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谛回家时,衣服上仿佛还被苏缇清甜体香纠缠着,萦绕不散。
他想先洗个澡。
李谛的房间在三楼,房间布置得奢华精美,处处透着舒适和用心。
李家夫妻初为父母,对李谛这第一个孩子疼爱非常,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把李谛送走时又痛心又无奈。
兴许感情都是培养起来的,这句话是对的。
李谛面不改色地看着眼前十几年未变的蓝色儿童房,在衣柜里找出自己衣服去了卫生间。
他们不是不知道自己长大了,只是把他忘了而已。
苏缇会想“李谛”吗?会因为“李谛”忘记他而难过吗?
好厉害啊。
李谛关掉花洒,注视着镜子里眉眼愈发成熟的男人,好像少年时能够被人察觉尖锐的情绪,随着年纪由外放默化得更加内敛,稠黑的眼睛成了波澜不惊的深潭。
李谛打开水龙头,伸手接了一捧水弹在镜面上,淅淅沥沥的水珠瞬间将镜子里容貌阴沉诡谲的男人击破,扭曲成千奇百怪的角度。
这样的人也能拿下众星捧月、高高在上的“小仙子”。
李谛下楼时,李母坐在客厅看着新闻,旁边是收拾好了的李阕。
李阕不蠢,他不会把李谛踹他下水的事情,同父母告状。
父母再偏心他,李谛也是他们的儿子,他们自持身份也不会揍李谛为他出气。
顶多是断了李谛开销。
然而李谛是个贱骨头,怎么都能活。
李阕在李谛高中屡次让父母断了他生活费,李谛看起来跟以往没有任何变化,李阕就知道这招儿对李谛没用。
“李谛,过段日子就是萧家老夫人的寿辰,”李母抚了抚李阕的肩膀,“这两天,我让你弟弟带着你去给萧家老夫人挑礼物。”
李母掏出两张卡分开递给李谛和李阕,“别省着,这是你们小辈的心意。”
按李家的地位,其实是搭不上萧、苏两家的。
不过自从李家远房小姑嫁到萧家,李家就这么跟萧家搭上了线。
这一辈中,萧赫隐隐有成为圈子领头羊的趋势,他没排斥李阕,李阕也就那么挤了进去。
李家每逢萧家什么重大日子,都会准备礼物。
但是那都跟商场上维持表面人情没什么区别。
所以,李家父母每年还会让李阕作为小辈再给萧家准备一份礼物。
这个可就是私人往来,意义大不一样了。
尤其赶上萧家老夫人寿辰,李家父母更是看得重中之重。
要知道,现在萧、苏两家传出合作的消息,他们捡捡漏都能大赚特赚,这个机会可不能白白送给其他人。
“妈,你还不如让我直接帮哥挑好,”李阕故意道:“上次萧赫生日,妈你不也是给了我哥钱,结果呢?”
李阕有意看了眼李谛,“我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萧赫送了本五三,差点让萧赫的生日宴成了笑话。”
李母这时也想了来,确实,李谛给萧赫送五三,让萧赫丢了好大的脸。
萧赫在高中,整天就是混,学习成绩一团糟,常年全校倒数。
李谛送的那本五三,就差骂萧赫脸上了。
不过萧家父母没在意,反而萧赫因为这件事,奋发学习考上了大学,对李谛观感还不错。
可那都是萧赫考上大学之后的事了。
当时李家父母听闻李谛得罪了萧赫,气得心肝肺都疼起来。
也是从那儿之后,李母就没再给李谛任何钱让他去买礼物。
“小孩子之间送学习用具也还好,”李母竟主动为李谛打了圆场,随后又道:“这次我不是让你看着点你哥吗?不会出问题。”
其实李母心里还是忐忑,忍不住多叮嘱李谛,“李谛,你要多听小阕的,他每次送给萧家老夫人的礼物都很合老夫人心意,这次你要好好表现。”
李阕说的给萧赫送五三,正好在李谛的记忆里没过去多久。
李谛还没经历送错礼物被冷落,现在又要去送礼。
“好了,你们两兄弟商量吧。”李母从沙发起身,摸了摸李阕的头,“你陈姨约我去美容,先走了。”
李阕老老实实地跟李母告别。
等到李母出了门,李阕完全变了一副样子,讽刺地看向李谛,“你别以为你搭上苏缇,你就翻身了。”
“苏缇对谁都好,你别妄想了。”李阕道:“苏缇不过是给妈打电话让她去医院看你,妈就起了心思。”
李阕话音一转,“等到你这次再丢人,谁都救不了你。”
李谛遮眸。
不仅是“小仙子”,还是人人都觊觎的“香饽饽”。
苏缇简单一个电话,就能让他们想这么多。
就是不知道,“李谛”知不知道他是苏缇的小白脸。
李谛抬眼,“我傍上苏缇,你很不高兴?”
李阕对上李谛深幽的眼睛,无端让他想到什么有毒的虫豸,对于这个从小没见过几面的哥哥愈加厌恶,饶是现在他都没法完全适应家里多个人。
“李谛,你自恋也不至于这么自恋吧?”李阕神情怪异起来,“苏缇他认识你吗?还傍上?”
“你高二刚转学过去没多久,苏缇就转学离开了,”李阕不屑道:“他见没见过你都不一定,好吧。”
李谛神色一凛。
苏缇转学过?为什么?
李谛不可能暴露自己失过忆,这个蠢弟弟成了李谛套话的最好人选。
“还能为什么?”李阕脸上闪过丝不自然,“当初不是老有人给苏缇寄骚扰信,又久久抓不到人,苏恪铭就给苏缇办了转学,让他远离那个环境。”
李谛注意到李阕神情变化。
他现在拥有的是十七岁的记忆,十七岁的李谛是想要查出给苏缇寄骚扰信的人的。
但是十九岁的“李谛”仿佛忘了这件事。
里面肯定有什么契机或者原因,让“李谛”改变了想法。
苏缇连续给李谛送了好几天中药,每次骗李谛,这是给他熬的汤,李谛都信了也喝了。
但是李谛体内那个东西,似乎被他越养越活跃了。
苏缇没法子,觉得还是得看看萧家的那本蛊书。
“好二哥,”苏森麟试图让苏缇看看自己凄惨的样子,“我现在要是约萧赫出来,我肯定会被他笑死的。”
苏森麟这里,面子比天大。
他打定主意,除非等他变得丰神俊朗、潇洒帅气那天,之前他是不会踏出这个房间半步的。
即便是苏缇求他,都不…
“真不行?”苏缇鸦黑的睫羽颤了颤,清露般的双眸掩在薄白的眼皮下,殷润的唇瓣被他抿成鲜软的唇线。
苏森麟嘴里那个“不行”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二哥,你先告诉我,你找他干什么?”苏森麟开口,“二哥,你忘记他高中那副混蛋样了?他说你是只会读书的书呆子,顶多是漂亮的书呆子。”
苏森麟越说越气,“他一个六科加起来没一百的人,好意思说你,我看他是脑瘫还差不多。”
“当初李谛在他生日会上给他送了本五三,让他去这里治治脑子,可把我笑死了。”苏森麟解气道:“真该!”
“他手里有本书,我想借来看。”苏缇对苏森麟随时随地吐槽人很不适应,“你别说他了,他后来不是也考上大学了么。”
苏森麟都服了。
苏森麟伸出完好的胳膊搂了下苏缇,果不其然又被苏缇不习惯地推了推。
“二哥,大哥都把你教成什么样了?”苏森麟无奈叹气,“他是不是要把你教成贞洁烈男才会满意?”
背地议论别人接受不了,简单的肢体接触也会拉起防线。
“二哥,我感觉你现在就是坐在高塔的小王子,只要有个流氓无所顾忌地摸摸你,你就要羞愤欲死地嫁给他了。”苏森麟拽着苏缇凝白的纤腕晃了晃,“大哥给你定的道德标准也忒高了,裹小脑的时候怎么没把他缠死?”
苏缇清眸微微细缩,嘴巴因为震惊微微张开,柔嫩的唇瓣晕开醴艳的胭色,“苏森麟!”
“好好好,我不说大哥坏话了。”苏森麟跟哄小孩似的哄苏缇,顺从地闭上嘴,为了让苏缇安心,还用手往嘴上给自己拉上拉链。
其实高中之前还好。
苏恪铭的教育理念是放手,总归都会有他在后面托着,出不了什么岔子。
苏缇最开始收到骚扰信时,苏恪铭也没有多关注。
苏森麟闹得天翻地覆的时候,苏恪铭也没有管。
直到苏恪铭发现,苏缇根本不认为这是什么恶意,苏恪铭对苏缇的管教才开始。
苏缇更小的时候,苏恪铭就发现过。
苏缇不擅长拒绝别人。
骚扰信出现,让苏恪铭发现苏缇比起不擅长拒绝,苏缇更多是分不清应该拒绝什么,他为苏缇办了转学。
跳出那个环境后,苏恪铭对苏缇要求更加严苛。
与其苏缇因为性子软受到接二连三的纠缠,不如冷心冷情到底,不给别人一点儿机会。
“二哥,首先萧家和苏家的联姻你别信,我保证我是你的,我想娶的人只有你,”苏森麟朝苏缇表达了自己的忠心。
苏缇听到苏森麟前半句话,登时就把苏森麟的手甩开了。
苏森麟也不在意,他和他二哥情路再坎坷,他也会坚持到底,他们本来就应该是一家人。
苏森麟面不改色拿起手机,“其次,我现在就给萧赫打电话。”
苏缇这时就乖乖坐到苏森麟对面。
苏森麟掠过苏缇莹然玉质的脸颊以及苏缇投递过来的好奇眸子,笑容扩散,“二哥,我到现在都觉得咱们俩的年纪弄错了,我是你哥才对。”
苏缇不仅是看起来,心性也比自己小多了。
苏缇应该是他弟弟才对。
那样,苏缇就会跟听苏恪铭的话一样,乖乖听他的话。
像最小的宝贝被他照顾。
而不是整天被苏缇耳提面命,让他认清自己的身份。
苏缇不高兴地看着苏森麟,“你不是,别想了。”
苏森麟被苏缇逗得笑了笑,还想说什么,给萧赫打的电话接通了。
在苏森麟看来,萧赫之所以能在圈子里称王称霸,纯粹是因为他没抢那个位置。
主要他是苏家老三,怎么算也应该他二哥来当“小霸王”。
但是显然他二哥对这些没有兴趣。
他又不好越过他二哥,这才被萧赫捡了漏。
两分钟后,苏森麟一言难尽地挂了电话。
草!他就说,他讨厌萧赫不是没有道理。
苏缇盈盈眸光落到苏森麟脸上,“他不肯借?”
“不是,”苏森麟脸黑道:“他倒是愿意借,就是…”
苏森麟看了苏缇一眼,“他让你陪他,去给他奶奶挑完寿礼才愿意借。”
苏缇松了口气,这不是什么大事,他甚至可以花钱帮忙买下礼物。
苏缇如释重负的表情被苏森麟看在眼里,痛心疾首地对苏缇道:“二哥,你可不能去,羊入虎口啊。”
苏森麟义愤填膺骂道:“我都不敢想,那个狗比嘴里还能吐出什么污言秽语。”
“二哥,其实我早就想说了。”苏森麟对萧赫人品存疑,“我一直觉得他能吃下六个家教老师给他补习一年的苦,这一年他都没有出过门就是为了考大学。”
苏森麟猜测道:“他考大学就是为了报复你。”
苏缇眼眸泛起迷茫,“报复我?”
苏森麟肯定点头,“彰显你这个书呆子不就是能考大学吗?他也能!”
虽然苏缇完全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可比的。
但是苏缇还是起了身,“那我也要去,那本书我必须要借到。”
苏森麟完全没有担心那是什么萧家传家宝,是给他们萧家儿媳妇的事情。
萧赫那个纨绔劲儿跟他差不了多少,根本不在乎这些东西。
苏森麟就怕萧赫借着书折腾他二哥。
苏森麟想了下,他二哥都背着他交男朋友了,那男朋友不就是现在拿来用的吗?
苏森麟给李谛打去了电话。
李谛这时候也在给萧家老夫人挑寿礼,李阕的狐朋狗友围着李阕,互相使了个眼色。
“哥,”李阕见李谛回来,坐在vip包房内,指着服务员显示的一套珠宝道:“萧奶奶最喜欢祖母绿的首饰了,哥,你不如给萧奶奶买这个?”
李谛简单扫了眼,“那你买什么?”
李谛不信李阕会把萧老夫人最喜欢的首饰让给他,而不是自己买了去讨好。
李阕走过来,一副兄弟情深的样子,“咱们是兄弟,做弟弟的还能计较这些,我随便买买就行了,不跟哥抢风头。”
李谛能信他才有鬼。
李谛转身打算离开,反被李阕的狐朋狗友哄笑叫住。
“李谛,你不会是没钱吧?”李阕的朋友勾着李阕肩膀,恶意满满朝李谛看过去,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也是,刚被接回李家没两年,是不如我们阕哥受宠哈。”
李阕被狐朋狗友哄得极为顺心,故作理解道:“哥,你要是没钱,你早说,做弟弟的还能不借给你?”
明面上李母分别给了兄弟俩一人一张卡,卡的的额度也都是一样的。
不过,李阕自小跟在李父李母身边,多多少少是比李谛富裕多了。
“这个多少钱?”李谛打开钱包,手指越过那张粉色的信用,拿出李母前几天给的卡交给服务员。
李阕露出得逞的笑容。
他早就知道卡里的额度,而这套祖母绿首饰,是李谛绝对付不起的。
李谛跟着服务员去刷卡,这种不会享受服务的小家子气行为更是惹得李阕朋友好一顿嘲笑。
李谛就是在这时接到了苏森麟的电话。
苏缇找萧赫借书?借什么书?
“不好意思,先生,”服务员笑容得体地将李谛的卡双手交还,“里面的余额不够,请问,还有别的卡吗?”
服务员话音刚落,李谛身后就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跑了回去。
不一会儿,李阕姗姗来迟似的,脸上的笑都未完全收敛干净。
李阕拿出自己的卡,交给服务员,“还是刷我的卡吧。”
“我哥,”李阕有意无意瞥过李谛,“耳朵不好,你不跟他多说几遍,他听不清的。”
服务员这才看到李谛耳边的助听器,连忙歉疚开口,“不好意思,先生,是我没有注意。”
若是旁人发作不是,不发作也不是。
痛点被这么明晃晃挑出来,然而服务员道歉又是真心的。
计较显得你刻薄,不计较就会让做局恶心你的李阕得逞。
仿佛吞了碗夹生的饭。
李谛却不在意李阕这些不入流的手段。
“哎呦,都在呢?买什么?”一道颇有点轻佻的声音插入,让众人齐齐转头看去。
萧赫和苏缇一起走了过来。
“萧赫哥,苏缇哥哥,”李阕老实地跟他们打招呼,有点伏低做小道:“我们在给萧奶奶买礼物。”
萧赫挑了挑眉,被李阕误打误撞说到心坎儿上,萧赫身心舒畅。
“正好,”萧赫借机掏出一张卡,“不管今天你们消费什么,我买单。”
萧赫把卡递给服务员,转头冲苏缇道:“你说了,你今天随便让我花的。”
萧赫拿的就是苏缇的卡。
“只要你把书借给我,”苏缇不介意萧赫花多少钱,“卡你随便用。”
李阕眼睛闪了闪。
苏家到底是有钱。
李阕故意开口,“哥,你不是想给萧奶奶买这套祖母绿的首饰,不如让苏缇哥哥帮你吧。”
苏缇这时注意到了李阕,清眸看了过去,“李谛,你也有东西要买吗?可以刷我的卡。”
李谛掠过萧赫手里苏缇的卡。
连条毛巾都不给男朋友买,现在让别的男人尽情消费。
这就是“李谛”喜欢的地下情么?
“不用了,”李谛回绝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苏缇没有多想。
如果萧赫只是花点钱,就能把那么重要的蛊书借给他看。
很值得了。
萧赫花了几百万才收手,交还给苏缇时,还有点依依不舍。
所有人都在为苏缇攒钱,只有自己花到了苏缇的钱。
这滋味可真不一样。
“书,”萧赫把卡还给苏缇,“我过两天给你。”
苏缇松了口气,“好。”
萧赫只要把书给他就行。
苏缇有点高兴,回到宿舍时,柔嫩的唇角还漾些笑意。
要不是情况不允许,他都想跟李谛分享这个好消息。
很快,苏缇就笑不出来了,脆白的耳尖瞬间蔓延出绮丽的粉润。
苏缇慢吞吞地走到阳台,纤长的睫毛簌簌抖动,看着晾晒衣物的李谛,不由得放缓呼吸,“你在干什么?”
李谛拎起空荡荡的盆,转身留下晾衣杆上苏缇各式内裤,“你不是说你和‘李谛’关系比我想得还要好吗?”
“我在你衣柜里看到了老鼠,就把你贴身衣服全洗了一遍。”
苏缇不可置信转头,对上李谛面不改色的脸。
李谛如潭的眸子紧盯着苏缇,“‘李谛’不会没帮你洗过吧?”
第132章 你要老婆不要?
苏缇只觉那一排迎风飘扬的布料,像极了投降的白旗。
等到李谛恢复记忆那天,苏森麟会被李谛打死吧。
嗯…还有他。
苏缇鸦黑的睫羽被缕缕金薄的阳光穿透,染上淡淡金粉,一瞬间恍惚。
“怎么?”李谛启声,“你是觉得被老鼠巡视过的内裤不需要清洁?还是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的男朋友不会给你亲手洗内裤?”
苏缇纤长的睫毛剧烈抖动了下,薄薄的眼皮晕开醴艳的胭红,清眸都变得湿漉漉的。
苏缇对上李谛审视的目光,努力不把心虚刻在脸上,柔嫩的唇瓣抿了又抿。
李谛步步紧逼,“回答不出?”
李谛声线渐渐沉抑,仿佛要把苏缇逼退到狭窄的胡同,逃脱不得,“苏缇,那么多人喜欢你、追求你,你为什么偏偏要追一个聋子?”
“地下情?”李谛念着这几个字,不由得溢出一声冷笑,“你是觉得一个聋子更好上手,玩腻了分手也没人知道么?”
他怀疑苏缇从头到尾都在骗他。
他都不用分析苏缇骗他的原因和目的,就能得到答案。
两年后的“李谛”有什么优秀有什么特殊,值得无数人簇拥的苏缇去追?
何况,苏缇真的喜欢男人吗?
恐怕“李谛”在苏缇心里跟别的男人没有不一样,甚至会闹会作,更可怜更弱势的人会得到苏缇更多的关注。
毕竟苏缇从始至终,对待他们跟对待“李谛”没什么不同,客气、疏离,像个礼貌的陌生人。
“你很嫌弃他?”李谛语气充满审视,“是可以接吻但是不能触碰关系?苏缇,你别告诉我,你跟你男朋友都保持社交距离?”
“不是,”苏缇清莹的眸心望着咄咄逼人的李谛,巍巍颤动着,漾起阵阵涟漪,苏缇茭白的耳廓浮上浅浅红晕,憋了憋,“没不让碰,就是你把我所有…都洗完了,我明天没得穿了。”
倏地,一盆凉水将李谛从头淋到脚,彻底冷静下来。
李谛阴诡凝黑的眼睛被流动的金光照拂,逼仄的情绪如潮水般退去,甚至显出几分迷茫。
苏缇伸出秀美纤软的手指,对着阳台仔细数了数,声音又清又软,“李谛,你真的一条都没给我留。”
像极了对男朋友撒娇地抱怨,分外亲昵。
“哦。”李谛干巴巴应了一声。
苏缇轻盈的眸光落到李谛脸上,纠结地问了句,“明天能干吗?”
“明天…”李谛回神避开苏缇的视线,不自觉捏紧手里的盆,然而打滑的盆边从李谛指腹脱出,“哐啷”砸在地上,声音巨大。
空气更加寂静了,针落可闻。
李谛薄唇微倨,一脚将盆踢到自己床底,挺拔飒立的肩背紧绷。
李谛嗓音不复刚才流利畅快,被挤出来似的,咳嗽一声才正常,“我给你买新的。”
苏缇仿佛抓住李谛把柄般不饶人,嫣软的唇瓣不高兴地撇下,像是闹小脾气,“买新的也要洗,我还是穿不了。”
李谛情绪外露地瞪了苏缇一眼。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苏缇挺翘的小鼻子娇气地皱了皱,清软的嗓音没有底气有点发飘,还是坚持道:“你做错事,还不让说吗?”
“你少在这里转移话题,”李谛坐在自己椅子上,敛眉开口,质疑道:“别人靠你近了,你就恨不得退三米远,浑身跟长了刺儿似的,你能让‘李谛’亲你?”
“我怀疑你骗我,有问题?”李谛紧盯着苏缇,“我只是想不通你为什么要骗…”
“啵——”
一个温软绵柔的吻落在李谛眉心,裹挟着馥郁甜香。
李谛瞳眸稠郁起来,对上苏缇莹润玉白的脸颊以及苏缇微微躲闪的清眸,喉结不受控地滚动了下,“你干什么?”
“没骗你,”苏缇柔腻的细颈蔓延出层层嫣红,濡湿的纤睫显得糯软黑亮,抿着鲜色的唇线,“也没长刺儿。”
李谛注视着苏缇雪白的牙尖儿不自在地磨着柔嫩的唇肉,姣好的唇形被苏缇自己舔咬得醴艳红润,依稀可见羞怯内含的嫩红舌尖。
李谛的声音宛若撕裂鼓风的薄膜,眼睛微闪着移开目光,“你把我当苏森麟了?我不是你弟弟。”
哄小孩才亲眉心。
“我没亲过苏森麟,”苏缇眨着蒲扇般的密睫,“苏森麟才浑身长刺,大哥抱着我走路,苏森麟不肯让大哥抱,他在后面爬着走。”
李谛重新看向苏缇,苏缇还在絮絮地吐槽,一边讲一边做出各种奇怪的小表情。
幼稚,又有点可爱。
下一秒,苏缇清眸细细收缩,放缓呼吸,不敢惊动突然逼近的李谛。
李谛对上苏缇略含惊慌的漂亮眸子,垂眼亲了下苏缇洇粉的鼻尖。
苏缇没有躲。
李谛喉结耸动,苏缇跟“李谛”真的亲过?
不然,苏缇为什么不推开他?
李谛薄唇下移,高挺的鼻骨堪堪蹭过苏缇的小鼻子,两人潮热的呼吸纠缠在一起,唇瓣近到仿佛只要任何一个人开口说话就会碰上。
李谛眸色幽深下去,还不躲?
李谛遮眸,额角青筋紧绷地含住苏缇软糯的唇肉,等着苏缇推开自己。
然而苏缇纤嫩的藕臂缠上了他的脖颈,温软的身体也贴了过来。
李谛下意识环住苏缇纤韧的腰身,呼吸霎时变了,胸腔猛地开始震动。
“苏缇,你…”来真的。
李谛微微推离苏缇,苏缇雪腮染粉,清眸蕴着点茫然,又像是曳着小勾子往李谛心里戳,问他为什么不继续?
苏缇这副娇赖黏人的样子,指不定跟“李谛”亲了多少次了。
李谛胸廓起伏,抱起苏缇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自己则坐在椅子上,咽回后半截话,再次朝着苏缇的唇瓣亲了下去。
攀升的热度烧灼着李谛手掌,隔着还算厚实的短袖,苏缇都觉得后腰被摸得发烫。
李谛挑开苏缇唇缝,火热的舌头在苏缇馨香柔软的口腔横冲直撞。
李谛就像是攻破城门后就开始肆意杀戮的士兵,是高度神经紧张后得到胜利果实的兴奋与狂热。
舌尖交缠的水渍声在李谛助听器中回响着成倍放大,苏缇的呼吸、吞咽口水以及背他亲得哼哼唧唧的声音都一览无余。
原来令人厌烦的嘈杂世界,也会有美妙又好听的节韵。
李谛臂膀收紧,禁锢着苏缇纤薄细软的身体,不退让地扫荡苏缇口腔。
苏缇受不了李谛这种没有任何技巧也不温情的亲吻,柔红的唇角呜咽着流出银丝般的涎液。
苏缇搭在李谛肩上的纤菱指尖抗拒地推搡着李谛,泠然的眉心蹙起。
李谛察觉到苏缇的拒绝,停下来时,眼睛有点红,下意识开口,“还说没长刺,只是亲了一下,你就…”
“痛。”苏缇抿了抿被李谛嘬得红肿的舌尖,细细地吸着凉气,沁出水雾的清眸控诉地看向李谛。
李谛脸色凝滞了下,过度起伏的胸膛还彰显着刚才的不平静。
李谛暗自调整着呼吸,看着赖唧唧的苏缇。
“就你娇气。”李谛抚着苏缇软嫩的颊肉,落在苏缇唇瓣的吻轻了许多,又不大熟练地舔舐苏缇唇角的涎液。
蓦地,李谛眼底划过流光,“李谛亲你那么多次,他当然伺候得好你,我又不是。”
李谛安抚地揉捏着苏缇薄软的腰身,密密的吻从苏缇湿润的眼皮降落道苏缇细腻的腮边,再到苏缇微微红肿的唇角,轻得像根羽毛。
“小仙子”要的吻都要是别人献上去的,要干干净净不夹杂着谷欠望,不激烈不轻佻,像水一样柔软的。
李谛看着苏缇漂亮的脸蛋上就写着三个大字。
难伺候。
苏缇又推了推李谛。
李谛细密的亲吻戛然而止,眼神沉了下来,“又怎么?”
不是已经很轻了吗?
他不信“李谛”会更轻。
苏缇清眸透出丝丝困惑,迟疑开口,“我现在算不算猥亵未成年?”
欺诈,非法行医再加上骚扰。
苏缇总觉得这个世界越过越有判头。
李谛深潭般的眼睛凝在苏缇有点慌怯的小脸儿上,“我没听说过,治罪按心理年龄判的。”
苏缇迟钝地眨眨眼,才反应过来李谛之前都是在吓他。
“李谛,你真坏。”苏缇憋了憋,李谛白害他担心那么久,“你十九岁时根本不这样。”
根本不会故意吓唬人,对他也很有礼貌。
“那是他骗你。”李谛亲了亲苏缇湿红的唇瓣,目光如炬,“你被他骗了。”
他难道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样吗?
苏缇咬了李谛薄唇一口,堪堪出血。
李谛皱眉,“他骗你,你冲我发脾气?”
“不是,”苏缇不肯承认是这个原因,指着满满当当的阳台,却看都不看,“我气明天出不了门。”
李谛顺着苏缇手指望去,眼眸颤动了瞬,眉心蹙得更紧,“我用吹风机给你吹干。”
苏缇被李谛从腿上抱了下去。
苏缇坐在李谛对面,李谛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拿着自己内裤,用吹风机的热风吹头那块薄薄的布料。
苏缇有种更不自在的感觉。
“李谛,你去我家吗?”苏缇尽量让自己忽略李谛手里的东西,挑起话题,“我在家里熬汤给你喝。”
萧赫算得上言出必行,应该过两天就能把书送到。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他为了骗李谛,已经跟李谛亲了,李谛再怀疑下去,他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李谛去家里就好了,他可以熬一天的药给李谛喝。
总得有个有用的方子吧?苏缇不大确定地想。
“可以。”李谛撩开眼皮掠过苏缇。
正好高中给苏缇收到的那些骚扰信都被苏森麟存放起来了,他要看看有什么线索。
被吹风机吹干的内裤有些发硬,李谛皱眉,苏缇肉嫩能掐出水肯定不愿意穿。
李谛双手揉搓了几下,摸着布料软和下来才松开眉心。
苏缇眨了眨眼睛,他再也不拿内裤折腾李谛了,怎么感觉别扭的人是他。
“苏缇,张嘴。”李谛放下内裤,朝着颦眉的苏缇走过来,问道:“你舌头破皮了?”
怎么看着苏缇的神色还是那么不自然?
苏缇下意识捂住嘴巴,对李谛摇了摇头。
李谛突然就意识到苏缇在想什么,他又不是十九岁经验丰富的“李谛”,磕磕绊绊也很正常,没想到会让苏缇受伤。
他现在没打算亲苏缇,以后也不会再亲。
他刚才只是确认下苏缇和“李谛”的关系而已。
李谛开口打算解释,又觉得没必要。
他要是说了,苏缇娇气又脆弱,估计会为忘记他的“李谛”伤心。
“苏缇,”李谛加重语气,“吐舌头。”
第133章 你要老婆不要?
苏缇声音闷在手心,不肯让李谛看,“没破皮。”
李谛定定看了苏缇一会儿,“随便你。”
李谛脸上没什么情绪,看不出喜怒,转身离开了寝室。
苏缇见李谛离开,含了含自己还有些疼的舌尖,蒲扇般的纤睫簌簌抖了抖。
没一会儿,寝室门被敲响。
苏缇以为是李谛回来了,下意识道:“不用敲门,直接进来就可以…”
关榆推门进来,掠过苏缇巍巍闪烁的清眸以及苏缇分外嫣润的唇瓣,笑容收敛。
“小缇,”关榆眼底染上暗色,“你以为是谁?”
苏缇不大好把这些事同关榆讲,摇了摇头,“没谁。”
“关榆,你来做什么?”苏缇抿了抿有些刺痛的唇肉问道。
关榆尽量不让自己关注苏缇轻薄眼尾勾晕的潮红,拿出一本书,“小缇,我去图书馆看到这本书,想着你会感兴趣,就借了出来。”
苏缇这才想起关榆帮他办了借阅证后,他跟关榆约好去图书馆的事情一直被耽搁了。
苏缇接过来,看了眼封面,“关于苗寨练蛊的?”
关榆点点头,“奇闻异志的书,里面的东西还挺有意思的。”
关榆随便翻开一页,“小缇也相信这世上有蛊虫吗?”
苏缇目光落到书面上,这一页介绍的是生死蛊。
传闻生死蛊有两只,一生一死。
两只蛊虫从小就会放入人体,用血肉滋养。等到它们长大时,将生蛊引出,生蛊就会携带这个人全部的精血灌入濒危垂死人的血脉中,让其重新焕发生机。
苏缇语气有些犹豫,“可能会有我们认识不到的事物存在这个世上。”
“是吗?”关榆神色莫名,“我却是很相信。”
“情蛊让人生死相许,虱蛊让人失血而亡,金蚕蛊让人寻得宝藏,茧蛊让人脱胎换骨…”关榆喃喃念着,对上苏缇轻盈软眸戛然而止,笑了下,“小缇,还不知道吧,我跟李谛从小就认识。”
苏缇眉眼微微露出惊讶,“李谛没有提起过。”
“那是他忘了,”关榆面不改色,“我这么平凡,没有人会特意记住我的,除了小缇。”
关榆也想知道,都是从苗寨长大的,怎么李谛看起来就好像把苗寨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仿佛苗寨一点儿都没影响过他。
“小缇,你害怕这些东西吗?”关榆言语渐渐紧促起来,“高中不是传闻李谛会下蛊,小缇,你害怕他吗?”
苏缇见关榆情绪不大对,不由得启声,“关榆?”
关榆怔了下。
苏缇眸心含着关切。
关榆回神,平复着情绪,“只是觉得像小缇这样金尊玉贵的小少爷会害怕虫子。”
苏缇对关榆摇摇头,“不怕的。”
苏缇五官精致而稠秾,眉眼干净纯稚,他总是安静地待着,很少有过大的情绪,清凌凌的气质无形中洇出疏离,将人隔绝在外。
偏偏关榆知道,苏缇很乖,像是害怕世界的小动物,被苏家罩在华贵的琉璃中,只要有谁打破那层屏障,苏缇就会伸出软软的触角搭在他的指尖。
“小缇,”关榆忍不住凑近苏缇,鼻尖被苏缇身上馥郁的甜香缠腻着,呼吸都紧了,“其实我喜…”
“哐啷——”
寝室门被踹开,吓了苏缇一跳。
苏缇清眸细细收缩,“李谛,你踹门干什么?”
李谛注视着被关榆侵犯社交距离的苏缇,淡淡开口,“门坏了,打不开。”
李谛拿出塑料袋的喷雾剂,上前扼住苏缇细白的下巴,“张嘴,我给你上药。”
苏缇迟疑中,李谛指腹揉捏着苏缇唇角,半强制着让苏缇张开了嘴。
苏缇吐出截嫩红透肿的舌尖,李谛侧身挡住苏缇,遮下眸子,用力地晃了晃喷雾剂,将冰凉的液体喷到苏缇发烫的舌尖上。
苏缇被冰凉涩苦的药水刺激得发痛,不自觉握上李谛的手腕,颦起眉心。
“把舌头含进去。”李谛给苏缇上好药,把喷雾剂放在一边,抽出几张纸巾将苏缇留在他虎口滑腻湿润的口水擦了擦。
苏缇尝到了舌尖的苦味。
李谛转身,“关榆同学进来之前,没有看到寝室门上贴的字吗?”
李谛不随手关门的恶习,让他们寝室门随风摇晃。
寝室门上贴着苏森麟打印的四个大字“禁止串寝”,纤毫毕现地展现在关榆眼前。
这是苏森麟防别人到寝室找他二哥的。
关榆立刻手足无措起来,“不好意思小缇,我不是故意的。”
苏缇对关榆安抚地摇摇头。
“我这次过来是想说,我能不能去你家一趟?”关榆道:“上次你让你大哥帮了我,我想当面道谢。”
苏缇点了头。
关榆仿佛松口气般,“小缇,谢谢你。”
关榆慌乱地离开了苏缇寝室。
李谛关上寝室门,头颈微微偏向苏缇,“苏缇,两年不见你走下神坛了?”
“李谛”根本没什么特殊,顶着男朋友的名号也没什么用,一个不能公之于众的身份算得了什么。
“你真不长刺了,关榆要亲你,你也不躲。”李谛意味不明,“他不会也是你哪个不知名的男朋友吧?”
苏缇何止对“李谛”不长刺,对其他人也不长刺。
“关榆没要亲我,”苏缇含着被药水沾着的舌头,突然不知道怎么摆弄似的,总感觉舌头不是自己的,说起话也水水囔囔,“我也不要他亲。”
李谛神色凝着。
“男朋友就你一个,”苏缇抿抿唇,“你还把我忘了。”
李谛侧眸掠过苏缇春色蕴嫣的脸,瞳眸闪了闪,苏缇小鼻子娇气地皱着,清眸含着湿漉漉的水雾,开口又是委屈巴巴的。
李谛下颌紧绷。
苏缇,我已经很努力地想了,可是没有一点记忆。
就连现在跟你相处都觉得陌生。
“李谛”他真的看过你对他撒娇,对他闹脾气,也见过你被亲得娇赖黏人的样子吗?
“我不是故意想不起来的,”苏家二少爷从小到大受过什么委屈,一个失忆的男朋友恐怕就是这位小少爷吃的最大的苦头了吧。
而这份苦的源头竟然是自己。
“不许哭,”李谛指腹轻轻抚上苏缇轻薄浮红的眼尾,“苏缇,我知道失去是什么滋味。”
就像五岁前他受尽父母宠爱,十几年来他等着父母接他回家。
可当他看到父母陌生的眼神那刻,他就明白他的期望会全部落空。
事实也是如此,排斥的弟弟,把他当做陌生人的父母。
他在李家格格不入。
失去的滋味还是不要让这个娇气的小少爷体会一遍了吧。
李谛同样也不希望接受失去痛苦的自己,转头成为给别人制造失去的刽子手。
李谛吻了吻苏缇眉心,“尽管我的记忆还没恢复,不过你可以把我当成他,当成你的男朋友。”
“不要哭,不要闹小脾气,”李谛环住苏缇温软纤薄的身体,抵在苏缇白嫩耳尖的声音缓了又缓,温热潮湿的气流笼住苏缇敏感的耳廓,“也不要伤心。”
失去?
苏缇不解地眨了眨漂亮的的眸子。
“我不伤心,”苏缇开口就像含着汪水儿,“你听起来比较伤心。”
李谛抚着苏缇肩膀的掌心一顿。
苏缇察觉到李谛手臂的僵硬,雪嫩的脸颊蹭着李谛胸膛去看李谛的脸。
苏缇扫过李谛潭水般的深眸,懵懵地皱了皱小脸儿,“你在笑话我?”
刚才不是还伤心呢吗?为什么现在变了副表情?
李谛指腹抵在苏缇细白的下巴,往下压了压。
苏缇被迫张开嘴,无处安放的小舌头直挺挺地待着苏缇嘴巴里。
这次苏缇清晰地听到李谛笑声,不高兴地打掉李谛的手,“李谛,你欺负人。”
李谛没想笑的,可是苏缇这个样子说话太好玩儿了。
“苏缇,”李谛埋在苏缇柔腻的颈窝,肩膀止不住抖动,“我只是给你舌头喷了药,不是把你舌头拔了,你舌头还在的,为什么要大着舌头说话?”
苏缇皱着小眉头,下意识反驳,“我没有大着……”
话一出口,苏缇迟钝地发觉自己真的不知道自己舌头在哪里了。
苏缇丧气地把小脑袋砸在李谛肩头,抱怨道:“李谛,你干什么,我、我本来知道的。”
“苏缇,”李谛捉住苏缇下巴,分开苏缇洁白的齿列,舌头覆住苏缇娇嫩的舌尖儿,往下压了压,“你的舌头在这里,不要翘着,好好说话。”
苏缇眸心颤了颤,张口咬了下李谛的舌头。
李谛敛了敛眉,眼底闪过丝疼痛,然而隐没进幽深眸色再也看不到分毫。
莫名其妙,苏缇真的在李谛“帮忙”下找到了自己的舌头。
苏缇说话也没那么别扭了,歪了歪小脑袋,不怀好意地对李谛道:“李谛,你怎么不说话了?”
李谛闭着嘴,瞪了苏缇一眼。
苏缇又戳了戳李谛的脸,“你现在说不了话,记得抓紧学手语哦。”
李谛不自觉抿着自己的舌尖,仿佛苏缇留下的甜腻触感还没有消散就被疼痛席卷。
他怎么以前没发现苏缇这么“坏”。
“李谛”估计没少被苏缇折腾。
李谛要面子,舌头没好前不肯跟苏缇说一句话,生怕自己出声也大着舌头,被苏缇嘲笑“报复”,为此摘了好几天助听器。
苏缇也是这时才知道,李谛只是听力损伤,没有彻底失聪。
关榆要去苏家当面跟苏家大哥道谢,苏缇特地挑了苏恪铭在家的日子。
不知道为什么,李谛也是趁着苏恪铭在苏家时到的苏家。
苏缇逮着李谛在苏家的机会,熬了好几种汤药。
萧赫送的蛊书,里面确实有记载解情蛊的方子,不过没有写分量,还有部分中药名有些残缺。
苏缇只能凭借经验,慢慢试。
关榆坐在客厅,不自在地扬声道:“小缇,我能去你房间拿几本书看吗?”
苏缇在厨房,对手边几种草药犹豫不决,闻言开口,“关榆,你去吧。”
关榆去了苏缇房间。
苏缇房间在二楼,自从苏森麟犯疯病,整天嚷嚷要跟苏缇在一起,苏恪铭就把他的房间挪到了一楼,严令禁止不准他上去骚扰他二哥。
此时,李谛在苏森麟房间。
“就是这些,”苏森麟石膏还没拆,费力地从床底抱出一个小木盒,林林总总,里面有几十封骚扰信。
李谛开始拆信。
里面大多数苏缇没有看过,苏森麟也没仔细看过。
苏森麟琢磨着,“你之前说的,我觉得也有道理,我二哥长得那么漂亮,觊觎他的变态肯定不止一个。”
李谛将所有的信拆完,分成了两部分,声音低而模糊,“不一定是觊觎。”
更可能是为了激怒苏森麟,达成某种目的。
整个高中都知道苏缇有个好弟弟,苏森麟更是惹不起的存在。
太岁头上动土,结果可想而知。
李谛把自己分好的两部分信推到苏森麟面前。
苏森麟怀疑地接过来仔细对比,果然发现了端倪,左边的那沓书信很厚,字迹张狂,字里行间都透着按耐不住的情愫。
右边看上去跟左边没什么不同,但是只要仔细看就能发觉写信的人是故意往恐吓方向写,是对左边的模仿。
“草!还真不一样!”苏森麟不断看着那些骚扰信,“李谛,是两个人写的骚扰信你都发现了,那写信的人是谁,你不知不知道?”
苏森麟抓抓头发,“我之前以为你污蔑关榆,是因为你小子吃醋,没想到你真有两下子。”
苏森麟也知道李谛现在的记忆停留在什么地方。
“不是,”苏森麟纳闷,“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两年前告诉我?”
李谛掠过右边那沓薄薄的信,心底浮现出个人名。
李谛记忆还未完全恢复,他也想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不揭穿李阕。
李谛胸腔震动起来,隐隐不安在心底蔓延。
他聪明吗?那他凭什么认为“李谛”不揭穿这两人的行为在犯傻?
“你要告诉苏缇吗?”李谛声音还是模糊。
苏森麟看了李谛一眼,“李谛,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你肯定是觉得关榆是我哥好朋友,你告诉我二哥,寄骚扰信的人是他,我二哥得跟你闹脾气。”
“我也没那么傻,”苏森麟扬声道:“我也不会说的,你别想挑拨我和我二哥的关系。”
李谛这一刻甚至是庆幸的。
无论如何确定了苏缇身边的隐患,同苏缇讲不讲似乎都没那么重要了,会有人替他防范。
他更想知道“李谛”隐瞒的原因,他确定“李谛”肯定是知道的。
苏森麟折了折手里的信,收起来,“我让大哥说,反正我二哥最听我大哥的话了。”
苏森麟决定道:“这种事就得让苏恪铭来。”
李谛离开了苏森麟的房间。
好几个灶台烧着火,苏缇已经熬了好几碗药摆在台边,见李谛走进来,把它们往李谛那边推了推,“李谛,这都晾凉了,你可以喝了。”
“苏缇,”李谛沉吸一口气,“你要是不想学金融,可以让苏恪铭给你转到中医。”
李谛掠过眼前几碗褐色汤药,“你把我当小白鼠也改变不了你非法行医的本质。”
苏缇雪软的脸蛋透出点心虚,“你知道我给你熬的不是汤了?”
李谛抬眼,“我有把我是傻子这几个字写在脸上吗?”
苏缇抿抿唇,“那你之前还喝?”
李谛皱眉,“不是你说‘李谛’喜欢喝?”
“那你现在就是‘李谛’,你说过我可以把你当成‘李谛’,他就喜欢喝,”苏缇抓住李谛话里的漏洞,面不改色扯谎,又把汤药往苏缇那里推了推,要求道:“你喝吧。”
李谛沉默了瞬。
苏缇感觉自己有点强人所难,举起“小话筒”采访李谛,“李谛,你想要什么?”
李谛往前凑了凑,抵住了苏缇的“小话筒”。
李谛薄唇贴着苏缇手指,深潭般眸子直直盯着苏缇,“钱,我最想要钱。”
苏缇手指被李谛亲得发痒,忍不住蜷了蜷,后缩地躲开李谛的唇瓣。
苏缇清润的眼眸弯起。
李谛最想要钱的话,他最不缺钱了。
以后一切回归正轨,他可以用钱补偿李谛。
“你喝,”苏缇找到补偿李谛的方法,说话都有了底气,“喝光。”
“苏缇,你把‘李谛’当小白鼠,他就算恢复记忆,他也不可能放过你。”李谛吓唬了苏缇一句。
他就不信“李谛”做的是二十四孝好男友,就这么惯着苏缇。
李谛顺着苏缇心意,将碗里的汤药喝完。
“怎么不笑了?刚才不是很高兴吗?”李谛问:“刚才笑什么?”
苏缇怎么也不能说是找到拿捏李谛的方法了,开心的。
苏缇抿唇,声音又小又心虚,“笑你现在还是大舌头。”
李谛:……
李谛捉住苏缇纤凉细软的胳膊往怀里带,“不是你咬的?”
苏缇扭过脸,“我大舌头也是被你弄的,你还不是照样笑话我。”
李谛低眸望着苏缇紧抿鲜软唇线,喉咙滚了滚。
“你不是说都好了吗?”李谛追过去,碰了碰苏缇柔嫩的唇肉,“你熬的都是什么东西,弄得我嘴里一股怪味儿。”
李谛贴着苏缇的唇瓣,细细挑开,“你自己尝尝,我迟早被你毒死。”
李谛揽着苏缇软韧的腰身,舔舐着苏缇湿软的舌面,“难不难吃?嗯?”
苏缇感觉还好,但还是抵着李谛闯进来的舌头往外推。
“笃笃笃——”
一道更为内敛成熟的男声响起,“我记得李少爷两年前同苏某严词厉声争辩过,自己是直男,不会对令弟有什么心思。”
“不知道李少爷那句承诺,现在还做不做数?”
第134章 你要老婆不要?
苏缇帮他找到助听器时,有些好奇仿佛也带着抱怨道:“你怎么不找?我们两个人找起来会快一点,你就能尽早戴上了。”
他接过助听器,说:“丢了就丢了。”
他是真的不在意,也不觉得能帮自己迈入正常世界的助听器多么重要。
毕竟他也没觉得听不见声音影响他什么。
“丢了,你怎么跟别人交流?”苏缇这样问。
他看了苏缇一眼,只觉得这位小少爷今天话还挺多,敷衍道:“打手语。”
小少爷好像没听过似的,追问他,“不用嘴也可以交流吗?”
“可以,”他又看了眼这个小少爷,“你正好可以学学,反正你就很少用嘴。”
他就没听过这个小少爷张嘴说过什么话。
今天除外,小少爷今天跟他说的话比之前加起来都要多。
“你从哪里学的?”苏缇好像没听出他言语的尖锐,一派天真地询问他,“我也可以学吗?”
“以后我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就可以打手语。”苏缇看起来还有点高兴。
他不知道要怎么跟这个小少爷解释,一个人要是在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用嘴说不出,用手也不会说出的。
“我教你。”他鬼使神差道。
小少爷看起来好像更高兴了,清盈的眸子似乎都缀上亮晶晶的星屑。
但,他不会手语。
寨子里,外婆不跟他说话。在外面,他不跟别人说话。
他不用跟任何人交流,有没有助听器一个样,会不会手语一个样。
可他都答应了苏缇,他不想言而无信给这个小少爷带去失望。
就这样,他一边学手语一边教这个小少爷。
学了三四天,这个小少爷就跟他分享,“我还教给大哥了,大哥觉得手语有点难,打算设立专门帮助聋哑人的基金会,给条件允许的人安放助听器,这样就不用更多人学很难的手语了。”
他也没在意苏缇口中的大哥。
比起能抓全校男生挨个对质、为了苏缇肆无忌惮的苏森麟,苏恪铭显得很没有存在感。
然而苏恪铭找到了他。
他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苏恪铭对苏缇的在乎一点儿都不比苏森麟少。
“小缇对你说过,他喜欢男生?”苏恪铭身上的西装考究工整、不染尘埃。
苏恪铭坐在装饰低调内敛的豪车内,李谛还是一眼能够看出苏恪铭对苏缇言传身教的疏离,他们兄弟二人的神情有时竟如出一辙。
苏缇还在稚嫩地学习着。
“你不要当真,”苏恪铭淡淡开口,“小缇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我指的是爱情的那种喜欢。”
“你想说什么?”他听见自己很冷静地询问。
苏恪铭没理他,继续道:“他说他喜欢男生跟说喜欢女生没差,你或许很难理解他,但是他的意思跟你、不,跟其他同龄男生说他们喜欢女生的意思都是一样的。”
“这并不代表小缇出柜,”苏恪铭眼风如刃,“或者他真的喜欢同性。”
苏恪铭的意思,他听明白了。
就像是所有青春期的男生一样,说喜欢女生,但那只是他们的憧憬。
在他们真正喜欢上某个人时,他们不知道对方是男是女以及高矮胖瘦。
在他们正常认知中,他们到了喜欢女生的年纪。
然而苏缇的认知不是那样的,男生、女生在他眼里都一样。
男生年少慕艾时,不会刻意考虑同性,因为那不符合他们接受的教育观念。
苏缇却不会刻意排除男生,同样也是他的经历作祟。
“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听出苏恪铭刻意把他从普通男生挑剔出去的针对,他胸廓起伏着,仿佛受不了苏恪铭的“污蔑”,“我是直男,不喜欢男生,苏缇说过什么跟我无关。”
苏恪铭看不出信没信,只道:“小缇不止对爱情很懵懂,对其他感情其实了解得也不是很多,他天生感情就很淡漠,友谊在他那里……”
苏恪铭适可而止,“青梅竹马在他那里也不会是什么好用的计策。”
他皱了皱眉,有些厌烦。
就像是他刚被接回李家被一次次警告不要妄想不属于他的东西。
而时隔不到几个月。
他再次被苏恪铭一遍遍提醒。
仿佛他这个人天生什么都不配得到,不管是他喜欢的、不喜欢的,想要的、不想要的。
仿佛他的出现就是为了告诉人们,一个需要防备的臭虫爬出来了。
“我对令弟没有任何心思!”他粗暴地打断了苏恪铭的话。
这句话是真的,起码在当时是真的。
“大哥?”清怯含软的嗓音响起,拉回李谛的思绪。
李谛回神望见苏缇被自己吻出来盈雾晕红的眸子,巍巍颤动地跟自己对视,藏着丝丝不确定。
“你什么时候转的学?”李谛轻声问着苏缇。
苏缇怔了下,用失忆李谛可以反应过来的节点回复,“那次小巷后。”
苏恪铭找过他之后,苏缇跟过来“教训”他的人站在一起,他误会那是苏森麟的意思。
他以为如苏恪铭所说,感情在苏缇那里没有任何用。
即便他们有过相处,然而苏缇还是毫不犹豫站在苏森麟那边。
没想到,从那之后,苏缇就转学了吗?
“我是说过,”李谛转过身,眼眸若潭水沉幽,“可苏先生不也说过苏缇不会对任何人动感情,苏缇依旧如此的话,我什么想法、答应过什么以及做不做数显得很重要吗?”
李谛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苏缇细软纤糯的指尖握住,心脏鼓噪起来。
李阕威胁他,是害怕他真的会抢走父母的关注。
苏恪铭警告他,又是为了什么?
恐怕等到苏缇转学,“李谛”就明白过来,真的不在意是不给那个人一个眼神,而不是急切地过来将人排除在外。
苏恪铭五官成熟俊美,此时波澜不惊的脸上仍旧没有多少情绪,“牙尖嘴利。”
苏恪铭多少有些后悔,当初是他太激进了。
没想到李谛当时不声不响,一年后考进了小缇上的大学,两年后再次接近了小缇。
这盘棋,李谛下得够久。
“大哥,李谛是直男,”事已至此,苏缇只能继续骗下去,“但是是我追的他,我追了他好久,你不要怪他好不好?”
李谛下意识反手握住苏缇指尖。
他甚至想到“李谛”反应过来苏缇对他不同到苏恪铭都忍不住过来警告他,还让苏缇转学将他们分开,“李谛”在反思自己说过的蠢话,脸上的表情多么精彩。
好蠢。
十七岁的自己都觉得十七岁的自己蠢得要命。
为了置气,为了一时之争,白白浪费两年。
十九岁的“李谛”这两年指不定骂了自己多少遍。
苏恪铭掠过李谛,沉了口气,落在苏缇含着惊慌的颤颤清眸上,“小缇,过来。”
苏缇在李谛炽热的掌心挣了挣,踱步到苏恪铭身前,仰起雪嫩玉软的脸颊,“大哥,你不要生气,我谈恋爱没告诉大哥,是我不对,我给大哥道歉,好不好?”
“小缇,”苏恪铭温热的手掌落在苏缇的小脑袋上揉了揉,“你不需要跟任何人道歉。”
苏恪铭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木质香,藏着泠泠的尾调,磁性的声音带着安抚的力量,“你长大了,有自己的隐私,你也不需要事无巨细把自己每件事都告诉大哥。”
苏恪铭放下手,扫过李谛,“既然过了我的面,一起出来吃饭吧。”
李谛瞳眸闪烁,在苏恪铭离开的背影中,上前揽住苏缇。
“这么怕?”李谛将苏缇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抚着苏缇的后心,薄唇贴在苏缇额角,轻轻亲吻着安抚,“我没想到你会在苏恪铭面前承认我们的关系。”
“没有很怕,”苏缇任由李谛搂抱着自己,抬起的小脸儿有点发愁,清凌凌地看着李谛,“那你…还是直男吗?”
比起苏森麟,苏恪铭对自己很宽容了。
就是等李谛恢复记忆,他怎么跟李谛解释啊?
李谛定定看着苏缇,绵密的吻落在苏缇眉心、鼻尖、脸颊……
苏缇痒得躲了躲,蝶翼般的纤睫簌簌抖散。
李谛又一个吻落在苏缇柔嫩殷润的唇角,“你觉得呢?”
苏缇被亲得缩了缩削薄的肩膀,细雪透粉的小脸儿迟疑扬起,眨眨眼睛,不是很确定道:“我觉得是。”
李谛停住。
李谛低眸看着苏缇落在薄白眼睑下清疏剪影,察觉苏缇不是开玩笑,是认真的。
李谛扶着苏缇柔腻纤细的后颈,低头狠狠地亲了口苏缇的嘴巴,甩下句“猜错了”,就出去了。
苏缇舔了舔有些刺痛的唇瓣,猜测李谛知道真相后打苏森麟一顿会不会好一点?
苏缇用的是小厨房,餐桌已经被佣人在大厨房做好的菜品摆满。
餐桌上的人来全了,除了关榆。
主位是苏恪铭,左手边是苏缇,接着是苏森麟,右手边是李谛
“我去叫关榆,他在我房间找书,”苏缇正要起身,被旁边的苏森麟一把拉住。
“陈姐,你去喊一声,”苏森麟现在不想苏缇跟关榆沾染分毫,哪怕关榆这个名字出现都觉得膈应。
“二哥,”苏森麟盯着苏缇分外嫣红的唇肉,开口道:“你最近是不是上火了?”
苏缇抬头对上李谛晦暗莫辨的深眸,仓促地瞥过脸,含混地应了声。
“二哥,”苏森麟不由自主挺着打着石膏的左臂揽住苏缇,反被苏缇推开,不死心道:“只有我才伺候得好你。你看,我不在,你又是上火又是瘦了,你没我可怎么……”
“苏森麟,”苏恪铭沉声道:“你另一条胳膊不想被我打断,就离你二哥远点,不要骚扰你二哥。”
苏森麟听着这话就来气,当即就跟苏恪铭嚷嚷起来,有意无意掠过面不改色的李谛,“我骚扰我二哥?桌上指不定是谁骚扰我二哥。”
苏缇给苏恪铭帮腔,“我不喜欢你,你就是骚扰我。”
苏森麟天塌了,“二哥!!!”
在苏缇受到苏森麟音波冲击前,苏恪铭就伸手捂住了苏缇的耳朵,“别理他,让他自作多情去吧。”
苏缇认可地点点头。
苏森麟顿时嚎得更厉害,“二哥,你就会跟大哥一起欺负我,你从来都不向着我!”
苏缇被苏森麟嚎得弯起眼睛,往苏森麟嘴里塞了块肉,“你不要喊了,你喉咙喊破了就可以跟我一起加入手语社团了。”
苏森麟被呛了下,收敛声音,幽怨地盯着苏缇开始咀嚼嘴里的肉。
苏缇仗着苏恪铭在家有恃无恐,威胁地举起筷子,作势晃了晃,“打你哦。”
对面的李谛看着苏缇跟苏森麟嬉闹,清眸轻惬地弯起,还故意板着娇嫩的小脸儿吓唬苏森麟。
苏缇以为是小猫亮出利爪,实际上还是粉乎乎的肉垫拍上来。
旁边的苏恪铭也注视着苏缇,看着苏缇对苏森麟端着兄长风范,露出得意矜娇的小表情,修长有力的臂膀圈在苏缇椅背后护着苏缇,眸色浅浅微融。
“你打死我吧,”苏森麟腆着脸往苏缇手上凑,“我倒是要看看你把我打死,还有谁叫你哥哥。”
苏缇柔软馨香的手指被苏森麟用脸顶来顶去,弄得苏缇对耍无赖的苏森麟也没什么办法。
苏缇用力推开苏森麟,故意抬了抬线条清棱的下巴,“我又不是只比你一个人大,李谛也叫我哥哥的。”
李谛很想挠一挠苏缇的下巴,看苏缇会不会像刚才那样缩在自己怀里,眯起盈盈清眸。
“苏缇哥哥。”李谛配合开口。
苏缇听到李谛的声音愣了下,眨了眨眼睛。
苏森麟心如死灰,拿起筷子用力戳了戳桌子,开始制造噪音,“能不能好了,这个家就没一个人站在我这边吗?!!!”
餐桌上笑闹成一团,而从楼上跑下来满脸惊慌的陈姐显得格格不入。
陈姐对苏恪铭着急道:“先生不好了,关榆同学在二少爷房间晕倒了。”
“叫几个人把他从小缇房间抬出来,再让司机送他去医院。”苏恪铭当机立断道。
“好的,先生。”陈姐听着苏恪铭沉着冷静的声音,慌乱的神经瞬间有了主心骨,立即叫上几个人去了苏缇房间。
“小缇,你在家待着。”苏恪铭按住苏缇的肩膀,“大哥跟着去看看,不会有事。”
苏缇对上苏恪铭稳健的神情,下意识道:“好。”
“乖。”苏恪铭摸了摸苏缇的小脑袋,在搬运晕倒关榆的人身后离开。
李谛上前握住苏缇凉软的手指,“苏缇。”
苏缇回神,抿了抿嫣润的唇瓣,眉间闪过困惑,“关榆怎么会晕倒呢?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去你的房间看看?”李谛提议道。
苏缇点点头。
苏森麟注视着苏缇和李谛相携上楼的背影欲言又止,没有阻拦。
他也想知道关榆为什么无缘无故在苏缇房间晕倒。
李谛靠在苏缇房间的门框上,注意到苏缇房间地板上有烧纸留下的黑色灰烬,问道:“这是什么?”
苏缇捡起一片残页,上面的字迹被烟熏的看不清。
关榆在他房间里烧书?
苏缇指尖无措得捏着那张残页,尽管烧的几乎看不清字迹,他也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朝萧赫借的蛊书。
他答应萧赫要把这本书安然无恙地归还。
因为这也是萧赫背着萧家人偷出来的。
“李谛,”苏缇面色犹豫。
他记得蛊书是萧家传给他们儿媳的东西。
“嗯?”李谛抬眼,“怎么?”
苏缇抿抿唇,“你说苏森麟是直男吗?”
苏缇考虑,不还给萧家蛊书,送萧家个儿媳会不会能行。
第135章 你要老婆不要?
“苏、萧两家联姻定的是苏森麟和萧赫?”李谛问道。
“这你也知道?”苏缇清眸微微流出讶色,随后抿抿唇,“大哥说还没定下人选。”
李谛敛眉,“那你是不是…”
苏缇对李谛做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自己通话的手机。
苏缇给萧赫拨的电话并没有接通。
“你刚想说什么?”苏缇挂断电话随口询问李谛,想着自己明天是不是应该找萧赫解释清楚。
李谛定定看着苏缇,摇了摇头,“你休息吧。”
苏缇道:“李谛,天太晚了,你今天不如在家里客房睡。”
李谛瞳眸微闪,“你明天要去看关榆吗?”
苏缇点了头,起码他要问清楚关榆为什么要烧掉萧家的蛊书,给萧赫一个解释。
“好,”李谛转身离开,“我明天跟你一起。”
苏缇没多想,应下了李谛。
第二天的天气实在算不上太好,乌云密布,刮的风都有些潮冷。
关榆觉得自己的头很痛,像是自己的灵魂被安放在不合适的器皿,逼仄绞榨般的难受。
心电监护发出“滴滴滴”刺耳的警报。
男人坐在病房角落的椅子上,晦暗的光线将他本就修长的双腿拉出一道细影,投射在光洁的白色地板上。
明亮的白炽灯打在男人深邃的眼眸中,此时一抹幽蓝划过他的眼底。
苏恪铭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病床上昏迷中扔在挣扎的关榆,直到关榆彻底平静,头昏脑涨地睁开眼睛。
“你是?”关榆坐起身,抚了抚自己胀痛的额角,眼眸好奇又大胆地看着苏恪铭,衬得关榆那张清秀的脸都有几分灵动。
苏恪铭仿佛没有看到心电监护从拉平到瞬间爆发,宛若一个死人死而复生,也没有对昏迷一天一夜的关榆刚醒就精力满满自己坐起来感到困惑。
苏恪铭起身,高大挺拔的身形完全遮挡住关榆的视线,成熟俊美的五官洇着苏恪铭独有的疏浅,淡淡开口,“小缇的大哥,苏恪铭。”
关榆瞳孔缩小。
小缇?好耳熟的名字。
这不是他昨天看的那本渣攻贱受耽美文里,贱受主角的好朋友吗?
简称助攻。
“不好意思,我失忆了。”关榆故意做出痛苦的表情,“小缇在哪儿,我能跟他说说话吗?”
这个小少爷是个傻白甜,对主角好的不得了,完全就是推动渣攻贱受感情线的工具人,自己还是找他套套话吧。
“小缇在来的路上。”苏恪铭微微颔首,“关同学怕是要等一会儿。”
关榆对上苏恪铭略带异域风情的立体轮廓,脸庞微红,连忙摆手,“没关系,没关系,我能等。”
苏缇的大哥好帅啊!性格也好好!
根本不是李谛那个渣男能比的。
关榆头疼地躺在病床上,他怎么就穿书了呢。
主角攻受是苗寨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后来主角攻被家里接走,成了炙手可热的大少爷,主角受也因缘际会出了苗寨,在不断刻苦努力下考上了顶尖学府。
主角攻受再次见面。
主角受老实腼腆,因着幼时情意想着跟主角攻再续前缘,可主角攻性格恶劣,只享受主角受的追求和讨好,又因为厌恶同性恋迟迟不肯接受主角受的告白。
主角受被迫接受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还继续关心主角攻。
关榆回忆完原书剧情,又调取原主记忆。
果然差不多,剧情已经进行到主角受让小少爷帮忙转交情书,主角攻态度暧昧不清的阶段。
接下来是什么?
许是灵魂与身体不适配,关榆的头剧烈地疼起来,记忆也零零碎碎。
关榆把自己的脸埋在被子里大口喘息才缓过劲儿。
是到了主角攻参加萧家老夫人的寿宴,主角攻的恶毒弟弟当众嘲讽主角攻买不到像样的寿礼,还贬低主角攻是个残疾没收到过良好教养的剧情。
主角受不仅帮主角攻当众解围,拿出更好的寿礼打了主角攻恶毒弟弟的脸,还帮主角攻得到了萧家人的认可,稳住了主角攻在家族的地位。
“草!主角攻身世悲惨心理扭曲关主角受什么事?”关榆躲在被子底下偷偷骂道:“为什么要让主角受拯救主角攻!我这辈子都不会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
关榆决定他要替原主报复回来。
关榆搜索原书剧情发现主角受给萧老夫人买寿礼的钱是关榆把自己的私藏卖了换来的。
具体什么宝贝,原书没有提及。
关榆忍着头疼搜刮原主的记忆发现,原主从苗寨出来偷偷带了几只蛊虫。
卖掉的那只是金钱蛊。
原主还有只蛊虫是魅蛊,相当于万人迷光环,吃下后会让周围人潜移默化地喜欢上魅蛊主人。
关榆再次感叹原主这个贱受不是白当的,竟然把这么有用的东西白白送给主角攻。
主角攻吃下后受到各种人的认可,这不仅帮助主角攻的事业更上一层楼,还让白白给主角受找了许多情敌。
原主太傻了,给别人做嫁衣。
现在是他在用这具身体,他可不会重蹈覆辙,魅蛊他会自己吃下。
吃下魅蛊,再用他无往不利吊男人的手段,他还怕在这个新世界不能过得风生水起吗?
关榆拉下被子,偷偷看了眼角落里骨相优越、气质冷峭的苏恪铭。
这个世界,男人质量真高。
关榆记得原书中还有个男二,叫什么萧赫。
萧赫喜欢原主但是萧赫性格幼稚,常常用捉弄原主表达喜欢,把原主越推越远,导致原主越发认为主角攻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关榆偷偷“呸”了声,主角攻那种用着原主的东西还瞧不起原主的“凤凰男”就算了吧,还是男二这种“傲娇小狗”更讨人喜欢。
“大哥,关榆怎么样?”一道清软柔和的嗓音响起。
关榆立马拉下被子,这就是苏缇了吧,主角攻受感情的助攻。
苏缇走进病房,对上关榆瞪大的眼睛,秀气的眉心颦起,偏头看向苏恪铭,“大哥,关榆怎么看起来好像不认识我了?”
“小缇,关榆失忆了。”苏恪铭揉了揉苏缇的小脑袋,“别担心,医生说有可能恢复的。”
“是啊,小缇,你别担心。”关榆露出个尬笑,恢复是不可能恢复了,里面的芯子换人了。
关榆眨都不眨地看着苏缇,笑容更僵硬了。
苏缇怎么长得这么漂亮?一个NPC建模这么好看,有必要吗?
关榆不敢苟同。
“那你好好休息吧,”苏缇莹润的侧脸安静恬淡,“出院会有司机送你回家的。”
关榆皱了皱眉,觉得苏缇的态度不对劲。
关榆无意中瞥过镜子中的自己,原主的容貌虽然跟自己差不多,但是皮肤更细腻、五官更精致,原主以前畏畏怯怯的气质削减了原本的好姿色。
现在自己占据这副身体,原主脸上的怯懦就没有了,多了几分自信大方,比起以前更加光彩照人。
许是这位小少爷受不了落差,毕竟原主以前都是衬托他的存在,现在一时接受不了也很正常,每个人都有阴暗面他能理解。
不过,自己以后绝不会成为任何人的陪衬,这位小少爷一直没法接受的话,他们的友谊估计就要到此为止了,他一直都是果断的人。
“等会儿我送关同学回去,”苏恪铭伸手理了理弟弟白皙额头上凌乱的发丝,“小缇乖,回家休息吧。”
苏缇点头,乖乖伸手晃了晃,“大哥再见。”
苏恪铭颔首,“去吧。”
关榆惊疑不定地看着留下来送他回家的苏恪铭,他记得原书中主角受跟好朋友大哥没什么剧情,现在苏恪铭为什么突然说要送他?
“苏大哥,你怎么?”关榆欲言又止。
苏恪铭眸子平静,无波无澜,偏偏叫关榆注视他眼睛时感到被摄住心神。
苏恪铭磁性低悦的嗓音响起,“只是觉得关同学很有趣。”
苏恪铭的语气不轻佻不戏狎,仿佛只是陈述事实,还是让关榆莫名红了耳根。
原主真是白白浪费好相貌,躲躲藏藏地把脸遮起来,受尽欺负。
自己现在不过自信大胆几分,就这么快受到了关注。
“麻烦苏大哥。”关榆不大好意思地同苏恪铭道谢。
“不麻烦,”苏恪铭回到自己的位置,“苏某今天有的是时间。”
苏恪铭的助理给关榆办好出院手续已经很晚了,苏恪铭就一直等到天黑,没有任何不耐烦。
苏缇也没有那么早离开医院,因为他听说萧赫也是昨晚莫名其妙晕倒,现在进了急诊。
“二哥,我以为你是来看关榆的?”苏森麟扒着萧赫病房门口往里看,“怎么成了探望萧赫了?”
苏森麟都知道关榆不怀好意了,更不可能放任苏缇和关榆待在一起,于是跟着苏缇和李谛到了医院。
“关榆失忆了,”苏缇也就没办法询问关榆为什么要烧那本蛊书,“我就过来看看萧赫。”
“失忆了?”苏森麟眉头皱起,下意识看向苏缇身旁默不作声的李谛。
李谛道:“我跟苏缇说了。”
苏森麟立马想站起来抱住苏缇,嘴上连忙哄道:“二哥不怕啊,弟弟永远保护你。”
苏缇推开苏森麟的手臂。
苏森麟掠过苏缇的神情,迟疑询问,“二哥,你是不是还觉得关榆做的那些事无关紧要?”
苏缇确实是这么觉得。
苏缇根本分不清情书跟关榆写的恐怖求爱信的区别,在他眼里没什么不同。
“没,”苏缇察觉不出区别,也能察觉出其他人的态度。
苏缇顶着两双目光灼灼的眼睛,答应道:“我不跟关榆玩了。”
李谛没有收回视线,“所以你不打算计较?”
这个就有点突破苏缇的底线了。
苏缇不认为关榆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自然不会觉得关榆应该受到什么惩罚。
“关榆都失忆了,想计较也计较不了吧?”苏缇干巴巴道。
李谛收回目光,怕“李谛”都知道苏缇的决定,所以拆穿他们都懒得。
李谛摘了助听器。
世界安静下来,也就没有那么多他不喜欢听到的话了。
苏缇无知无觉,看了眼病房内还未苏醒的萧赫,又看了眼还是半只木乃伊的苏森麟,走到李谛身边。
苏森麟不明所以看着苏缇绕过自己,“二哥?”
苏缇无视苏森麟的呼唤,垫脚凑到李谛耳边,轻声低语几句。
李谛耳廓被苏缇柔嫩的唇肉触碰着,像极了蜻蜓点水的亲吻。
李谛耳廓瞬间红透,被苏缇趴着的半边身子也僵硬起来。
苏缇清软的嗓子含着潮热的水雾,音波进入李谛耳膜仿佛被无形阻挡着,让人听不清话语。
“李谛,”苏缇戳了戳李谛的手臂,清凌的眸光软润,“你去问苏森麟,好不好?”
苏缇总觉得自己询问苏森麟是不是直男,苏森麟肯定觉得自己在暗示他。
李谛是苏森麟好兄弟,他问肯定能问出实话。
李谛眸色微闪,轻咳了声,“你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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