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缇慢慢走过去,仰起雪腴的小脸儿,抬手想摸宁铉举着的银枪枪头。
宁铉捏住苏缇软糯的手腕,阻止道:“枪头磨得很锋利,不要碰。”
苏缇听完点点头,表示明白了,正要缩回手反被宁铉将长枪塞进掌心。
苏缇短暂愣了下就握紧了长枪,微微动动,枪头就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冷光。
也没有很漂亮。
苏缇抿起殷润的唇肉。
宁铉低眸掠过苏缇静静的小脸儿,“孤教你。”
宁铉从身后揽着苏缇,炽热的掌心覆住苏缇的手背。
苏缇隔着单薄的衣衫感受到宁铉健硕散发着热气的胸膛,微微有些不适,还未察觉出什么,身体已经被宁铉带着舞动起来。
银枪在空中挑、划、勾、劈,携着飒飒风声。
冷光势急,在空气中不断勾勒银色线条,攻防矫健迅疾、冰寒酷锐。
苏缇没宁铉那么好的体力,不一会儿胳膊就酸疼起来,然而软眸还是亮亮地盯着枪头划出的弧线。
宁铉分心地扫过苏缇兴致很高的小脸儿,紧实的手臂勒着苏缇的腰身转了几圈,银枪划出饱满的弧度,“苏缇,你若是喜欢,孤可以天天带你练枪。”
“但是练枪需要时间,你须得,”宁铉低沉的嗓音顿了下,“你须得把和裴煦待的一起的时间,分一半给孤。”
苏缇清眸染上茫然,刚要张口就见宁铉神色一凛,携着苏缇将其手中紧握的长枪猛地投掷出去。
银枪破空,狠狠贯透不远处举着刀冲过来的小兵。
小兵当即气绝身亡。
“来人,清剿军中叛贼。”宁铉按着苏缇后背不让苏缇看,将苏缇整个人笼在怀里周密地护着,扬声喝道。
霎时藏在抚远军中的叛贼悉数冲了出来。
“宁铉,你害我西荻杀我南羯亲族,你不得好死!”
十几个西荻士兵叫嚷着,数支冷箭朝着宁铉射来,宁铉揽着苏缇肩背迅速避过。
宁铉唯一的长枪投掷出去,肉身难挡,又一冷箭射来,宁铉刚想再躲却瞥见怀里冷汗涔涔的苏缇,动作滞缓硬生生受下这一箭。
箭矢刺破肩头血肉,血腥弥漫。
曹广霸很快带人赶到,围杀军中敌作。
宁铉力气太大了,投掷的长枪扯到苏缇胳膊,钝钝发疼。
苏缇纤长的睫毛濡湿,眼圈都红了,清眸含着巍巍水雾,紧紧抿着脂软的唇肉。
宁铉眉峰微敛,察觉出苏缇不对,摸到苏缇泛着细汗的脸,“苏缇?”
“疼,胳膊疼。”苏缇蝶翼般的睫羽轻轻颤动,挺翘的鼻尖洇着粉润,调子细抖着又轻又黏。
宁铉反手拔掉刺透半个肩头的箭矢,抱起苏缇朝着章杏林营帐走去。
章杏林抬眼就看见宁铉赤着上半身抱着怀里的小缇公子,而宁铉肩头鲜血如注。
章杏林都顾不得不得体,正要拿金疮药和纱布给宁铉止血。
宁铉则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开始扒苏缇衣衫。
章杏林不明所以,嗓子急得变调,“殿下,万万不可,这成何体统!!!”
这是要做什么!!!
宁铉奇怪地看了眼面目扭曲的章杏林,露出苏缇雪白藕嫩的胳膊,软绵绵的肉上浮现斑斑青紫。
章杏林后知后觉意识到殿下不是色欲熏心,殿下脱小缇公子的衣衫是要为他诊治。
苏缇也红着漂亮的眸子扭头,红绳绕过苏缇柔腻的后颈系结,伶仃的鲜艳细绳在苏缇玉软的脊背轻晃。
宁铉拉了拉苏缇衣衫的领口,遮住苏缇鲜呈赤艳的绣花肚兜,只把苏缇拉伤的胳膊放在外面,伸手道:“药油拿来。”
章杏林老脸羞臊,讪笑几声,将药油递给宁铉。
宁铉拔掉塞子,里面滑腻呛鼻的药油涂满掌心,朝着苏缇晕红发青的臂膀揉去。
“孤再用些力,不然淤血推不开,你可受得了?”宁铉又将苏缇往腿上抱了抱,低头询问道。
苏缇小眉头颦着,娇腴的小脸儿紧巴巴的,纤长的睫毛缀着零星的水痕,硬是抿着唇瓣没有哭,乖乖朝着宁铉点头。
宁铉握着苏缇肩膀,揉开苏缇胳膊上的淤青,寒眸闪烁低声道:“对不起,孤不是故意的。“
苏缇湿漉漉的鸦睫睁开,望着宁铉不断流血的肩膀,摇了摇头,含着压着的哭腔,“没事,殿下你受伤了。”
宁铉没有顺着苏缇的目光看自己的伤,直接道:“孤也没事。”
什么没事,等血流干还叫没事?
章杏林受不了地出去熬药。
宁铉无动于衷地静静搂着苏缇,掌心贴在苏缇软糯的腰间,用手背蹭去苏缇睫毛的湿润,摸了摸苏缇还没哭的小脸儿,低低道:“你好乖。”
苏缇眨了眨濡湿的睫毛,好像给自己鼓气般点点头,证明自己很坚强。
苏缇被宁铉抱了好一会儿都没有闹,安静瞅着自己动不了的胳膊,又去看宁铉不流血的肩膀,努力抿紧唇瓣。
宁铉不知道苏缇漂亮雪腴的小脸儿在想什么,清盈的软眸为什么瞅来瞅去,就是觉得这样的苏缇很乖,喉结滚动,“苏缇。”
“嗯?”苏缇迤逦的眉眼纯稚,透出疑惑的眸子蕴着令人爱怜的水光,哼哼唧唧的。
宁铉想了想,他其实没必要非要等着苏缇玩腻裴煦再回来当他的太子妃。
打仗都是几条线并行的。
苏缇完全可以…
“裴煦不在的时候,你可以找孤。”宁铉建议道:“你可以一边找孤,孤一边等你。”
苏缇听不懂宁铉在说什么,可他也问不出来。
因为苏缇怕自己一张口就忍不住了,委屈地抿着唇肉含含糊糊“嗯”了声。
宁铉搭在苏缇腰间的大掌骤然缩紧,喉咙发干,“那孤现在能不能…”
“小公子!”裴煦急匆匆闯进章杏林营帐,温雅冷致的眸子落在被宁铉赤膊搂抱的苏缇身上,颤抖细缩。
章杏林年纪大了,腿脚跟不上,惊慌地跟着失了风度寻人的裴煦进来,瞧着殿下还荒唐地抱着裴大人的男妻,心肝儿都紧了。
章杏林连忙开口,“裴大人来的正好,今早军中叛乱,殿下晨起操练长枪时为小缇公子挡下敌作冷箭,小缇公子也非全然无恙,胳膊拉伤了。”
“小缇公子怕是疼得厉害,抹上药油还要静养几天。”章杏林迫不及待希望赶紧转移裴煦的关注点。
裴煦脸上也无甚太大的波澜,从宁铉怀里将苏缇接过来抱着,手指轻抚苏缇胳膊浮着青紫软肉,眼底染上心疼。
“小公子受苦了。”裴煦怜惜地捱了捱苏缇娇腻的脸蛋,“是在下没有照看好小公子。”
“小公子,疼不疼?”裴煦掌心捧着苏缇脸上鼓起的雪嫩肉弧。
苏缇擎着小脸儿,看了裴煦一会儿,终于绷不住地“啪嗒啪嗒”掉起圆滚滚透明温热的泪珠。
裴煦心脏都抽疼,拍着苏缇的肩背,让苏缇趴在他怀里哭,止不住地道歉,“小公子,是在下来晚了,不会有下次了。”
宁铉见苏缇哭成这样也受不了,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裴煦一来,苏缇就哭得这么可怜?
宁铉都没有埋怨裴煦,只想把苏缇接过来自己哄,微微抬起手,拧眉启声,“孤来……”
章杏林瞧见宁铉的动作警铃大响,连忙道:“老夫为殿下包扎伤口如何?殿下为小缇公子挡下的这一箭,伤势可不轻。”
宁铉根本不理会章杏林,凝黑的眸子落到躲在裴煦怀里啜泣的苏缇身上。
章杏林急得抓耳挠腮,清清嗓子坚持不懈道:“殿下,刚才曹将军说已经抓到叛贼,问殿下如何处置,殿下可要去看看?”
“孤,”宁铉眉峰微敛,看着哭得停不下来的苏缇,薄唇紧绷着,“苏缇他…”
裴煦抱着苏缇侧身,恭敬低首,“臣谢过殿下救内子性命,臣会好好看顾内子,殿下有事不若先行。”
裴煦言辞礼待,然而任谁都能听出裴煦冷漠的态度。
宁铉如墨的眸子蓦地沉下来,转身出了章杏林营帐。
曹广霸禀明宁铉,军中藏匿的叛贼与敌作或许还未全部抓获。
宁铉命曹广霸将抓获的叛贼悉数杀了,然后一夜之间,宁铉重伤的消息在军中不胫而走。
整整三天三日,宁铉都未在军中露头。
传言愈演愈烈,更有甚者传言宁铉被冷箭刺透心脉,章大夫回天无力。
宁铉怕是时日无多,要命丧黄泉。
一时之间,军中人心惶惶。
苏缇被裴煦细心地照顾了三日,胳膊好了许多,还是不太能拿重物。
裴煦隔着柔软馨香的赤艳肚兜亲了亲苏缇软腴的嫩肉,修长的手指熟练地为苏缇穿上内衫,“小公子乖,穿衣这种小事,在下帮小公子就可以。”
苏缇被裴煦落在心口的吻痒得后缩,不大适应地抿起嫣软的唇肉。
裴煦见状,一边继续给苏缇套上外袍,一边道:“小公子不用不好意思,小公子的小衣都是在下亲手洗的。”
“在下是小公子夫君,为小公子做什么都是应该的。”裴煦抱起苏缇,走到餐桌前,将苏缇放到腿上端起粥碗,“在下喂小公子早膳,好不好?”
苏缇靠在裴煦胸膛,迟疑点点头。
墨柒拎着糕点走进营帐,恭敬地将糕点放在苏缇用膳的小桌上,“听闻小公子最近食欲不佳,这是斋禾的杏仁糕,小公子可要用些?”
苏缇不解地看着桌上的杏仁糕,询问道:“哪里来的?”
这里距京城快马加鞭也要五日路程,何论来回。
墨柒被问住,支支吾吾不肯回答。
“小公子爱吃就好。”墨柒干巴巴道。
裴煦环着苏缇腰身的手臂落下,白瓷小匙清脆地砸进粥碗,温雅的面容覆上冷凝的寒霜。
第87章 小三视角
墨柒看都不敢看裴煦,连忙告退,“属下想起还有军务在身,属下先行告退。”
墨柒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追他似的。
“小公子,”裴煦修长如玉的手指托起苏缇娇腴的雪腮,让苏缇看向自己,叹气开口,“若是在下是旁人,小公子现在该怎么办?”
苏缇没听懂,“景和哥哥?”
裴煦低头含住苏缇殷润的唇肉,温热的指腹挑起苏缇软乎乎的下巴,舌尖探入。
苏缇柔嫩的手指紧紧抓着裴煦身上青色宽袍,很乖地没有躲,巍巍清眸透着懵懂的好奇与困惑。
裴煦没有纠缠苏缇滑软的小舌,而是温柔细致地啄吻。
苏缇回应着裴煦,也不算回应。
苏缇被裴煦温软如水地亲昵,主动地舔了下裴煦裹吮自己的舌尖。
裴煦温雅的眼眸融融,下一瞬,舌头就被苏缇不轻不重地咬了下。
裴煦没有在苏缇纯稚的眉眼看到讨厌与不喜,而是看到了观察。
苏缇在观察他。
裴煦手指捏了捏苏缇柔腻的后颈,温水般的攻势激烈起来,长驱直入吃着苏缇调皮捣蛋的小舌,吞咽苏缇馨香口腔分泌的香甜津液。
苏缇秀气的眉头皱起,轻薄的眼尾晕开撩人的脂红,软眸洇出细细水雾,睫毛湿漉漉地看着裴煦,携着点点控诉。
裴煦放开苏缇嫩红的舌尖,安抚玩闹似的舔了舔苏缇并不凶狠、磨得人心痒的雪白齿尖。
苏缇安静下来,又咬了口裴煦的下唇。
裴煦眼底漾起笑意,亲了亲苏缇醴红的唇瓣,“小公子这是做什么?”
苏缇偷偷弯起盈润眼睛。
“怎么办啊?”裴煦指尖微动,挠了挠苏缇腰间的软肉,苏缇笑着往裴煦怀里躲,裴煦神情说不出的缱绻温存,无奈道:“小公子根本不通情爱。”
还当与自己玩儿呢。
苏缇笑得眼尾沁润,嫣红的檀口微张着喘息,抓住裴煦同自己嬉戏的手。
裴煦缓慢地插入苏缇指缝,和苏缇十指相扣,晃了晃。
苏缇清眸被裴煦的手吸引过去。
裴煦手指修长,骨节处带着薄茧,形状流畅优美,有着独属于书生的力量感。
“小公子?”裴煦指腹摩挲着苏缇细嫩洇粉的掌心。
苏缇小小声,分享的模样跟裴煦道:“景和哥哥,你的手跟殿下的不一样。”
裴煦神情没什么变化,反而耐心问道:“怎么不一样?”
“殿下的手很粗,很硬,”苏缇抿抿唇,像是回忆般,娇气的小鼻子皱了皱,“摸起来很疼。”
裴煦将苏缇抱起来点,抵了抵苏缇的鼻尖,“所以小公子那天才哭得那般厉害?”
苏缇被裴煦说得不好意思,小脸儿往裴煦颈间埋了埋,闷闷道:“殿下是帮我治伤,疼也不能哭。”
裴煦搂着苏缇脊背,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公子,”裴煦揉着苏缇的小脑袋,“在下想同小公子讲,不是谁对小公子好,他为小公子带来的伤害,小公子就同样也要接受,包容原谅他。”
苏缇露出点小脸儿,还是不太明白地看着裴煦。
“殿下为小公子治伤,小公子感念殿下,在下也感谢殿下义举。”裴煦道:“可这不代表小公子在治伤时感受到痛苦,就不可以哭,怕辜负殿下好心。”
“小公子,可以不必幸福和痛苦一起接受,也不必忍疼接纳好心。”裴煦望着苏缇清润的眸底,“小公子可以只吃甜不吃苦。”
“小公子可以娇惯一点。”
“景和哥哥,”苏缇雪白的小脸儿陷入思考,“我觉得…”
“小公子觉得什么?”裴煦蹭了蹭苏缇软颊鼓起的肉弧,等着苏缇开口。
“可是只有一点点疼,比起治伤只有很少很少的一点,”苏缇软软道:“我想回报殿下的。”
裴煦对着苏缇摇头,温柔又坚定,“小公子不可以这样想。”
“报答和忍受痛苦绝不会是一回事。”裴煦道:“起码在下这里绝不是。”
“在下很喜欢小公子,小公子身上一点点痛都会在在下这里放大,在下不让小公子用伤痛换取报答。”
苏缇为难住了,赖唧唧趴在裴煦怀里。
为什么一点点也不行?
没有很多也不行,算不上多疼也不行?
苏缇同好性儿的裴煦闹脾气,“景和哥哥,我不要听你的了,我不明白为什么。”
“因为心疼,因为喜欢,”裴煦摸着苏缇疑惑的小脸儿,嗓音低浅,“因为爱。”
“所以舍不得,所以不忍心。”
裴煦轻声道:“小公子不知道那天小公子哭得那样厉害,吓到殿下了。”
苏缇下意识道:“我不应该哭,我应该忍住的。”
“不是,”裴煦纠正,“小公子应该早点哭,让殿下可以及时补救,可以早点安慰、哄小公子。”
“也吓到在下了,”裴煦温柔地碰了碰苏缇紧抿的唇肉,“在下不想看到小公子忍到受不了才哭,小公子若是刚开始不舒服就哭闹,小公子受得疼少一点,在下心里的痛也就少一点。”
苏缇指了指小桌上的糕点,欲言又止,“景和哥哥,它?”
“殿下送的,”裴煦已然猜出大概,“殿下佯装重病引诱军中余下叛贼再次滋事。”
裴煦以为宁铉会待在帐中养伤,毕竟宁铉伤势确实不轻。
没想到宁铉花了三日往返京城,买了苏缇爱吃的糕点。
“小公子真的吓到殿下了,”裴煦抚着苏缇还没好全的手臂,“殿下不顾重伤,去京城给小公子买糕点哄小公子。”
裴煦问:“小公子要吃吗?”
苏缇迟疑摇头。
“为什么?”裴煦循循善诱,“在下确实觉得殿下太过自我,起码在没有十全把握下,殿下应该再周全些,多多顾忌小公子。”
宁铉不要自己名声也就罢了,裴煦承认宁铉军事才能无出其右,宁铉有所依仗自然无惧流言蜚语。
然而苏缇又能依仗什么,这种名声落在苏缇身上并不好听。
若他是心窄善妒之辈,宁铉堂而皇之地派亲卫送这种糕点,苏缇又当如何自处,又会被自己怎样对待。
宁铉怕是从未想过。
裴煦眸色冷了些,他的小公子什么都不懂,只有一颗赤诚纯稚的心,委屈说不出告状也不会,别人对他一点好他就极尽所能还回去,根本不会以自己为先。
“但是小公子喜欢,可以吃的。”裴煦这样说。
小公子明白情爱前,宁铉有什么心思都应该遏制。
“不要了,”苏缇恋恋不舍但是又坚定推开糕点,扭头望向裴煦,“景和哥哥,你说得对,我不会再那样做了。”
“我也不吃殿下用伤痛换来的糕点,殿下这样做是错的。”
裴煦微怔,原来小公子不吃糕点是这么想的。
是他多思多虑,小公子根本没往别处想。
不过,好吧,这算是进步。
“小公子乖。”裴煦鼓励似的吻了吻苏缇的脸蛋。
苏缇眨眨眼睛,搂住裴煦脖颈小声道:“那为什么我咬景和哥哥,景和哥哥还亲我?景和哥哥这样做,也是错的,对不对?”
裴煦愣了下,随即笑开。
“小公子怎么拿在下教给小公子的对付在下?”裴煦揽着苏缇肩背轻柔地抚摸。
裴煦清俊的脸庞凑到苏缇雪腴的小脸儿前,温和的眉眼流淌出一抹轻佻,咬了下苏缇鼻尖,惹得苏缇躲了躲,挑眉笑道:“可是小公子,这是情趣啊。”
宁铉将军中潜藏的细作尽数除去,命大军休整后明日继续行进。
霓虹不眠不休地赶路,饶是宝马良驹,也还没恢复过来。
宁铉照常去看霓虹,意外撞见苏缇。
宁铉走过去,“你和裴煦成亲时,裴煦派小厮去买斋禾的糕点,说是你爱吃。”
“孤也给你买了,你可爱吃?”宁铉冷峻的五官微低,顿了下,“下次不要哭了。”
苏缇哭得跟小猫儿叫似的,攥得他的心脏都紧巴巴的。
宁铉受不了。
苏缇从霓虹身上收回手,指尖一点白光隐没不见,霓虹不满地哼叫,试图让苏缇将手再放到自己身上。
苏缇没应许霓虹撒娇,转身将糕点塞进宁铉掌心,“我没吃,殿下下次不要买了。”
宁铉掂着轻飘飘的糕点,手足无措起来,心脏好像被撕裂出破口,汹涌的寒风钻入浸透。
“哦,孤便知道裴煦不知你爱吃什么。”宁铉手指僵硬缩紧,草绳勒得宁铉粗糙的指腹钝痛,低沉的嗓音干巴巴的,“孤、孤下次不信他了,那你爱吃什么?”
苏缇没回答宁铉,伸手抓住宁铉掌心。
粗糙的、坚硬的。
掌纹似乎都被经年累月的战争磨没了,关节处都是厚厚的茧子。
宁铉被苏缇抓着手也没问为什么,好像合该是这样,很是理所当然,反而捏着苏缇肉乎乎的手打量,“你的手怎么也有这么多肉,真漂亮。”
苏缇清凌凌的眸子抬起,没有甩开宁铉,“殿下,你的伤口还疼吗?”
宁铉无所察觉,心尖儿莫名泛起丝丝缕缕的甜。
别说伤口,宁铉望着苏缇漂亮肉腴的小脸儿,连他自己都感受不到了。
“孤不疼。”宁铉伸出手臂,试探地搂住苏缇,在苏缇粉白的耳尖低声道:“今天裴煦要带队去迎接宁锃,你晚上过来找孤,好不好?”
四皇子已经携旨赶到了抚远军后方,同四皇子一起的还有连大婚礼都没有的太子妃。
裴煦需要去迎。
苏缇歪头看着宁铉的肩膀,点了点头。
宁铉胸腔腾起热潮,炽烈地仿佛要把他整个人烧灼殆尽,摸了摸苏缇愣神的小脸儿,薄唇想要印下。
苏缇清润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宁铉,宁铉硬生生停下,依依不舍地对苏缇摸了又摸,“那孤晚上等你。”
第88章 小三视角
苏缇离开马厩就去了章杏林营帐。
萧霭还躺在章杏林的营帐里昏迷不醒。
苏缇走过去掀开萧霭的被子,萧霭腹部缠着厚厚的纱布,鲜血仍旧渗透出来,赤裸的皮肤都呈现出灰白之色。
苏缇柔嫩洇粉的指尖慢吞吞地搭在萧霭的腹部,巍巍纤睫抬起向上看去。
萧霭干涸皲裂的唇瓣微动,苍白的色调似乎被鲜血充盈,紧闭的眼皮内,眼珠子似乎转动了下。
萧霭鼻尖嗅到一股清软香甜的气息,仿佛是温热糯白的皮肉下透出的肉骨香,丝丝缕缕往肺腑纠缠,莫名叫人喉咙拔干。
萧霭只觉得自己被什么蛛丝缠住,裹挟着他的四肢拼命地将他下拉,永坠这舒适无梦之乡。
苏缇看到昏迷不醒的萧霭眉头紧紧蹙起,试探喊道:“萧霭?”
细嫩的声音无屏无障地钻进萧霭的大脑,宛若最尖厉的刀刃破开层层黑暗。
小胖子?
萧霭猛地睁开了眼,瞳眸没有焦距,额头上冷汗涔涔,大口喘息着,胸腔剧烈地起伏着,仿佛从死亡绝境前重活一遭。
萧霭逐渐回神,一把抓住摸自己的苏缇,速度快得不像是昏迷好几天的人,单手飞速地拢上自己的寝衣,面红耳赤羞愤道:“小胖子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成亲了,还摸别的男人,这对吗?”
“没摸,”苏缇挣了挣萧霭握住自己手腕的掌心,静静解释,“我就是看看你的伤口。”
“你是大夫吗?你就看我伤口?”萧霭根本不信,脖子粗涨起来,大声嚷嚷,“你就是觊觎小爷,趁着小爷重伤非礼小爷。”
萧霭耳根报赧,嘀咕道:“你以前还非要嫁给小爷。”
苏缇伸手推萧霭的肩膀,让他放开自己,抿着殷润的唇肉,“没有这回事。”
萧霭赤条条胸膛被苏缇温软细绵的手指碰着,身体宛若被热水烧开似的,肌肉突突弹跳,色厉内荏质问道:“你好端端把小爷的清白毁了,裴煦知道这事吗?”
苏缇盈润的眸心颤了下,摇摇头,似乎是被萧霭的威胁吓到了,“你别告诉景和哥哥。”
萧霭望着苏缇纯澈祈求的眸底,脸上的热度瞬间消退得干干净净,兜头泼了一盆凉水般。
然后空白席卷大脑,愤怒的红晕复涌上萧霭大病初愈的脸,比刚才更加来势汹汹,气急败坏道:“小胖子!你做了还不敢认!你还要为了裴煦那个书呆子委屈小爷!我哪里见不得人了!!!”
章杏林拎着药箱从宁铉那里回来就看到一个时辰前昏迷不醒的萧霭,现在跟猴似的在行军床上蹦高,都惊了。
殿下身体向来强健,不过他看到殿下肩膀伤口短短三天没有医治又长途奔袭都能愈合还是很惊奇,回来又见到精神焕发的萧霭跟小缇公子吵架。
章杏林只觉得到底是贵人,龙气庇佑,确实是吉人自有天相啊。
一个两个受伤这么重都活蹦乱跳的。
“小侯爷,”章杏林放下药箱就开始劝,“你刚醒,这般大吵大闹不利于气血运行,快躺下休息。”
萧霭哪里肯干,莽足劲儿跟苏缇大眼瞪小眼,指着苏缇气不成声,“他他他……”
章杏林不明所以,只顾为苏缇说好话,“小缇公子也照顾小侯爷颇多,小侯爷前几日伤口的敷药都是小缇公子熬的,若是小缇公子有什么不对,小侯爷也该海涵才对。”
“小侯爷快休息吧,”章杏林护着苏缇,连忙催促道:“殿下正在营帐中举办宴会为裴大人送行,小缇公子也快点去,迟了就不好了。”
宴会是莫纵逸牵的头,崔歇也想把裴煦拉拢到太子阵营,避免裴煦接触到四皇子后走向敌对,才有了这么场似拉拢似警告的宴会。
奇异的,太子也同意了。
萧霭只觉得自己身体没事儿,想起苏缇娇娇怯怯求着自己不让自己告诉裴煦的模样就来气。
有贼心没贼胆。
萧霭不顾章杏林劝阻,跑到河边搓了搓自己躺出来的臭味,换了身新袍也去了宴会。
萧霭去的时候,宴会都进行到一半了。
毁他清白的小胖子正在对他新婚丈夫乐呵呵笑呢。
“小公子吃醉了?”裴煦抚着苏缇趴在桌子上的小脑袋,俯身低声笑道:“可还认识在下?”
苏缇枕在自己交叠双臂的小脑袋侧了侧,软乎乎地冲裴煦弯起沁水的眼眸,唤道:“景和哥哥。”
裴煦神情缱绻,温雅笑笑,“小公子乖。”
苏缇在自己身上笨手笨脚摸索起来,裴煦也不阻止,也不管什么礼仪,合该他的小公子就这样天真烂漫、不被拘束。
苏缇从怀里拿出裴煦送给他的铜镜,立在酒杯前,从圆圆的铜镜欣赏自己圆圆的脸蛋,盈盈眸子偷偷眯起,有点得意。
苏缇对裴煦小声说:“最厉害的小猫都是胖胖的,太瘦小容易被叼来叼去,我不喜欢。”
裴煦掌心贴着苏缇软糯的脊背,轻声道:“所以小公子是小猫吗?”
苏缇漂亮的眸子迟钝,好半天才瘪起嘴巴,不大高兴道:“我是一滴水,很小很小的。”
裴煦没说话,手指拨了拨苏缇柔软浓密的发丝。
苏缇抿抿唇,又继续道:“我还是一块布。”
苏缇雪腴娇嫩的小脸儿都开始真心实意地发愁,惹得裴煦眼底漾起阵阵涟漪。
“小公子漂亮,”裴煦说:“强壮又漂亮。”
苏缇被裴煦哄得开心,然而令人头晕的酒水阻抗着苏缇的小脑袋,苏缇反应了会儿才呆呆笑起来。
萧霭被苏缇笑得头晕目眩,失手打翻酒水,俊俏的脸庞涨红。
萧霭猝不及防撞上裴煦审视探究的视线,目光躲闪心底发虚,身体都佝偻起来。
随后,萧霭就觉得不对。
明明是苏缇冲自己笑,是苏缇想要玩弄他,他又没做错什么。
他为什么要心虚?
当即萧霭就豪不心虚地对视过去,然而裴煦早就把醉醺醺的苏缇抱在怀里,同太子告退。
宁铉漆黑的眸子凝在醉得趴在裴煦颈间小脸儿粉润的苏缇,粗糙的指腹摩挲袖中的瓷瓶,颔首。
裴煦手臂稳稳托着苏缇软绵绵的小屁股,修长的手指扶着苏缇柔腻的后颈,走在军营的夜色中。
苏缇娇气地在裴煦耳边咕哝,夜风吹拂而过,裴煦没听清。
“小公子在说什么?”裴煦偏偏头,对上苏缇醉意朦胧的小脸儿。
苏缇秀气的眉毛颦起,雪白的齿尖咬的调子都软甜发腻,“景和哥哥,我要找殿下,我…”
裴煦扬眉,耐心听着,“嗯?小公子要怎么样?”
苏缇手指抓着裴煦青袍,歪歪头,“我跟殿下约好了。”
裴煦腾出一只手捏住苏缇软糯的下巴,亲了亲苏缇的小嘴巴,“那小公子有没有跟夫君约好?”
苏缇清凌凌的眸子不聚焦,透着柔软的茫然,咿呀学语般,“夫君?”
裴煦瞧着苏缇呆呆的样子笑了两声,抱着苏缇回帐。
苏缇被裴煦放在榻上,宛若娇美的玉尊端坐着,只有漂亮水软的眸子跟着裴煦的动作转来转去。
裴煦点燃烛火特地放远些,不让苏缇看到又能让它照明,走过来,“小公子在看什么?”
苏缇低头看着裴煦解自己腰带,推了推裴煦的手,娇气地皱着小鼻子,“景和哥哥不要脱我衣服,我还要出去见殿下。”
裴煦的力气可没有他本人随和温雅。
苏缇推不动。
苏缇雪腮鼓起肉弧,抬起纯稚的眼眸,含着控诉,“景和哥哥,你为什么还不走?”
裴煦脱掉苏缇的外袍,隔着轻薄的寝衣咬了口苏缇胸前的软肉,安抚地亲了亲苏缇闹脾气的小脸儿,“小公子先告诉在下跟殿下约好干什么?”
苏缇觉得自己被裴煦咬痛了,自顾自解开白色的寝衣,撩开鲜呈赤艳的肚兜,指着泛粉的雪白皮肉傻傻道:“被咬了。”
苏缇醉得连凶手都找不到,清莹的小脸儿眼巴巴看着裴煦,让裴煦为他做主似的,委屈告状,“景和哥哥,我被咬了。”
裴煦掠过苏缇被酒气腾染得洇粉的肌肤,以及上面附着的属于自己的牙印,低头裹吮住那块馨香绵甜的软肉,唇舌肆意。
裴煦火热的吻在苏缇温软的身体上攀登,密密流连在苏缇嫩白的锁骨、脖颈,吻过苏缇小巧的喉结,覆上苏缇柔嫩嫣红的唇肉。
裴煦急促的气息喷洒在苏缇娇腴的脸颊上,苏缇晕乎乎的小脑袋清晰地听见裴煦从上方传来的吞咽声。
苏缇衣衫凌乱地扶着裴煦的肩背,又听见裴煦问:“小公子不会告诉在下跟殿下约好干什么了,是不是?”
苏缇张着微肿的唇瓣失神好一会儿,捂住了自己嘴巴。
裴煦在上方看着苏缇,单手脱了自己身上的衣袍,洋洋洒洒落在地上,盖在苏缇脱掉的衣袍上面。
苏缇察觉不到危险,皱着小眉头,严肃认真道:“景和哥哥,我有秘密。”
“好吧,”裴煦肌肉并不丰盈却流畅自然,只从下垂寝衣的缝隙中得以窥见,裴煦笑了笑,顺着苏缇心意,“那在下也有秘密。”
“什么秘密?”苏缇好奇地看着裴煦。
裴煦但笑不语。
苏缇被吸引得越发好奇。
“得小公子自己去找,”裴煦手指热度攀升,抚摸着苏缇软嫩的脸蛋和脆白的耳尖,停顿了下,“或者小公子主动亲亲在下?”
苏缇纤长的睫毛眨了眨,仰起茭白的小脸儿亲了口裴煦下颌。
濡湿温软。
裴煦微怔,扬眉抱住苏缇,胸腔遏制不住地振动,“小公子是这样亲呐?”
苏缇乖乖被裴煦抱着,漂亮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裴煦。
裴煦意会低头,“在下的秘密是等在下伺候完小公子再去迎四皇子也不迟。”
苏缇滞缓地眨眼思考。
苏缇听不懂也没关系,很快他就懂了。
苏缇的小镜子掉了,光秃秃的,只剩下后背绞丝的金铜镜框。
裴煦捏着苏缇的小镜子要帮苏缇重新按上去。
苏缇很喜欢这个小镜子,裴煦碰坏一点儿就要闹,裴煦只好摩挲着镜框边缘,虚虚地将苏缇的小镜子搭着。
“这样也很漂亮,”裴煦拿着厚厚的布巾,擦拭掉苏缇小镜子上面湿润的水痕以及镜框边缘的脏污,嗓音餍足地咬着苏缇圆润软嫩的耳垂,“这样也很舒服。”
苏缇湿漉漉的睫毛簌簌抖着,眼尾晕开醴艳的脂红,抽吸着小鼻子,黏黏糊糊地哼唧,“不舒服,痛。”
裴煦带着薄茧的手掌摸着苏缇的小镜子,周围确实有磕碰,但只有划痕没有损坏。
裴煦用脂膏厚厚涂了层保养,苏缇的小镜子上的划痕淡去。
苏缇这次舒服地熟睡过去。
裴煦哄拍着苏缇好一会儿,才起身下床捡起地上的青袍,穿戴好趁着熹微晨光离开。
苏缇睡了很久才醒,发现自己还被抱着,迷迷糊糊喊人,“景和哥哥,要喝水。”
苏缇感觉自己被放下,不多时温热的茶水就抵在唇边。
苏缇喝了好几口,干涩的喉咙才得到滋润。
“孤不是裴煦,”苏缇上方传来寒沉的嗓音。
苏缇被吓了一跳,倏地抬起盈软的双眸,对上宁铉透着隐隐委屈尊贵冷峻的面容,“你昨天晚上根本没来找孤。”
苏缇抿了抿唇瓣上浸润的水渍,反应不过来似的呆了呆。
良久,苏缇看向宁铉肩膀,清凌的睫毛巍巍,眸底澄澈纯粹,“那殿下现在脱衣服吧。”
第89章 小三视角
裴煦克己复礼,不容许自己衣衫不整,离开前也给苏缇穿好寝衣。
苏缇腿有点痛,药膏清清凉凉消解了这种不适感。
苏缇从被窝爬起来,乌长浓密的发丝散落在雪腴晕粉的小脸儿旁,盈盈的宛若鲜嫩的花苞。
宁铉粗糙的大掌扶在苏缇腰身,凑前亲了口苏缇娇美糯嫩的脸蛋。
苏缇在盒子翻找的手一顿,扭头躲过宁铉寻自己唇瓣的脸,清凌的眼眸眨了眨,“不要亲我。”
宁铉压着呼吸,静静地看着苏缇动作。
苏缇扒开宁铉的肩膀,后肩的伤口已经长出了肉芽。
宁铉指腹摩挲着苏缇腰间的软肉,苏缇扒着宁铉肩膀越过去看,小肚子上的软肉柔嫩馨香,将宁铉整张脸都埋了进去。
宁铉忍不住按着苏缇后背,嗅得更深,“苏缇,你不要再摸孤了。”
苏缇洇粉的指尖从宁铉后肩虬结的伤口收回,重新坐了回去,“没有摸,在上药。”
苏缇盘腿坐在榻上,合上盖子放好。
宁铉掌心落空,下意识找个东西在手掌把玩揉捏,“什么药?”
苏缇秀气的眉毛皱起,推开宁铉炽热的掌心,“也不要摸我脚。”
“我制的药膏。”
宁铉依依不舍地放开苏缇白嫩绵软的脚丫,什么都不让碰,宁铉双手只好干巴巴待着。
“你制的药膏?管用吗?”宁铉只是想跟苏缇多说话。
苏缇眸心微闪,摇摇头又点点头。
宁铉瞧着苏缇心虚的小脸儿,恍然大悟道:“你拿孤试药。”
苏缇清润的双眸微微瞪大,对于新背上的这个锅不知所措,努力不心虚地撒谎,“管用的。”
苏缇太漂亮了,蒲扇般的长睫簌簌抖着,清露般的双眸抬起,薄白的眼尾晕开绯红的春情。
莫名妩丽宛若纱丝覆在苏缇纯稚雪白的小脸儿上,明明知道掀开后是澈净的清泉,偏偏又被这点媚意撩拨纠缠。
宁铉想要抱起苏缇,好好亲一亲,“试药也没关系。”
宁铉伸出的手掌再次被苏缇躲开。
宁铉僵硬着双手,眉峰微敛,不明白苏缇为什么五次三番避开自己,漆寒的眸底闪过茫然。
“孤想抱抱你。”宁铉没有气馁,直直地看着苏缇,“可以吗?”
苏缇摇头拒绝,“不可以。”
宁铉不懂,“为什么?”
苏缇抿了抿嫣润的唇瓣,“我的夫君是景和哥哥,只能他抱,殿下不可以亲我也不能抱我。”
宁铉纠正苏缇,“孤才是你的夫君。”
苏缇每次和宁铉说话就生气,软腮鼓起,小脸儿紧巴巴的,“殿下你根本不听我说话。”
宁铉有理有据,“因为你说的根本就不对。”
苏缇说不过宁铉,板着小脸儿同宁铉对峙,无形中僵滞。
“反正我的夫君就不是殿下。”苏缇说了很多遍,宁铉就是不听。
苏缇补充道,“我也不喜欢殿下。”
宁铉这下全身都僵硬起来,盯着苏缇根根分明的睫毛,喉结剧烈滚动。
宁铉骤然起身,手掌紧紧攥着背后,退让道:“孤可以等,孤以后不会再这样心浮气躁。”
苏缇微微抬起娇腴的小脸儿。
营帐中投落的阴影切割着宁铉立体深邃的五官,高挺的眉骨压着漆深的眸子,刻板得如同雕像,生硬道:“你以后也不要说这种话了,孤不喜欢听。”
苏缇秀美的指尖微蜷,看着宁铉的背影离开营帐。
裴煦是临近傍晚才迎接四皇子回来,同四皇子一同到的还是圣上的旨意。
抚远军中有西荻细作生乱,圣上斥责宁铉御军不严,命四皇子率领抚远军首战。
当夜,宁锃就求见了宁铉。
“皇兄,臣弟绝无觊觎军权之心,奈何父皇旨意如此,”宁锃表情很是扼腕,颇有种无可奈何之意,“臣弟只需三万人马就可破回鹘与西荻攻势。”
擦拭银枪的宁铉掀眸,“哪怕军中无盐?”
宁锃俯首,铿锵有力,“哪怕军中无盐。”
“殿下,”崔歇站出来,跪地磕头,“望殿下三思。”
三万人马固然不多,然而若是交由四皇子,胜了是为四皇子立威,败了折损的是抚远军的人。
无论如何,殿下都不能答应四皇子请求。
苏钦则不以为然,首战往往决定一场战争胜负,更是关乎民心所向。
既然宁锃出头,若是胜了,是抚远军骁勇善战,若是败了,首战即败的脏水可扣不到殿下头上,横竖都不是殿下吃亏。
更何况,这是圣上的旨意,哪里有不遵之理?
“崔先生,”苏钦不悦道:“难道是让殿下抗旨吗?这等罪责,你如何担待?”
苏钦高高地昂首,将太子妃的威严发挥得淋漓尽致。
崔歇一时也弄不清苏钦的地位,说是太子妃又未成礼,不是可圣上当初赐婚旨意又是实打实的,只好不与苏钦争执。
裴煦静静地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掠过上位的宁铉,心中有了猜测。
“裴大人既是督军,此事你当如何?”苏钦见无人出声,面子上过不去,点名质问道。
裴煦收敛目光,举止恭敬开口,“臣尊将军令。”
说了跟没说一样,简直就是墙头草。
苏钦皱皱眉又松开,裴煦一介草民,走运得了状元,没有背景扶持要是想官途通坦,确实左右不敢得罪。
少了几分傲骨,他也能体谅。
不多时,众人的目光皆聚集在宁铉身上。
“两万,”宁铉淡淡启声,“人选,你自己挑。”
宁铉说完就离开了营帐,宁锃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
竟能随他挑选?少了一万人,也算值了。
宁锃反应过来,连忙告恩,“谢过皇兄,臣弟必不负众望。”
营帐中剩余的人面面相觑,让四皇子自己挑选两万人,不相当于把两万人白送给四皇子。
四皇子难道会挑选对他愤愤不平之人,还不是会挑选军中蠢蠢欲动之人?
殿下此举无异于为四皇子助力,怎会如此?
殿下昏头了么。
裴煦面不改色掸掸衣袖,留下身后神色各异的众人,起身去接章杏林营帐中的苏缇。
苏缇不想帮萧霭上药,还觉得围着他打转的萧霭有点烦。
“每个人都是自己照顾自己的,”苏缇跟萧霭解释完,拿着蒲扇给小药炉扇火,“军中没有那么多人手。”
萧霭觉得苏缇对自己很冷漠。
苏缇可以对任何人冷漠,但是苏缇不能这么对自己。
萧霭直接道:“小胖子,你得对小爷好点,不然…”
“不然怎么样?”苏缇一点儿都没把萧霭的威胁放在心上。
萧霭瞪着苏缇,“你好意思问小爷?”
苏缇都成婚了还勾搭自己,自己清清白白十九年,苏缇想要白嫖自己绝无可能。
苏缇必须对自己好,他才能考虑跟不跟苏缇。
他不可能做小,他顶多帮苏缇瞒着裴煦,但是苏缇必须对自己更好,他才有可能这样做,而且他若是有天跟裴煦起了冲突,苏缇必须向着自己。
萧霭构想得很美好,被一道萧朗的男声打断。
“小公子?”裴煦掀开帐布走进来,接过苏缇手里的蒲扇,“还有多少活计?”
“没有了,”苏缇指了指面前的药炉,“等它熬好就可以了。”
萧霭不知道为何,每次见到裴煦就气短一截,脑子里不断冒出京城里他常喝的酒馆,那个五大三粗的老板暴打觊觎老板娘美色醉酒客人的雄伟身影。
蒲扇大的巴掌“啪啪”往人脸上扇。
他承认酗酒闹事的客人罪有应得,但是…好痛。
不过,这应该跟他没什么关系。
他可不是酗酒闹事的客人,他跟苏缇是两情相悦,是苏缇先对他示好的,还对他摸来摸去。
他的清白都扔给苏缇了,他能怎么办?
“咳咳咳,小公子辛苦了,这药在下自己熬就好。”一个脸庞瘦削的灰衫男子走过来,对着苏缇拱手,“这药本就是给在下熬的,在下也会熬药,剩下的在下可以自己来。”
裴煦见过这个男人,是跟着四皇子一起来的。
裴煦颔首,将蒲扇转交给喆癸。
“那你自己看着,再过一炷香就可以喝了。”苏缇不认识喆癸,也不好奇喆癸的身份,往常交代道。
喆癸多看了苏缇两眼,低眉,“谢小公子。”
裴煦揽起苏缇,“小公子,回去休息吧。”
苏缇对裴煦点点头。
两人出了营帐,刚才如掐住脖子鸡般的萧霭跳脚道:“你这么直勾勾盯着小胖子、不是苏缇看什么?他可是成亲了,收起你那不该有的心思。”
萧霭抱臂居高临下地瞧着喆癸。
喆癸刚来就听到军中的风言风语,这小公子是裴大人男妻没错,还…深受太子爱重。
现在看来,萧小侯爷似乎对这位小公子都有心思。
他刚才看得出裴大人对他的男妻宠爱非常,若是如此,裴煦若是同觊觎小公子的太子作对,转而投向四皇子,这也未可知。
所以归途中,裴煦同四皇子商讨的粮草事宜,到底出自什么?
是为了太子还是为了…四皇子?
“在下不敢,”喆癸敛神,恭敬回道:“在下只是感念小公子恩情,小侯爷多虑了。”
萧霭只留下“你最好是”,气哼哼地走了。
萧霭出了营帐,望着朗朗月色,莫名有种悲愤,然后他看到了同样心情不愉的表兄。
萧霭低落走过去,有一搭没一搭地客套道:“殿下,你怎么还不回营,章大夫说你的伤还没好全,应该多休息。”
宁铉冷峻的五官愈发凝重。
这时萧霭迟钝地捕捉到一丝水声。
似乎是从隔壁营帐传出来。
萧霭凝心听了一会儿,震惊地抬头望向宁铉,“你你你……”
裴煦和苏缇中间,怎么还有宁铉的事儿?
宁铉脸上无波无澜。
萧霭山崩地裂,他不要跟宁铉分大小啊。
许是萧霭太过惊异,宁铉凌厉的眼风扫过。
萧霭屈服地闭上嘴,难受道:“他们两个也太肆无忌惮了,裴煦炫耀什么?”
宁铉淡淡掩眸,转身回了营帐。
裴煦抽出在苏缇柔嫩口腔搅弄的舌头,怜爱地亲了亲苏缇湿软微肿的唇肉,俯看着躺在自己臂弯的苏缇,指尖摩挲着苏缇圆润白皙的耳垂,“小公子以后不见殿下了?”
苏缇湿漉漉睫毛巍巍,软眸清盈,“殿下伤口好了。”
裴煦修长的手指往下,啄吻着苏缇小巧的喉结,“那小公子的腿好了没?”
苏缇漂亮的眸子细缩,娇气摇头,果断道:“没好。”
裴煦笑了两声,抓住苏缇软绵绵的掌心,亲了口,“那手肯定是好好的。”
第90章 小三视角
裴煦放下散发着腥香的厚厚布巾,指腹轻轻搭在苏缇粉润的脸颊单手捧着,低头含吮苏缇湿软唇肉,温雅的眼眸深深注视着熟睡的苏缇。
苏缇安静地被亲着,向来会同裴煦捣乱的小舌头,也没了游鱼般好动,乖乖也被裴煦蜻蜓点水地吞吃。
苏缇迷迷糊糊被裴煦温若流水的深吻缠住弄醒,抬起软绵绵的掌心抵在裴煦脸上,颦起眉头咕哝细语。
瞬间,裴煦停下来,离开苏缇微肿的嫣红唇瓣,安抚地吻了吻苏缇眉心,“小公子乖,睡吧。”
苏缇迤逦的眉眼重新舒展,依赖地往枕头埋了埋。
裴煦手指拂开黏在苏缇颊边乌软的发丝,搂抱着苏缇合上双眼。
四皇子挑选整合这两万人就费去一个多月,这支军队对四皇子唯命是从,四皇子能这么快的收拢人心,少不了裴煦的帮助。
十万粮草还有不过五日抵达枫城,不过不是以宁铉的名义,而是宁锃。
裴煦将这十万粮草奉给了四皇子。
这两万人因着首战吃上了军中仅存不多的盐资,剩下人不但只有很少的盐资供给,饭食六成糠麸之余,还要日日操练,军中叫苦不迭。
于是又有不少人涌入四皇子麾下。
宁锃不声不响照单全收,比起之前宁铉应允的两万人,还要多上不少。
笑话,那十万粮草都在宁锃名下,他们哪怕等来粮草,吃不吃得到还不一定,还不如早点投靠四皇子。
苏钦得知后很是气愤地跟裴煦吵了一架。
“裴大人,我知你记恨我们苏家擅自更换姻亲,不满这场婚事。”苏钦皱眉,“可我是苏家嫡子,怎么能给男人当妻,苏缇也是我们苏家孩子,他成了这场婚事也不算委屈裴大人,裴大人如何能挟私报复殿下?”
裴煦清俊的面容淡淡,“大少爷抬举,在下未有报复殿下之心。”
“那裴大人如何解释十万粮草归于四皇子名下?”苏钦质问道:“裴大人难道不知此举,于殿下有伤?”
苏钦打量着裴煦,在此之前,他还真不知道裴煦有个江南首富的母族。
大手一挥便是十万粮草,出手阔绰到能决定军中人心所向。
苏钦斥责开口,“裴大人,当初裴、苏两家定下婚书,我用自身气运换得裴大人度过幼时灾厄,裴大人怎能不知足?欲壑难填、不外如是,现在又起了不臣之心,针对殿下其心可诛。”
“我与殿下婚事已成,”苏钦叹气劝道:“苏缇也算乖巧,裴大人应当与小弟好好过日子才是,莫要在想其它。”
裴煦神情无波无澜,仿佛风雨不动的石头。
苏钦以为裴煦被自己说通,放软语气,“若是裴大人悔改,将十万粮草尽归殿下,我必当向殿下为裴大人美言。”
裴煦倏地抬眸。
苏钦被猝然吓到,嘴上都磕巴,“怎、怎么?我说的不对?”
“在下若不归还,大少爷当如何?”裴煦启声,眸光锐利起来,反问道:“大少爷真觉得殿下如此暴虐,能为良君?”
苏钦惊疑不定起来。
裴煦这是何意?
裴煦将十万粮草记在四皇子名下,是为了帮四皇子立威,是扶持四皇子?
裴煦觉得四皇子能为储?
不会的,太子性子残暴又不是一天两天,圣上从未过于苛责。
太子一直稳稳地待在那个位置。
父亲也曾经说过,不少大臣上谏圣上要求圣上废储改立新君,然而都被圣上斥责过去。
裴煦提醒道:“拥护四皇子的关宁军都在京城,如今圣上缠绵病榻,哪怕圣上并无改立之心,殿下远在边疆也是鞭长莫及啊,大少爷。”
苏钦想通关键,脸色陡然苍白起来。
关宁军当初一举攻破南羯主城,实力可见一斑,现在关宁军围聚在京城。
若圣上真的有什么不测,哪怕殿下不会被废黜,关宁军也能帮四皇子“逆天改命”。
苏钦呼吸都停了。
可他都嫁给太子了,成为了太子妃,他一腔报国热血还没发挥就要死了么?
不行,绝对不行。
他要找父亲商议此事。
苏钦心神不宁地落荒而逃。
崔歇等到苏钦离开,从暗处走出来,对着裴煦行礼,“裴大人,在下无意冒犯,刚才不小心听到裴大人与苏大少爷的谈论。”
裴煦移眸看过去。
崔歇语气沉道:“敢问裴大人,这是要改投四皇子门下了吗?”
裴煦眸底微微露出讶色,“在下从未想过崔先生有这样快人快语的时候。”
裴煦问道:“在下也敢问一句,崔先生真觉得殿下是明君?”
崔歇神情隐隐有挣扎。
裴煦不催促,静静等着崔歇的回答。
良久,崔歇道:“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宁国必将一统天下,殿下、殿下会是天下共主。”
裴煦抓住崔歇言语中的漏洞,“所以崔先生只是觉得殿下能够一统天下是吗?”
“为臣者都知晓,能够一统天下的将军以及坐拥江山的明君未必会是一人。”裴煦声音轻得若风,却狠狠扎进崔歇心底,“何况殿下身上流淌南羯血脉,崔先生,一统天下是殿下可不是宁国。”
崔歇屏息,胸腔重重积压着郁气。
这就是他难解的症结。
殿下后嗣无望又已娶男妻,继任者从宁家宗室便好,偏偏殿下不喜太子妃。
殿下身边又有神医章杏林,难保不会再诞下南羯血脉。
到时,宁国还会是宁国么?还是会变成南羯?
崔歇不敢深想。
“裴大人要如何做?”崔歇老实怯弱的脸上泛起难以窥见的冷厉以及果决。
裴煦不言不语,并未将任何事交托给崔歇,不知道是要继续试探他的诚心还是其他。
裴煦正要转身离开,兀地被崔歇喊住。
“裴大人如此爱重小缇公子,”裴煦不信任崔歇,崔歇亦是如此,“不知裴大人可有为小缇公子打算?”
裴煦背影清疏朗举,竹节般坚韧,咬字吐出的话却冷意沁沁,“在下已经告知妻兄利弊,保全妻家。太子倾颓,在下爱妻也会常伴身边,还需在下做何打算?”
崔歇脑袋霎时醒透。
军营中风言风语,他不是没有听闻。
裴煦不是帮四皇子与殿下夺位,而是替自己与殿下争妻。
如此一来,没什么不能理解的了。
崔歇瞧过裴煦黑如墨点的背影,面色凝重地转身离开。
崔歇未在营帐中寻到宁铉,想也不想地朝着章大夫营帐走去。
崔歇瞥见熟悉的身影,暗自叹了口气。
殿下这般行事,难怪惹得裴大人不快,再是君子也决计无法容忍。
“你要喝吗?”苏缇捧着六成都是糠麸的粥碗,询问躺在地上直勾勾盯着他的瘦小男人。
苏缇见他不回答,将粥碗往前递了递,雪腴的小脸儿肉嫩漂亮,“可以分你一半的。”
“小缇公子不用分他,硕鼠可是四皇子手下的人,四皇子可是好吃好喝地供着他们,哪里同咱们一样需要喝糠麸。”伤兵中有人阴阳怪气道。
硕鼠脸皮厚,这点声响对他不痛不痒,反唇相讥,“小公子怕是嫌弃糠麸难吃,吃不了才分给在下的吧,也是,裴大人换来的粮,小公子哪里能吃不上,现在吃这些东西不知在给谁做戏。”
“说什么呢?你!”一个脾气爆的伤兵受不了硕鼠的讽刺,抬拳狠狠砸向硕鼠的脸,“小缇公子好心分你食物,你不吃也就罢了,诋毁小缇公子做什么?”
顿时,硕鼠颧骨乌青。
苏缇听懂硕鼠不想吃,连忙将剩下的一小半喝完,出声劝阻道:“不要打了,我今天刚熬完药,你们再打我还得熬药。”
伤兵不想给苏缇添麻烦,霎时停下手,指着硕鼠道:“你觉得四皇子屁股好舔你就去舔四皇子,别病了残了就到我们抚远军中医治,我们抚远军不认你们这些叛徒!”
硕鼠捂着自己受伤的脸,半天没出声,神情还是愤愤不平,“不知道你们出什么头,裴大人现在效力的是四皇子,要说叛徒,这个小公子身为裴大人男妻,怕才是真的叛徒。”
伤兵一时哑口无言,他很想说裴大人不能跟小缇公子一概而论,但是裴大人跟小缇公子的关系却切切实实又分割不开。
“做什么戏?”伤兵不耐烦道:“你爱信不信,小缇公子什么都是做戏,吃饭都不会是做戏。”
伤兵义正言辞地为苏缇澄清道:“小缇公子又能吃又不挑食。”
“啊?”苏缇眼眸被茫然充斥,“我吗?”
众人都知道京城世家公子都以清瘦为美,纷纷安慰苏缇。
“小缇公子别听他的,你每次只吃一碗,他自己呼呼喝三碗他还嫌自己吃得少。”
“我瞧着小缇公子最近清减很多,哪里吃得多了,还要多吃才是。”
“瘦了,确实是瘦了,小缇公子今日打眼一看,起码比昨日少二两。”
……
苏缇侧过身,低头捏了捏自己的小肚子,松了口气,还好没少肉。
一场尖锐的骂战,到了最后竟然以互相打趣嬉闹的方式收尾。
硕鼠看到苏缇在伤兵中这么受欢迎,绿豆般大小的眼睛微闪。
老兵扫过硕鼠,缓缓开口,“你们真馋那口吃的?被回鹘人屠城时,我侥幸逃出生天,路上吃过草根吃过树皮,连土都吃才勉勉强强活下来。”
“我打仗不缺那口吃的,让我饿不死,我就跟着殿下打仗。”
硕鼠目光躲闪,“难道真的让我们在战场上活生生饿死吗?”
老兵目光如炬,“你们到底是为了那口吃的,还是贪图享乐,你们自己知道。”
“四皇子给你们许诺的女人,且不说那些女人来路如何,是否心甘情愿留在边疆陪你们,”老兵沉沉劝诫道:“一方主将用女人留下将士卖命,他就不是个好将军。”
“证明他没有其他任何本领留下你们,为他卖命就是死。”
硕鼠坚持,“总比饿死好。”
老兵定定地看着硕鼠,说了最后一句话,“我们不是打这一场仗,彻底击退回鹘还需要很多年,还需要打更多的仗。你们吃着四皇子赐予你们的美食,用着四皇子给你们的女人,你们会在这种享受中迎接死亡。”
老兵言尽于此。
“后天出征就见分晓了。”不知道谁说了这么句。
营帐中倏地静了下来。
苏缇拿着碗筷出营帐清洗,清润的眸光掠过不远处身形肃立的宁铉,以及躬身着急地低语的崔歇,慢慢走开。
苏缇身后跟上一道瘦小的身影。
苏缇敏感地转头,看到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硕鼠,“你有什么事吗?”
“你要是现在想吃,已经没有了。”苏缇抱着洗干净的碗道。
硕鼠不是没想过找人求助,第一个就是跟将士们混成兄弟的太子妃。
太子妃也是如苏缇这般,不会跟殿下一样高高在上,自己锦衣玉食却让他们吃糠麸。
太子妃不嫌弃他们吃的糠麸,跟他们同吃,起码表面上看是这样。
但是苏钦的心跟他见过的所有朝臣都是一样的,不把他们当人。
是他们赚取名声的好工具,不需要时的贱民。
“小公子,我想求求你,你能不能不要告诉裴大人?”硕鼠只把苏缇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我想你帮帮我,帮我看看四皇子军营中的那些女子有没有我的女儿。”
“她叫小微,”硕鼠手抖地比划着,“跟小公子一样漂亮,胳膊上有颗黑色的痣。”
“我现在身份太低了,进不去军妓的营帐。”硕鼠给苏缇下跪,祈求道:“小公子你帮我看一眼,看一眼就好,求求你别告诉裴大人。”
裴煦和苏缇是不一样的,刚才许多伤兵为苏缇说话,硕鼠就意识到了。
裴煦与四皇子狼狈为奸,他现在能求的也只有跟裴煦关系亲近却心存善良的苏缇。
硕鼠给苏缇磕头,被苏缇阻止。
“我会去看,你走吧。”苏缇打算扶起硕鼠。
硕鼠没让苏缇碰到脏污的自己,连连道谢后,一溜烟跑走消失。
苏缇愣了下,反应过来捧着碗回帐。
苏缇低头闷走,撞到裴煦胸膛上。
裴煦轻笑两声,给苏缇细细揉着额头,“小公子在走神?”
苏缇抬起娇腴雪润的小脸儿,眨了眨眼睛,“景和哥哥,你后天是不是要随四皇子出征?”
裴煦点头,玩笑道:“小公子可要保佑在下平安归来?不然小公子可要成为新寡了。”
苏缇纤长的睫毛簌簌抖散,清露般的眼眸望着裴煦,肯定地点点头。
裴煦微怔。
“我给景和哥哥绣平安符。”苏缇说。
裴煦浅浅的目光停留在苏缇身上,久久未言,取下腰间的玉佩放到苏缇掌心,轻而郑重,“那在下把这枚令牌送给小公子,让小公子可以在军营中随意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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