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五一劳动节。
一大早，林家人就坐着章若梅的皮卡车去镇上。作为娘家人，大家都是默契的主动去帮忙。
“志成, 你和志军一起，把红地毯铺上，东西在后头杂物间里。”
“若梅，你和雪娇帮我煮个甜汤，桂圆干放哪里了，我怎么没找到。”
“嫂子, 院子拦门的竹竿拿来了吗？彩旗挂好了没有？”
林晓站在客厅一角, 看着她大姑进进出出, 嘴巴说个不停，一件事情还没落定, 另一件事情又被她提上来。
一股子焦虑症状，显得人更加忙碌了。
谢春芬看不下去, 一把扯过大女儿, “你慌张什么，一大家子人都在呢，咱家的亲戚, 还有王宏家的亲戚，就手头这么些活, 分分钟不就给你办完了。”
“妈, 我得样样都盯着。”林雪娟说着, 转过身指着楼梯，“你看看，这红毯铺上都没黏透明胶布，上下一走动肯定移位, 这怎么行。还有桂圆汤要放红糖，我昨天特意买了五斤红糖，怎么就想不起来放哪了……”
“瞎操心。”谢春芬忍不住打断。
林雪娟还要再念叨，老太太直接把人摁在椅子上，回头就开始张罗。
“志成志军，给你大姐把红毯铺平整，一丝一毫也不要出差错。”
“放心吧妈，这种事情我们晓得。”
“秀娟秀萍，厨房里的事情交给你们俩了，客人来要喝的甜汤和点心都准备好，新娘子要吃的出门饭，你们也记着莫忘了。”
“哎，姨你放一百个心，我们姐妹俩保准办好。”
“栋栋啊，带一些弟弟妹妹出去瞧瞧院子，你妈说的彩旗气球都挂好了没，哪里不够再补上。再问问你爸，拦门的事情全权交给他负责。”
“外婆你放心，我知道。”
谢春芬一圈吩咐完，转身看大女儿，“你瞧，不就这么简单一点事情，着急上火的干什么。”
林雪娟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还是老娘有魄力，做事井井有条。
林晓见爷爷奶奶在一楼待着挺好，又见妹妹们在院子里玩气球，干脆上二楼去找王程楠。
推开门，就看到对方正从厕所里走出来，身穿大红色秀禾服。
“姐，你这一身太漂亮了。”
王程楠是典型的江南水乡女子，鹅蛋脸柳叶眉，个子不高不矮，身条纤细匀称。化妆师已经帮忙化了新娘妆，换上这么一身中式嫁衣，整个人好似从古典中走出来。
尤其，新娘嘴角挂着的甜蜜的笑容，使得八分的妆容都得呈现十二分的美丽。
“新娘子本来就长得好看，而且皮肤白，没有毛孔痘痘，我只是稍微上点妆就这样明艳了。”化妆师也高兴，给底子本来就不错的新娘化妆，可太舒心了。
林晓跟着点头，“对，我姐本来就很美。”
“新娘子可以先休息下，头上的首饰有些重，等新郎快来的时候我们再戴上。”化妆师自觉完成第一阶段工作，十分有眼力见的离开了。
林晓坐在沙发上，打量被布置一新的房间。
地上全部铺了红毯，床上的四件套焕然一新，都是结婚的喜色，床头还摆着两个毛绒娃娃。
床头的正上方，是用红色硬卡纸和珍珠剪裁贴出来的立体图案，正中间是金色璀璨的新婚快乐四个大字。
王程楠见表妹看得认真，就说：“我妈和我两个姑姑昨晚上一起弄的，弄了好几个小时。”
“大姑亲自弄的？”
“嗯，昨天下午还嫌程栋打的气球不多，又给买了三百个，程栋想要买个电动打气泵，我妈说他偷懒不干活。”
“哈哈，那表哥肯定不高兴，估计要自己偷偷去买。”
林晓说着说着，话题忽然一转，“大姑心里特别高兴吧。刚才我上楼前，她在下面到处指挥，什么都要亲力亲为。”
若是不欢喜，怎会如此处处上心。
林晓在婚房里坐了半个多小时，虚掩着的门就被推开了，进来三个人。
她不认识，但经大表姐介绍后，就知道是今天的伴娘了。
林晓趴在窗口往下看，确定没看到乔琳的身影，干脆走到外面过道打电话，“姐，其他三个伴娘都来了，你人呢？”
“急什么，我快到了。”
五分钟后，乔琳拎着一个大袋子走进来，笑声朗朗说道：“我给你们借来了伴娘服，尺码是你们昨晚上和我说的，试一试大小，有问题我立刻拿去换。”
其余三个伴娘惊讶不已，没想到昨晚上一个小小提议，眼前这位伴娘就做到了？
等看到粉色伴娘礼服，尤其下面搭配的不是卦裙，而是更方便走路的纱裙时，三个人更是欢喜不已。
一个个热热闹闹的去厕所换礼服，出来后对着镜子照了又照。
“乔琳，你挺有办法的，小县城里竟然还能借到这么好看的伴娘服。”
“和王程楠的新娘服好搭，站一起一看就知道我们是伴娘。”
“袖子是长款的，里面穿的衣服一点都不会露出来，下面纱裙也长，穿打底裤也没关系，还能穿运动鞋。”
几个伴娘心里高兴，这礼服是真的漂亮，难怪昨晚上一再和她们说稍微化个妆，这确实得化妆才好看。
林晓是知道新中式的，不过真正流行风靡起来应该是十年后，05年的小县城，基本上没有伴娘要穿礼服的概念。
“姐，你怎么想到的？”林晓偷偷问。
乔琳笑：“你就说好不好看吧？”
“好看。”林晓本身就喜欢中式礼服。
乔琳又说：“我之前公司有同事结婚，她的伴娘都是穿这种中式礼服的，不过人家有钱，礼服上的碎钻都是真的，我在县里找了好多家婚纱摄影店，好不容易有一家可以租借……”
乔琳看向王程楠，“楠楠姐的新娘服好看，人更美，我们这些伴娘可不能给你丢脸。”
“谢谢你琳琳，还是你想的周到。”
伴娘之间的沟通完全是乔琳在处理，也是对方提醒，伴娘陪去外地那么远，第二天回去时不要忘了包一个红包。
王程楠只记得给伴娘安排当晚睡觉的房间，以及第二天吃饭的事情。
至于红包回去车程这些，实在没想全。
明明比自己还小几岁呢，却这么能干有想法，王程楠对乔琳佩服得紧。
上午十点半，新郎终于到达。拦门讨喜，迎亲接新娘，做游戏，一直热闹到中午吃酒席。
林晓坐的新郎新娘一桌，只见这对新人才吃了个几口凉菜，就被她大姑叫走，然后开始满场转，到处给长辈敬酒。
新郎那边的伴郎以及新娘这边的伴娘全部跟在后面，拿酒拿饮料的，拿烟拿水果的，同样忙得很。
“姐，结婚好麻烦啊！”林佳吃到一半跑过来，挨着林晓坐，“姐，我想吃腰果。”
林晓这桌菜几乎没动，整张桌就她和另一个不认识的表妹坐着，两人吃得还挺尴尬。
林佳这么一插科打诨，气氛倒是缓和不少。
“你吃吧。”林晓把盘子端过去，又说：“你那桌腰果都吃完了？”
“没呢，我让妈给我放起来了，我要带回去慢慢吃。”
很好，是她妹妹的作风。
林晓见林佳边吃边拿，这才制止，“别太过分了啊，这桌还没吃过呢。”
谁知林佳抬头就看对面，“表姐，你吃吗？”
对面被叫表姐的女孩子连忙摆手，“我不吃，你吃吧。”
林佳立即就笑，得意洋洋的，“看吧，表姐不吃，姐你也不吃，新娘子他们敬完酒累死了都，菜都吃不了几口，哪有心思吃这种东西。”
腰果装完，正好上了一盘油炸小馒头。
林佳对炼乳相当喜欢，干脆赖在这桌，吃了好几个小馒头才满意。
临走前，还小声说：“姐，要是等会儿散桌了，你这边橙汁没喝完，就偷偷拿给我。”
“你干嘛？”林晓脑壳疼，“晚上还要去舅舅那边吃，你少喝点饮料，妈不让你多喝的。”
“我知道啊，我这不是带回去放奶奶那边么，我五一放七天呢，后面几天还得喝。你别和妈说我偷偷拿饮料的事情，不然她又要骂我。”
一场酒席，林晓只看见林佳像只猴子似的满场乱窜，到处收集腰果和青枣。
之后大人们并菜时，又鬼鬼祟祟的带走两大瓶橙汁和雪碧。
章若梅忙得很，哪里顾得上，反倒是谢春芬将全过程看得清清楚楚。
“奶奶，我把汽水藏你包里，行吗？”林佳直接凑上前撒娇。
林晓本以为她奶奶会拒绝，没想到老太太竟然笑呵呵答应了，还“怂恿”孙女多拿一些。
“奶奶，你这惯得。”林晓失笑。
谢春芬不以为意，“大喜的日子，小孩子就该高兴，你瞅着佳佳慧慧多乐呵啊，又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
“我妈怕她们蛀牙。”
“放心，我看着呢，每天只给喝一杯，保准不耽误三顿吃饭时间。”
下午两点半，新娘出嫁。
林晓站在人群边上，看着大表姐又笑又哭的坐上婚车，一直到接亲的车队全都开出去老远看不见了，才慢慢收回目光。
一转身，却是看见她大姑倚在她奶奶身上抹眼泪。
老太太却是笑盈盈的，拍着女儿的背安慰，“哭什么，楠楠嫁的时候高兴，咱就高兴。她要是哪天不高兴，咱就接回家让她高兴。”
“妈你胡说什么呢。”
“行了，收拾去吧，我困得紧，和你爸回家睡午觉去了。”
说完，瞥见大孙女，就招手，“晓晓，我回去了，你一起走不？”
林晓“哎”了声，走过去扶起她奶奶，又去找她妈。
最后一大家子，只除了林志成还留下帮忙，其余人全部打道回府。
晚上在章家吃酒席，流程大同小异。
只不过最后多了一个环节，闹洞房。
林晓看着一群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年轻男男女女，全部围着新娘子，各种奇葩的要求一个接着一个往外蹦。
有些要求在零几年来说，实在太过开放，但是今晚是新婚洞房，似乎这一切都变得合理起来。
所有人都没了顾忌，只想狂欢一场。
林晓本来还担心闹得太过，新娘会难堪或脸红，没想到她表哥直接挺身而出，把这些听起来合理但又很不合理的要求全部拒绝了。
“我娶老婆，你们瞎凑什么热闹，赶紧全部出去。”
“噢噢！新郎等不及要洞房喽！”有人起哄。
章淮似笑非笑，就看着带头起哄的，“你小子再闹，等你结婚的时候，你看我怎么弄你。”
带头的年轻人嗅到危险，尴尬笑笑，而后另外两个人站出来打圆场，闹洞房仪式算是简单略过。
林晓离开章家时，章淮正带着新娘子去老太太那儿。
“我奶奶还没睡，她今天精神乏了，也没仔细看过你，我们过去见一面，回来就休息。”
“我不累，你帮我挡了好多，再说你爸妈都挺好的，就是你的兄弟们闹得厉害。”
“一群狐朋狗友，算不上亲兄弟，以后我给你介绍我几个表兄妹，他们才是自家亲戚。”
“嗯，我知道。”
林晓第一次看见她表哥这么轻声细语说话，尤其牵着新娘时，走路速度都慢下来了。
在她的印象中，舅舅家的表哥一贯利索，不仅说话挺狠，做事还带着一股江湖气。
跟着他舅舅做工程，后来自立门户带队搞装修，从五六个人的散队伍一直做到几十个人的完整装修队，后面还成立了自己装修公司。
林晓的印象仅限于此，前世这位表哥发达了后各大省会到处跑，最后定居在海城，也就过年才回家一趟。
对方像是成功人士，西装革履，侃侃而谈，林晓都没敢往前凑。
不过那时候她都三十了，表哥结婚好些年，似乎一直没孩子？
“你懵着干什么呢？从你姥家出来就一句话不说。”章若梅耳听两个小女儿叽叽喳喳，但是大女儿却是一声不吭，不由问了句。
林晓游离的思绪收回，抬手摸了把两个妹妹们的脑袋，“没有，就是连着吃两场，有点累。”
“可不是，光是两边跑就累得不行，得亏你爸没跟去那边。还得是你奶奶，一句话就把你大姑说服了。”
章若梅这点是真的佩服，老太太平日里瞧着温温和和的，做事却强硬得很。最关键的是，那说出来的话调子软和，听起来没什么杀伤力，可就是让人拒绝不得。
林志成也笑了，“我姐这脾气，我妈一治一个准，再说志军跟过去，咱家派一个代表也够。”
一家人有说有笑回家。
夜已深，村子到处静悄悄的，除了偶尔有几声狗叫，只剩下山林上的鸟鸣。
章若梅和林志成催着几个孩子赶紧洗洗睡觉，最后才是他们两个洗漱，完事后也赶紧躺下了。
林晓生物钟已经养成，即便凌晨一点睡下，早上五点多还是准时醒来。
见家里人都还睡着，她轻手轻脚起床，拿了本英文书去院子里。
五月的天尤其是清晨，格外的凉爽，农村更甚。
林晓在树底下背了会儿英语文章，感觉身上有点凉飕飕的，准备起身去楼上拿外套。
刚站起来，脚却迈不开了。
两只棉布拖鞋，一只上面趴着狗脑袋，一只上面趴着猫猫头。
似乎察觉到动静，狗子睁开眼，尾巴欢快的摇起来。但是另一只脚的猫猫头却是不动，甚至连尾巴都只是摇两下，十分敷衍。
见猫不动，狗子又把头重新搁回去，假装还在睡。
林晓被两只弄得没脾气，也不急着走，干脆蹲下给它们顺毛。
大概手法不太好，狸花猫噌的一下跑了，径直跳上老房子旁边的梨树上，动作太迅速，弄下来几片叶子。
见猫走了，狗子立马起身，开始满院子撒欢，巡视领地。
“晓晓，天凉，怎么不多穿点。”谢春芬推开后门，这才看到大孙女起的这样早。
林晓帮忙去打水，拎上来时却是吃力，忍不住说：“奶奶，不是有自来水么，你还每天打井水，太累了。”
“井水好，这口井用了几十年了，你爷爷亲自带人打的，好使。”
“那就让我爸他们给装了压水的。”
“装那个干啥，夏天都不能放西瓜进去。”
虽然家里有冰箱，但老一辈仍旧喜欢用水井来冰镇水果。林晓小时候吃的瓜果，全都是自家这口水井提供的清凉。
但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以后腿脚也会不利索，万一出点什么意外——
回县城前，林晓把事情告诉林志成，“爸，你给装一个吧。”
“你爷爷奶奶不让弄。”
“他们不让弄你就不弄，你忘了敏敏小时候差点掉进井里的事情了？虽说装了网子，但也不保险。”
章若梅老早就想对这口井下手了，但是作为儿媳，却不好直接干。
近两年一直住在县城，忙着做生意，倒把事情忘了。
这会儿听女儿提起，就想赶紧解决，“你去弄，趁这两天我们在家，找人把井封了，弄了压水的井阀就是。顶多被你爸妈骂一顿，后头省不少事。”
林晓点头，表示赞同，“爸，你去干，就说佳佳慧慧总带着猫狗去井边转悠，不安全。”
虽然两个妹妹格外听话，从没去井边玩过，但有时候，这种借口就是好使。
原本林爱民和谢春芬还舍不得，一听两个小孙女经常扒拉井口往里探，立马就答应了。
林晓坐她妈的皮卡车回县城时，封井的师傅正好进门。
……
五一节假日终于结束，高三生迎来最后两次考试，一次是全校范围内的模拟考，还有一次是高中毕业考。
毕业考试相对简单，没有学生会特别在意，只要不是傻的，基本上人人都会合格。是以所有人都在认真准备高考来临前的最后一次摸底测试。
林晓也复习的相当认真，想要看一看学习三年，最后一哆嗦前自己的水平怎么样。
虽然没有特别期待，但分数出来时，林晓还是受到了巨大的鼓舞。
“年级第二，总分622，你可以啊！”张娅也考得不错，但和好朋友相比，这点进步就显微弱了，“你和常心悦只差25分呢。”
林晓心里乐开花，嘴角都快压不住了，面上还是轻轻摇头，“这一次模拟考试老师出题应该降低难度了，可能是想给我们增加一点自信心，我和常心悦不能比。”
常心悦这种学霸，无论题目难易，对她来说并没有太大区别。
而像她这样专注打基础的，题目简单才会受益更大。
常心悦却笑说：“这本来就是你的优势，谁又知道这一次高考会不会整体偏简单？如果是，你可能会超常发挥。”
张娅点头，“我也习惯做基础题，要是高考不是特别难就好了。”
最后一次期末考的总分成绩，高三生绝大多数都有提升，多则二三十分，少则七八分，这在考前给予了莫大的鼓舞。
之后的一个多星期复习，每个学生都笑容满面，浑身充满干劲。
距离高考还有三天，班主任宣布放假。
张沛和：“同学们，还有三天就要高考了，这三年我看着你们认真努力学习，从不敢有一刻松懈，多的我也不说了，我就在这里提前预祝大家，高考顺利，金榜题名！”
安静的教室顿时掌声热烈。
张沛和示意大家安静，又接着说注意事项，“咱们三中是高考考点，这对本校学生来说是好事，高考那两天，学校食堂照样开着，你们照常吃饭，不用特意改变饮食。
“住校生中午可以去宿舍小睡一会儿，但一定要定闹钟，最好是结伴同行，互相能够提个醒，宿管阿姨也会注意时间提醒的。
“至于走读生，如果在学校午休的没问题，但是中午要回家睡午觉的，你们家里最好有人专门守着，到点了叫醒你们，自己也要定个闹钟，别给我出现考试睡过头这种低级问题。
“还有准考证考试用笔等，这些我会让学习委员打印一份细节，你们准备透明的文具袋，该装的都装好……”
放学铃声响起时，张沛和终于结束说话。
他站在讲台上沉默一会，这才挥挥手，“行了，收拾收拾回家吧。”
林晓和常心悦在教室里收拾资料和书本，张娅回宿舍拿东西。
两人下楼时带上张娅的书包，最后和李玉琴石松等人在小花坛汇合，一起朝校门口走去。
回家的路各不相同，在三个方向，于是一群人在校门口挥手道别。
“高考再见。”
“高考见。”
“高考加油。”
阳光下的三中金灿灿，年轻朝气的学生笑容如花一般好看。
第27章 第27章 运气？实力？
放假三天, 自我休息调整。
林晓白天翻阅资料复习，晚上十点准时睡觉，虽然第二天生物钟照常五点半醒来, 但一想到不用再早起，索性就躺在床上背背课文想想事情。
作为高考正主，她一点烦心事没有。但是家里其他家庭成员，一个赛一个的紧张。
尤其是章若梅，自觉大女儿中考时关心不够，这回要高考了, 恨不得加倍补偿。
林晓休息的三天, 章若梅只去店里半天, 午饭后就准点回家，然后开始煲汤, 做最新鲜的晚饭。
这三天时间，更是勒令两个小女儿早早睡觉, “你们晚上九点前都去床上睡, 不要半夜说小话，别吵着你姐。”
“我姐还没高考呢。”林佳一脸懵，觉得她妈小题大做。
章若梅瞪了眼, “你知道什么，你姐最后紧要关头, 咱家谁也不能打搅。你俩, 尤其是你, 要是晚上敢作妖，我就把你送到乡下去，等你姐考完再接回来。”
“什么？那我还要上学嘞。”
“我早上早点起，回乡下接你上学。”
“妈你没事吧？这来来回回奔波多累啊！”林佳很不理解。
章若梅无所谓, “就这么几天，我奔波得起。所以你乖乖的，回头你小学毕业考，我也这么伺候你。”
林佳浑身起鸡皮疙瘩，“可别，我就一个小学毕业考而已。”
林佳乖乖听话，甚至和林慧小声教育家里一猫一狗。
“姐要高考，你们不要大早上乱叫，不准打扰她。”
“等我姐考完了，我给你们吃好吃的，铁头吃炖肉，小咪吃烤鱼。”
猫狗听不懂，但家里气氛微妙，作为动物的敏感性，自觉低调下来。
6月7日，高考第一天。
林晓按照往常的学习节奏起床，吃了她妈精心准备的早饭，走路去学校。
“准考证什么的都带了？考试笔够吗？你再检查一遍，有没有落下的？”章若梅不放心，追到门口又说一遍。
林晓想说“不用”，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真就听话拉开书包拉链，好好做了一番检查。
“妈，我都带齐了。”
章若梅安心了，挥挥手说：“那行，你去学校吧，放宽心考。中午在学校有条件就眯一会儿，下午考试有精神。”
“嗯，我知道。”
林晓转身朝巷口走去。
上午九点，高考第一科语文正式开始。
林晓一路写下来自我感觉还不错，整体题型难度还算平稳，并没有出现特别难或者超纲的，前面主要还是考察基础。
对于阅读理解，林晓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前世高考过去十几年，她早就忘记了标准答案，这会儿也是凭着自己三年所学答题。
如果说真有什么可以“作弊”的，那就只有作文了。
当年高考作文写偏题，林晓估计自己语文分数不高，而最终的101分让她更加相信，作文确实有问题。
是以即便高考志愿填报结束，她也花了好些天时间，着重研究了这一篇高考作文。
甚至之后几年，反复看05年高考高分作文。
如今看着熟悉的作文题目，曾经看过的范文内容虽然不记得了，但究竟怎么写才能紧扣主题，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林晓看了眼时间，距离考试结束还有70分钟，她不紧不慢在试卷上打草稿，直到把作文各段要写的内容分析的差不多，这才动笔。
考试铃声响起，林晓盖上笔帽，从容坐在位置上，等待老师收卷。
中午食堂吃饭，张娅和李玉琴在对答案，期间几次扭头问：“前面选择题要不要对一下？”
林晓摇头，“不用，基础题我一般不会错。”
“我去！林晓你好自信啊，和常心悦一模一样。”张娅不禁佩服。
常心悦却抬头，提醒说道：“你们别对了，语文考察的是基础，只要作文不离题，基本上分差不会太大，还是专心准备下午的数学。”
林晓点头，“常心悦说得对，考一门扔一门，考完就忘，反正答题卡已经交上去了，知道对错也改不了。”
张娅和李玉琴一想也是，何必平白无故增添烦恼，于是抓紧时间吃饭，想着回去再背几个数学公式。
下午，考数学。
林晓做的不太顺，整体题型变难了，数学大题的条件推导有好几道弯。更重要的是，考试结束后她才想起来，自己有一道大题的条件看错了。
已知条件写错，后面所有推导过程都是错的，答案自然不可能对。
一道大题17分，林晓有点萎靡。
第二天文综考试，地理比较难，70%都是计算题，历史和政治也是材料新颖，林晓做题时有点反应变慢，最后写完只剩下五分钟时间可以做检查。
她只来得及把答题卡上的选择和名字这些对一遍，再没有时间去验证模棱两可的题目。
直到英语考完，林晓站在考场上，心情有些茫然。
高考结束了吗？
和前世一样，心里空落落的。
“林晓，你不走吗？”常心悦在隔壁教室考，路过时见同桌傻愣愣站着，不由喊了声。
林晓回神，收拾文具袋走出去，两人并肩回教室。
“我考的不太好。”林晓实话实说，“有很多题目我是算出来了，但我并不确定。”
常心悦也感觉今年高考比往年难度有提升，但还是说道：“其实大家都一样，你做不出来别人也做不出来。”
“好吧，就当你安慰我。过几天老班喊我们回学校对答案，我就把这些不确定的都当成错题，我得保守估一个分数。”
林晓打心里还是求稳选手。
高考结束不过一个星期，张沛和就在群里发通知，有意向的学生可以回学校对答案，提前估分。
与此同时，还告知一个消息：“今年浙省实行高考平行志愿填报，只要选服从调剂，过了填报院校的投档分数线，就不会被退档。”
这个消息在班级群里炸开锅。
所有学生都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好事？
【平行志愿可以填四个学校，每个学校六个专业，那我第一个学校就可以拿去冲刺了。】
【不要这么保守，第一个第二个志愿都可以冲，第三个求稳，第四个保底。】
【老班什么时候发志愿参考书啊，我等不及了，咱们什么时候出高考分数？】
【急什么，明天先去学校对答案，先估分。】
林晓看着班级群里的热闹，心里却是平静，这些消息她因为“先知”是知道的。
甚至还能记得这一年的浙省高考文理科一本录取分数线。
但因为重生，她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蝴蝶效应。
林晓和常心悦张娅几个约定好时间，第二天一起去学校对答案，估算总分。
“我最多550，我感觉一本没戏了。”张娅估完分有点蔫，声音有气无力。
林晓表情同样不太好，“我也差不多550。”
“怎么可能？你和我能一样吗？”张娅不敢相信。
常心悦解释：“她不确定的全都当错题，这个550是保守分数。”
张娅懂了，这才对嘛，要是年级前五和自己分数一样，那也太夸张了。
但一想到林晓是按照最保守来估分的，而自己却是毛估估，可能对的都算分，这个550水分是真大啊！
“哎，我心情好差。”张娅从背包里拿出巧克力，想要吃点甜的缓解郁闷，“对了常心悦，你估分多少？”
“600出头。”常心悦只说了个大概分数。
三人在学校短暂小聚，估完分后又各自回家。
按照班主任所说，今年出分数时间和去年应该一样，也就是6月22日，一般情况是下午三点之后就可以查询。
查询方式两种，一是登录省教育厅门户网查分，二是打电话查分。
林晓说了查分的时间和方式，就瘫在沙发上，不想动了。
高考结束，她好像暂时失去了目标，像个小废物。
章若梅把查分时间记下，扭头看大女儿懒洋洋的，笑说：“学了三年挺累人的，你这些日子就好好放松，等出成绩再想填志愿的事情。”
林晓点头，依旧瘫着，“佳佳慧慧什么时候小学毕业考？”
“月底考试，也就剩下半个月不到，她俩倒是心态好，每天该吃吃该喝喝。尤其是佳佳，招猫逗狗是一点不落。”
林晓听笑了，“那说明佳佳心态好，她自己心里有数不慌不忙的，肯定没问题。”
“景芳中学有快慢班，我这不是想着她们俩能考的好一点，都去快班嘛。慧慧我不担心，就是佳佳成绩不太稳定……”
章若梅说着说着，又转到中考一事，“下星期敏敏就中考了，你小姑这几天在店里总念叨。”
“敏敏成绩还好吧。”林晓近一年有关注，表妹的成绩应该不错，初三确实用功发力了。
章若梅：“成绩不太稳定，尤其初三最后一个学期，年级排名波动挺大。你小姑一心想着你表妹考上一中，但我估计悬。”
林晓想起叶敏敏的成绩，再想到景芳中学历年考进一中的大概名额，把“表妹不可能考上”这几个字默默咽回去。
也许表妹超常发挥呢？
6月22日，下午三点。
林晓坐在电脑前，看着教育厅查询分数界面，迟迟没敢下手。
准考证就在桌上摆着，但她有点心慌，心跳忽然变得很快。
直她妈一通电话打过来，“晓晓，分数查了吗？”
林晓：“还没，刚打开网页。”
“那行，你查，我这边等着。”这是准备要听现场播报了。
林晓一手拿小灵通，一手敲键盘，一串简单的准考证，她敲了三次才对。
按下“确认”后，林晓忽然把眼睛闭上了。
“晓晓，晓晓？分数咋样啊？”章若梅又问，有点着急。
林晓深吸一口气，说道：“等会儿，我还没看。”
等再睁开眼，高考分数一览无余。
语文116，数学121，外语125，文综226，总分588。
比预估分数高了38分，林晓心里大大舒了口气。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失落：如果数学那道大题没看错条件，17分就可以到手的，那总分就能超过600了。
“晓晓，到底几分啊，你咋不说话？”章若梅一直没听到分数，急地不行。
林晓握着小灵通，把各科分数和总分播报一遍，还没说其他的话，就听到她妈一声欢快轻呼。
“去年文科一本线576，你这588的总分，比去年高了12分，一本稳了！”
一直以来，章若梅所求的，就是希望女儿能考上一本大学。
588分不算顶尖，甚至都说不上好，但的的确确达到了她心里预估的那条线。
章若梅心满意足，乐呵呵说道：“我晚上早点回来，买点你爱吃的。对了，分数线什么时候出来？”
“应该快了，我一会打电话问问班主任，最迟晚上吧。”高考分数出来的同时，批次划分线也会同时公布。
不过林晓上网查了，暂时还没有，可能稍有延迟。
下午五点，章若梅买了各式海鲜回家，准备做一顿丰盛大餐。
刚到家门口，就听到一句“一本线568”。
说话的是林志成，今天大女儿出高考成绩，他也尽早下班回家了。
“568？那晓晓的分数得高出20分了。”章若梅笑得更开心。
林志成也是搓手，“可不是，而且今年实行平行志愿，到时候咱们得好好挑几个好的大学，分数别浪费了。”
今晚，林家吃了一个小时的晚饭，吃饭期间，林志成和章若话题不断，都在畅享女儿去好大学的美好愿景。
林晓吃完饭就上楼了，和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同学通了电话，基本上知道他们的高考分数。
常心悦622，张娅568，李玉琴556，陈向荣过了一本线，石松过了二本线，不过距离一本线还差十几分。
而此时的班级群更是热闹，作为一直以来的潜水用户，这时候频频冒泡。
【班主任老张：喜报！高三（1）班过一本线的同学一共有13人。】
【班主任老张：喜报！常心悦622分，文科全校第一，县排名第五。】
【班主任老张：喜报！今年高三生文理科超过一本线的同学一共42人。文科第一名常心悦622，理科第一名严思凯648。】
【班主任老张：喜报！……】
林晓就看到班主任疯狂刷屏，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光是看文字就知道，对方究竟有多乐呵。
三中在三年前设立实验班，这是一项大胆的举措，是校长顶着压力做的决定。
从领导到老师再到学生，所有人都憋了一股劲，想要证明自己。
如今三年后高考，学生用成绩证明，他们做到了！
常心悦私聊告诉林晓，今年行知高中的文理科超出一本线的学生只有38个。
【常心悦：校长应该高兴坏了，我大概能预见，他很嘚瑟的在给一中二中校长打电话炫耀。】
【林晓：如果有尾巴，校长的尾巴估计要摇疯了，看咱们老班的情况，校长只会更甚。】
【常心悦：一中每年有高考奖励，不知道三中今年会不会有？毕竟我们超常发挥了。】
【林晓：应该有，校长这点经费还是不会吝啬的，老班群里的口气就有透露了。】
正聊着，窗外忽然“砰——”一声巨响。
林晓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窗边，只见学校方向盛开出一朵巨大的烟花。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那些盛开的烟花离得很近，将城南这一片漆黑天照的几乎透亮。
一楼小院，两个妹妹惊喜的跑来跑去。
林佳：“放烟花了，放烟花了！”
林慧：“好漂亮啊，烟花好大。”
“是三中那边放烟花了，今年三中考得很好啊。”林志成走出来，站在小院里抬头看。
章若梅慢了几步，声音却是紧跟着，“可不是，城南护城河那边一大块空地，正适合放烟花，这烟花得放一晚上。”
林晓趴在窗边，看着一朵朵璀璨炸开的烟花，这是三中的烟花，是庆贺学子高考取得优异成绩的烟花。
很荣幸，她是其中之一。
这烟花，亦是为她而盛开。
……
六月底，填交高考志愿。
在此之前，有三天的考虑时间。
林晓从学校领了填报志愿书参考书，根据自己的分数和省内排名，一一筛选学校。
但全国高校众多，林晓又是本着一个不落的原则，光是第一步筛选就花了一整天，外加熬了一个大夜。
最后罗列出来四十几所高校，大致符合她的报考条件。
章若梅凑过去，指着最后几所大学，“这几个不行，你还想去西藏？那犄角旮旯你吃得消吗？听说平均海拔四千米呢，你去了没半条命咋办？还有大东北，听说冬天零下三四十，你一个南方长大的小姑娘，能适应吗？”
章若梅看得皱眉，又指着几所大学，“那边风沙大，你大姑父以前就在那里待过，才半年回来脸都皲裂了，皮肤老了快十岁，养了大半年才好转。还有这个大学，听说水资源缺乏，洗澡不方便，还是旱厕……”
章若梅也是做过功课的，就着女儿选出来的学校，一二三各种列出优缺点。
林晓一边听一边写，并不打岔，其实她妈说的这些她也都有考虑。
“妈我知道，这只是第一步筛选，我就是把可以填报的大学都列出来而已。等第二步筛选，我还得考虑学校交通方不方便，每个大学有哪些王牌专业，我会综合考虑的。”
章若梅这才放心，“你心里有数就行，没两天了，你最好今天就能弄出来，最后我和你爸再给你参考参考？”
父母不一定懂得多，但就想参与一些，尽一份心。
林晓有前世填报经验，但没拒绝父母的好意，“行，我今晚应该能弄好，等明早我和你们讨论一下。”
“想读什么专业，想好没？”
章若梅做生意两年多，思想已经转变不少，不再执着于所谓的铁饭碗，只要女儿选的专业不要太奇葩另类，她心里都能接受。
林晓本来没有具体想法，但五一见到表姐乔琳，之后又打过几次电话，心里对追求广阔天地有了强烈的渴望。
她知道，未来十几二十年，是华国经济腾飞快速发展的时代。其中金融、计算机、互联网乃至土木工程等，都是十分热门的行业。
林晓是文科生，理工科相关的专业并不考虑，思来想去，最后想要填报金融相关的专业。
而且，她不想再和前世一样，读个大学连省都没走出去。
十几年后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林晓现在选大学，也有这种年少轻狂。
又熬了一个大夜，林晓把各个大学的优缺点罗列比较，最后选择了四个学校。
第一个是冲刺院校，她大概率知道不可能，但还是浪费一个志愿，选择填报了浙大。
万一走狗屎运呢？
第二个第三个，林晓全部求稳，选了南大和湖大。这两所大学都在隔壁省，而且是省会城市，交通方便不说，大学历史也很悠久。
至于最后一个志愿，妥妥为了保底，林晓选了省外较偏远的一所财经大学。
章若梅和林志成看完，都觉得选的相当好。
“你这个志愿填好，有没有问过你们老师？”章若梅只问了这么一句。
林晓点点头，“问了，我班主任说除了浙大需要运气，其他应该都没问题。”
章若梅放心了，看着女儿把志愿全部填好，点“确认”提交。
“你改个登录密码，我听说有些地方有考生嫉妒，乱改同学的高考志愿。”章若梅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林晓当然知道，这种事情还真的有可能会发生，“是有可能，我一早就改了密码，不过妈你放心，最后截止提交时间前，我会再确认一遍。”
有些事情，再小心也不为过。
七月初，林家从高考到小学毕业考，所有重要考试全部结束。
又过了几天，林佳林慧的小学毕业考成绩出来了，两人考得都不错，校内年级排名靠前，景芳中学的快班基本稳了。
至于叶敏敏，一中确实没进，但是二中考上了，中考总分还高出录取分数5分，可让林雪娇大大高兴了一把。
林雪兰的儿子王灏就在二中读书，林雪娇立即打电话给姐姐，咨询二中的相关信息。
倒是林晓，等啊等等啊等，一直到七月中旬，终于可以上网查询录取情况了。
和之前填志愿的网站一样，输入准考证密码，不多时就跳出来结果。
“进了，晓晓你进了！”章若梅站在女儿身后，激动不已。
“南大啊！这要是搁在民国时候，那就是国家大学，派头十足。”
章若梅以前只知道清北复交浙大，除此之外的大学，虽然听说过，但也就听说过而已。
但上个月陪女儿填志愿，又在网上到处查，她不仅知道了985211，还了解了很多大学从创建一路走来的历史。
再加上南大所在的城市是六朝古都，有小紫禁城之称。
章若梅觉得女儿去南大读书，待在那城市时间久了，身上都能带点历史韵味。
“这事情我得通知家里头，你大姨舅舅你几个姑姑还有你小叔，好多电话要打呢。”
章若梅乐呵呵下楼，准备在大家族里分享自己的快乐。
林晓通过Q.Q和电话，知道常心悦被第一志愿录取了，在海城复大。张娅和李玉琴运气挺好，两人竟然都被湖大录取，只不过专业不同。
至于陈向荣和石松，也被心仪的学校录取，没有出现滑档。
“你不大高兴。”常心悦听同桌说话，虽然语气正常，但她就是听出些不一样，“第一志愿没录取，很失落？”
林晓被戳中心思，沉默了。
半晌才说：“本来没想法的，可是浙大录取分数线是605，我如果那道数学大题没做错，我刚好就能考到605，那我第一志愿就会进。”
林晓一直以来只把浙大当做神圣向往之地，从没想过真的能考上。
但有那么一个事实告诉她，其实她真的可以的。就因为一个小小的失误，她与浙大失之交臂。
林晓还在惆怅，常心悦却已经开口：“林晓，你想错了。”
“什么？”
“不是你与浙大失之交臂，而是你的能力还够不上它。”
“可是我……”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做成一件事除了本身实力，还掺杂一定运气成分。你不可否认，运气就是很重要，张娅估分550，但她蒙的都对，所以考了568，而湖大的录取分数线恰好就是568。”
林晓哑然，说不出话来。
她好像又被一点点控制了，明明应该高兴自己比前世考得好，去了更好的学校，能够见识更广阔的天地。
可是为什么，要耿耿于怀一个已经失去的可能呢？
“林晓，你还在吗？”常心悦的声音再次传来。
林晓“嗯”了声，说道：“谢谢啊常心悦，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
作者有话说：注：浙省平行志愿07年开始实行，这里剧情需要改了。
注：女主去南大上学，也会有细节改动，请勿考究哈～
第28章 第28章 信息差
七月下旬, 农历六月十五，林家去天福寺还愿。
先前谢春芬拿四个孙辈的生辰八字在天福寺祈福，请求文曲星保佑个个“高中”, 如今四个孩子都考得好，于是决定亲自带着孙辈去还愿。
人比较多，一辆车坐不下，章若梅这边带着四个孩子直接去天福寺，林雪娇则是开车去村里，把老太太接上。
不过早上七点, 天福寺外就站满了人, 有头发花白的老头老太太, 也有穿着时髦精神抖擞的年轻人。
“奶奶，怎么这么多人啊？”林佳第一次见识到寺庙的香火鼎盛, 有些惊呆住。
谢春芬笑呵呵，“这是咱县里最灵的寺庙, 求前程事业这方面, 从来不会出差错。先前你舅舅那两个孩子高考，你外婆也是来这里祈福请愿的。瞧，这不就考上了么。”
林佳恍然, 转头就和妹妹吐槽，“奶奶竟然相信这些东西, 我考试考得好那是自己努力得来的, 和神啊佛啊才没有关系。”
一边说一边摆证据, “慧慧，我们考试前一个月每天都学习到晚上十点，我还连着一个月没看电视对不对？”
林慧点头，“嗯, 我可以作证。”
谢春芬只是微笑，轻柔摸着孙女的头，“肯定是要你们自己用功读书，神佛只会保佑刻苦学习的好孩子。”
林佳听不懂，扭头看姐姐。
林晓想了想，换了个解释，“奶奶的意思是，学习主要靠自己，求神拜佛是一种心灵慰藉。”
“可是为什么呀？如果神佛有灵，那肯定不用读书了。可如果神佛不灵，求再多也没用啊？”叶敏敏也不信这个。
林晓看着奶奶站在前面，瘦小的背影直挺挺的，满是虔诚。
她看了会儿，才说道：“大概是从前的日子太苦了吧，不求神拜佛，没有一点念想，太难熬了。”
不像现在生活水平大幅度提高，不仅解决温饱，医疗教育也精益求精，普通人享受物质生活的同时，已经开始追求精神层次。
姐妹四人正闲聊着，天福寺的钟声忽然响起。
“嗡———嗡———”
沉重的钟声余音回荡，嗡鸣声不断在耳边萦绕。
大门在这个时候打开了，有个年轻的小和尚侧身行礼，告知早课已经结束，寺庙可进。
原本挤在外面的人呼啦一下往前冲，争先恐后要上头柱香。
谢春芬只是来还愿，倒是不着急，等人群都散的差不多了，才带着几个孩子进去。
之后上香，答谢，再次虔诚请愿……一系列流程结束，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寺庙内有斋点，章若梅买了些，让大家填填肚子。
“妈，我得去趟店里，皮卡车留给雪娇，让她送你们回去。”章若梅最近生意有点忙。
谢春芬摆摆手，无所谓这些，反而拉着大孙女，认认真真教着怎么请愿一事。
“晓晓，你一个人去外地上学，要请菩萨保佑，不求你学得好不好，但求你平平安安的。”
说着，谢春芬从怀里拿出一个平安符，递给一旁的小和尚，“我给我孙女求个平安，里面的平安经我念了108遍，请菩萨开光。”
之后又递过去五十面额的纸币。
林晓看着小和尚一通操作，再看她奶奶闭眼口中念念有词，只觉心里火热发烫。
像她奶奶这样严谨认真的人，在祈福一事上总是力求完美，念经途中被打断或卡顿，那肯定是要从头再开始。
说是108遍，事实可能远远不止。
林晓都不清楚，这个平安符究竟花费了奶奶多少心思。
而这一份“殊荣”，只有她有。
这一瞬，真真切切感受到老太太的偏爱。
林晓忍不住握住对方的手，“奶奶，你的心意菩萨会收到的，我保准身体健康平安喜乐。”
谢春芬从小和尚手中接过平安符，塞到大孙女手中，笑眯眯点头，“对，菩萨会答应我，我家晓晓健健康康万事无忧。”
林晓在村里住了三天，回到县城时刚好收到学校寄过来的录取通知书。
里面除了通知书本体，还有银行卡、校园卡、电话卡以及新生入学简章和温馨提醒。
林佳林慧捧着通知书爱不释手，翻来覆去的看，林晓已经把新生入学简章和相关注意事项看完了。
晚上吃饭时，顺便说起开学时间，“南大新生报道是9月10日，学校允许新生提前两天报道，还有学费，经济学专业一年学费4600，住宿费一年1200。”
“你的通知书在哪，我瞧瞧长什么样。”章若梅更关心这个。
林佳立即举手，“我知道，姐放客厅架子上了。”
一溜小跑，通知书很快交到章若梅手中。等章若梅看完，林志成又拿过去仔细瞧，好似那上面镶了金子一般。
等两人欣赏完心情平静下来，章若梅才开口：“明天我把学杂费和生活费都打你发的这张银行卡里，你们学校寄过来手机卡，那明天顺道去把手机和电脑买了。”
“这么早？开没开学呢。”家里有台式电脑，林晓对上网也不热衷，心里并不急。
章若梅却想赶紧把事情办了，“中考那时候就欠着了，现在你都高考完了，早买早享受。”
久远的记忆忽然苏醒，林晓想起来，还真有这么一茬。
前世中考前，父母寄予厚望，口头约定如果考上一中，家里立马添置一台电脑。
那会儿是02年初，小姑刚给表妹买了台电脑，因为经常偷玩扫雷被骂。
林晓去小姑家时玩过一两次，确实挺羡慕的。她爸妈可能也看出来了，于是有了这么一个小约定。
谁知中考考差了，后来又是花钱进民办高中，之后经济紧张又生活不顺，直到高中毕业，她也没买上电脑。
是大二那年暑假兼职赚了钱，她才给自己买了一台中规中矩的笔记本电脑。
林晓想起前世那个暑假回家，她妈看到她拎了个电脑，有那么一瞬沉默。暑假结束，大三开学第一个月，她妈往她卡里多打了两千生活费。
“你想想买什么牌子的电脑，还有手机，最近流行的款式挺多，步步高、vivo、三星……我是挑不出来。”
章若梅的念叨把林晓拉回现实，这才说道：“买一般的就行，手机就是打个电话，没什么大用。”
第二天，母女俩直奔手机大卖场。在售货员热情的推销下，选了一款索尼爱立信。
“阿姨，这款手机小巧轻薄，颜色也很漂亮，非常适合你女儿这样的准大学生。而且我们现在做活动，大学生凭录取通知书可以减免200，很划算的。”
售货员话说完，章若梅立即抬头，“录取通知书能减？我们没带。”
“阿姨没关系的，短信通知或者高考分数也可以用。”不过是推销手段，售货员继续微笑。
章若梅这会满意了，拿出手机甩证明，还有些炫耀的意思，“高考成绩我们肯定有的，我女儿考了588分，被南大录取了，喏，这是高考分数通知。”
售货员连连点头，“阿姨，你女儿真厉害，学习成绩太好了，是一中的学生吗？”
“不是，我们三中的，不过在实验班读书。”
“啊哟，那就更厉害了，三中考进南大，了不得嘞。”
“还好还好，她自己学得进，在哪个学校都是一样的……”
林晓听着售货员为卖手机各种吹捧，又听她妈心安理得且欢喜接受，只能默默站在旁边，捣鼓自己的新手机。
这时候的手机技术还处于刚起步阶段，就她手中这款，是目前来说的新款。但拍照像素只有200万，内存卡只有512MB。
而索尼爱立信手机，也就风靡了没几年，在12年就正式退出市场了。
林晓之所以还选择这款手机，只是觉得索尼爱立信的手机音质很好，听歌更享受。
“这个手机是不是可以扩展内存卡？”林晓打断售货员的吹捧。
对方立即笑开，“是的，这款手机内存卡可以扩展到2GB，现在做活动，只要128。”
“我们这么贵的手机都买了，扩个内存还要收费，你们这生意做得太滑头了，直接送我们就行……”
章若梅能说会道，砍价功夫一流，最后扩内存只象征性收了58元。
两人走出大卖场，章若梅又是一句，“58她都有得赚，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都是卖东西的噱头，她们好拿提成的。”
林晓听笑了，“妈，你现在门清。”
“那是的，我自己开店做生意，什么门道我不清楚？”
手机买完，又去买电脑。
章若梅之前在那家店里买过台式电脑，和售货员熟悉，也不知怎么交流的，最后硬是便宜了两百块，以4200的价格拿下一台华硕笔记本电脑。
就05年的配置来说，这台笔记本电脑4200，也算物超所值。
晚上，林晓在手机里下载了Q.Q软件，然后登陆自己的Q.Q号，把新手机号告诉常心悦等几个关系较好的朋友。
常心悦那边正在旅游，简单回复两句就下线了。
倒是张娅，一个劲的发消息。
【张娅：我也拿到录取通知书了，湖大的校门口真好看，我爸拿着我的通知书去村子里到处炫耀，笑死我。】
【张娅：我本来要填省师大的，湖大我都不敢想，得亏是平行志愿，常心悦又说可以冲一下，我就冲了。】
【张娅：李玉琴和我一样的想法，嘿，这不是巧了么，我俩竟然又是同一个学校。】
【张娅：我跟你说，湖大那边好多小吃，我到时候还要去橘子洲头……】
张娅消息一条接着一条，林晓根本没时间回复。而对方洋洋洒洒的文字，那份喜悦和快乐几乎要溢出屏幕来。
林晓很为好朋友高兴，这是她应得的，实力加运气，就是这么牛。
不过，张娅说的差点填报省师大这句话，还是在林晓心里引起不小波动。
前世张娅就是上的省师大，听说是英语师范专业毕业。
可是这辈子的张娅，不仅大学变成湖大，专业也从英语师范变成新闻学。
果然，人不能太依靠前世记忆，很多事情不知不觉就是会发生改变。
【张娅：林晓，班长说要搞个同学会，你去不去啊？】
张娅的这条信息让林晓懵住。
【林晓：你说李姿晗？可是我们才刚毕业，没必要吧？】
【张娅：哎呀不是，是初中班长，就你们班的王家树，我初一不是和你们一个班的嘛，我有他Q.Q，他在统计参加同学会的人数。】
林晓拒绝了，初中同学那都是重生前的事情，太久远了。而且又有高中三年洗礼，她怕是脸和名字全部忘光了。
再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前世初中同学总是隔几年就搞一下同学会，但每次都聚不齐一整个班。
林晓在初中班级群潜水，每每看到其他同学抱怨发牢骚，都会暗自庆幸，得亏没去，不然太尴尬了。
【张娅：那行吧，你不去我也不去了，反正我初三也不和你们一个班。】
【张娅：哦对了，我差点忘了一件重要大事，王家树也报的南大，他也被录取了，你俩现在是校友。】
林晓有这位初中班长的Q.Q号，但高中三年一直专注学习，基本没在网上说过话。
最多也就高三这一年，问一下对方一中学习进度怎么样。
林晓还在想要不要联系老班长，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戳她。
【王家树：在吗？老同学。】
【林晓：在呢，有事？】
【王家树：我听张娅说你被南大录取了，巧了不是，我也报的南大。我报的计算机，你什么专业啊？】
【林晓：经济学。】
【王家树：你是不是还没加新生群，还有我们浙省老乡群，我等会发你群号，你加进去，里面还是有点信息可以看的。还有学校贴吧，你可以逛一逛……】
聊天结束，林晓加了两个群，稍微看了下内容，就没再关注了。
倒是南大的学校贴吧和门户网站，她好好翻了一遍，顺便找到上一届经济学学姐发的大一课程表，提前了解有哪些课程要学。
怀溪县没有大学，图书馆内可借阅的书籍中，大学知识涵盖极少。
林晓只借到两本，一本是亚当·斯密的《国富论》，一本是萨缪尔森的《经济学》，她准备当课外读物先看起来。
等开学了，她再去找老师要一份专业读书推荐，去图书馆好好翻一翻。
上大学能汲取知识最多的地方，一个是课堂，一个是大学图书馆。
前者任课老师知识渊博，或许作为在校大学生并不觉得，但等毕业离开校园，就会发现大学老师算是普通人能够接触到的知识层面最高水平了。
而在大学里平平无奇上课的某个老师，可能在校外随便一个讲座就得大几千甚至上万。
再者大学图书馆，其学校内网共享的信息内容，更是一笔巨大财富。
前世林晓毕业后想上网查些资料，结果稍微有点重量级的期刊，下载费用昂贵。就搞个那么几十篇，半个月工资就此缩水。
而这些，在大学里都是免费的。
林晓翻看《经济学》，遇到不懂的就上网查，同时自己做笔记，把此刻疑惑的点记下来。
等开学，如果能在课堂上找到答案最好，找不到就去问老师。
“晓晓，下楼吃饭了。”林志成今天回家早，做好饭亲自上来叫人。
见到女儿摊在桌上那厚厚的一本书，有些吃惊，“你从哪搞来的？”
“这本书吗？我从图书馆借的，真难借，全馆就一本，也是我运气好。”
林晓跟着下楼，说起县图书馆书目种类匮乏一事，“哎，这些书都好贵啊，买又买不起。”
“能有多贵，你要是想经常看，那就买一本。”
“新华书店不一定有，而且这种书我肯定不止看一本的，以后还会有很多，真要买可能一年好几千。”说到这，林晓忍不住羡慕，“还是住在大城市的孩子好，市图书馆基本上都有这些书，而且他们还不止一个图书馆。”
经济发展，生活上尤其吃喝穿方面，城乡差距越来越小。
但是医疗教育乃至基建，却始终存在沟壑。
怀溪县是浙省的三线小县城，虽然比中西部的县城要好太多，可是和省内发展较快的一些市级城市相比，就能明显看到不足。
林志成挺赞同，“这事没办法，咱们怀溪县本身地理位置就不好，四面环山，和附近几个县城相比，距离本市市区又最远。你看隔壁那两个县，早就通铁路了，交通便利那是不用说。”
“那我们以后也在市区买房子就好啦！”
林佳听不懂什么教育经济，她只眼睛亮闪闪的看向爸妈方向，声音清脆说道：“妈，你以后赚钱了，我们就去市里买房子，买大别墅，我们全家都搬到市里区住。”
章若梅本来打算在县城买个别墅，毕竟两个小女儿还有六年才高考，县里的店铺生意也做得蛮好。
可是听大女儿这么一通念叨，她的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
“你们说的对，县城再怎么发展也还是一个小县城，就算房价涨了又能涨到哪里去？市里就不一样了，发展只会越来越好。”
章若梅眼睛越说越亮，最后一拍桌子放话，“买，咱就在市里买别墅，买一套大的，交通方便的，带两层地下室的那种。”
“你还想一出是一出，咱去市里买房算怎么着，佳佳慧慧可都在这边读书呢。”
林志成话音刚落，林佳立即举起小手，“爸，我可以去市里上学的，只要我妈买得起，我就去。”
“你这丫头，听风就是雨。”林志成失笑。
却不想林佳小表情相当认真，“爸我说真的，我小学班主任说了，只要初中成绩好，市一中会特招，也可以提前参加市一中的考试，考上了也能去。”
这消息，林家没一个人知道。
就是林晓，也不知道这件事。
她努力回忆前世，没有任何关于市一中特招的信息内容。
林佳见所有人都疑惑且充满渴望的看着自己，小尾巴翘的更高了，挪了两下屁股，大声说话。
“是真的，我们班主任的妹妹就是实验中学的，她就是提前参加市一中的入学考试，然后考上了。后来中考她也考上一中了，不过她没去，直接去市一中那边……”
这就是信息差吗？
这一刻，林志成章若梅乃至林晓，都深深的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巨大的差距。
富人之所以富，就是在各领域比普通人更快接触到信息。
他们解读信息的能力，获取信息的渠道，乃至信息在不断传播中分辨判断的能力，这些所有，都是普通人不具备的。
而信息越闭塞，日子越贫穷。
林晓已经要去上大学，读书期间会逐渐和城市接轨，大学生活丰富多彩，亦是信息传播最快的一个群体。
说句不好听的，大学生上学四年，可能学不到什么知识，但网上有点风吹草动，他们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可是对章若梅和林志成这种前半生一直待在小县城，且基本不怎么上网的人来说，获取信息的渠道太少了。
“市一中特招的事情，你怎么看？”晚上睡不着，章若梅话题重提。
林志成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没一点瞌睡，“市一中肯定比县一中好，如果佳佳慧慧能考进去，那当然好。可是……”
“你担心你那个工作？这有什么，如果真的考上了，你就还在县里上班，我去市里照顾她们两个，顺便考察下市里的市场。”章若梅已经对市区开始蠢蠢欲动。
林志成有些无奈，但事情憋在心里有一段时间，这会儿干脆说出来，“之前领导开会，话里话外意思是要转正几个临时工，不过要看学历，最少得是大专生。”
“啊？”
“我就想着，我上夜校也有半年了，要不干脆报了成人高考，只要考上了，我还是很有机会转正的。”
林志成说到这里，略微有些激动，“我们同一批招进来的五个临时工，就一个转正，剩下的四个相处一年多，家里条件和我们都差不多，那大家就都是同一水平线……”
话外音就是，谁学历高，谁就机会大。
章若梅没想到，丈夫还有这种抱负，“你当年就没考上大学，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你还看得进去书吗？”
“成人高考肯定比普通高考简单，我又不像晓晓那样非得考个名牌大学，简单一个高起本（报考高中起点本科），我应该还行？”
枕边人没反应，林志成推了推。
章若梅笑出声，“行，你要考就考呗。那句话怎么说来着，45岁，正是闯的年纪。”
第29章 第29章 新生报道
第二天吃早饭, 林晓被她爸的豪言壮举惊呆住。
“你这什么表情，我还不能参加高考了？”林志成有些恼羞，但脸皮紧绷着不露。
林晓回过神, 立即摆手，“没有爸，我就是很佩服你。”
前世可从来没听过她爸要参加成人高考。
林志成点头，又说：“你在家得空帮我查查资料，这个成人高考要准备些什么，我今天去上班也问问单位, 回头咱俩合计合计, 把课本和练习定下来。”
爸爸要上进, 林晓举双手赞同，是以帮忙查资料相当仔细。
“爸, 成人高考和我们高考不一样，你是高起本, 除了考语数外, 还有一门基础课，文科是考历史地理综合，理科是考物理化学综合。”
林志成立即表示, “我考理科，我之前念高中的时候就学的理科, 虽然几十年没摸书本, 但大概还是记得的。”
理科生就这点好, 只要知识点学透了，就算过去十几二十年，基本原理也不会忘。
林晓点头，又说：“我上网查了下, 有专门进行成人高考培训的教育机构，他们也实施网上授课，爸你白天要上班，我觉得花钱买网课最好，这样你可以自己安排时间，而且那边会提供相应地课本教材……”
林志成拿着笔记本，一边听一边记，末了才问：“今年来不及了吧？我们单位同事说，成人高考是十月份考试，这满打满算就剩两个月。”
林晓却有不同想法，“爸，我觉得你应该报名今年的考试，我查过，8月底才截止报名。我们第一年肯定准备不充分，也不指望考上，可是去现场感受考试氛围，提前熟悉题型，还是很有必要的。”
不像他们，高考只有一次，如果心态不好考砸了，就一切既成事实。
父女俩商量完，当晚就在网上报名。
之后的学习流程，林晓手把手教给她爸。
四十五岁的中年男人，略显笨拙的用两根手指敲键盘，林晓有些想笑又觉佩服，爸爸这也是跟上时代了。
“爸，以后用电脑肯定是趋势，你要不抽空报个班，学一下电脑基操吧。”林晓建议。
林志成扭头，一脸懵，“什么操？”
林晓：“基本电脑操作，就是熟练运用Word、Excel等办公软件，还有学习如何制作PPT，当然最重要的是熟悉打字，能够在电脑上写材料报告。”
林志成听懂了，他们单位的很多材料报告都是手写版，但最终传送出去的一定是电子版，两者之间需要有专人负责核对校验，并且手打转为电子稿。
不仅如此，日常也会用到各种Excel表格统计，还有领导经常让助理弄的那个幻灯片展示。
林志成一直觉得，这些操作都挺有水平的，毕竟术业有专攻嘛。
但这会儿听女儿说起来，感情是可以系统学习，变成人人都会的基本操作？
“这多久能学成？电脑操作还有打字确实要学，不然都不能在单位高效办事，我看我们领导对熟练操作电脑的小年轻格外喜欢。”
“这个也有专门的网课，但线下实操老师带着学习更快，我记得我们县夜校应该有相关的电脑课，爸你干脆自费报名。学上三个月到半年，肯定脱胎换骨。”
再过十年，电脑办公成为日常，不会熟练运用各项办公软件，工作几乎寸步难行。
但是05的现在，如果能够熟练这一块内容，也算得上是电脑人才。
八月底，林家举办升学宴。
在林晓之前，其实林雪娇已经办过一次，因为女儿叶敏敏考上了二中。
在怀溪县，中考高考只要考的不算差，家长都会给自家孩子办一个升学宴，以表祝贺。而其他亲戚长辈们过来吃饭，就会给升学的孩子一个红包，以兹鼓励。
林雪娇是在县城摆的席面，阔气有排场。轮到林志成这边，章若梅一改铺张浪费，就选择在马岙镇的一家还算可以的小酒家，订了三桌。
家里两边亲戚大部份都住镇上，是以去吃饭格外方便。章若梅还没开车带着一家人赶到，这些亲戚们已经先一步到达吃饭地点，聚在一起侃大山了。
等林志成和章若梅一到，场面更加热闹起来。
“哎哟，我们大学生来了，南大的高材生，了不得。”
“还好还好，今年第一年平行志愿，南大投档分数线比往年低，也算捡便宜了。”
“话不是这么说，我听我朋友的女儿讲，今年三中设立高考奖学金，晓晓这个高考成绩，有的吧？”
“不多，也就三千块。”
“三千还不多？普通工人快两个月工资嘞……”
林晓看着父母和一众亲戚互相寒暄，那一句句夸她的话，作为当事人，即便站的再远也脸红了。
“爸妈什么时候这么能说了。”林晓嘀咕，略显尴尬。
谢春芬坐在旁边椅子上，听到孙女的话笑了，“害羞什么，你就是考得好，考得好就应该被夸，夸了你就昂首挺胸听着，人家说的是实话。”
“奶奶，这不是他们吹得太过了么。”吹捧的话大多夸张。
谢春芬一点不觉得，“那是他们家里没有，但凡他们家里出一个名牌大学生，别说是亲生的，就一点沾亲带故，也能被拿出来一遍遍说。”
这倒是，家里有亲戚孩子考上非常好的大学，那肯定是要拿到人前吹嘘的。
即便和自己本身没有利益关系，但与有荣焉不是么。
人无我有，人有我优。被她奶奶这么一说，林晓有点能坦然接受眼前的热闹。
酒过三巡，饭吃一半，三桌亲戚男男女女，话题早已转到其他方面，各自聊起最近听到的八卦和生活琐碎。
也不知是谁说起府阳镇，三桌的讨论中心一下子转到县城发展。
“我有个朋友，她娘家亲戚就在府阳镇，前两日参加了一场婚礼，那人情高的吓人，得是我们这边的两三倍。男方家里办厂的，女方陪嫁了一辆宝马。”
“府阳镇地理位置好，发展起来快，和我们县城这边都没关系。人家镇靠近市区，出了镇不远就是高速公路，交通相当方便。”
“府阳镇村里发展好，听说那边村委有钱得很，考上大学的学生人人都有奖励。”
“晓晓，你们班里面有没有府阳镇来的？村里有奖金？”坐在林晓旁边的正是最爱八卦的林雪兰。
见二姑问，林晓点点头，“嗯，我们班里好几个府阳中学上来的，确实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村里就给奖励。我们班长考上了华师大，他们村给了五千块。”
这事是林晓回校参加毕业典礼时，亲耳听李姿晗讲的。
不仅如此，李姿晗本身家庭条件好，上至爷爷奶奶下至哥哥嫂嫂，人人都给包了红包，最大的红包高达五位数。
林晓前世在行知高中，早就见识过府阳中学上来的那群学生是如何的阔气。这会儿李姿晗村里五千奖励，她心里没半点波澜，只觉再正常不过。
但是这话说出来，旁边的亲戚们却是咂舌不断。
“到底是咱们县最富的一个镇，村里钞票估计么牢牢。”
“我们马岙镇算得上最穷一个，比不上哦。”
“听说府阳镇已经全镇浇水泥路了，镇政府有钱，村里补贴，村民一分不出，事情办的相当漂亮。”
“他们那边人人办厂，小汽车每户人家都有一辆，啧……”
林晓边吃边听，心里也很感慨，一个小小县城各乡镇的发展竟然如此天差地别。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府阳镇地势平坦，靠近市区，道路四通八达。
他们镇领导更是眼光独具，瞄准市郊的服装贸易，经过这么些年努力，成功把一个镇变成贸易外包加工厂。
散场的时候，一大群亲戚各自骑着电动车离开，边骑边抱怨路难开，“镇上唯一一条水泥路，破烂坑洼了也不知道修一修……”
章若梅要先开车把两个老人送回村里，林晓就牵着妹妹们和她爸一起等在大马路口。
皮卡车还没开回来，倒是迎来曾经的初中同学。
林晓没想到会遇上王家树，对方一家三口吃完晚饭出门散步，两家就这么偶遇了。
原本是林晓和王家树简单打个招呼，但等着也是等着，林志成干脆自来熟和女儿曾经同学的家长聊起来。
镇子不大，就那么些人，随便一聊，林志成就和王家树的家长发现，两人竟然有共同的朋友。
两家孩子都考上了南大，以后在外上学可就是最亲的老乡了。于是二话不说互相交换联系方式，约定同一天出发，去大学报道。
章若梅知道这件事后，觉得很不错，“都是初中同学，出门在外也好互相有个照应。对了，他们哪天出发？”
林志成：“王鸿兴说早一天过去，时间充裕些，顺便也好在金陵逛一逛，去都去了，看看金陵长什么样子，也不算白白走一趟。”
章若梅：“那谁送晓晓去？9月都开学了，佳佳慧慧要上课，肯定要留一个人在家里。”
“你店里忙，我单位请假两天，我送。”林志成主动提出。
章若梅觉得不妥当，“你不是要准备成人高考？你哪有时间，我店里忙归忙，临时走开两天倒是没关系，雪娇也好帮忙照顾一二。”
林晓提出其实可以自己一个人去大学，但话刚说出口，就被父母驳回。
林志成：“你一个女孩子第一次上大学，还是出省，怎么好放心的。”
章若梅：“就是说，人家王家树一个男小伙，他爸也要送过去。我和你爸肯定要一个人陪同。”
“可是……”
“不用可是，我们心里也愿意去的，你考上的大学，肯定要亲眼看一看。”
最后两人协商决定，由章若梅陪同大女儿去大学报道，林志成留守看家，照顾两个小女儿。
怀溪县没有通火车，想要去金陵，还得先坐大巴车去市里。
章若梅询问王家父子的身份证号码，去火车票代售点买了四张连在一起的卧铺。
“得亏金明市火车站和汽车站是连在一起的，中间不需要周转。我和王家树爸爸就商量，买晚上那班火车，这样睡一觉第二天就到金陵了。”
从金明市到金陵，绿皮火车哐当哐当要开十二个小时，而且只有早晚两班车。
两家大人都不想孩子赶早，索性决定再提早一天去。
9月7日，离家前一晚，林晓收拾好行李准备睡觉，房门被敲响了。
门随即推开，两个妹妹抱着枕头，站在那儿。
“这么晚了，你们还不睡？”林晓看了眼手表，已经十点多，“你们明天还要上课呢，初中生可不能再像小学生一样迟到。”
“姐，你明天就要走了。”林佳一开口就有哭腔，“妈说下午就出发，我们放学回来就看不到你了。”
林晓“嗯”了声，“买的晚上七点半的火车票，不过从县里坐大巴到市里还要两小时，中间走路检票什么也要时间，应该三点就走。”
“姐，我舍不得你。”林慧有点哭鼻子，抱着枕头走进房间，爬上不大的床跪坐着，“姐，我晚上想和你一起睡。”
“我也要一起睡。”林佳从另一边爬上床。
两人自觉躺好，一人一边，留出中间一个空位。
林佳拍拍枕头，“姐你快上来，我们仨挨着一起。”
章若梅习惯睡觉前去两个小女儿房间看一眼，确定孩子早早睡下没有贪玩。但是今天晚上推开门，却发现房间里两张小床被子都没铺开，倒是枕头全都不见了。
想到什么，她往三楼走去，心说把两个小的喊下来，别打搅她们姐姐。
刚要敲门，房间里隐约传出来一些说话声。
“姐，你去了外地要每天给我们打电话好不好？”
“每天可能不太行，不过一星期三个电话至少，我保证。”
“那好吧，那就姐你打三个电话，我们打四个电话，这样也能每天通话了。”
“姐，我可以用你给我们申请的Q.Q和你聊天吗？”
“可以啊，不过要先完成作业，上网也别太久，我看到消息就会回复的。”
“姐，我以后也要去你的大学，到时候我们一起开学放假。”
“那不太可能，我们差六年呢，等你们上大学我早就毕业了。”
三个女儿的声音轻轻柔柔的，调子黏黏糊糊，分明就是离别前的依依不舍。
章若梅听了会儿，没去打搅，转身轻手轻脚下楼。
第二天下午，母女俩拖着行李箱前往汽车站，和王家树父子汇合后，一起坐大巴去市里。
晚上七点半，火车准时出发，缓缓驶出金明市火车站。
林晓睡的上铺，晚饭吃完没事干，干脆早早爬上去躺好，从口袋里摸出MP3听歌。熟悉的歌曲缓慢流淌，也不知听了多久，她就睡着了。
可惜火车一站站停靠，车厢里的人上上下下，车灯一会暗一会亮，林晓几次从睡梦中惊醒。
又一次醒过来后，她彻底睡不着了，看了眼手表，凌晨3：56。
林晓干脆翻了个身，侧过去看窗外。
九月的天亮的比较早，这个点已经露出鱼肚白，车窗外的景色隐约能瞧见大半。
不同于家乡四面环山，金陵的地势已经趋于平坦，能看到大片大片广袤的田地，还有隐没在远处云层下的山尖尖。
林晓看了一个多小时，直到眼睛发酸才重新闭上。再睁眼时，是被她妈叫醒的。
“晓晓，金陵站马上就要到了，你下来洗把脸醒醒神。”章若梅说着，又提醒一句，“一会就不上去了，你枕头边都摸一遍，别落下东西。”
林晓把手机MP3这些全部塞进书包里，然后背着包半跪着往前爬，沿着梯子下来。
早上7:36，火车停靠金陵站，四人大包小包下车，前往出站口。
“妈你看，那边有迎新牌。”刚出车站，林晓眼尖看到有人举着南大的牌子。
几人上去一问，还真是南大志愿者，于是搬着行李坐上前往大学的大巴车。
“叔叔阿姨，去学校的车得坐满了才能发车，大概两个小时一个班次，你们东西先放着，可以去附近找个早餐店吃饭。”
志愿者是大二学生，主动热情介绍金陵的特色小吃。
章若梅挺感兴趣的，想要尝尝鸭血粉丝，还想吃一口灌汤包。但是林晓没想法，她还是习惯老三样：豆浆、茶叶蛋和肉包。
“晓晓你尝尝，味道还行，挺鲜的。”章若梅拿了一个小碗，分出去一些鸭血粉丝。
林晓吃了点，点点头，“是挺好吃的，但是这个当早饭我还是不习惯。”
章若梅：“倒也是，我也习惯早上吃口咸菜泡饭。”
“这个牛肉锅贴不错，就是皮有点粘，不像我们那边薄薄一层。”王鸿兴对金陵小吃挺喜欢，每样点了些，边吃边评价。
四个人一桌吃，按个数上的吃食，大家都互相分享着来。时间尚且充裕，在金陵的第一顿饭足足吃了半小时。
又过了半小时，接到的新生差不多满座，大巴驶出火车站。
但是车子越开越偏僻，瞧着四周荒凉得很，有人就忍不住了。
“这南大不是在市区么，怎么还开到犄角旮旯荒山去了？”
“叔叔，你说的那是南城校区，我们本科是在北城校区，确实有点远，不过也快到了。”
“还要多久啊？”
“也没多久，再开个十几公里吧。”
林晓一早就在网上查过，南大有两个校区，一个在热闹的市区，一个在偏远的郊区，两个校区相距三十公里。
但真正下车站在学校大门口时，还是被眼前的荒凉惊呆住。
除了一条主干大道，两边都是荒芜的农田，农田不远处就是山脚，抬头就能看到延绵起伏的山丘。山不算特别高，但一眼望不到头。
一群人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多少小汽车往来，倒是一辆公交车晃晃悠悠从远处驶来，停靠在学校对面的公交站牌处。
“139，去市区的公交车吗？”林晓问道。
志愿者：“对，139到市区的，全程差不多一个小时。不过放心，我们北城校区是倒数第二站，上车肯定有座位。还有一辆156公交车，是开往金陵火车站的，除了节假日比较拥挤，其他时间段还好。”
林晓跟着志愿者进校门，根据指引前往指定地点报到注册，提交相关材料。
之后领了校园卡、饭卡等，就拖着行李去宿舍楼。
南大宿舍楼男女分开，两边隔的有些距离，林晓和王家树分道扬镳。
章若梅第一次进大学，看得眼花缭乱，“你们大学面积挺大，瞧着得有一千多亩了，这还仅仅是一个校区。”
林晓也是第一次走在南大的校园里，看什么都觉新鲜，“是挺大的，而且学校很有特色，不愧是有悠久历史的百年学校。”
章若梅：“咱们先去宿舍，把东西都收拾了，再好好逛一逛你们学校。”
林晓说好，拖着行李箱脚步加快。
这一届大一新生女生宿舍楼在西区，靠近一食堂这边，商学院的女生基本上分布在10幢到12幢。
“经管系经济学专业，051班，林晓。”宿管阿姨一边翻看名单一边核对，手指忽然定格一处，“找到了，12幢308，从左边上去，这是你们寝室的钥匙。”
林晓说了声“谢谢”，跟着她妈一起上楼。
四人寝室，上床下桌，有独立阳台和卫生间，走到阳台上站着，直接就能看到一食堂旁边的教育超市，隔了一条大路就是篮球场和大操场，视野很开阔。
“没想到寝室还挺新的，对得起每年1200的住宿费。”林晓转头看向里面，冲着挥手，“妈，这里阳光能照进来，冬天可以晒被子。”
章若梅已经接了水开始擦洗，听到声音抬头看，女儿在阳光下笑容灿烂。
她也跟着笑起来，“挺好的，朝南方向，以后没课搬个椅子，就能坐阳台上嗑瓜子。”
“哪有时间嗑瓜子，我可是来学习的，以后有空我都去图书馆。”林晓边说边走进去，开始帮忙一起打扫。
两人忙活一小时，差不多到饭点。
王家树那边打来电话，询问要不要一起吃饭，林晓直接回绝了。
“妈，你和王叔叔买的票是明天晚上的？”
“对啊，怎么了？”
“没什么，刚刚王家树打电话问我要不要一起吃饭，吃完了出去逛逛，我给回了。”
林晓和王家树前世关系是不错，但重生三年接触很少，之前那份熟稔已然变得陌生。再者还有人家爸爸在，林晓就更觉不自在了。
“妈，我就想我们两个一起走走看看。等会我们先去食堂吃饭，吃完饭逛校园，然后再坐公交车去市区，我们晚上开个宾馆住那儿，我明天一整天陪你玩。”
好不容易出省，而且是著名的旅游城市，林晓也想她妈尽兴。
章若梅觉得不错，收拾收拾答应了。
母女两人在南大逛了小半天，就坐公交车去市区，趁晚上游了秦淮河。
第二天，去了一趟金陵博物馆和民国总统府。
林晓陪着她妈吃了一顿早晚饭，然后买了一些金陵特产，亲自把人送到火车站。
“行了，你赶紧坐公交车回学校，等会天要黑了。”
章若梅摸了摸女儿的头发，“我给你卡里打了一万，扣了学费估计还有五千，刚开学什么都得花钱买，别舍不得用。钱快用光了就给我打电话，我再给你存一笔进去。”
“五千，这么多？”林晓不禁咂舌，她妈也太豪横了，现在的大学生可是人均六七百的生活费。
章若梅：“本来想着按月给你的，但转念一想你又不乱花钱，抠抠搜搜没啥意思。再说你一个学经济的大学生，五千这点小钱你还能打理不好？”
“谢谢妈，放心，我肯定不乱花。”
林晓目送她妈进站，转身坐公交回学校，156线果然又长又慢，等回到学校天已经完全暗下来。
林晓给她妈手机上发了条短信报平安，就急匆匆往宿舍走去。
刚爬上三楼，走到308寝室门口，就见原本锁着的门打开了。
寝室里有说话的声音。
林晓有些欢喜，是新室友来了。
她在门口停顿一会，这才走进寝室，“你们好，我是林晓，1号床的，比你们早来一天。”
寝室里两个女生停下聊天，齐刷刷扭头看向门口。
“林晓？我好像在家庭住址那栏看到过，你不是苏省的。”
林晓点头，“嗯，我浙省金明市的。”
另一个女生笑嘻嘻，走两步一把抱住林晓，“原来是外省的同学，欢迎来到金陵，我叫吕诗意，金陵本地人，我睡你对面床。”
“我叫李媚，苏省淮扬市的，我和你睡同一边，我是3号床。”李媚说着，递出去一盒巧克力，“抹茶味的生巧，挺好吃的，你尝尝。”
第30章 第30章 台风
吕诗意健谈, 作为本地人更是热情好客，刚给李媚说完金陵有哪些好玩好吃的，转头又和林晓再介绍一遍。
李媚也没走开, 端着一盒巧克力倚靠在床架旁，边吃边听，偶尔也会插两句，说一说淮扬也是个风景旅游的好去处。
夜晚熄灯，三人各自躺在床上。
吕诗意意犹未尽，问了句, “林晓, 说说你们浙省呗, 有哪些好玩好吃的？”
2号床的李媚转了个身，轻声说道：“我也想听听, 我还没去过浙省，听说宋城有西湖, 特别漂亮。”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 我也没去过西湖。”林晓语气有些虚。
吕诗意很吃惊，“你浙省人还没去看过西湖？”
“嗯……有点远，还有就是出门不方便, 我们县还没通火车。”而从怀溪县到宋城，坐大巴将近四小时。
林晓说起自己所在的小县城, 一个四面环山却山清水秀的地方, 有许多不太出名却很有本地特色的美食, 有一些别人看不上眼但确实挺好玩的风景点。
说到最后，林晓总结一句，“怀溪不大，但我很喜欢我的家乡, 那儿山是绿的，水是甜的，百姓生活小满即安。”
“林晓你太可恶了，把自己家乡讲得那么美，明年暑假我高低得去你们那看一看。”吕诗意一出生就在省会城市，每天面对的都是高墙砖瓦，对小县城还挺向往。
林晓：“那好啊，我热烈欢迎。”
一场短暂的夜谈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女孩子就是这般美好，第二天起床，三人就黏黏糊糊一起手挽手去食堂吃早饭了。
吕诗意和李媚来得晚，还没有机会逛过校园，林晓就陪着再走了一遍。
从一食堂出发，沿着主干道向北一路绕圈，途径日湖、风雨操场、图书馆、教学楼，又绕过月湖爬上凉亭山，三个人在小山坡上稍作休息，再沿着小道下来，走回宿舍楼。
“等等，我想去教育超市买些东西。”吕诗意路过超市时把另外两人喊住，“昨天来得太匆忙，我日用品都没带齐。”
李媚：“我也没怎么收拾，一起吧。”
林晓是收拾妥当的，她已经习惯她妈那样的风格，万事俱备，能提前准备的事情决不拖延。
但她没说，陪着两个室友一起，顺便买了些零食。
三人满载而归，大包小包抱着上楼，有说有笑的。
“门开着。”李媚眼尖，第一个看到308寝室的“异样”。
林晓当即就笑说：“看来我们寝室最后一个室友也来了。”
吕诗意：“那赶紧的，去看看是何方神圣。”
三人加快脚步，推门进去，结果就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女孩子正在晾衣服。
对方似乎听到声响，扭头往后看，大大的笑容挂在脸上，“你们好啊，大家早，我叫梁珊珊，刚来咱寝室。”
“你在干嘛呢？”吕诗意好奇走过去，介绍自己后一脸惊呆看向洗衣盆，“你大早上就洗澡了？我们寝室没热水器吧？”
“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人都快馊了，不洗不行。”梁珊珊把洗好的衣服拿起来再次拧干，用晾衣架撑着挂上去，“我不怕冷，我冬天也能洗凉水澡。”
十分钟后，四个女生各自坐在自己座位前，或仰靠或趴在椅背上，互相聊天。
“这么说，我们寝室四个，就属你家最远。山河省啊，我怎么感觉就在苏省旁边？”吕诗意回忆地图。
梁珊珊：“远着呢，我家安市的，在县城下面的一个小镇子上，我从家里出发，先坐我爸的三蹦子去县里，再坐大巴去市里，然后买了火车票来金陵，得亏是卧铺，不然二十几个小时我屁股蹲都得坐麻了。”
林晓的关注点却在对方身高上，憋了挺久还是没忍住，“你们山河省的女生都这么高吗？你一米几啊？”
没办法，走进寝室第一眼看到的高瘦背影，实在太有冲击力了。
梁珊珊嘿嘿笑，“一般般，也就一米七五，我是我们家最矮的。”
一米六的吕诗意：“……”
一米六五的林晓：“……”
饶是一米六七的李媚也：“……”
从身高到爱好，从美食到逛街，但凡有一个话匣子被打开，四个人就能有说不完的话。
林晓是其中话最少的，无他，其余三个室友一个比一个能唠。
“对了，我来报道的时候听学姐说，今天中午班助会下寝室。”梁珊珊忽然说了句。
几个人一愣，似乎没有意识到班助是什么意思。
林晓前世上过大学，倒是知道，于是解释说：“班导助力，主要就是带一带大一新生班级，协助日常生活学习上的事情，一般就带大一一年。我们还有辅导员，日常纪律考核的事情都可以找导员。”
“那班导？”
“就是大学班主任，不过和高中班主任不一样，大学班导基本上不管学生，也就每学期期初期末见一面，还有毕业指导稍微管一管，班导一般都有自己的课题和科研，大多挺忙的。
“倒是班助和辅导员见得多，尤其大学第一年，学生纪律日常这些都比较琐碎。我们班导应该是姓凌，我之前报道时问了一嘴，班助我就不知道了。”
林晓将自己知道的简单说了下，吕诗意几个人听得津津有味。
对她们来说，这些日常现在就是一片空白，对于未知，人总是好奇的。
“林晓，你知道挺多呀。”吕诗意不禁说道。
林晓随意找了个借口，“我表姐比我大几岁，我上大学前特意问过这些事情。”
“那你们表姐妹关系挺好的。”李媚点点头。
梁珊珊则是一脸羡慕，“我是独生女，我爸妈那边亲戚都是表哥表弟，唯一的表妹才十岁，哎～”
中午十二点半。
051班班助下女寝，051班一共43个学生，女生这边20人，正好挨着五个寝室，从306到310。
林晓她们的寝室在中间，等班助进来时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不过班助是个长相挺可爱的女生，还特别爱笑，也十分外向健谈。
“我是你们直系学姐，031班的钟琇，金陵本地人，我周末大概率一天在学校，还有一天会回家。不过你们大一刚进来事情挺多，我开学这两个月会尽量在校。
“我的手机号班级通讯录上有，你们存一下，学习上生活上有什么困难或者问题，都可以问我。如果有急事，也可以直接到寝室找我，我住10幢612，晚上九点后一般都在。
“哦对了，南大经济学专业是大类招生，大一结束会学科分流，包括金融学、金融工程、产业经济等学科，这个事情等开学开班会，你们班导会专门讲的。你们的班导是凌文华，凌老师还带研究生，平时除了一周一次来北城校区上课，一般都在南城校区……”
钟琇将一些具体事情一一告知，最后又通知，晚上六点半，在经管系二楼教室开个临时小班会。
“主要是让你们班级的同学都见一见，大家熟悉一下，还有就是说一下明天开学典礼的事情和马上要开始的军训。”
9月11日，南大2005级新生开学典礼，一共三千多名学生在烈焰骄阳下聆听校长讲话，而后是一系列走流程，最终进行入学宣誓。
开学典礼结束，很快迎来新生军训。
和林晓想的不一样，南大的军训并不是简单三五天，而是持续长达15天。
起初她还不明白一个小小军训为什么要耗时这么久，但是教官抵达进行军训前讲话时，她懂了。
“南大军训是传统项目，也是你们本科生的必修课，我们作为承训部队，有责任有义务带你们学习军训各科项目，包括列队走方阵、射击、格斗、战术演练，另外还有消防演练和国防知识普及……”
班级是最小单位，051班43个学生被分成四个小班，四小班组成一个排，经济学专业一共四个大一新生班，共同组成一个经济连。
带领051班的教官同时还是经济连的连长，日常训练格外严格。
林晓高中时就吃了没擦防晒的苦，这一次要连训15天，直接就买了两瓶防晒霜。一并买的还有晒后修复和芦荟胶。
军训第七天，作为新生已经开始适应这种高强度的日常操练。
但唯一不适应的，是皮肤。
饶是林晓这种天天擦防晒的，晚上回寝室也得每天晒后补救。
“我好像脱皮了，脸上有点疼。”吕诗意的皮肤最娇嫩，晒了这么些天，已经有些受不了了。
林晓把自己的芦荟胶递过去，“你全脸涂抹冰敷，还有这段时间别用洗面奶，太刺激了。”
说着一顿，林晓凑近看了眼，“好像挺严重的，明天还疼的话，我陪你去医务室看一下，开点药膏之类。”
吕诗意一边涂抹一边叹气，“早知道会这样，我就直接打报告请病假了。”
“你不是想要去打靶么，请病假可没有这待遇。”李媚倒是适应良好，除了微微有点晒黑，基本没问题，“你与其关心你的脸，还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的身体，我好几次看你都快晕倒。”
梁珊珊全寝室最健康，完全没事人一样，甚至凑到几个室友旁边比对肤色，“咦，真羡慕你们南方人，水灵灵的就是白嫩，晒也晒不黑。”
“梁珊珊你怎么一点事情没有？”
“军训强度又不大，还不如我在家帮我爸妈收苞谷来得累，我一口气能掰一里地的苞谷，都不带歇的。”
吕诗意“嗷”一声，被打击得厉害。
林晓坐在自己位置上写军训日志，耳边尽是些吵吵闹闹，只觉生活有意思极了。
这就是和谐友爱的寝室生活啊。
军训过半，吕诗意没能撑住倒下了，不得不作为“伤员”在旁边休息。
打靶走方阵，学格斗进行军事演练，这些再没有她的份。
吕诗意有些不甘心，但是强撑的结果是，又差点低血糖晕倒。
这下子，班助钟琇都过来劝说：“你别逞强了，日常跟着出训练，学分还是有的，放心。”
“学姐，我想打靶。”吕诗意眼泪汪汪。
转过身，趴林晓身上长吁短叹，“我知道我很弱，但我没想到自己这么弱，我之前可是跑完800米的人。”
“800米4分钟以内？”林晓递过去水杯。
吕诗意喝了口，慢吞吞报出一个数，“那倒没有，不过我跑进7分钟了，6分34秒。”
林晓憋笑，点头，“很好，很强大。”
308寝室出了个“伤员”，军训15天，四个女生相互帮助，关系越发紧密。
军训结束时，已经相亲相爱，建了一个四人小群。
【吕诗意：我肚子疼，谁回寝室帮我带个晚饭。@全体成员】
【李媚：珊珊晚饭前要跑步，我在图书馆，晚点回寝室，等得了吗？】
【李媚：来例假了？我抽屉里有止疼药和暖宫贴，你自己拿。】
隔了很久，梁珊珊上线。
【梁珊珊：跑完了，神清气爽，南大这么大，跑长跑忒爽。】
【吕诗意：可恶的跑操，南大为什么这么变态，每周要跑3次1500！】
【梁珊珊：跑起来还是挺容易的，绕学校一圈5公里，三分之一而已啦。】
【吕诗意：晓晓怎么没吱声，人在图书馆奋斗？】
【李媚：她没和我在一起。】
【梁珊珊：俺也不知道。】
而此时的林晓，正在图书馆公共区打电话，表情略显焦急。
“怎么回事，佳佳你别哭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林晓听到妹妹哭，心都揪住了。
林佳在电话里一抽一抽的哽，“姐，房子淹了，院子塌了一个角，爸说这房子完蛋了，不能住。”
“怎么会塌了？有地震？不可能啊，浙省又不在地震带。”
“是台风，超强台风，我们学校都放假了，爸在单位抗台，妈昨天很晚才回家，我和慧慧睡在二楼，晚上风呜呜的吹，我们吓死了，第二天迷迷糊糊醒过来，水都快淹到二楼了……”
浙闽有台风，这事情几乎每年都会发生，但林晓从没想到，事件还有这等蝴蝶效应。
06年特大台风美美桑，竟然提前到05年。
怀溪县不是沿海城市，但靠近闽地，这一次超强台风号称百年一遇，强度高达17级，卷起海浪足有二三十米。
沿海渔民养殖受灾严重，但内地的怀溪县，也没能幸免于难。
林晓担心极了，没打通爸妈的电话，干脆打给小姑。
林雪娇那边声音有些吵，“晓晓啊，你在学校还好吗？”
“小姑，我爸妈电话都打不通，台风影响很大吗？家里有没有事？爷爷奶奶在村里安全吗？”
林晓哪哪都担心，谁家的情况都想了解。
林雪娇换了个安静的地方，这才说道：“还好，不算太严重。村里淹了一小半，咱家地势高，二楼完全没淹着，这会水位退下去了。你外婆家淹了不少，不过你舅把人一早接走了，大家伙都没受伤。”
林雪娇大致说了下各家的情况，直到最后才叹了声，“就是你家城南那个小楼房，墙根被泡的发软，估计是不能住人了。”
城南老破小之前买下来就只有7万，之所以这么便宜就是因为房子太老，差不多有三十年的房龄。
“你爸妈本想着咱这地方也没地震，房子老点就老点，也能住人不是。谁能想到，这突然来了个超强大台风，城南和城东地势低，你们那老房子又在山脚下……”
林雪娇没继续说，但话里意思很明白，这是“天时地利人和”，灾难buff叠满了。
林晓和小姑通了电话，心里总算平静不少。
知道家里大人暂时不在家，干脆就和两个妹妹打电话，免得她们担心害怕一直哭。
尤其是林佳，平时多开朗活泼的一个小女孩，这会儿真是被吓到了。
“喂，晓晓？”电话里忽然传来章若梅的声音。
林晓愣了下，快速喊了声“妈”，“家里水全部退完了吗？你和爸怎么一个电话都打不通。”
“城东退完了，城南这边还有一点积水，咱家地势最低，一楼还泡着呢，不过也就十公分水位，不碍事。”章若梅声音一顿，又说：“本来没想告诉你，忘了叮嘱佳佳慧慧她们了。”
“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还瞒着我。”林晓委屈，有点难受。
章若梅却笑了，“你这不在学校军训么，每天累的倒头就睡，再说也没人受伤，铁头小咪都活蹦乱跳的，我今天出门找你舅舅去了，打听下哪里能租个房子。”
这老破小算是废了，得亏住进来时没有大装修，还算不亏钱。
章若梅说了一些家里的事情，最后才说：“最近乱糟糟忙得很，你十一要不别回来了，连个像样住的地方都没有。”
林晓挂断电话，有些发呆。
话虽这么说，但心里总是不得劲。
中午王家树打电话询问，“林晓，你十一回家吗？”
两人不同专业，课表都不一样，平常没事基本不联系，但一说到回家，那可太有话题了。
林晓顿时来精神，“你回吗？”
“十一长假呢，不回去在学校发霉？我还是打算回的。”
“你买到火车票了？”
“今天晚上打算去火车站排队，之前找人代买没买到，加钱找黄牛又不舍得。”
零几年买火车票，基本上都是自己去火车站排队，遇上春运更是直接前一天晚上就睡在那边开始等。作为出省的大学生或打工人回一趟家，那真是一把辛酸泪。
林晓请王家树帮忙代买，知道对方不肯多收钱，干脆买了杯奶茶，又在食堂请吃一顿饭。
“喏，你的票，得亏不是春运，票还有零星几张。”
林晓接过道谢，问道：“你是不是也因为台风的事情？”
“嗯，听我妈说家里的棚子全被吹走了，我爷爷还想抢救鸡笼，摔了一跤……我不放心，得回家看一眼。”
林晓感同身受，虽然他们才十八岁，不过没钱的穷大学生。但家里有事情，还是想亲自参与，哪怕能说上几句话安慰也好。
梁珊珊是不打算回家的，除了寒暑假，一趟家都不想回。
“来回坐车多累，还费钱，我有这工夫还不如在金陵逛吃逛喝。”
吕诗意当即拍手，“那珊珊你十一干脆和我一起玩呗，去我家。媚媚一起？”
李媚摇头，“我要回家一趟，家里有喜事。”
吕诗意：“也是，你隔壁市回家挺快的。就是晓晓，你这买票就遭了不少罪。”
林晓只是微笑，她没告诉室友回家的具体原因。
9月30日，晚上20:23，林晓坐上金陵前往金明市的火车。
第二天又转坐大巴，直到将近中午十一点，才终于抵达怀溪县汽车站。
她本来想给家里一个惊喜，但很快想到，城南的房子估计已经没人住了，也不知道家人现在究竟住在哪里？
林晓只能老老实实打电话，“妈，我回来了，你们现在住哪？”
“你回家了？”
“嗯，在汽车站，我刚下车。”
“你这孩子！等着，我现在过来接你。”
电话挂断，林晓站在汽车站，看着眼前熟悉的环境，听着浓浓的乡音，觉得舒服极了。
还得是回家好。
章若梅是半个小时后接到女儿的，接了人上车直接开回新家，一个刚租的小三室。
“原本是两居室，客厅被改成了一个房间，中间过道挺窄，吃饭桌子就摆在厨房，村里的房子要收拾，城南那边房子也得处理，我和你爸又忙，事情一堆……”
章若梅拎着行李箱上楼，边走边念叨，虽然嘴上说女儿不用回来，但人真的回来了，心里又止不住的高兴。
钥匙开门，章若梅还没换拖鞋，就冲着屋里喊：“佳佳慧慧，你姐回来了。”
话音刚落，从其中一间卧室里冲出来两个小炮.弹。
林佳速度快，先一步挂在姐姐身上，“姐姐姐！你可算回来了，我想死你了都。”
“你知道你姐要回来？”章若梅一下听出关键。
林佳自知说漏嘴，转身就跑。
林晓牵着林慧的手，笑着解释：“我让她们两个保密的，本来想说给你们一个惊喜，结果倒好，不知道新家地址。”
“姐，你可以打电话给我们。”林慧小声说道。
林晓愣了下，回过神失笑，“太激动，忘了。”
章若梅把人送到，喝了口茶转身就走，“晓晓，今天晚饭不用烧，我晚点接你们去村里，老房子泡了水重修，昨天刚完事，晚上大家伙聚一起吃个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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