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景彦恍恍惚惚爬起来,目光止不住地停留在苏缇的屁股上。
好熟悉的声音,就跟他喝醉酒那天听到得一模一样。
他以为他是醉酒后兽性大发,自己给自己编的。
楚景彦抬头看向孟兰棹,眼睛满含着不可思议,仿佛知道了惊天大秘密。
苏缇早在楚景彦扫视自己的时候,就躲到孟兰棹身后,巍巍探出小脑袋对上楚景彦天崩地裂的表情。
苏缇迟疑地侧头观察孟兰棹的神色。
孟兰棹无波无澜,低头摘下自己胸前装饰的胸针,转身蹲下捏住苏缇小腿撕裂的裤角别在一起。
“你怎么在这儿?”孟兰棹率先询问回不过神的楚景彦。
楚景彦正在琢磨先是质问孟兰棹心声为什么这么变态还有意无意陷害自己,还是先质问孟兰棹洗白为什么要把他献祭出去,没想到自己反倒被问了。
楚景彦脑子短路,很老实地回答,“被卫希粉丝追的。”
不对,孟兰棹有什么资格问自己啊?
楚景彦试图衔接上自己智慧的神经,转向明显回避自己的苏缇,“苏缇,你刚才听见……”
苏缇望见楚景彦眼巴巴瞅过来的睿智眼神,警铃大作。
他管不了孟兰棹,他只能当作没听见。
苏缇捂住耳朵,再次缩到孟兰棹背后,碎碎念道:“别问我,我什么都没听见。”
楚景彦察言观色的情商下线,追着苏缇澄清。
“之前不是我骚扰你,不是,当时确实骚扰你的话是从我嘴巴里说出来的。”楚景彦语言混乱地朝苏缇解释,“但是我是被人误导的,你知不知道孟兰棹他…”
苏缇及时打断,“我原谅你。”
楚景彦剩下的半句话卡在喉咙里,眼神都清明起来。
“真的。”苏缇补充道:“现在开始,你不要跟我说话了。”
楚景彦犹疑地打量孟兰棹。
苏缇连忙凑到孟兰棹面前,两只手无措地上前摆弄。
根本不知道捂孟兰棹的嘴巴好还是捂住他的胸口更管用。
“楚景彦为什么追你?”孟兰棹佯装看不见苏缇的慌乱,问道。
楚景彦眼底映出苏缇软嫩微鼓的雪腮以及他颤颤的乌长纤睫。
不行,苏缇胆子小。
他要是知道孟兰棹在心里说什么混蛋话,肯定会被吓到。
楚景彦脸色逐渐复杂,“他为了给你洗白要曝光我的身份。”
“你应该知道我最近发生的事?”楚景彦不确定道。
孟兰棹颔首,“有点了解。”
孟兰棹好心劝告楚景彦,“能退组的话尽快退组。”
楚景彦皱眉,他不是很想退组,这是他最近争取的很合适的一个角色,演好了会对他以后演艺事业有所加成。
他本来不靠家里不靠父母,能得到的机会就很少,就这么一个他不想失去。
卫希泼的脏水,他还能应付。
“为什么?”楚景彦怀疑地看向孟兰棹,“你不会要在剧组里搞事吧?”
那这个剧组可真是不能待了。
“不是,”苏缇抿抿唇,“你不退组的话,导演会一直拖着你,其他的剧本找上你,你也不能出演,因为会轧戏。”
这种方法对大流量的明星艺人的伤害不足为惧,不过很容易拖死楚景彦这种刚有点流量的小艺人。
轧戏更是会让艺人出道就染上业务不行的黑料。
苏缇眸光清润诚挚,让楚景彦立刻察觉到苏缇说的都是真的。
楚景彦这时候真想骂一句剧组歹毒。
“你为什么会知道?”楚景彦感觉自己娱乐圈这几年白混了,他为什么知道的还没有苏缇这个刚入圈的小狗仔多。
孟兰棹微微一笑,“因为他为了我能被洗白,真的付出了很多。”
苏缇是一刻都不想让他从家里待着了。
嗯…不知道现在会不会改变心意。
不过,苏缇后悔都晚了。
廖一堇给他的找的采访已经提上日程了。
“那我的身份?”楚景彦几乎是想求求苏缇,但是苏缇刚才那个反应,很明显示弱对他没用,吓唬道:“我管不了你,你老板能不能管得了你?”
苏缇下意识捂住自己的照相机。
苏缇随即想到孟兰棹现在不出去可能会更好,慢吞吞地将照相机交给楚景彦。
孟兰棹这么有用?
楚景彦惊疑不定地思索起来,“你这么乖?”
楚景彦怕苏缇反悔似的,拿过苏缇照相机里他妈在剧组外面咖啡馆约他见面的照片就开始删。
楚景彦删完照片把照相机还给苏缇,叮嘱道:“给我保密。”
苏缇小声回道:“你也是。”
楚景彦没反应过来。
苏缇已经拿着照相机找了个角落蹲着去翻看他照相机里剩余的相册。
楚景彦回过味儿来,指着孟兰棹大喘气,“你你你…”
“变态啊!”
苏缇竟然也能听到。
“你完蛋了,你要是被我妈知道,她肯定不会放过你。”他妈散打七级,疼孟兰棹是真的,下手那也是不含糊的。
孟兰棹已然往变态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他妈为了她闺蜜,都不会放过心肝肺全黑的孟兰棹。
孟兰棹不慌不忙,淡淡道:“我的散打还是董阿姨为了让我强身健体教的。”
楚景彦想起孟兰棹出国治眼睛的那几年,一下子偃旗息鼓。
生病的孟兰棹好像拿了那个免死金牌,在他妈面前永远都有豁免权。
“那你也不能在心里乱说。”楚景彦这辈子恐怕都不能跟心黑的孟兰棹思想同频共振,“你把苏缇吓到了怎么办?”
楚景彦想起苏缇为了孟兰棹非要把自己供出去,心里就发堵,怎么每个人都向着孟兰棹,就连之前拍他的小狗仔也是。
“他对你这么好?你好意思用心声骚扰人家?”楚景彦质问道。
孟兰棹看向角落里蹲着摆弄照相机的苏缇,眸光浮软,“反正他围着我转比围着乱七八糟的人好多了,给他找点麻烦,他也有事做。”
就不会想东想西。
楚景彦十分之震撼,“你这是人话?”
合着孟兰棹还是故意的?
苏缇每天绞尽脑汁对抗孟兰棹变态的心声就已经耗费全部心力,他确实没时间干别的了。
“苏缇还得谢谢你呗?”楚景彦都想替苏缇给孟兰棹敲闷棍。
孟兰棹不理会楚景彦的阴阳怪气,迅速转移话题回敬道:“你混不下去,还不回家?”
楚景彦感觉自己的老血差点喷出来。
楚景彦强撑着扯起嘴角,“我手里还有个靠苏缇给我拍的出圈视频接到的网剧,男主,一番,暂不考虑回去继承家业。”
尽管是沙雕霸总,那又有什么关系。
他之前走阳光开朗大男孩人设,但是现在他可以往沙雕霸总的赛道闯一闯。
生活总是会把他捶打成任人搓圆捏扁的芋圆和麻薯。
说到芋圆和麻薯。
“苏缇,我请你喝奶茶,好不好?感谢你为我拉来的剧本。”楚景彦扬声对角落里的苏缇道。
苏缇迷茫抬起头,什么奶茶?他没喝过。
“喝奶茶?怎么不抠死你。”孟兰棹阵阵无语。
楚景彦兜里拢共五十,请吃饭他也只能请苏缇啃大馒头了。
楚景彦屏蔽孟兰棹的冷嘲热讽,反正他比不上孟兰棹有钱,更何况他现在混得身无分文。
孟兰棹手里钱组成部分那可海了去了,他外公的,他妈的,他爸的,他自己的甚至自己妈的……
十年寒窗混娱乐圈,怎么没冻死他。
苏缇慢慢朝着楚景彦走过来。
楚景彦非常得意道:“看吧,苏缇就想喝。”
孟兰棹语气压低,“小缇?”
“草了,”楚景彦立马捂住苏缇的耳朵,“苏缇喝奶茶你也管?你不给他喝,还不让别人给他买?”
苏缇最近老是出去登高爬低,有点咳嗽。
喝不了甜的。
孟兰棹望着苏缇沁着好奇的眸心,忍着敲断楚景彦胳膊的冲动,默许楚景彦带苏缇去买奶茶。
剧组附近有一家新开的网红奶茶店。
很多艺人助理都会过来订奶茶分给探班的粉丝。
楚景彦有时候会不要脸地蹭一杯。
“苏缇,你喝什么?”楚景彦对着价目表询问道。
苏缇没喝过,不会点。
孟兰棹上前,“就这个,要无糖的。”
“你的心真毒。”楚景彦一脸看大反派似的摇头,“你要苦死谁?”
谁家好人点奶茶点无糖的。
“苏缇不挑食。”孟兰棹眉梢透出骄傲,也不知道他在骄傲什么。
果不其然,店员把做好的乌龙厚乳递给苏缇。
苏缇就捧着杯子乖乖喝起来。
孟兰棹不喝这些东西。
楚景彦给自己要了份芋泥啵啵,全糖的。
三人坐在街边的长椅上,默默干奶茶。
此情此景,楚景彦突然感慨道:“要是贺潮在就好了,这样我妈更加不知道谁才是她亲生儿子了。”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苏缇拽了拽孟兰棹袖子,孟兰棹附耳过去,“怎么?”
“那个人是不是在偷东西?”苏缇小声询问孟兰棹。
孟兰棹凝眸看过去。
对面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色运动外套的瘦高个鬼鬼祟祟地伸手摸向前面推孩子的女士背着的挎包。
“转过来。”孟兰棹拉着苏缇背对他们。
苏缇不明所以,还是顺从地被孟兰棹指挥。
这下孟兰棹和苏缇都看不到刚才对面街道的情况。
「抓小偷!抓小偷!抓小偷!」
孟兰棹的心声发射。
沉浸在吸啵啵的楚景彦吓得一个激灵,抬头对上不远处瘦高个男人阴戾的三白眼,被恶狠狠刮了下,还被竖了中指。
楚景彦都不知道发生什么情况,眼见着男人用表情和动作骂完自己,一阵风似的跑走了。
“哇~”
苏缇偷偷摸摸回头看到小偷跑远,仰起雪白的小脸儿亮晶晶地看向悠然抱臂的孟兰棹,“老板,你好厉害。”
苏缇头一次体会到心声的妙用。
孟兰棹偏偏头,发丝搔在苏缇挺翘的鼻尖上。
苏缇弯起眸子,伸手抓了抓,“老板,你好厉害。”
孟兰棹眼里控制不住溢出点笑意,怎么说一遍还不够,还要说两遍?
苏缇完全忘记自己装作不知道孟兰棹心声的事,孟兰棹也没有拆穿的意思。
“小缇,也好厉害,竟然能看出来是小偷。”孟兰棹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孟兰棹和苏缇在这边岁月静好地互相吹捧。
楚景彦则是一脸呆滞,再一次体会到孟兰棹心声的恶毒。
怎么他坐在街边喝奶茶都能这么倒霉。
要是那个小偷报复他,可怎么办?
孟兰棹是一点儿都不管他的死活啊!
妈——
快点看看你的好干儿子吧,干的都是人事?
楚景彦悲痛得不能自己,猫尿还没挤出来,从天而降的贺潮就把人按了交给了同事。
什么叫一语成谶?这就是。
“你怎么在这儿?”楚景彦问出孟兰棹问他的话。
贺潮很明显不想搭理楚景彦,也不想搭理孟兰棹,越过两人找上苏缇,“今天拍了什么?”
苏缇听话地打算抽出相机的储存卡交给贺潮。
贺潮从兜里摸出拷贝完的储存卡跟苏缇交换。
楚景彦震惊,“贺潮,你也不学好,我记得你们警察是坚决反对狗仔偷拍艺人隐私的。”
贺潮白了楚景彦一眼,“这是我们警方的线人。”
苏缇板着小脸儿,认真点头。
楚景彦掠过苏缇莹白娇美的脸蛋,感觉自己快要不认识这个世界了。
孟兰棹唇角弧度收敛,他最近忙着处理格里菲斯,倒是真的不知道苏缇除了给他洗白还有在帮贺潮做事。
苏缇凑头将相机里的相册翻给贺潮看。
有卫梓豪和卫希见面的照片,有商啸轩和卫梓豪见面的照片,还有廖一堇和商啸轩见面的照片…
除了这些就是苏缇爬得无聊时拍的小花、小草、树枝还有他衣服上的花纹。
贺潮看完,接过苏缇的储存卡,目光下移。
“你抬腿。”
苏缇茫然地抬了抬脚,撕裂的裤腿被胸针别在一起,缝隙透出苏缇小腿雪润的皮肤,很有设计感的造型。
但是苏缇拍摄到裤脚上的暗纹却不再完整。
“小缇,我明天有个采访,我们要不要早点回家准备一下?”孟兰棹忽而开口。
采访?孟兰棹要出去?
苏缇注意力立刻被带跑,“要的。”
反正今天都已经这样了,他想让孟兰棹明天采访不要在心里说话。
“那走吧,”孟兰棹拿过苏缇喝了小半的奶茶,“不要喝这个了,我给你定的梨汤已经到家了。”
孟兰棹顺利地将苏缇的奶茶扔掉,带着人离开。
苏缇忧心地在孟兰棹身边念叨,“我要是能把你关起来就好了。”
孟兰棹就不会拉着他出去丢人了。
孟兰棹没忍住又笑了出来,努力严肃道:“不要再看我之前演的角色了。”
都把孩子学成什么样了。
楚景彦目光可惜地从垃圾桶收回,“扔掉多浪费,两杯我也能喝完。”
贺潮完全不想搭理旁边这个大馋小子。
楚景彦这才想起关心贺潮,“格里菲斯的拍卖会你进去了吗?”
“进去了。”贺潮面色更冷,“卫梓豪打算拍卖的《死亡预告》被孟兰棹提前拿走了。”
楚景彦其实对这些事情不大清楚,但也不是一无所知。
起码他知道卫梓豪有意利用孟阿姨《死亡预告》洗钱,现在贺潮好不容易摸到的线索被孟兰棹打断。
楚景彦也没法说这件事,孟兰棹想到亲妈的绝笔没错,贺潮想把洗钱团伙一网打尽也没错。
索性,楚景彦两头都不劝了。
“过几天,我生日宴,你来不来?”楚景彦抓了抓头发,“孟兰棹非要办,我妈也同意了。”
“你生日宴?”贺潮反问,“你不隐藏身份,闯娱乐圈新手关了?”
楚景彦呵呵笑了两声,“你觉得孟兰棹和我妈凑在一起给我办生日宴是为了什么?当天我肯定是不会出席的。”
贺潮了然,“我会去的。”
不管是孟兰棹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算计,卫梓豪这条线他肯定不会放过的。
“还有件事。”楚景彦期期艾艾看向贺潮。
贺潮浑身发毛,“有屁快放。”
楚景彦当即变脸质问道:“我怎么听进格里菲斯拍卖会的人都说你是被男人包养的小白脸?而且包养你的人是苏缇…?”
他本来是不信的,但是好多人都这么说。
贺潮一个警察跟他抢金主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贺潮又不需要红,可自己实打实需要。
贺潮要是抢占本该属于他的资源,这就很恶毒了。
“咳咳咳,”贺潮惊天动地地呛咳后,指了指楚景彦,怒骂道:“你个煞笔,别人说什么你都信,完全没有的事。”
怎么…就传成他被苏缇包养了?
他比苏缇大七岁,别人不要脸,他还要呢!
贺潮老脸微红。
楚景彦怀疑地看向贺潮,“你最好是,我还等着苏缇捧我呢。”
虽然捧的是网剧,但是蚊子再小也是肉。
贺潮总感觉自己靠近楚景彦就会自动降智。
别人靠金主,楚景彦非要狗仔捧他。
有病。
国家首先打响整治网络不良行为第一枪。
孟兰棹凌晨六点就起来准备妆造,赶往节目组。
“收拾好了吗?”孟兰棹询问也早早起来的苏缇。
苏缇挎着孟兰棹给他包,打开给孟兰棹看,仔仔细细地检查着,“水杯,饼干,面包,纸巾,驱蚊贴,薄外套,手机,充电器,照相机。”
苏缇把自己收拾得妥帖。
“行。”孟兰棹见苏缇给自己准备得很齐全,放心不少,还是多嘱咐道:“到了节目组不要乱跑,想去哪儿之前都要跟我打招呼。”
苏缇点点头。
廖一堇给孟兰棹介绍的采访规格很高,孟兰棹都没什么特殊待遇,随着工作人员安排。
孟兰棹将苏缇薄外套上贴上驱蚊贴,让苏缇穿上,真不知道空调这么冷是怎么还有蚊子的。
在苏缇吃了三块饼干,两个小面包,喝了大半杯水后,终于轮到孟兰棹录制。
苏缇不安地拽了拽孟兰棹袖子,“你不会乱说话吧?”
孟兰棹故意朝苏缇眨眨眼。
「哎呀,要是好心的小缇亲我一下,我肯定录制节目时安安分分」
苏缇蝶翼般的纤睫簌簌抖散,清露般的软眸看过来。
孟兰棹好笑地看着苏缇紧张兮兮的小脸儿,他也知道轻重的,“不逗你了,我不会…”
孟兰棹戛然而止,唇角被覆上温软的濡湿。
苏缇诚恳道:“你现在能不说了吗?”
孟兰棹失了言语,心脏缓缓停跳,狭长的眼眸一错不错地注视着苏缇抿着殷润唇肉眼巴巴瞅过来的小脸儿。
孟兰棹胸腔猛地震动起来,干涸地扯着声带,嗓音都急促起来,“能。”
苏缇被孟兰棹心声折磨得太久,这一刻竟然如释重负地对孟兰棹感谢起来,“老板,谢谢你。”
孟兰棹有点懵地上台。
好在剧本都是对过的,哪怕孟兰棹有点心不在焉都能对答如流。
主持人微笑道:“不知道,孟先生对国家近期打算对网络环境立法有什么见解?”
孟兰棹如同模板回答了自己的想法。
这是最后一个问题。
苏缇悬着的心渐渐放下来。
「法律好,我支持国家每条法律。」
不知道为什么孟兰棹的心声高昂着奔腾。
不过,这个心声,苏缇能够接受。
他也支持国家的法律。
紧接着,孟兰棹无意识的心声扩散。
「这样小缇的小男友就出不来了」
苏缇震惊地看向台前回答主持人问题的孟兰棹。
第47章 送上塌房大礼包
仿佛上天都在帮孟兰棹。
话筒砸在地板上带来刺耳的嗡鸣。
孟兰棹过分且不知所云的心声消弭。
孟兰棹眉梢都没动一下,倒是对面的主持人不适地按了按耳朵。
主持人迟疑地询问孟兰棹,“您刚才说什么?”
主持人视线被不小心失手砸话筒的人吸引过去,以为孟兰棹在说话。
什么缇?什么小男友?
孟兰棹微微笑道:“我是问刚才那一段还需要重新录制吗?”
最后几分钟被话筒打断,可能没有收好。
主持人看向导播台,接收到示意后,含笑摇头,“不用了,感谢孟先生今天的配合。”
孟兰棹颔首下台,经过台下道歉的卫希。
“不好意思,刚才是手滑。”卫希歉疚地跟周围人道了歉,转脸就变了一副面孔,恨不得把孟兰棹这张虚伪的外皮撕烂。
卫希确实还没资格接受这样的采访,卫梓豪或许有可能。
卫希知道这档采访意味着什么,这个采访播出后,孟兰棹的复出将会势不可挡,从此为孟兰棹站台的将会是法律。
“孟兰棹,当初孟阿姨发现爸爸出轨就跟他离婚了,孟阿姨那么潇洒利落地抛弃了爸爸,那么狠心,为什么所有事都要怪在爸爸和我跟妈妈头上。”卫希深吸一口气,“我又不是私生子,我妈妈也是跟爸爸领了结婚证的,你们母子凭什么这么针对我们?”
卫希一想到这个采访播出后,舆论会铺天盖地反噬到自己身上就牙关打颤。
其实他还有机会,尽管他不知道心声系统为什么接二连三的崩溃,现在指定不了任何人窥探孟兰棹的心声。
但是现在每个人都能听到孟兰棹的心声。
也包括他。
卫希只能强撑着勾出孟兰棹的心声,听他的下一步的筹谋。
“好笑了。”孟兰棹唇角翘起,眼底却凝着寒冰,“我妈跟那种男人离婚还成了我妈的错了?”
孟兰棹警告道:“卫希,要么你跟卫梓豪同舟共济,要么就像卫梓豪背叛我妈那样背叛他,你知道我做的到。”
卫希被孟兰棹身上阴戾骇得忍不住后退。
他又想起小时候他跟着妈妈进入卫家的别墅时,仿佛是进入一个奢华无比城堡,孟兰棹宛若最尊贵的王子站在城堡的最高处俯视着他们这些蝼蚁。
妈妈是被卫梓豪骗了,她以为这一切都是卫梓豪的,叫嚣着让孟智和孟兰棹滚出去。
结果只比他大几岁的孟兰棹挥挥手,一众保镖就将他们母子如同乞丐扔了出去。
连同卫梓豪。
卫希那时才知道,那不是卫梓豪的别墅,而是孟智的孟兰棹的。
那时孟兰棹有孟智有格里菲斯护着,现在被一场大雪冻得快要死了眼睛失明的孟兰棹又有什么资格?
格里菲斯资金链断裂,卫梓豪都不得不撤出一部分资产保全自己。
格里菲斯现在已经护不住孟兰棹了。
卫希明知道,明知道孟兰棹没了格里菲斯这个大靠山如同被剪断羽翼,可他还是怕。
孟兰棹根本不是什么象牙塔的小王子,他是被囚禁在高塔的恶魔。
就像现在卫希真的相信孟兰棹会做到,把卫梓豪送入地狱,捎带上他自己。
卫希落荒而逃。
孟兰棹没有停留,抬步朝着不远处的苏缇走过去。
“在看什么,你的前老板?”孟兰棹屈指蹭去苏缇嘴角的残渣,俯身凑近,“小缇是喜欢现在的老板还是以前的?”
苏缇舔了舔唇角,他刚才没有听到孟兰棹一点心声。
苏缇知道卫希和孟兰棹的关系,卫希甚至曾经让自己给孟兰棹下药。
如果孟兰棹面对卫希时都能够保证一点心声都不泄露的话。
“孟兰棹,你骗我。”苏缇又说了遍,闷声闷气道:“你嘴里就没有实话,就连心声都是假的。”
孟兰棹每天在心里说话就是在逗自己。
苏缇现在才完全反应过来。
孟兰棹唇边的弧度收敛,好像把人欺负过头了?
“小缇…”
孟兰棹没叫住苏缇,也没拦住苏缇。
苏缇从那天开始就不理孟兰棹了,无论是孟兰棹嘴里说的,还是心声,通通不理会。
这样的苏缇让孟兰棹意识到苏缇的脾气是有点坏的。
苏缇不发脾气是不愿意跟无关的人付出情绪。
相处起来,苏缇跟人亲近时是有很多小脾气的。
现在孟兰棹成了苏缇不愿意付出情绪的人。
要是情况好一点,苏缇是在跟他使性子发脾气,这样就还好,只要把人哄好,他和苏缇的关系就能更近一步。
问题就在于苏缇不想理他,这就让孟兰棹头痛起来。
说又说不听,哄又哄不好。
孟兰棹愈发肆无忌惮地使用心声,以求骚扰到苏缇,让苏缇同他发发脾气也好。
“这是小山哥给你的行程表。”其中有一项是去楚家的慈善晚会,以庆祝楚家小少爷生日的名义。
孟兰棹看了眼遥遥跟自己坐得很远的苏缇。
「要是小缇坐得近一点就好了」
苏缇没有动,盘腿坐姿让他像是一个呆呆的小僧。
「小缇这样坐着,脚会不会麻,可以放到我的腿上,我给小缇按一按」
苏缇下意识动了动脚,果然麻了,噼里啪啦像是小虫子在放电。
熟悉的感觉。
苏缇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自己忍着难受缓了一会儿。
“腿麻了?”温热的掌心覆上苏缇纤韧的小腿肚用力揉捏开苏缇麻掉的筋骨。
苏缇下意识挣了挣,没挣开。
孟兰棹几缕长发垂到苏缇膝盖上,“小缇别动,一会儿就不难受了。”
苏缇放在腿上的手指翘起,拨了拨孟兰棹垂下来的长发,清凌凌的眸子看不出什么情绪。
孟兰棹给苏缇揉了会儿小腿肚,抬头对上苏缇走神的漂亮眸子。
“小缇,再喜欢别人也不可以把老板当替身哦。”孟兰棹放下苏缇的裤腿,侧身撑在苏缇面前,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孟兰棹眼里似乎有点笑意又好像没有。
“谢谢。”苏缇再一次无视了孟兰棹的话。
孟兰棹也当自己刚才的话不存在,好整以暇地看向苏缇。
「小缇的谢谢要是有实际行动就好了」
苏缇抿了抿殷润的唇瓣,移开视线。
孟兰棹朝苏缇伸出手,“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要带你去看我妈妈的画吗?它到了,一起去看看吗?”
苏缇犹疑地点点头,不过没有把手搭在孟兰棹的掌心。
苏缇站起身穿好鞋就跟孟兰棹一起出去了。
孟兰棹开着车,将苏缇泄开的车窗缝隙关上,“快要入秋了,风冷,小心头痛。”
苏缇的身体素质也确实一般,孟兰棹生怕苏缇冷了热了生病。
苏缇每次被贺潮支使着往外跑,都得被孟兰棹盯着穿件厚外套才能出去。
孟智有一个专门盛放自己作品的私人画馆。
在郊区。
孟兰棹开了三个小时的路程才到,到的时候差不多都傍晚了。
大门没有采用最新的指纹密码,还是用的普通钥匙。
孟兰棹用钥匙打开大门,用手机打光把电闸拉了下来。
瞬间整个画馆亮堂起来。
灯光是冷色调,愈发衬得孟智稠黑诡异的画作散发着阴森森的寒意。
苏缇没有自己以为得那么怕。
“那是我妈最后的绝笔。”孟兰棹长臂一伸,遥遥指向画馆二层正中央那幅画作。
苏缇站在楼下只看到层层叠叠的白,一如当初卫梓豪画的那幅大雪。
“跟我去看看吧。”孟兰棹率先迈步,“其实我之前见过几次,没敢仔细看。”
让孩子去看母亲描绘死亡后的画面,无疑是痛苦的。
孟兰棹淡淡的,“我那时候眼睛也不好,白色对我眼睛伤害很大。”
各种各样的原因叠加,孟兰棹第一次仔细看孟智的《死亡预告》是在它诞生的六年后。
苏缇跟着孟兰棹上了楼梯。
苏缇走到那幅画面前,有预感般,这幅画果然不是完全的白。
堆叠的白色色块是一层层水波,细微处泛着幽蓝和荧绿。
孟智的《死亡预告》没有那么大的冲击力。
笔触在描绘血液时用的都是白色。
孟智带着白色浴帽,穿着白色浴袍躺进白色的浴缸里,手腕涌动的液体和透明水流融合在一起,眼眸阖起,橙黄色的光线穿过玻璃打在她的睫毛都无端白了白。
“卫梓豪天分很高,但是家里很穷,支撑他读完艺术大学,没有钱供他走上更高的的艺术殿堂。”孟兰棹缓缓道:“他选择替人画画赚钱。”
“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捉刀、代笔。”
“我妈很欣赏卫梓豪的才华,给了卫梓豪一笔钱,让他可以不用再做那些违背艺术家尊严和良心的事情。”孟兰棹顿了下,“事实上,我妈帮助的人不止他一个人。”
偏偏最后跟孟智结婚的就是这个穷小子。
“小缇,你说世上为什么会有背叛这回事?”孟兰棹语气难得夹杂着不解的困惑。
苏缇静默着。
孟兰棹偏头看向苏缇纤白脖颈处的红绳,语气忽地沉下去,“小缇应该不懂什么叫背叛。”
苏缇从始至终都喜欢那个坐了牢的男同学。
简单却也固执。
笨笨的又无比真诚。
“他没有坐牢。”苏缇清露般的软眸望过去,“他在上学,研究、研究生。”
苏缇磕磕绊绊提起他不熟练的名字,“他以后还会读硕士、读博士。”
“他很聪明,你不要说他坐牢了。”苏缇抿唇道:“心里也不要说,只有很坏的人才会坐牢,他不会,他很好的。”
孟兰棹静静听着苏缇的话,倏地变成沉默的雕像,目光渐渐幽沉起来。
苏缇干巴巴说完,抬头看了看孟兰棹。
孟兰棹脸上不再是惯常的温和笑意,脸部线条被勾勒得异常刻板精致,宛若没有灵魂的工艺品,仿佛这一刻才是真正的孟兰棹。
蛰伏在黑暗中的冷血动物,没有温度没有感情,体会不到外界的情绪,一颦一笑都是依靠模仿,才对外界有些许感知。
“你还能见到他吗?”哪怕是孟兰棹意识到自己误会了苏缇的话,也能很快地捕捉苏缇话里的漏洞。
苏缇不假思索地摇头,“见不到了。”
孟兰棹追问,“所以你是因为我的心声说他坐牢你才跟我发脾气。”
闹了这么长一段时间,怎么哄都哄不好。
苏缇说话本来就软,因此带上小情绪,语气就很明显。
苏缇谴责地小声道:“你这样是不对的。”
“不能说别人坏话,报应?应验?”苏缇分不清。
苏缇没听过诅咒这个词,下意识不喜欢孟兰棹那么说话。
“所有的报应都应验在我身上。”孟兰棹伸手捏起苏缇的软腻的下巴,望进他澄澈的眸底,认真道:“小缇好好的,小缇喜欢的朋友也好好的,有什么报应都交给我,好不好?”
苏缇愣了下。
“我做得坏事已经够多了,不怕报应。”孟兰棹微微勾起唇角。
苏缇摇摇头,他也不喜欢孟兰棹这么说。
孟兰棹掠过苏缇绷着的严肃认真小脸,兀地笑开,“好像小缇也有点舍不得我。”
“那小缇多喜欢一点我吧,这样小缇喜欢的朋友会好好的这个范围就包括我了。”
苏缇沉闷地应对孟兰棹提议。
孟兰棹见好就收,戴上了墨镜,“我看不了这画,眼疼。”
“走吗?”孟兰棹询问目光还流连在《死亡预告》上的苏缇。
苏缇看了画作最后一眼,朝孟兰棹点头。
孟兰棹回去的路上心情很轻惬,手指轻敲在方向盘上,还哼起了歌儿。
“贺潮最近让你帮他做什么?”孟兰棹好奇地问着苏缇。
苏缇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没有让我帮他做事,他让我师父在帮他。”
金革友。
苏缇被造个亲,也就糊里糊涂认下了。
孟兰棹最开始以为布雷坎是为了他母亲给他的遗产所以和卫梓豪联手害他,没想到当初将他流出来送往医院的外公也是知情者。
他的外公疼爱孟智比疼爱布雷坎多,也有意把家业交给孟智,然而孟智自杀了。
老格里菲斯就剩下布雷坎一个儿子,哪怕这个儿子对他最疼爱女儿的唯一的孩子下手,他都选择了隐瞒。
“说起来还要谢谢你师父。”不然他被瞒得就不止六年了。
“你是因为我师父接近我的。”苏缇语气很轻,说出来莫名肯定,“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我可以走了吗?”
“小缇,”孟兰棹嗓音有点冷,“最开始我教你用手机时,你是金革友徒弟的谣言并没有。”
孟兰棹仿佛不愿意被苏缇这样平白污蔑,好像他没有一点真心。
“但是你后来是。”苏缇笃定道。
苏缇自己也能知道很多事。
良久,寂寞无言中孟兰棹发问。
“你想去哪儿?”孟兰棹握紧方向盘,“你师父答应把u盘给我的条件之一就是保护你。”
“我不想被你保护。”苏缇道:“我想走了。”
孟兰棹在画馆说的话太认真了,认真到苏缇有些不适。
就好像摸着温软的皮肤却摸到一把冰冷泪水的不适,这种不适让苏缇恐惧。
仿佛痛苦重演。
苏缇不喜欢那种感受。
“我想去找卫希。”他想待在主角身边。
尽管苏缇还是不知道他怎么蹭到的精神力,但是系统先生让他听主角的话帮主角做事,苏缇猜测应该是帮主角做成功一件事就会有精神力到他身上一点。
苏缇想走了。
回应苏缇的是孟兰棹长久的沉默。
“小缇,我很想放你走。”孟兰棹突然侧头对苏缇笑了笑,眼底却没有任何温度,“但是现在我可能做不到了。”
他早该知道布雷坎不可能那么容易放过他。
刹车线被剪断。
布雷坎是想来个车毁人亡,死无对证。
报应来得这么快,他愿意搭上他这条命,但是无论如何都不应该牵扯上苏缇。
“小缇,给贺潮打电话,把定位发给他。”孟兰棹快速道。
苏缇拿出自己的手机,给贺潮打通了电话。
贺潮沉吟几秒,“苏缇,现在是孟兰棹在开车吗?”
“把手机放在他的耳边。”
苏缇依言照做。
“孟兰棹,你知道我父母是怎么死的,是被他们的父母算计、谋财害命。你也知道师父是怎么死的,是被他亲生儿子出卖。”贺潮呼气,“我以为你应该知道所有的亲情都不牢靠。”
事实上,贺潮不止一次提醒过孟兰棹的舅舅和外公有问题,卫梓豪有问题。
而孟兰棹拿走了孟智的《死亡预告》,让他们瓮中捉鳖的计划直接破产,洗钱的犯罪线索断开。
贺潮不欲多说,“我现在马上给交通大队打电话,尽量清除这条路上的所有车辆。”
“贺潮,我可以死。”孟兰棹顿了下,“但是我车上有苏缇,我不能让他无辜地承受这份不相干谋杀。”
“你特么也知道车上有苏缇!”贺潮控制不住地嘶吼道:“苏缇一个孤儿,我告诉你孟兰棹,苏缇要是被你害死,都没人惦记他!”
贺潮努力平复着情绪,“我会尽快赶到拦截你的车辆。”
“还有……”
贺潮最后一句话是,“你面前八公里有个缓坡,你实在撑不住,你就…”
贺潮最后一句话无疑是在告诉孟兰棹,要是控制不住闯入车群,在此之前把伤害降到最小。
贺潮挂断了电话。
孟兰棹没有给苏缇任何余光。
还是苏缇先开的口,“贺潮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还是不要撞到其他车了吧。”苏缇对孟兰棹说。
孟兰棹直视前路的眸光狠狠颤动了下。
孟兰棹深吸一口气,才敢偏向苏缇,“你怕不怕?”
反正都是要离开的。
他没有痛苦。
只要孟兰棹受得了就好。
“你不怕我就不怕。”苏缇探出指尖捏住孟兰棹的长发。
孟兰棹对着苏缇弯唇,侧脸捱了捱苏缇握住自己长发的手指,“小缇乖,把脸捂住,把头护好。”
孟兰棹说完就正过脸,目视前方。
孟兰棹没有看到星星点点的白色光芒散逸到自己的长发上,攀附登援流入他的身体。
车辆从距离缓坡五百米就开始撞向栏杆,一路剐蹭着栏杆为疾驰的车辆减速。
苏缇被撞击得震动震得头晕。
瞬间,车辆翻滚下坡。
孟兰棹已经解开身上的安全带,扑到副驾上,牢牢地把苏缇护在怀里。
哪怕孟兰棹尽最大努力护住了苏缇,两人还是被冲击得双双昏迷。
孟兰棹受伤比苏缇重,还是比苏缇先醒的。
“小缇,小缇。”孟兰棹摸了摸苏缇红肿的额头,摸着他越来越凉的皮肤,手指颤抖起来。
孟兰棹叫不醒苏缇,还是强撑着从车里钻出来,连带着把苏缇那边的车门撕开,把人带出来。
孟兰棹怕车辆漏油发生爆炸,架着苏缇走了很远才敢停下来。
“小缇,今年是我的好运年。”
他治好了眼睛,发现了真相,认识了苏缇。
“真的。”孟兰棹手被削下去很大一块肉,依稀可见里面森森白骨。
孟兰棹抖着手拉开衣服拉链,把失温的苏缇紧紧贴在胸膛为他取暖,“小缇,你知道吗?今天冬天没有雪。”
北方每年都有雪。
今年是个没有雪的暖冬。
六年前的雪,给孟兰棹带来失明,带来孟智自杀的噩耗,带来不幸的开端。
今年没有雪,意味着一切都该结束了。
“小缇,今年是我的好运年、幸运年。”孟兰棹脸色发白,小心翼翼地捂着苏缇冰凉的小脸儿,“我把好运都给你,你不会有事的。”
孟兰棹嘴角溢出鲜血,不停地重复。
孟兰棹看到了苏缇脖颈挂着的长命锁,不由得攥起来。
长命锁也被撕裂出一道细口。
银色的外皮,里面闪烁着金子般的光芒。
孟兰棹倏地愣住。
那个人不是飞黄腾达了,就不要没文化没学历的小缇,而是真的他们再也见不到了。
没有人会把金子包在银子里面。
孟兰棹深刻地认识到这是那个人给小缇的保命钱。
“小缇,有两个人保佑你呢。”孟兰棹忽然笑开,更紧地抱住苏缇,“那我们小缇肯定能平平安安。”
孟兰棹絮絮说了很多话,苏缇都没有任何反应,直到孟兰棹身体流血过多到再次昏厥。
苏缇眼睛被晨曦橙红色的光线照耀着唤醒。
苏缇被死死困在孟兰棹臂弯,脸上还不断接收着来自孟兰棹胸膛的滚烫。
苏缇试图探出手,胡乱摩挲的手指触碰到一片湿润的冰凉。
泪水在孟兰棹脸上蒸发干涸。
孟兰棹绸缎般的长发被血污染得一缕缕的。
“孟兰棹,”苏缇说一句话就是惊天动地的咳嗽,缓了好久才重新开口喊醒昏迷的孟兰棹,“孟兰棹,你醒醒!”
苏缇去摸孟兰棹的胸口,哪怕孟兰棹现在还有心声都证明孟兰棹还活着。
苏缇坚持不懈的动作终于有了回应。
孟兰棹睫毛颤动了下,气息极尽虚弱给苏缇应答,“小…小缇。”
苏缇怔怔望着孟兰棹说话时,唇边不断溢出的鲜血,下意识指尖探入孟兰棹口中,摸索他的牙齿。
平滑的,整齐的。
孟兰棹轻轻咬了下苏缇手指,狐狸眼弯起,“小缇,不可以把老板当替身。”
苏缇抽出染血的指尖。
孟兰棹笑着看着醒过来的苏缇,心声无意识扩散。
「小缇,忘记他,记住我」
苏缇听出——
孟兰棹这句心声是真话。
第48章 送上塌房大礼包
孟兰棹浑身都是血,苏缇不敢碰他身上的任何地方,生怕给孟兰棹造成二次损伤。
孟兰棹修长的手指被刮下血肉,只能保持僵硬弯曲的姿势。
“孟兰棹你别睡。”苏缇避开孟兰棹手指露出的白骨,紧紧抓着孟兰棹冰凉的指尖。
“小缇,别担心。”孟兰棹呼吸越来越微弱,还是强撑着道:“我没睡。”
苏缇想把孟兰棹的衣服合上,为他极速流失体温增加点热量。
孟兰棹却把苏缇困得很死,仿佛是为苏缇量身打造的雕塑,紧紧地把苏缇包裹起来,撼动不了分毫。
苏缇的脸颊仍旧被迫贴在孟兰棹赤裸的胸膛,不过,上面温度越来越低,传递不了苏缇更多的热量。
孟兰棹还是不松懈半分,好像要把最后一丝温度都要献祭在苏缇身上。
“小缇,冷不冷?”孟兰棹似乎还想把苏缇拥得更紧。
苏缇摇了摇头。
孟兰棹像是听进去了又像是没听进去,把苏缇抱得更紧密,嘴上却说,“不会更冷了,今年没有雪,很暖和。”
“孟兰棹,我饿了。”苏缇软嫩的脸蛋蹭了蹭孟兰棹的胸膛,声音又小又软,可怜得像是幼猫叫,“饿得胃疼。”
苏缇已经接收到足够的温度,却没食物缓解饥饿。
孟兰棹愈发收紧的僵硬身体终于有了别样的动作,哪怕微小,苏缇敏感地感觉到孟兰棹的臂弯放松了些力道。
苏缇连忙抓着孟兰棹的手腕放在他软软的肚皮上。
孟兰棹的指尖染上软糯的温热,裸露的指骨也因为这丝温度感受到了疼痛。
“小缇,胃不在肚子里,胃在膈的下面,”孟兰棹下颌抵着苏缇柔软的乌发,唇角溢出几声若有若无的笑意,轻声念叨着,像是给没文化的小缇科普,“膈上面是肺和气管,在上面是心脏…”
苏缇抿着唇不大高兴的模样。
孟兰棹还没完,“胃下面是小肠,小缇肚子里装的是…”
“啪!”苏缇打了下孟兰棹覆着自己肚皮的手。
孟兰棹愣了下,手背淋漓的伤口似乎都不那么疼了,泛起细细密密的痒意。
孟兰棹没忍住笑出声,“我们小缇生气了,在发小脾气。”
“我们小缇饿了,饿得胃疼。”尽管苏缇都搞不清胃在哪个部位,孟兰棹还是觉得苏缇可爱,附和他道:“等回去,我给小缇烤小饼干吃,小缇就不饿了。”
苏缇蜷了蜷指尖,打完孟兰棹手指有点发麻。
“你说你烤的小饼干很难吃,只有我吃。”苏缇道:“你不要拿奇怪的东西喂我。”
像是苏缇不满于被当成小白鼠的抗议。
孟兰棹每次烤的小饼干,苏缇都不嫌弃吃光了的,现在倒是挑上刺了。
“我以后会好好烤的,严格按照说明书,绝对不按照自己心意放糖放黄油了,好不好?”孟兰棹哄着苏缇。
孟兰棹动弹手指,捏了捏苏缇小肚子上软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慨道:“小缇只吃过难吃的食物,没有饿过肚子,对不对?”
不然,苏缇不会不知道胃在哪里。
孟兰棹环着苏缇,蓦地高兴起来,“小缇也没有吃过很多苦,对不对?”
好像苏缇过得好一点,孟兰棹现在就开心一分。
孟兰棹说着,苏缇就想起自己吃的饭、念的书、戴的漂亮首饰、穿的漂亮衣服、拍的好看照片…
苏缇想着这些事也就开心起来。
苏缇扭过脸看向孟兰棹,柔嫩的唇角弯起小小的弧度,清眸亮晶晶的,“没有,这里很好。”
孟兰棹掠过苏缇红肿的额角,忽而发现自己刚才的话都是在骗自己,好让自己心里舒服点。
苏缇吃了很多自己意识不到的苦。
孟兰棹唇边的笑容凝滞住。
“小缇…”孟兰棹喉间哽住,半天吐不出一个字,心疼地亲吻苏缇发肿的额头。
孟兰棹很想亲亲怀里的宝贝,笨笨的,受伤不叫疼,吃苦不喊累,怎么样都满足。
孟兰棹冰凉的唇顺着苏缇的额角落到苏缇的眉心,缓缓下滑苏缇的眼皮、鼻尖、脸颊…
孟兰棹含住苏缇软嫩的唇肉,呼吸急促起来,舔着苏缇的唇缝挑开钻进去,轻叩苏缇紧闭的齿列,耐心地等着苏缇探出舌尖接纳自己。
苏缇乌长的纤睫抖动,睫毛根部被濡湿得更加黑亮。
纠缠着血腥气的吻让苏缇熟悉,下意识张来了口。
孟兰棹猛地闯了进去,缠住苏缇滑嫩的小舌往自己嘴里拖,完全地包裹住,一点点吃着上面的津液。
孟兰棹扣着苏缇纤韧的腰身,指腹摩挲着,陷入小小的又无比契合的腰窝。
孟兰棹指腹微微用力,苏缇贴在怀里的温软身体剧烈抖了抖。
“小缇,小缇,”孟兰棹急切地叫着,“我想亲你,宝贝。”
苏缇舌尖被孟兰棹嘬吸得发疼,身体也被孟兰棹禁锢得越来越紧。
苏缇觉得自己的舌头都好像要被孟兰棹吞吃入腹。
孟兰棹还是不满足,要不够的状态。
苏缇不知道孟兰棹还要怎么亲他。
苏缇推拒着孟兰棹的肩膀,又不敢太用力,于是就变成了纵容。
孟兰棹抓着苏缇的胳膊绕到自己的后颈挂着,两人胸膛亲密无间的挨着。
孟兰棹能够感受到苏缇稚嫩胸膛的心跳,以及蹭在以及心口处轻微的起伏。
孟兰棹舌头好似要伸进苏缇喉咙舔舐,引起苏缇的反胃。
“唔——”苏缇抗拒地偏头。
“小缇,我好像撑不下去了。”孟兰棹抽出自己的舌尖,吻了吻苏缇水淋淋的唇瓣,弯了下狐狸眼,头颅失重地径直砸在苏缇肩头。
苏缇怔住,咽下口中的血腥气,仰头望了望头顶的太阳。
早晨的阳光和傍晚的阳光类似却不相同。
太阳东升西落,在天边一线,橙色大于黄色,早晨偏淡的黄色,傍晚是偏浓的红色。
太阳悬挂天边的位置不同,折射的光线角度也不尽相同。
苏缇从未好好看过太阳,这时才懵懵懂懂地看出差别。
“我妈是上午画完《死亡预告》后自杀的,下午联系不到她的卫梓豪带着几个人进入房子,发现她死在浴缸里…”
苏缇脑海回荡着孟兰棹的话,眼睛被阳光刺痛,落下几滴温热的泪。
贺潮先行搜救人员找到的苏缇。
深夜孟兰棹分不清方向,只怕车辆爆炸,带着苏缇闷头走了很远很远。
孟兰棹失血过多,脑子都混沌起来,生生带着昏迷的苏缇走了十多公里山路。
仿佛肾上腺素支撑着孟兰棹找到可以供他和苏缇躲避的安全地方才昏厥。
“苏缇,你怎么样?”贺潮掰开孟兰棹的手臂将失神落泪的苏缇抱了出来,指腹拭去苏缇唇角的血液,“是嘴巴受伤流的血,还是吐的?”
贺潮在确认苏缇内脏有没有受伤。
苏缇待在贺潮臂弯,指了指地上昏迷的孟兰棹,“他的。”
贺潮眼神犹疑地从苏缇红肿的唇瓣落到孟兰棹唇角的血渍,心里堵了一大口气。
“他真把自己当超人了。”拖着苏缇走了十多公里,他们差点没找到人,孟兰棹身负重伤还有闲心在荒郊野岭谈情说爱。
贺潮背起苏缇,一步一步往山上走。
苏缇下意识挣动,“你不管孟兰棹了吗?”
怎么看都应该先救昏迷的孟兰棹。
“死不了。”贺潮语气有点冲,意识到后又缓下来解释,“我已经把这边的定位发过去了,孟兰棹受伤比你重,不能轻易移动,一会儿我们的人会用担架把他抬上去。”
苏缇这才安心趴在贺潮背上。
“你管他做什么?”在贺潮看来,苏缇孤苦伶仃的一个人,“你应该多管管你自己。”
“我有管自己。”苏缇小声反驳,“我当狗仔,你不愿意。”
贺潮被苏缇一噎,没好气道:“你那是正经工作吗?”
“我又没有学历,找不到别的工作。”而且,苏缇声音更小了,“国家清朗后,他们把我账号扒了,我狗仔也做不了了。”
有部分是孟兰棹粉丝的原因。
孟兰棹上完采访后,孟兰棹粉丝扬眉吐气,纷纷下场围攻之前黑孟兰棹的营销号和狗仔,那帮人被孟兰棹粉丝治得死去活来。
当然孟兰棹部分激烈的粉丝又被网络安全整治了一通。
苏缇作为引起孟兰棹全网黑的源头不可避免也被围攻。
孟兰棹没收了苏缇的账号,不让苏缇看见这些糟心事。
苏缇自己念叨着,没由来的一副小倒霉蛋的模样。
贺潮勾着苏缇的腿弯,沉默良久道:“用你的账号拍点别的照片吧,拍你自己喜欢的。”
“我、我们帮你澄清。”贺潮说完就闭上了嘴。
苏缇被贺潮送到医院做完检查,睡了一天一夜才恢复体力。
孟兰棹肋骨断了三根,好险没扎进脏器,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又在家里休整了差不多两个月才恢复如初。
楚景彦的生日会只能推后再推后,仿佛是为了特意配合孟兰棹的身体和时间。
楚景彦看起来并不在意的模样,生日宴延迟这段时间还抽空拍了之前邀请他的网剧,播出后小火了把,隐隐有晋升四五线男星的趋势。
孟兰棹带着苏缇一块去的楚家的慈善晚会。
“小缇,”孟兰棹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越过中控台,凑到副驾驶上苏缇面前。
孟兰棹解开苏缇身上的安全带,薄唇偏向苏缇雪润的软腮。
苏缇侧头避开。
孟兰棹弯起唇角,“亲一下也不行?”
“之前我就跟你说过,我想走了。”孟兰棹骨头断了,天天喊痛,硬是把苏缇多留了两个月。
“小缇,不是我不放你走,卫希那边…”
“表哥会跟商啸轩说让我过去的。”苏缇打断孟兰棹。
就像是苏缇做好所有准备只是为了离开他。
孟兰棹表情波澜不惊,宛若没有意识到苏缇无情的举动。
“你跟着卫希干什么?”孟兰棹伸手摸了摸苏缇耳边乌软的发丝。
这个问题苏缇不好回答。
“卫希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苏缇说。
孟兰棹沉吟良久,“是不是你只要帮卫希做事,不在他身边也可以?”
苏缇扭头,脆嫩的耳骨蹭过孟兰棹的指腹。
孟兰棹看到苏缇的表情,挑唇笑了笑,“看来是了?”
“那这样,”孟兰棹凑到苏缇面前,微微抬起下颌,“小缇亲我一下,我帮小缇达成愿望怎么样?”
苏缇不确定孟兰棹帮他达成愿望是同意让他去找卫希还是孟兰棹云里雾里让他只帮卫希做事。
看上去,大半是后者。
苏缇犹豫地抿了下唇瓣。
“小缇宝贝,”孟兰棹感受到苏缇的妥协,笑吟吟地掐起苏缇纤韧的腰身,将人从副驾驶抱到自己腿上,喜欢地低头含吻他的唇肉,“宝贝乖。”
「小缇宝贝口水好多」
「小缇宝贝伸舌头」
「对,这样舔舔我」
孟兰棹沉醉地跟苏缇接吻,把心声的用处发挥到了极致。
苏缇圆润软白的耳垂都染成绯色,清凌凌的眸子都携上盈盈水色。
苏缇注意力不集中,被孟兰棹亲着亲着就走了神,眼睛不住地往孟兰棹长发瞟。
「宝贝,你不乖哦」
孟兰棹伸手捂住苏缇越来越烫的耳朵,舌头在苏缇温软的口腔搅弄得愈发肆意,啧啧水声传导出来又被闷在孟兰棹炽热的掌心,回荡在脑海。
苏缇耳朵里全是他和孟兰棹接吻的暧昧口水碰撞的声音,无暇顾及别的,清眸被迫装满孟兰棹蕴着欲色的眉眼。
「再亲最后一下」
苏缇不听孟兰棹一遍遍的拖延,咬了下孟兰棹的舌尖,又打掉孟兰棹捂住自己耳朵的手,生气地看向没完没了且越来越过分的孟兰棹。
孟兰棹吮去舌尖一点血腥,抓住苏缇纤白秀美的手指亲了亲,挑眉道:“小缇最近怎么总打人?”
“学坏了?”孟兰棹靠近苏缇莹白的脸颊,喉间溢出闷笑,“嗯?”
苏缇推了下孟兰棹肩膀,撇过脸去。
“我不亲了,小缇别生气了,好不好?”孟兰棹手掌贴着苏缇腰身,抚着他纤柔的脊背。
苏缇薄白软润的眼皮稍稍向上抬起,压出细微的褶皱,小鼻子挺翘圆钝,漂亮的小脸儿俱是天真与纯稚。
现在不高兴看人时,迤逦的眉眼含着点委屈,又鲜活得娇嫩。
孟兰棹没忍住又亲了口。
苏缇微微瞪大双眸,裹挟着控诉。
孟兰棹下意识仰头,果不其然又被苏缇打了下。
苏缇径直打开车门,从孟兰棹大腿上爬下去,紧绷着小脸儿,发脾气的模样。
孟兰棹紧着追上去,“你给楚景彦带的礼物不要了?”
苏缇停顿了下,伸手去拿孟兰棹手中的礼物。
孟兰棹仗着身高手长,举起来不让苏缇够到,“我帮小缇拿着。”
苏缇把手缩回来。
“等会儿,小缇去找楚景彦和贺潮玩儿,好不好?”孟兰棹揽着苏缇,指腹摩挲着他的肩膀,担心今天顾及不到苏缇。
苏缇侧头,孟兰棹对上苏缇清润的眸子,一哂,“我忘了,小缇也不想跟我玩儿。”
「哎呀,自作多情了」
苏缇推着孟兰棹的手臂,欲言又止,“你根本就没跟我玩儿,你除了…就没有别的事。”
孟兰棹明智地没有追问被苏缇吞掉的字是什么,免不了又要挨打。
孟兰棹和苏缇进了宴会厅就分开了。
苏缇拿着礼物找到了角落里苟着的楚景彦。
楚家专门为楚家小少爷举办的生日慈善晚会,楚家小少爷本人竟然没有出席。
传出去都挺可笑的,偏偏又觉得没什么不对。
“苏缇,你最近没有拍我都亏了。”楚景彦稍稍志得意满道:“你都不知道我最近可火了,你之前拍我的照片你复印都能卖几万一张。”
楚景彦笑着给苏缇提了杯酒,一饮而尽。
楚景彦眼睛里情绪却没有楚景彦本人那么高昂。
“你的生日礼物。”苏缇把手里的包装好的相册给楚景彦。
楚景彦一愣,连忙放下空酒杯,有点不敢接。
这个宴会所有人送的生日礼物都是给楚家小少爷的,都是给楚雍的,没有一个是给楚景彦的。
“我爸我妈是商业联姻,我爸爱事业,我妈喜欢自由和冒险。”楚景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苏缇说这些,但是苏缇偏偏又是一个很好的聆听者,“我妈遇上了志同道合的孟阿姨,她们两个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我爸我妈貌合神离很久了,常年分居,不肯离婚也不肯为这个家付出一点。”楚景彦抓了抓自己本来就没什么造型的头发,“孟阿姨自杀后,我妈才回国。”
其实楚景彦过得比孟兰棹好多了。
没吃过什么苦,同样也没得到什么爱。
就连这个生日宴都是为了孟兰棹办的。
“好像有点无病呻吟了。”楚景彦仓促低下头,去拆苏缇送给他的礼物。
是照片,很多照片。
他在剧组里表演的照片。
苏缇拍得很好,楚景彦翻得每一张照片都是他自己觉得自己表演得很好的表情和状态。
不知道为什么,苏缇拍的每张照片都符合他的心意。
有种被看到的感动。
楚景彦眼眶忽然有点热,意识不到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苏缇,偷拍剧组演员照片也是违法的你知不知道?跟狗仔拍的照片性质一样。”
苏缇真的不知道,他以为不要钱就不犯法。
苏缇试图从楚景彦手里抢回他拍的照片。
“你喜欢我的表演?你觉得我演得好吗?”楚景彦紧紧护着苏缇给他的相册。
苏缇点点头,“我觉得你演得很好。”
苏缇尝试举例子,“你在《游天下》演的几个片段快上孟兰棹了。”
孟兰棹只差一个奖杯大满贯。
这确实是很高的夸奖了。
尽管楚景彦知道自己跟孟兰棹还有很大的差距,《游天下》的戏份也被剪干净了,还是挺高兴的。
“苏缇,你在你的社交账号发发我吧。”楚景彦怂恿苏缇,“当送我的生日礼物。”
苏缇没办法只能掏出手机,在楚景彦的监督下打开社交软件。
“五百”协助警方破获一条色情产业链的事情被警方转发。
“五百”作为狗仔也是又火了把。
楚景彦非要蹭“五百”的这波流量。
苏缇在相册勾选了几张他给楚景彦打印的照片发出去。
配文“生日快乐”。
楚景彦指指点点,“换句话,我这个糊比怎么能跟楚家太子爷同一天生日。”
苏缇删除,慢吞吞地打上字。
“糊比生日快乐”。
嗯…感觉有点不对,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楚景彦在思考,苏缇以为楚景彦同意了就发了出去。
“人家一年一个生日,楚少爷一年两个。”男人语气有点讽刺但不多。
楚景彦扭头看见贺潮,好险没被吓死。
他以为身份暴露了。
“每个人都有两个生日,一个阴历一个阳历。”楚景彦还挺义正言辞,“今天也是我生日。”
贺潮竖起大拇指,“你不介意就行。”
楚景彦不理会贺潮冷嘲热讽,“你今天过来抓谁?”
贺潮自然不会告诉他。
贺潮遥遥跟楚景彦敬了杯酒后,什么话都没说就离开了。
楚景彦转头望见苏缇软润的眸底,有点不大好意思,“嗨,生日总归没有人命重要。”
楚景彦话音刚落,苏缇就意识到楚景彦的意思。
大厅的聚光灯打亮,孟兰棹穿着白色西装和旁边穿着褐色格子西装的儒雅男人站在一起。
“今天,借着楚家小少爷的生日宴,我宣布要和我的儿子为他的母亲拍摄一部属于她的纪录片。”卫梓豪朝着宾客举杯,“谢谢大家。”
孟兰棹言笑晏晏,脸上看不出多余的情绪,喝掉手中的澄黄的酒液。
“孟阿姨很重要,你也很重要。”苏缇对楚景彦说:“生日快乐。”
“庆祝你阴历生日快乐。”苏缇补充道。
楚景彦愣了下。
好像父母为了帮孟兰棹促成他和卫梓豪交好才为他举办的生日宴,那点芥蒂都不重要了。
“比起我的生日,我也想帮他们找到孟阿姨真正的死因。”楚景彦顿了下,“不过,非常感谢你对我的祝福,我很开心。”
有人在哀悼生命消逝时,也会有人庆祝他的诞生。
楚景彦喝得有些醉了,邀请苏缇,“跳舞吗?”
苏缇摇头,“我不会。”
楚景彦兴致很高,“那我自己跳,你看着。”
楚景彦伸出双臂,好像臂弯里揽着他的舞伴,在小小的角落旋转开。
自己为自己庆祝。
苏缇给楚景彦鼓了掌,也给楚景彦拍下他真正的生日照。
晚宴举办到很晚,觥筹交错的晚会渐渐落幕。
孟兰棹拒绝了留宿楚家的邀请,带着苏缇回去了。
苏缇有点轻微晕车,每次上车就是睡觉。
这次也不例外。
苏缇被孟兰棹从车里抱出来时,意识还不大清醒,窝在孟兰棹怀里被他抱到床上。
卫生间的水声哗啦啦的刺激苏缇迟钝的神经。
苏缇从柔软的床铺坐起来时还有些茫然,摸到脚踝上的锁链都没反应过来。
孟兰棹洗完澡,浴巾裹着下半身,赤脚从浴室走出来。
长发都是湿漉漉的,如同细细黑蛇蜿蜒在他冷白的皮肤上。
孟兰棹身量很高,高到头顶的白炽灯投下的阴影将他清致温雅的面容切割得诡谲起来。
孟兰棹伤痕斑驳的手抓住苏缇纤细的脚踝,不紧不慢爬上床,渐渐覆住苏缇温软的身体。
苏缇抬头望见孟兰棹微微泛红的双眼,好像被透明的屏障阻挡着,里面汹涌的浪潮得以暂时压制。
苏缇敏感地抵住孟兰棹裸露的双肩,迟疑道:“你怎么了?”
孟兰棹修长如玉的手指慢条斯理拨开苏缇衬衫上纽扣,忽而笑开,笑容在他脸上不断扩散,莫名危险,“我怎么了?我被小缇下药了啊。”
苏缇蝶翼般的睫羽颤动,根本不明白孟兰棹在干什么。
“小缇老板让小缇给我下药。”孟兰棹声音还含着不满和委屈。
苏缇顿时怔住,突然反应过来。
孟兰棹是这样帮他的?
孟兰棹觉得苏缇懵懵懂懂的小表情可爱极了,轻轻亲着苏缇软嫩的脸蛋,“小缇可要帮我啊。”
苏缇柔腻的侧颈俱是孟兰棹滚烫潮润的吐息。
孟兰棹细细密密的吻一个个叠加落下,如同蛛网将可怜的小苏缇缠住。
苏缇尾椎宛若被电流击打,腰软地厉害还是被孟兰棹牢牢掐在手心掌控着。
苏缇不适地偏头,秀气的眉头皱起,“我不要。”
苏缇不需要孟兰棹陪自己过家家。
“不要?”
孟兰棹喘息声更大,啄吻苏缇脖颈的薄唇停下来,轻抚苏缇泛起鸡皮疙瘩的细白锁骨,眼神浓稠晦暗,“只要宝宝说出我现在在想什么,我就放过宝宝,好不好?”
「小缇,我要艹你」
第49章 送上塌房大礼包
苏缇软眸如水洗翡翠般,倒映着孟兰棹满含情欲的脸。
“孟兰棹,你不能这样说话。”苏缇秀气的眉头皱起,“没有人会这样说话的。”
“心声也不行。”苏缇补充道。
“那我该怎么说?”孟兰棹身上的药效发挥起来,还能硬生生压着,配合苏缇纠正自己不礼貌的用语,“我想把**放进小缇的**?”
苏缇呼吸一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么,更生气了,“我不喜欢你这样说话。”
苏缇挪动着自己的屁股,试图远离逼近的孟兰棹。
然而床角的锁链扣着他的脚踝,苏缇躲都没处躲。
“小缇,我忍不住了。”情欲逼迫孟兰棹脖颈青筋隆起,一帧一帧地弹跳着,“我要亲你,小缇。”
孟兰棹话音刚落,炽热的手掌抓住苏缇的软腻的小腿拖到身前,急促的吻落在苏缇的柔嫩的唇瓣上。
孟兰棹捏着苏缇纤白的后颈,滚烫的舌头长驱直入,肆意勾缠。
苏缇舌尖被孟兰棹嘬得发麻,敏感的上颚被孟兰棹富有技巧地打着圈舔过。
苏缇腰身都在细细地抖,好像孟兰棹的药效顺着津液流淌到苏缇体内,在苏缇血液里燃烧。
“小缇,哭什么?”孟兰棹尝到苏缇温热咸湿的眼泪,吞咽着口水缓缓停下来。
孟兰棹移开堵住苏缇唇舌的薄唇,吸吮苏缇脸颊上的泪水,“宝贝,下药不应该善后吗?”
“下药是要坏我的名声。”孟兰棹教苏缇,“得有人跟我厮混,共度荒唐的一夜啊,小缇。”
苏缇泪盈盈地看向孟兰棹。
“不许哭了,不可以想做坏事又胆小。”孟兰棹指腹拭去苏缇脸颊上的泪痕,温顺下来哄人,“抱一抱,好不好?”
苏缇抿着红肿的唇瓣,小声道:“链子解开。”
孟兰棹拿起放在枕头边上的钥匙打开圈禁苏缇脚踝的锁链。
苏缇挣动中,瓷白如玉的脚踝落下浅淡的红痕。
孟兰棹抓握着,放在唇边亲了亲,“不生气了?”
孟兰棹拥着苏缇,将人放在被子里,把自己的头发分给苏缇,让他抓着玩。
苏缇控制不住撩拨起孟兰棹的长发。
孟兰棹侧躺在苏缇身边,支着头看苏缇漂亮的眸子还含着可怜的水色,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长发已然透出亮晶晶的好奇。
“小缇,老板以前以为别人都是喜欢你才缠着你。”孟兰棹指尖夹起一缕头发搔在苏缇浮粉的雪腮上,“现在老板怀疑,别人是以为你喜欢他,所以才缠着你。”
苏缇被孟兰棹发丝搔得皱起小鼻子,不是很明白孟兰棹的话。
“小缇,不喜欢别人就不要老是盯着别人看。”孟兰棹叹息道:“会被误会的。”
苏缇对所有新鲜事物都保持着旺盛的好奇心,有热闹还会凑头去看,有时候很听话,有时候又会变成一个小顽固。
孟兰棹也不是很自恋,但是每天被苏缇清露般的软眸一瞬不瞬地瞅着,有时也会片刻恍惚。
孟兰棹明明看出苏缇看向自己的目光不含任何情愫,只能尽量忽视苏缇不可忽视的眸光。
随着苏缇在他身上的停留,孟兰棹发现自己停留在苏缇身上的时间越来越长。
长到,苏缇对自己长发的好奇减弱一点,被别的漂亮东西吸引,他都觉察的到。
“被小缇这么漂亮的小宝贝喜欢。”孟兰棹屈指蹭了蹭苏缇湿红的眼尾,“没人会不心动的。”
苏缇抓握孟兰棹长发的手指松了松。
苏缇依依不舍地把孟兰棹的头发还给他,收起手,抿唇道:“我不喜欢你。”
“那怎么办呢?”孟兰棹好整以暇道:“小缇喜不喜欢我,我都被小缇勾搭上了。”
为了留住苏缇,给自己下药的蠢事都做了。
孟兰棹无比清醒地确认自己昏头。
甚至为此欣喜。
“那我勾搭小缇,色诱小缇,哄着小缇跟我好,行不行?”孟兰棹抓着苏缇的手指放入口中,如同蛇信子探舔着苏缇柔嫩的指尖。
潮热黏湿的口水层层包裹。
狎昵,充满了性暗示。
苏缇眸光静静,细看中,盈润的眼眸泛起浅浅的涟漪。
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小缇?”孟兰棹察觉出不对,“怎么了?”
孟兰棹试探地摸上苏缇越来越红的脸颊,思索片刻,“我喝完要药漱了口的,你怎么尝到我嘴里一点都中药了?”
孟兰棹甚至都没敢买效用强的,他也怕苏缇真的一点都不肯接受他,生生把他憋死。
“宝贝,我带你去浴室。”孟兰棹捞起软得化成水的苏缇,孟兰棹顾不得自己体内的药效发挥到最大,连忙去解决苏缇的问题。
苏缇难受地张开嫣红的唇瓣,呼吸也灼热起来。
“小缇,小缇宝贝,我不是故意的。”孟兰棹只是想卖个惨,没想到弄巧成拙。
孟兰棹偏头捱了捱苏缇的小脸儿,“马上就舒服了。”
孟兰棹托着苏缇的小屁股,翻身下床,单手把人抱进浴室。
苏缇难受地闹脾气,“我不要你。”
孟兰棹耐心地哄他,“我教小缇画画好不好?”
孟兰棹打开热水,水汽蒸腾,白色烟雾弥漫在整个浴室。
苏缇纤细莹白的双腿赤裸着踢在孟兰棹腰腹。
孟兰棹丝毫不在意这点疼痛,仍旧牢牢把人锁在怀里。
“小缇宝贝乖,我拿着画笔,轻轻的。”孟兰棹嗓音都有些急促,缓了会儿才让自己的音色平静起来。
孟兰棹被水汽模糊到柔软的语气,拂过苏缇的耳尖。
“手指要紧紧抓着画笔,姿势不对,就慢慢用指尖旋转着画笔调整。”
苏缇下意识抓住孟兰棹的手腕,清软的声音细细打颤,“难受。”
“宝贝。”孟兰棹轻轻吻着苏缇唇角,“我手上有茧子才会疼一点,小缇忍一忍,一会儿就画好了。”
“下笔要用力,走笔要缓和,不然容易划破宣纸,收势要急,笔锋才会显得潇洒利落,画出来的画才让人看着痛快。”
孟兰棹指尖用力,白色的宣纸淋漓落下一片墨渍,清晰而分明。
“宝贝,我画的画,好不好看?”孟兰棹指腹摩挲着苏缇圆润软嫩的肩头,密密啄问他的晕着桃粉的雪白脸颊,“小缇,看着这画,舒服吗?”
苏缇氤氲水雾的漂亮小脸儿贴在孟兰棹肩膀,乌长的睫羽湿漉漉地合拢着,秀气精巧的喉结滑动着蹭过孟兰棹的锁骨。
孟兰棹抚着苏缇纤柔的脊背,为他顺气。
孟兰棹没想着苏缇真的会回答他,苏缇对于这种事一直都很保守。
苏缇就是羞涩内敛的安静性子。
偏偏苏缇越是这样,孟兰棹就越想逗他两句,惹得苏缇发小脾气。
苏缇紧抿的殷润唇瓣微微松懈,溢出轻轻的“嗯”。
孟兰棹喉间一下子紧起来。
孟兰棹缓缓把指腹放在苏缇纤窄后腰处圆润可爱的腰窝上,得寸进尺道:“小缇宝贝会画了吗?拿着我的画笔画一幅画好不好?”
孟兰棹低头含了下苏缇软白的耳尖,“我的画笔也很久没用了,小缇画简笔画都可以。”
浴室热水簌簌回荡在耳边,此外,再也没有其他声音。
意料之中。
孟兰棹调整着故意抱起苏缇,用浴巾裹住他,亲了亲他湿润的乌发,“小缇宝贝,睡觉了。”
孟兰棹把苏缇送回温暖的被窝,给他盖上被子,喉结滚动着,“在我的房间休息吧,小缇。”
孟兰棹给苏缇关上灯,没有在房间处理打扰苏缇睡眠,而是出去解决。
苏缇困倦地闭上眼睛,沉沉陷入熟睡。
孟兰棹一个小时后洗完澡重新回到房间,黑暗中望着苏缇一半埋进被子里的湿软小脸儿。
孟兰棹精神高度兴奋,哪怕身体疲惫到下一刻就要崩断,他还是睡不着。
“小缇,不画画就让画纸在你旁边待一晚上,行不行?”孟兰棹商量的语气,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
孟兰棹掀开被子一角,钻进苏缇的被窝里。
苏缇睡姿很乖,蜷着温软的身体安静地呼吸。
苏缇这种睡姿是很没安全感的表现,孟兰棹下意识抚着苏缇的脊背哄着他睡。
苏缇身体逐渐舒展开,小脑袋紧紧凑凑捱着孟兰棹的胳膊,额头抵住紧实的手臂,有了依靠,苏缇迤逦娇美的眉眼都甜软起来。
“乖宝。”孟兰棹眼底愈发温和。
孟兰棹看了熟睡的苏缇很久。
“小缇,喜欢我一点吧。”孟兰棹手臂强势地圈着苏缇的脊背,慢慢的也合上眼睛。
苏缇昨晚被折腾太久,早上起来就很晚了。
苏缇一动,就发现自己陷在孟兰棹的怀里,整个身体都被他的手臂锁住。
“孟兰棹,”苏缇推了推紧抱着自己的人,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喊人,“孟兰棹?”
孟兰棹手臂微微松懈。
苏缇撑着孟兰棹胸膛起身,看着孟兰棹睁眼时不聚焦的眸子,半天才停留在他脸上,散出点点光芒。
孟兰棹眨了眨眼,挑唇笑道:“小缇为什么这么看我?”
“是终于觉得老板貌美如花,准备以身相许了吗?”孟兰棹抬头想要亲亲苏缇嫩白的小脸儿,被苏缇蹙眉躲开。
孟兰棹无奈一笑,“好吧,谁都没有小缇宝贝漂亮,小缇不动心也是正常的。”
苏缇盯了孟兰棹好一会儿,举起一根手指在孟兰棹眼前比划,“这是几?”
孟兰棹愣了下。
“小缇是觉得我的眼睛又坏了?”孟兰棹啄了啄苏缇洇粉的指尖,勾着苏缇腰身下床,流畅地回答道“是一,我是大猛一。”
苏缇见孟兰棹没事,挣开孟兰棹的手臂,回自己的房间洗漱。
孟兰棹也去了卫生间。
孟兰棹出来时,苏缇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啃着他昨天烤的小饼干。
孟兰棹给苏缇倒了杯热水,“干不干?喝点水。”
苏缇习惯地接过孟兰棹递过来的水杯,抿了口。
孟兰棹骨折这些天也不是一直躺着,孟兰棹应着孟智友人所托,出演了只有几分钟戏份的大反派。
“那就剜他眼睛,削他髌骨好了。”
漫不经心的嗓音从电视机传出,暗含迫人的威势,阴森得使人胆寒。
比起楚景彦那种勤勤恳恳的糊比,孟兰棹才真的是血雨腥风的体质,天生吃流量这碗饭的。
孟兰棹出场五分钟,不到十句话的台词迅速火遍全网。
无数人争相模仿孟兰棹一句定人生死又云淡风轻的话。
苏缇都学会了。
“小缇,老板觉得你应该跟老板解释下昨天晚上的热搜。”孟兰棹举起手机给苏缇看。
“狗仔五百跟新晋顶流楚景彦打情骂俏”
“糊比,怎么听上去有淡淡宠溺,我磕了”
“不知道对象生日的报上名,看看人家狗仔”
……
苏缇看完这几条热搜,舔去唇角的饼干渣,抬眸看向孟兰棹。
“小缇,你是我的助理。”孟兰棹指腹拭去苏缇唇边的残渣,佯装不悦道:“你不给老板宣传宣传就算了,怎么天天送别人上热搜?”
“他让我发的。”苏缇说:“昨天他生日,我送给他相册,他很喜欢。但是他还让我给他发博文,他想更火一点,他的生日宴给了你,我就同意了,他很高兴,他还跳舞…”
苏缇越说越远。
苏缇现在已经好很多了,短句子有逻辑也能让人听懂。
一旦涉及大长句,苏缇就会走神说偏,零零碎碎把他以为重要的话加进去,没前因后果没什么连接词,让人听得糊里糊涂的。
孟兰棹听懂了。
他把楚景彦的生日宴抢了,苏缇替他给楚景彦补偿了热搜。
尽管苏缇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替他还楚景彦人情。
孟兰棹坏得厉害,装作不知道,“这样啊,不是小缇自己要发的,还情有可原。”
“但是小缇作为助理不帮老板做事,黑心老板可不会原谅小缇。”孟兰棹悠然道:“我给小缇一个机会,小缇叫我哥哥,我作为小缇哥哥可以原谅小缇。”
苏缇不想被扣工资。
孟兰棹耐心等着苏缇张口。
苏缇对着孟兰棹玩味的眼眸,总感觉孟兰棹在使坏,不大情愿。
“小缇,要珍惜兰棹哥哥给你的机会哦。”孟兰棹拨着自己的发丝,轻轻扫在苏缇软嫩的脸颊。
苏缇伸手将孟兰棹的长发攥在掌心,抿着殷润唇瓣,良久才道:“哥哥。”
苏缇声音清软,带着不易察觉的甜。
孟兰棹瞬间眉开眼笑,“小缇宝贝,哥哥剜楚景彦眼睛,削楚景彦髌骨好了。”
孟兰棹捏了捏苏缇不高兴的小脸儿,“过两天,我带小缇进组,要去很长时间。”
“小缇今天要不要去跟你表哥告别?”孟兰棹询问苏缇。
“是拍摄你妈妈纪录片的剧组吗?”苏缇昨天在楚家晚宴上听到的。
孟兰棹点点头。
“那我去找表哥。”苏缇起身。
孟兰棹倏地觉得今天苏缇对自己的排斥少了很多,不确定是不是昨天教苏缇画画的原因。
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苏缇要是那么容易回心转意,苏缇就不会在他休养的这两个多月一直念叨要走。
很明显苏缇能勾搭到他,他勾搭不到一点苏缇。
“小缇,今天怎么不说要离开我了?”孟兰棹直觉当作不知道顺其自然最好,但是苏缇的反常挠的心痒痒。
苏缇闹的时候他非要留着人,苏缇不闹了他又觉得不适应。
苏缇扭头,柔韧的脖颈拉出流畅漂亮的弧度。
孟兰棹依稀能听到苏缇小小的叹气声,“不是你教我做工作要学会摸鱼吗?”
孟兰棹之前还骗骗自己过几天就让他走。
然而一拖再拖,拖到孟兰棹暴露真面目,其实孟兰棹怎么都不会让自己离开。
孟兰棹还直接吃药,苏缇根本没法他,只能妥协。
苏缇触类旁通,还学会和摸鱼同级别的摆烂。
孟兰棹没反应过来地眨眨眼,忽地笑开,“小缇怎么这么乖。”
苏缇去换衣服。
孟兰棹贪心不足道:“那小缇记得跟别的男人保持距离。”
孟兰棹挑眉,“我鼻子很灵的,可以闻到小缇有没有背着我找新的老板。”
苏缇无视孟兰棹。
到底是社会教育人,苏缇之前听到这种胡言乱语还会闷气,现在心理强大到已经学会熟视无睹了。
孟兰棹拉住苏缇胳膊,故意吓唬道:“不然我就惩罚小缇。”
苏缇仰起雪白的小脸儿,静静地看着自娱自乐的孟兰棹。
孟兰棹掠过苏缇醴艳又清盈的眉眼,又喜欢得不行,俯身亲了亲,“小缇宝贝。”
苏缇到底是从孟兰棹没完没了地纠缠中出去了。
蒋启楷接到苏缇的电话,让他直接来商啸轩家里就行。
商啸轩高烧,家庭医生已经过去了。
蒋启楷作为总助,正在老板家里,给生病的老板汇报工作。
商啸轩听到蒋启楷再跟苏缇讲电话,想着苏缇娇气又难伺候,直接让蒋启楷把人带到家里,省得在外面等久了闹小性子。
苏缇进商啸轩家的时候,商啸轩刚吃完退烧药。
“蒋启楷在我书房,处理完工作就出来。”商啸轩端着水杯一身黑色睡衣走过来,衬得冷肃的眉眼更加锋锐。
“吃早饭了吗?”商啸轩记得苏缇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
“吃了。”苏缇回答道。
商啸轩苍白的眉心微拧,不清楚吃了饭的苏缇会不会闹腾别的事,追问道:“吃的什么?吃饱了吗?”
苏缇被商啸轩过于细致的问法问得莫名,还是乖乖回答道:“吃的饼干。”
那就是没吃饱。
零食怎么能当饭呢。
有了章程般,商啸轩眉间隆起平复了些,如蒙大赦的模样,“过来,跟我一起吃早饭。”
商啸轩主动承担起带孩子的义务。
“灌汤包,喝完里面的汤再吃。”商啸轩用公筷给苏缇夹了只灌汤包,“不要烫到嘴。”
苏缇用筷子本来就没多大长进,跟着孟兰棹吃的不是方便的就是用勺子的。
灌汤包皮又软又容易破。
一个形状完美的灌汤包烂七八糟地死在苏缇的筷子下。
商啸轩看完了全程,眉头紧锁。
总不能他发着高烧,还让他一个生病的人给苏缇喂饭吧。
“算了,”商啸轩眼底流露出妥协,“你…”
“嗯?”苏缇闻声抬头,已经端起小碟子,把包子扒拉到嘴巴里。
商啸轩眉头皱得更紧。
“商总,”从书房出来的蒋启楷拿着文件走进餐厅看到了商啸轩略微奇怪的表情。
蒋启楷不确定地迟疑道:“老板,你为什么看我小表弟的眼神像是看笨蛋。”
准确来说,像是小笨蛋开智。
商啸轩一瞬不瞬地盯着苏缇,又给他夹了一只虾饺。
苏缇原模原样将虾饺戳烂,才屈服地端起小碟子吃。
商啸轩试验般又给苏缇夹了不同的都是皮薄汁水多的,苏缇都是那么吃的。
商啸轩行为古怪,苏缇和蒋启楷,一个只敢闷头吃,一个只敢偷偷观察。
在蒋启楷严阵以待的屏息中,商啸轩终于放下筷子,不理解道:“你不觉得他不会用筷子还会吃饭,不需要人喂,很奇怪吗?”
蒋启楷震惊,随后拨浪鼓式摇头。
这到底哪里奇怪了,他小表弟只是手有点笨而已,他小表弟又不是傻子。
蒋启楷诚恳道:“老板,您要不去睡一觉吧?”
都烧糊涂成什么样了。
商啸轩问得都是什么奇怪问题,刚才严肃的,他还以为商啸轩要进军餐饮行业。
结果,只是好奇他小表弟为什么不需要人喂饭。
“表哥,我撑到了。”苏缇不想为了蒋启楷,配合商啸轩无厘头的投食行为,他有点吃不下了。
蒋启楷心疼坏了。
都怪他自己不争气,他要不是总裁助理,他的小表弟怎么会跟他一起看老板脸色?
“老板,你快去休息吧,烧成这样怎么看文件?”蒋启楷由衷劝告道。
商啸轩要是能被助理劝动,他就不是总裁了。
商啸轩不仅不回房间,还非要在客厅带着看蒋启楷和苏缇聊天。
“表哥,”苏缇看了商啸轩一眼,偷偷摸摸凑到蒋启楷耳边,“我……”
“我听不见。”商啸轩双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威严地翘着二郎腿,眉眼肃穆,不满于苏缇说话跟幼猫叫般。
如果忽视他的发言,真的就是霸道总裁做派。
蒋启楷:……
就是不想让你听见,小缇才凑到我耳边说的。
到底谁让你参与我们表兄弟聊天了?
蒋启楷侧头的动作一顿,讪讪避开商啸轩冷厉实则根本不聚焦的眸子,对苏缇小声道:“你说吧,商总烧成现在这个样子,估计也记不得。”
于是苏缇就说了。
“《望子》的主人公不是孟兰棹。”苏缇本来是想让蒋启楷转告商啸轩的,但是发烧的商啸轩不依不饶。
苏缇解释,“廖一堇的《望子》上面的小男孩后背有道疤,孟兰棹身上没有。”
蒋启楷没有察觉出不对,而是对苏缇观察力表示了赞许。
商啸轩的身世,他作为总助确实也知道一二。
他也知道商啸轩和廖一堇的矛盾所在。
苏缇的这条消息看似没什么,实际上能规避商啸轩很多为了泄私愤的举措。
“商总,你听到了吗?”蒋启楷怕商啸轩没听清,特地重复道:“廖女士《望子》上面的主人公是您!”
廖一堇画的孩子,除了商啸轩就是孟兰棹,排除一个答案,剩下的肯定就是正确的。
商啸轩眉眼缓缓动了动,看起来像是思考。
商啸轩凝重的视线最终落到苏缇脸上。
蒋启楷瞧着商啸轩的表情不大对,下意识想把苏缇扯到身后。
然而商啸轩问道:“你怎么知道孟兰棹后背没有疤?”
商啸轩问题偏僻又很有灵性。
蒋启楷蓦地愣住,慢慢转头看向苏缇,目光迟疑,“对啊,你怎么知道?”
苏缇被两道不同却隐含相同疑惑的目光包裹,不知道怎么解释地抿起唇。
下一秒,商啸轩家门铃响起。
蒋启楷去开。
孟兰棹靠在商啸轩家门口,往客厅里探头,言笑晏晏道:“小缇,时间提前了,今天就要进组,我已经把你的行李收拾好了。”
孟兰棹细心周全道:“你落在我房间的也收拾好了,和你表哥聊完了吗?走不走?”
气氛沉默而寂静。
孟兰棹接收着三道不同的视线,察觉到微妙,不明所以,“怎么了吗?”
第50章 送上塌房大礼包
“去哪儿?“商啸轩紧盯着苏缇。
“剧组。“苏缇说。
蒋启楷连忙补充:“应该是《孟智和她的画语人生》,也就是孟智女士的纪录片,您也投资了。”
商啸轩闻言道:“我也要去。”
就很霸道总裁。
蒋启楷服了,商啸轩发着高烧公司都不去了,出什么远途长差啊?
无所谓,老板不要命,关他小员工什么事。
“好的老板,马上安排,老板。”蒋启楷微笑道。
蒋启楷手疾眼快地拉住起身的苏缇,压低声音道:“你跟我一起。”
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单纯土气的小表弟追时髦追大发了,直接学人家搞同性恋。
蒋启楷扬声道:“孟先生,正好我们老板也要去组里,我送小缇过去可以。”
孟兰棹挑眉,“不好吧,小缇是我的助理,我还需要他的照顾。”
你要他照顾,你给他收拾行李?
这对吗?
蒋启楷面不改色,“那就今天请一天假好了。”
蒋启楷拽了拽苏缇胳膊,态度坚决,“小缇跟你老板请假,现在就请,表哥有话还没跟你说完。”
苏缇目光在身旁的蒋启楷和门口的孟兰棹打转,迟疑不定。
“好吧。”孟兰棹耸耸肩,替苏缇做了决定,很痛快道:“小缇,剧组见。”
苏缇礼貌地跟孟兰棹挥挥手。
孟兰棹依靠在门框上冲苏缇眨眨眼,一副暧昧透顶的模样。
蒋启楷瞬间心梗,直到孟兰棹离开都没缓过劲儿。
“小缇你…”蒋启楷目光复杂,欲言又止。
“你跟他什么关系?”商啸轩接过蒋启楷的话,开门见山道:“你和孟兰棹谈恋爱了?”
蒋启楷瞳孔骤缩,这也太直接了,不过他也很想知道。
他作为总助,再清楚不过商啸轩性格,生意上杀伐果断,没想到在感情这方面,这么细腻的话题上,也能被商啸轩整成问讯的架势。
苏缇对上商啸轩冷厉逼迫感深重眼眸,乌长的睫羽颤动,撇过脸去。
蒋启楷率先察觉安静乖顺的小表弟被商啸轩审问式问话惹烦了,打圆场道:“老板,你要不要看看还需不需要带什么别的文件?”
商啸轩无差别攻击道:“带什么文件还需要我看,要你干什么?”
生病的商啸轩更加没有人情世故那一套,寥寥几句话就能让人堵得头疼。
蒋启楷只能从好下手的下手,压低声音对苏缇道:“原谅他,他高烧都烧到三十八度五了。”
现在跟个傻子没有太大的区别。
蒋启楷指了指脑子,表情作怪地冲苏缇摇头,“不要跟我老板计较。”
“你乖乖在这儿带着,表哥马上出来。”蒋启楷安抚好苏缇,飞快进书房收拾文件。
商啸轩倒也没有傻到连苏缇闹脾气都没发觉,甚至他对苏缇这种娇气难哄的模样无比熟悉。
商啸轩憋气地盯着苏缇,目光烈烈,一言不发。
他不就问了问吗?不想回答,难道他逼他了吗?
又生气。
难伺候。
这么小就学人家谈恋爱,还谈个心肝肺都黑的狐狸精,怪不得要把脾气发到无辜的人身上。
苏缇要是谈个年长包容的,肯定不会乱朝人耍小性子。
“你为什么知道廖阿姨的《望子》是画给你的,你还是不高兴?”苏缇小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何况商啸轩还是他表哥的老板。
苏缇试图跟商啸轩聊天,“你之前还因为这幅画跟孟兰棹吵架。”
商啸轩眸色更深。
苏缇渐渐闭上嘴巴,“我要去找我表哥。”
苏缇不想跟现在生病的商啸轩待在一块了。
“不行,我的书房不能随便让人进去,里面有商业机密。”商啸轩的声音阻停了苏缇的脚步。
苏缇只好重新坐回沙发上。
“因为《望子》有两幅,一幅是孟智画给孟兰棹的,另一幅就是廖一堇的。”商啸轩蓦地开口,“不管《望子》是廖一堇画作上的主人公是我还是孟兰棹。”
“当初廖一堇创作《望子》的原因,都起始于孟智。”
商啸轩拳头捏紧,表情沉冷,“我不是她的工具,我也不想当个工具。”
廖一堇怀商啸轩时,商董正和他妻子闹离婚,原因就是商董家里有遗传基因病,正好降临到他和他妻子唯一的儿子身上。
廖一堇将商啸轩生下来,商啸轩却是正常的。
商董立马和他原来的妻子离婚,准备和廖一堇结婚。
然而廖一堇留下了商啸轩,拿了商董一大笔钱就离开了。
廖一堇要追求更高的艺术,追求孟智的脚步。
商啸轩是廖一堇隐瞒她对孟智心意的工具,更是她换钱的工具。
而身体健康的商啸轩同样也是商家的工具。
“孟兰棹很讨厌,你不觉得吗?”孟兰棹不仅拥有自己拥有的,还要抢别人的。
苏缇抿着殷润的唇瓣,不应声。
“你当然不觉得。”商啸轩眉目冷肃地看向苏缇,“你都背着你表哥和孟兰棹谈恋爱了。”
苏缇秀气的眉毛皱起,反驳道:“我没有和他谈恋爱。”
商啸轩紧追不舍,“那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苏缇说不出,他也搞不清他和孟兰棹具体是什么关系。
苏缇干巴巴道:“老板和员工。”
商啸轩盯着苏缇,飞快接话道:“反正我不会和我的员工亲嘴。”
苏缇震惊抬头,下意识捂住嘴巴。
苏缇的动作更确认了商啸轩的猜测,一诈就诈出来了,还学别人偷偷摸摸搞同性恋。
商啸轩突然扬声,“蒋启楷!你知不知道你表弟…”
“商总,您喝水。”苏缇秀美纤细紧紧抓着玻璃杯,飞速地递到商啸轩手边,重复道:“喝水。”
商啸轩“哼”了声,接过杯子,喝干净里面的水,“你之前叫我老板的。”
苏缇对发烧犹如发疯的商啸轩毫无办法,认命开口,“老板,我想去找我表哥,可以吗?”
商啸轩“施恩”般点点头。
苏缇一溜烟就从客厅跑走了。
商啸轩捏着空荡荡的玻璃杯,又吃了一粒退烧药。
商啸轩上车前,蒋启楷按照医生嘱托,又给商啸轩量了遍体温。
三十七度九。
好很多了。
蒋启楷打工人依旧坐在副驾,但是这次苏缇和孟兰棹不清不楚的关系,弄得蒋启楷抓心挠肝,不死心地从副驾回头,“小缇,最近工作做得怎么样?”
蒋启楷切入比商啸轩柔和轻缓多了。
苏缇早上吃太多,晕车加晕碳,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是点点头,“好。”
好?怎么好?是工作做得好?还是跟孟兰棹待在一块儿好?
蒋启楷琢磨不清,继续问道:“好在哪儿啊?小缇。”
“是工作顺心,还是你老板对你好?”就没有老板对打工人好的,除非他包藏祸心!
蒋启楷职场沉浮多年,已然看透。
苏缇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道:“都好?”
“堵不如疏。”商啸轩对着蒋启楷淡淡道:“小孩子问多了容易逆反。”
商啸轩给困得不行的苏缇戴上眼罩,又给自己戴了一个,“你可以闭嘴了。”
蒋启楷看着抵头相眠的两个人,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现在谈起育儿经了?刚才语出惊人的是谁啊?
到底谁才是苏缇表哥?
他不就才说了两句话,哪里就多了?
蒋启楷现在怀疑,自己去书房收拾文件时,商啸轩已经把苏缇问急眼了,不让自己发现,上车才让自己闭嘴的。
蒋启楷又不能把睡着的苏缇叫醒,只能从后视镜看着两个人一个高烧一个晕车睡了一路。
纪录片第一个场景定的就是孟智的私人画馆。
要拍摄三天。
蒋启楷下了车,就去开车门,“小缇,表哥抱你下来。”
蒋启楷怕苏缇睡了一路睡得手软脚软,下车摔了。
苏缇正想拒绝,从一边下车的商啸轩回头看了扶着蒋启楷手臂的苏缇眼,抬头就撞上了车门。
声音大到苏缇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小缇,你等会儿。”蒋启楷又把苏缇按了回去,“表哥先去看看表哥老板。”
蒋启楷忘了现在最应该扶的人是脑子被烧成一团浆糊的商啸轩,至于苏缇还在车里缓会儿神吧,省得遭受和商啸轩一样的命运。
蒋启楷绕到另一边扶了天旋地转的商啸轩一把,转头就看见苏缇被孟兰棹掐腰托臀抱了起来,跟抱小孩似的。
苏缇倒也乖,趴在孟兰棹怀里,玩他肩头的长发。
孟兰棹侧头,勾着唇角贴在苏缇耳边跟他密密说着小话。
一副人憎狗厌的模样。
蒋启楷突然觉得他老板一天天针对孟兰棹也没有很大问题。
孟兰棹确实就很讨厌啊,这个人!
“老板,我要请假!”蒋启楷突然开口,他拼着全勤不要了,他这几天都得盯着孟兰棹。
商啸轩手臂撑在车顶,视线扫过不远处明明说着没关系还亲亲我我的两个人,答应得很痛快,“行。”
蒋启楷得到应允,头也不回地朝着苏缇走去。
“小缇来,表哥抱着。”蒋启楷试图从孟兰棹手里把苏缇抢回来。
他抱着苏缇也就算了,别的男人抱着算怎么回事。
孟兰棹轻轻侧身就避开了,无辜地解释道:“小缇腿麻了,一动就疼,等他缓缓。”
苏缇扭身看向蒋启楷,点了点头,证明孟兰棹说的都是真的。
“苏缇,你怎么被孟兰棹抱着?哪里不舒服吗?”又一道男声传来,带着丝丝亲近和困惑。
孟兰棹抬眼看到走过来的楚景彦,照旧解释,“小缇腿麻了。”
“腿麻了?”跟着楚景彦一块出现的贺潮径直走到苏缇身边,伸手捏住苏缇挂在孟兰棹臂弯纤软笔直的小腿,“左腿右腿?”
苏缇清眸垂掩,指了指被贺潮握住的这条腿,“这个。”
贺潮力气很大,指腹粗糙带着薄茧,顺着苏缇肌肉线条推开血液循环不畅的地方。
苏缇疼得一下子就弹起来,紧紧抓着孟兰棹的肩膀,蝶翼般纤长的睫毛都被濡湿。
孟兰棹牢牢揽着苏缇软韧的脊背,薄唇挨着苏缇湿红的眼尾,“好了,好了,快好了。”
不大会儿,贺潮就松了手,掀起眼皮看向苏缇因疼痛洇粉的雪白小脸儿,“下来走走?”
苏缇被孟兰棹放下来。
苏缇走了两步,发现果然不疼了,柔嫩的唇角翘起,开心道:“谢谢贺警官。”
贺潮对苏缇做了个“嘘”的手势,“在执行任务。”
苏缇意会地点点头,闭紧嘴巴。
“呦,商总您今天真是鸿运当头啊。”楚景彦瞧着商啸轩额头红肿的大包,毫不客气笑出声,“哈哈哈。”
“你怎么也在这儿?”商啸轩不记得这个纪录片里有楚景彦出演的角色。
楚景彦笑容顿时收敛起来,憋屈道:“我妈让我来的。”
也不能说一个角色没有吧,他妈给他安排了一个小角色。
也不是为了别的,更不是为了他的演艺事业,主要他妈想拿到第一手资料。
他妈交给他的任务就是过来偷拍。
大概情况是他妈看到拍摄孟智的纪录片的片段后,要是感觉有哪里不对的,比如损毁形象之类的,他妈立马投资让他们改方向。
“苏缇,我要跟你待在一块儿。”楚景彦委委屈屈凑到苏缇身边。
好歹苏缇偷拍过有经验,他妈让他来干这事,他实在是不行。
楚景彦准备朝苏缇取取经,楚景彦兴致勃勃提议道:“苏缇,晚上跟我一块儿睡吧。”
月黑风高夜,组团偷拍天。
“不行!”三道截然不同的拒绝响起。
蒋启楷震惊而小声,“我是小缇表哥,我替他拒绝也就算了,其他人算什么?”
因为生病反应迟钝没来得及张口的商啸轩收起话头,深深点头,“他们不对劲。”
蒋启楷深以为然。
“小缇跟我睡就好。”蒋启楷忙不迭把苏缇拉到身边。
孟兰棹歪头,眸光从蒋启楷落到脸部微微泛红都像是烧红冰块的商啸轩身上,“蒋表哥,你不得要和你们老板住在一起吗?”
“套间很多,不差总助家人的。”商啸轩淡淡开口。
“贺警官住哪儿?”商啸轩扭头,“单人间还要多放一个,挤得开吗?”
“是说呢?”孟兰棹也围攻上贺潮,“贺警官这么忙,就不要打扰别人休息了。”
“小缇作息很规律的,九点半睡七点起。”
贺潮没想让苏缇跟他睡,他就是想不明白楚景彦为什么要跟苏缇一块睡,让他感觉很奇怪。
“不是,苏缇作息你都知道?”楚景彦奇怪。
蒋启楷也很想知道。
好乱。
苏缇感觉所有人都在说话,默默捂住耳朵。
“大家都到了,怎么不进去?”卫希姗姗来迟。
作为总导演和总编剧的儿子,卫希哪怕在纪录片中没有任何角色,都承担起协调的重任。
卫希笑得滴水不漏,他怕孟兰棹没错,他受孟兰棹胁迫帮他做事也没错。
但是他手里还握着心声系统。
就算他不能对孟兰棹怎么样,让孟兰棹丢脸他还是可以做到的。
反正孟兰棹又不知道播放他心声的人是自己。
“选中目标孟兰棹,公放他的心声。”卫希相信尽管前一段时间心声系统崩溃过,现在经过长时间休养都应该好了。
“你跟苏缇什么关系?”鹦鹉大师—商总再次上线。
这次还有蒋启楷同仇敌忾,“孟先生,你跟小缇到底什么关系?”
苏缇目不转睛地看着孟兰棹,对他微微摇头。
他不想听到孟兰棹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孟兰棹讳莫如深,弯起眼睛,“小缇先说,晚上跟谁睡?”
“你。”苏缇毫不犹豫。
孟兰棹满足抬头,坦然道:“老板跟员工的关系,有什么问题吗?这件事我以为大家几个月前就知道了。”
毕竟他跟商啸轩把苏缇要过来时,大部分人都在场。
蒋启楷确实在,但是他单纯以为孟兰棹知道了,苏缇是商啸轩放在卫希身边的小间谍,而卫希老拿苏缇针对陷害他才把人要走的。
蒋启楷也知道了“五百”就是苏缇的事。
现在真是越想越不对。
“对。”苏缇肯定点头,“他说的都对。”
孟兰棹眼底的情绪更柔软。
「好可爱啊,小缇宝贝」
「夫唱夫随」
心声清晰而准确,在场所有人怔住,迅速分辨出心声的主人是谁。
卫希甚至都没有关注孟兰棹心声在说什么,他只是在疯狂庆幸,系统终于靠谱一次了。
这次终于是孟兰棹在说话了!
苏缇接收着无数道视线,抿抿唇,抬手打了孟兰棹一下。
「小缇撒娇」
“好痛,”孟兰棹装模作样道:“小心老板扣你工资哦。”
众人的视线诡异起来。
苏缇耳尖染绯,受不了地把脸埋进孟兰棹胸膛。
孟兰棹一愣,不明所以地拥紧主动投怀送抱的苏缇。
孟兰棹飞快低头小声道:“小缇宝贝,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苏缇又打了孟兰棹一下。
孟兰棹迟疑抬头,面对众多怀疑的目光从容不迫,顽强地继续表演道:“不信就算了。”
孟兰棹迅速抱起苏缇,薄唇自然地贴了贴苏缇额头,一边走一边奇怪地碎碎念,“不烫啊也,算了,我先抱你回房间休息,再找医生过来看看。”
“你非要坐商啸轩的车,现在好了,传染了吧。”
「我可怜的小缇宝宝被外面的坏男人害了」
商啸轩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抵拳咳嗽两声,脸色更加苍白了,“不是我。”
“当然不是您,商总。”蒋启楷咬牙切齿道:“是孟兰棹把我小表弟给传染了!”
喜欢男人,为什么要祸害他家小缇。
他小表弟在出大山前,连同性恋是什么都不知道。
蒋启楷悔不当初。
事到如今,蒋启楷也没什么办法。
苏缇明显就是谈恋爱的状态,要是孟兰棹不做人对苏缇潜规则他还能阻止,实在不行再拉上他老板。
可是谈恋爱,尽管按照苏缇年纪算得上早恋,他都没什么立场。
作为表哥,他能做的就是让苏缇擦亮双眼,劝劝苏缇。
再多的,蒋启楷就做不了了。
“苏缇多大?”商啸轩启声道。
蒋启楷想起苏缇的年纪更气了,“十八,我接小缇出来的时候他才刚成年。”
在场的大部分人齐齐变了脸色。
“艹!”楚景彦都反应过来了,“孟兰棹大苏缇八岁,他怎么好意思的?”
“孟兰棹,你完蛋了。”楚景彦想也不想地给他妈打电话,控诉孟兰棹老牛吃嫩草的罪恶行为。
让他妈好好管教孟兰棹。
孟兰棹现在已经把苏缇抱回自己的房间了。
苏缇阻止了孟兰棹打电话叫医生的行为,“我没事?”
孟兰棹不信,又捱了捱苏缇额头,贴了贴苏缇的小脸儿,“没生病怎么这么黏人?”
苏缇不高兴地抬头看向孟兰棹。
“看起来还是我的错?”孟兰棹察觉到苏缇的目光,思索开口。
“你又在心里说话了。”苏缇抿着唇瓣,指责道。
“不会吧。”孟兰棹还是有点不信,亲了亲苏缇软嫩的脸蛋,“可是小缇,我最近用心声说话你都听不到。”
苏缇清露般的眼眸微微惊诧,如水草般摇曳的纤睫缓缓眨动。
孟兰棹看出苏缇不相信自己,吻在苏缇柔嫩的唇瓣上,“要不然我就不会用嘴说了。”
孟兰棹举出的例子很是让苏缇信服。
苏缇瞬间想起最近从孟兰棹嘴巴里越来越过分的话,柔腻细白的脖颈蔓延出层层粉意。
“小缇不信我哦。”孟兰棹故作委屈地挑开苏缇唇缝,“那惩罚小缇亲我一下好了。”
“唔——”
苏缇被孟兰棹按着后颈,滚烫的舌头舔舐着苏缇齿列,钻进苏缇柔软馨香的口腔,裹缠住苏缇的小舌吸吮。
孟兰棹很情动,迷醉地一下又一下探进苏缇口腔。
苏缇险些被孟兰棹涩情至极的亲法逼出眼泪。
苏缇肺管的空气都被孟兰棹掠夺,后腰也死死被孟兰棹掌心贴合。
苏缇难受的连孟兰棹长发都不喜欢了,用力地扯了扯。
“别调情了,宝贝。”孟兰棹含着苏缇被磨得醴红的唇肉堪堪停下来,情绪深重,“一会儿真该忍不住了。”
苏缇眼眸蕴着水雾,张着小口喘息,鲜红的舌尖隐在贝齿后面若隐若现。
孟兰棹喉结滚动,舌头仿佛又体会到那种滑嫩软腻到欲生欲死的快感,刚刚俯身就被苏缇用双手抵住。
“我准备再惩罚一次小缇,给小缇吃个教训?”孟兰棹胸膛急切地起伏着,拉住苏缇的胳膊绕到颈后,啄着苏缇红肿的唇瓣。
苏缇偏过头,孟兰棹舌尖在苏缇雪腮留下道道水迹。
“是你老不说实话,我才不信你的。”苏缇反驳,“是你自己喜欢骗人。”
孟兰棹毫不介意地含住苏缇颊肉舔了舔。
“小缇不喜欢我骗人?”孟兰棹挑眉反问。
苏缇想点头,长了教训开始观察孟兰棹表情,隐隐感觉不对。
最终苏缇受的素质教育还是战胜了第六感。
诚实守信是美德。
苏缇点了点头。
孟兰棹看着苏缇被自己嘬得红红的脸蛋就想笑,好整以暇抚着苏缇纤柔的脊背问道:“小缇先说吧,小缇跟我是什么关系?”
“诚实回答。”孟兰棹补充道。
苏缇盈润的眸子一下子迷茫起来。
孟兰棹耐心十足地等着苏缇给他一个名分。
苏缇探出被孟兰棹吮得发麻的舌尖舔过殷红的唇瓣,长睫宛若小蒲扇般掀开,清凌凌的眸子软润。
“嗯?”孟兰棹迫不及待要接收苏缇的回答。
苏缇小声吐出两个字。
孟兰棹表情一下子裂开。
“小缇,再说一遍?”孟兰棹皮笑肉不笑道。
苏缇乖乖重复了遍道:“包养。”
气氛骤然凝滞,孟兰棹确信苏缇不是在开玩笑后都被气笑了,“苏缇,你完了。”
孟兰棹掐着苏缇的腰,将他放到床上,头也不回地朝大门走去,愤愤地大声嚷嚷。
“我明天就把头发绞了去做和尚!”
【请收藏闻心小说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