道:“公公大名?”
小太监后知后觉做过火,低着头颤颤巍巍,不敢说话。
倒霉的是人群中不知道哪个太监接话了:“他叫小德子,在王公公手底下干事。”
小德子气愤地想剁死这个嘴碎的,肩膀却因为承受不住面前人满含怒气的目光而抖了抖。
此刻他才想起来,万贺堂贵为将军,万家贵为朝廷重臣,他一粒茫茫宫中的沙砾,十个王公公都保不了他。
小德子面色灰白,呼吸开始急促。
万贺堂此时没有搞他的想法,只是沉着脸色道:“回府!”
他心里憋着一口气,虽面色苍白,但眼神犀利,因此没人敢在此时触他的霉头。
他就这么一直撑到马车上,刚一坐下便晕了过去。
“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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