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十月, 收获的季节。
这个月月底，好事连连。
先是学院公示奖学金获得者名单，308寝室四人全部在列。林晓看了自己的各项奖学金, 其中校内一等奖，奖金3000；另外单项奖学金共有四项，每项奖金500。
差不多时间，金融挑战赛第一阶段结束，校内赛排名成绩最终定格，308寝室四人依旧全部进入省赛。
吕诗意高兴极了, 第一时间建立三人小群, 一边拉人一边还不忘说：“晓晓, 可不是我们把你抛弃的哦。”
林晓也在和屠泽等人聊天，闻声笑说：“你们赶紧建群讨论吧, 这事情我们小队已经提早做完了。”
“什么？你们这么快。”
“不止建群，小会也开了几次了。已经确定好每个人的身份, 目前正在商量指导老师的事情。”
还没有“拿下”凌文华, 林晓就没在寝室里说这件事。
金融四人群彼此之间分享完成绩，顺便把请指导老师这件事提上日程。
林晓自告奋勇，“我去吧, 星期五下午最后一节课我没事。”
【屠泽：你一个人去？这样显得我们很没团结精神，我和你一起。】
【汪雨：我星期五下午满课, 有其他专业旁听课, 抱歉, 暂时缺席。】
【庄旭光：我倒是有时间，不过我一起去，会不会三缺一，显得某人尴尬？】
【汪雨：庄旭光你这嘴真的可以不要了。】
【林晓：那就我和屠泽一起, 校车一天只有三班，我们赶不上，自己坐公交车过去吧。】
然而等到事实操作，交通工具从公交车变成出租车。
没办法，为了赶时间。
“你这打听来的内部消息准不准？你怎么知道班导五点半要离开学校？”屠泽很疑惑。
林晓话到嘴边，却是笑眯眯，“想知道啊？不可说。”
“行，信你一回。”屠泽没再继续打听。
下午四点半，两人抵达南城校区。
刚下车，林晓的手机就响了，接起来还没说话，已是满脸笑容。
屠泽不知道手机对面究竟是谁，只听到自己同班同学兼队友“嗯嗯好的”一连串，然后挂断电话，说了句，“走着，我们直接去教学楼。”
两人都是第一次到南城校区，好在一路上有指向标，很快就到了凌文华所在的教学楼。
林晓走到二楼，站在走廊尽头没再继续向前，“等一下吧，班导应该还在开会。”
“小组会议？”
“应该是，不过快结束了。”
“你有认识的研究生学长或者学姐？”屠泽很快猜到这个可能性。
林晓没有隐瞒，“机缘巧合认识的，赵学长人很好，是他告诉我今天下午小组会议后班导会直接去沪市出差。”
低头看了眼手表，林晓又说：“我们班导这人对本科生完全不关心，估计是上头领导下派任务才勉强带我们班，如果半小时内不能让班导答应，那估计没戏。”
屠泽很有信心，“我们四个成绩都不错，班导应该看得上。”
然而事实打脸，凌文华结束小组会议，就立即收拾东西准备赶往火车站。在和林晓两人打过照面，简单听完对方的请求后，干脆拒绝。
“这种赛事项目你们可以找学院其他老师，我只带研究生。”这是凌文华的原话。
不等屠泽再次开口，凌文华已经带着助理离开。
屠泽受挫，坐上最后一班校车赶回北城校区。
“你不回学校？”赵峥看着留下来的人，有些疑惑。
林晓转头冲着就笑，“学长，暑假麻烦你挺多的，我心里过意不去。今天来都来了，我请你吃饭吧。”
两人选了学校一家比较干净略微上档次的小饭馆，林晓把菜单递过去，让对方点菜。
赵峥考虑到请客的小学妹还是大二生，就随便点了个套餐。
饭菜上来前，茶水点心先摆上桌，林晓把两份点心往前挪，“学长选一份，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甜食，不过我听前台学姐说，这两种甜品是他们家招牌。”
“你还认识其他人？”
“你说前台学姐吗？就刚刚新认识的。”
“学妹你很开朗，凌导拒绝你们后，你的同学肉眼可见很失落，你倒跟没事人一样。”
“学长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什么意思？”赵峥忽然预感不太妙。
还不等岔开话题，就听对面说道：“确定指导老师的事情，最晚是在下下周的星期一，也就是说我还有一周时间可以争取。”
“你还没死心？凌导这人可不好说话。”
赵峥其实想说，凌文华作为导师的确很负责，但这张嘴也是毒得很。
殊不知他们每周一次小组会议，开会时长三小时起步，其中一个小时必定是被导师全方位怼骂。更不用说跟着导师做其他课题的助力，那骂人可就是信手拈来。
赵峥今年研三，已经被骂两年，倒是有些免疫了。
毕竟，在一众被骂学生中，他也算矮个子里拔将军。
林晓完全不知道对方的心理活动，只兴冲冲说着自己的计划，“学长，我刚才听班导和他助力提起出差行程，只去五天，也就是说下周三下午五点，他肯定回学校。”
“你还精确到具体时间？”赵峥惊讶。
林晓：“和班导打交道也有一年，虽然只是几次简单的通话和下课时间短暂聊天，但班导应该是个很有时间准则的人。
“他每次替我答疑解惑，提到时间都会特别精准。就比如说他让我等三分钟，那就绝对不会到第四分钟，他说一天后回复，那就是24小时后，最多时间差也在一个小时内……”
赵峥听懵住，他根本没想到一个本科学妹，仅凭着少数几次接触，就把他们导师的这点奇葩“癖好”摸得一清二楚。
“确实，我们每次交作业最头疼这个，一开始有人不知道凌导这个情况，说好最迟两天交报告，但他是在两天后的上午9点才把报告发过去。”
“然后呢？”林晓很好奇。
赵峥失笑，“还能有什么然后，当然是被骂了，而且是在小组会议上大骂特骂。后来我们都清楚了，凌导说的最迟两天，那就意味着必须在两天后的零点截止时间前提交作业。”
“这么夸张？”
“你别不信，凌导每天工作到深夜，零点正是他放松查看邮箱的时间。”
两人边吃边聊，凭借一起对凌文华的“蛐蛐”，关系更近一步。
吃完饭，赵峥带着林晓简单逛了下南城校区，而后把人送到校门口，一起等出租车。
“凌导每周会有几个固定会议在学校内，学妹，你如果还想争取，那就再试试。”赵峥话虽这么说，但依旧不看好。
林晓默默记下班导的时间动线，眼看出租车到来，挥手道别。
四人小会时，林晓提出自己的想法，“我想要再去争取下。”
汪雨算了下时间，说：“下周一就要提交团队报名表，指导老师那一栏不能空，你来得及？”
“你们第二人选是哪个老师？”林晓没直接回答。
庄旭光：“那还用说，肯定我们辅导员啊，我和他关系好，我去说。”
“那给我两天时间，最迟星期六给你答复。”
“星期六？那太晚了，我到时候去找辅导员就得是星期天。”庄旭光摇头。
林晓：“星期六零点。”
庄旭光愣了下，反应过来林晓说的是什么时间点，惊呆住，“不是！你打算大半夜给我答复？”
林晓：“这是最迟给你答复时间，事情进展顺利的话，应该星期五晚上就能搞定，唔，最晚九点钟吧。”
星期三下午四点，林晓上完四节课，连书包都没来得及回去放，立即朝着校门口跑，然后打辆出租车直奔南城校区。
下午五点，果然在教学楼蹲到人。
“班导！”林晓看到走进教学楼的身影，立即挥手打招呼。
然后快步上前，也不敢拦着对方的路，只是跟在旁边一边走一边说。
凌文华听了一路，直到走到办公室门前，才抬手打断，“还是为了你们那个比赛的事？”
“是的班导，我们整个团队都认为，班导你是这个领域的权威，如果能够得到你的指导，我们对比赛将更有信心，我们是冲着全国赛金牌去的。”
助理已经打开门，凌文华走进办公室，脱下外套西装，顺便换上休闲服。
见小姑娘还站在办公室门口，于是招招手，“进来，给我看看你们的规划书。”
说完这话，凌文华又说：“如果你们连提前做比赛项目规划这种基本习惯都没有，那就回去吧。”
“班导我有。”
林晓快步上前，把书包放下，而后拉开拉链抽出一个文件袋，“这是我做的整个比赛项目规划书，班导你看看。我还有准备电子版，U盘我带了。”
凌文华接过大致看了眼，抬头再看对面，小姑娘的脸依旧感觉陌生，但又有点熟悉。
他再转回视线，看向第一页上的参赛成员名单，“林晓？”
“嗯，班导是我。”林晓就差立正。
凌文华把东西放桌上，“内容太浅，过于形式化。”
“谢谢班导指点，我这就拿回去修改，明天我再拿新的规划书过来。”
林晓背着书包，拿着被拒的规划书兴高采烈离开。
等人一走，助理上前说道：“凌导，这小学妹好像没听懂你的拒绝。”
凌文华：“听懂了，但没放弃。”
“啊？”
“我记得这个名字，我带的本科班里唯一一个给我每个月打一次电话的学生，大一刚开学就跟我说，要考我的研究生。”
凌文华一直对本科学生不关心，这不过是行政任务，带完这一届估计十年都轮不到第二回。
倒是没想到，竟然能碰到这么个学生。
第二天下午，林晓带着修改过的二稿规划书去找凌文华，然后再次被驳回。
林晓没直接走，而是主动询问有哪些地方不足。在没得到班导具体指导后，又把视线放在班导助理身上。
“学长，你帮帮忙，就给我稍微指点一二？”林晓觉得自己这时候的嘴脸一定特别谄媚，她从来没有这么厚脸皮过。
腾春倒是挺好说话，趁空帮忙看了二十分钟，指出很多不足之处。
末了又说：“小学妹，类似的比赛我本科也参加过，除了规划书，最重要的是你对比赛的自我认识，金融挑战赛三个角色身份对证券市场的作用以及能够发挥最大程度在哪？你或许可以朝这个方向思考下，再结合你学过的专业知识，写份简要但精炼的小论文。”
这话听起来就像为难人，毕竟谁会为了一个指导老师的名额，给比赛身份写一篇小论文？
但林晓真这么干了，熬了一个通宵，把自认为不足但尽到最大努力的小论文，连带三稿规划书，一起再次递给凌文华。
这回，她把笔记本电脑一同摆出来，打开文件，“班导你说，哪有问题我立即就改。”一副死磕到底的架势。
凌文华看完规划书，又把小论文看了。
规划书他没再说，倒是小论文，其中好些专业知识运用不够透彻，被一一指出来。
林晓电脑里就有电子版，凌文华一边指导她一边敲键盘，手速飞快，把所有建议全部记下来。
一通忙活，窗外的天已经完全变暗。
林晓有些不好意思，“班导，耽误你吃饭了。”
“行了，收拾收拾，去教工食堂吃个晚饭。”凌文华起身，见小姑娘还愣着，又说：“赶紧的，我一会还有工作。”
林晓第一次和班导吃饭，而且还是对方请客。虽说班导的饭卡里钱多的花不完，但她依旧礼尚往来。
“班导，请你喝奶茶。”林晓买了两杯，其中一杯递过去。
凌文华愣住，而后失笑，顺手接过奶茶，“这种奶茶粉冲泡的添加剂，以后还是少喝。”
“偶尔喝一喝还是可以的，甜水使人快乐，大脑会分泌多巴胺。”
“那还是运动为好，尤其研究生阶段课题量大，劳逸结合很重要。”
“好的班导，等我考上你的研究生，我一定每天坚持锻炼身体。”
“林晓啊，你这学生，脸皮忒厚。”凌文华不禁说道。
林晓顺势点头，“嗯，班导你教得好，脸皮不厚学不来好东西。”
凌文华哈哈大笑，而后打了个电话，让学生把人送出去。
“班导，所以你答应了是吗？”林晓忍不住问。
凌文华：“你都脸皮这么厚了，很难不答应。”
星期五晚上九点，林晓终于回到北城校区，刚下出租车，就在金融小群里宣布好消息。
【庄旭光：可以啊林晓，你还真给办到了，牛！】
【汪雨：你怎么做到的？我们班导可不好说话。】
【屠泽：那我直接填上去，对了，班导有说什么时间指导方便吗？】
林晓一一看完信息，回复：【只要脸皮厚，鬼都怕缠。班导说一周一次线上指导，如果另外有需要，就过去南城校区找他，不过得提前约时间。】
【屠泽：那可以，好了，事情就这么定下来，大家省赛加油！】
十一月初，吕诗意查询成绩，中口笔试顺利通过，于是立即着手准备来年五月份的口试。
她甚至突发奇想，想要同一时间考高口的笔试。
吕诗意：“我觉得笔试都挺简单的，而且我觉得中口口试应该也不难，两个一起应该没问题。”
梁珊珊听完不禁哀叹，“你是觉得简单，我这还在刷六级真题呢，你已经在准备高口了。”
“你英语又不差，过六级不是轻轻松松？”她们都报了十二月份的六级考试。
梁珊珊一边对答案一边说：“425是挺简单的，这不是想着考都考了，那就考一个高分，顺便再拿一个单项奖学金。只要600以上，我又有500进账。”
林晓听笑了，“那你还不是高追求，和诗意也没差。”
梁珊珊：“还不是你们带起来的风气，一个比一个勤快，再说你们都考600多分，就我500出头，那多难看，我们308寝室排面要整齐。”
吕诗意和梁珊珊继续插科打诨，林晓走去阳台，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章若梅絮絮叨叨说起最近一个月家里发生的事情，尤其是关于房屋建造。
“二层顶已经浇筑完了，这两个月抓紧时间，等你寒假回来，说不定能赶上上梁，到时候让你也去屋顶上扔包子。”
上一次上梁还是老房子搭建一间半新屋的时候，但那时候的上梁形式特别简单，扔包子这些也不过意思一下。
这一次家里一起造两栋别墅，连带着还要修围墙院子，按照章若梅的意思，院子围起来以后，里面的地也得铺上，不能再是石子路混着泥土。
“你说这大别墅造好多气派，结果进院子一瞧，嘿，这烂泥地简直下不去脚。你爸和你小叔还嫌贵，不趁着现在工人都在，搅拌车这些本来都在联系，一起算成本低，还想什么时候弄？信不信再过两年，又得涨……”
章若梅说完这些，心里舒坦了，“你说你爷爷奶奶都是利索人，怎么你爸和你小叔都这么墨迹，德行！”
林晓听笑了，“妈，家里你做主的嘛，我爸基本上没有发言权。”
“这倒是，大事小事我做主，钱也是我管，你爸顶多干点家务活。”
“嗯，妈妈你是家里的顶梁柱，赚钱辛苦了，妈妈爱你。”林晓毫不吝啬表达爱意。
章若梅笑声中透着愉悦，“你怎么这个点打电话过来？在学校过得怎么样？降温了注意保暖，我下午给你打钱，你去买点换季的衣服，大衣羽绒服买好一点的，别不舍得花钱，我给你打两千。”
“不用妈，我发了奖学金，有五千呢。”
“那是你学习好应得的，你自己留着，买衣服的钱我另外给你。”
“可是……”
“咱家不缺这点钱，我和佳佳慧慧也说过，学习成绩好拿到奖学金，那都是自己个人的钱，不用算在生活费里。”
林晓听这话，就知道她妈至今还不知道林慧写小说能赚钱这件事。
看她妈这么坚持，她只好说：“行吧，那我就拿去投资了。”
十一月中旬，金融挑战赛省赛已经过半，林晓所在团队即将上交第三次分析报告。
而今天下午，也是他们和指导老师的第三次线上沟通。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不得不说凌文华这个指导老师就是有水平，虽然只是短短一小时的线上时间，但从来不讲废话，而是关键知识点和精炼内容持续输出。
也得亏四个人都是强学习者，能够勉强接收这些知识点。
线上会议结束，庄旭光第一个躺下去，“班导真的一个顶仨，我听过别的团队和指导老师开会，根本没有这么密的内容，班导是不是把我们当研究生带了？”
汪雨：“咱班导研究生要是就这水平，那牌子算是砸了。”
“我就说说而已，不过林晓，你这点做得好，深得我心。我感觉有班导这一通指点，我不仅对拿奖牌志在必得，就是平时专业学习上，脑子也通透不少。”
林晓：“怎么，班导打通你任督二脉了？”
“差不多，我感觉学习特有劲，有些知识本来一知半解，经班导点拨顿时恍然大悟。哎你们说，我要是考班导的研究生，是不是还不错？”
庄旭光这话说完，林晓和屠泽同时抬头。
两人眼睛明亮，看得庄旭光心里发毛，“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屠泽：“不巧，我也是这个打算，你如果也是，那我们就是竞争对手。”
林晓：“我也是，第一首选肯定保研，但保研名额如果拿不到，我会自己考。”
“不是你们！什么时候生出这种心思的？”庄旭光也就刚刚念头起。
谁承想，对面两个队友却说，大一就有这想法。
汪雨一早就有出国打算，作为旁观者，分析说道：“庄旭光，我劝你改别的导师的研究生，南大保研率不低，你成绩又不差，别死磕我们班导。”
尤其，还是和屠泽林晓这种年级排名靠前的争。
“唉，打不过，我还是考虑出国吧。”庄旭光家里不缺钱不缺门路，想当凌文华研究生这件事，提过一嘴就这么过去了。
林晓把团队内的问题再次整理，按照老样子，准备星期六早上去一趟南城校区。
一是为了给团队解惑，顺便对接比赛信息。比起线上交流，他们班导更喜欢线下，有时候面对面沟通，更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这是林晓自己观察出来的结论。
二是为了私心，她要和班导混脸熟套近乎。
他们大三会有一两门课程在南城校区，本科生两个校区来回很正常。
但作为大二生，她不借着比赛的事多多奔走，那就再也没有其他理由了。
她不喜欢突兀的出现，显得特别有目的，可一旦有借口，她也可以十分厚脸皮，做到赖着不走的程度。
这一点，凌文华深有感触。
短短半个月，林晓这个学生已经主动奔他这里四次了，平均一周两次。
明明两人交流过程中，他也了解到对方课业很忙，除了本专业，还要旁听数学和计算机两个专业的六节课。不仅如此，同时也在参加数学建模比赛。
怎么就还有那么多时间跑南城校区？
“时间就像海绵，挤挤总会有的。”林晓一边记笔记，一边笑眯眯，“班导，只要你不嫌我烦，我还可以一周过来三次。”
“你比你那些师兄师姐还勤快，他们除了小组会议到场，平时基本见不着人。”
“不见得吧，赵学长几乎每天过来报道。”
“所以就他学得还能入眼。”说到即将毕业的赵峥，凌文华难得有笑容。
林晓笔一顿，悟了：班导喜欢勤奋好学的，以后当班导的研究生，一定天天报道。
第47章 第47章 聚餐
金融挑战赛省赛阶段, 大学生自行组建团队进行模拟交易。以一个月为期，总收益排名前15%的团队可晋级国赛。
其中有一项特例，那就是单周全国总收益冠军团队可以直接晋级国赛。
林晓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普通人, 从不被上天好运眷顾。
但她万万没想到，省赛进行一大半，他们团队竟然拿到了上周的全国总收益冠军。
金融小队四人围着一台电脑，盯着后台交易账户看了又看，都有些怔愣。
“走什么狗屎运了，我们竟然能拿一个全国第一？”
庄旭光看着团队共同决策选出来的几只股票, 其中一只猛涨, 连续五天出现涨停板, “乖乖，我们这是买到宝了, 后悔啊，我就应该相信团队决策, 个人账户也该买进的。”
汪雨：“原来你没买, 那好可惜哦。”
“不是汪雨，你这话什么意思？”庄旭光预感不妙。
汪雨指指自己，又指向另外两人, “不巧，我们仨都买了。”
“你们！天要亡我——”
庄旭光心痛到无法呼吸, “你们不带这样的, 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发财？”
屠泽：“账户所有操作都对你透明, 你自己没这个心思，怪谁？”
林晓看队友半真半假哭嚎，不忍安慰，“除了汪雨, 我和屠泽也就小部分买入。”
“小部分是多少？”
“屠泽我不清楚，我只买了三千。”
林晓一直以来就为研究证券市场，任何交易不管是否赚钱，单项持仓都不会超过20%。
饶是如此，仅凭这只股五个涨停板及后续小幅涨动，她依旧赚了65%。
入市近一年，林晓第一次真切感受到金融市场的魅力。
班导说的没错，一个好的金融操作者，无时无刻都是徜徉在金钱的海洋里。
极其好运拿了个全国第一，他们团队直接晋级国赛，之后的市场操作对于收益这一块就可以稍微放松。
林晓主动提出减弱风险把控，让屠泽的决策发挥最大化。
“你这是完全信任他，让他一个人进行市场预估？”汪雨不禁挑眉。
林晓耸耸肩，“你别这样看着我，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你了。”
“是嘛？”
“你和屠泽都是激进型选手，屠泽和你全权打配合，你只会更激动。不过这种尝试未尝不可，我们有试错的成本。”
林晓话说完，其他三人都很赞同。
再一次开线上指导会议时，屠泽作为队长提出比赛后阶段的战术。因为与之前制定的计划有出入，他们还得和指导老师说明，并请求指导。
凌文华听完没直接回答，思索一会说道：“你们有没有想过更大胆的操作？”
“什么？”
“利用杠杆，将目前收益最大化。”
屏幕前四个学生没有说话，似乎身形都卡住了。
凌文华不管，继续说道：“如果是为了晋级，那你们已经做到了，剩下的时间直接放弃也无可厚非。但我相信你们参加比赛的目的是不断进行实操，将理论与实践相结合。
“杠杆操作是投资者较为核心的操作手段之一，放大亏损风险的同时，也是有望获得巨额报酬的捷径。一个好的金融操作者，从不会放弃杠杆操作，当然这种以小博大的风险交易方式，我在现实中不希望你们all in ，那和赌博无异……”
凌文华抽出半小时，重点讲述如何实现最优杠杆比例，同时把杠杆对应的精选标的如何使用做了剖析。
末了说道：“你们自己评估现有资金，预防强制平仓风险，再充足的保证金情况下，尝试一次市场深入摸底。好好操作，回头每人写一篇操作心得给我。”
指导会议结束，四人激动不已。
这一次，搞一波大的！
于是又是连续开了两个小时临时会，把接下去要做的市场分析和风险预估顺势完成，与此同时林晓和屠泽开始全面挑选操作目标，并让庄旭光进行新一轮报告策划。
忙到最后，庄旭光忽然反应过来，“唉不是！班导是不是说等省赛结束，要给他交一份操作心得报告？”
林晓手上动作不停，回了句，“不得心得报告，是小论文，不过班导的要求摆在那儿，你真写成一篇小论文，肯定得挨骂。”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接下去时间不仅要备战国赛，还要写一篇省赛操作认知相关的金融市场分析论文。”
汪雨边说边摇头，也忍不住感叹：“班导真的是，完全不把我们当本科生看，尤其我们才大二。”
“严师出高徒，如果班导愿意每年指导两篇专业相关论文，我们毕业论文完全不用愁，说不定运气好还能拿个校优。”
“校优？我看省优都有可能。”
四个人苦中作乐，边说边干活。
十一月上旬，金融挑战赛省赛正式结束，休息调整一个星期，立即进入国赛。
与此同时，林晓收获两个好消息。
一是张如欣等人暑假参加的全国数学建模比赛拿到了二等奖。二是家里来电，她爸顺利通过成人高考，且成绩相当不错。
林志成亲自打的电话，和女儿感慨一年多来的辛苦付出，最后又忍不住略微炫耀，“晓晓，我这个月转正了。”
“这个月？成绩不是刚刚出来吗？”林晓不明白。
林志成高兴的点就在此，“所以说上头看重我，成绩只是锦上添花，我这些年的工作表现，领导都看在眼里。”
“爸你工作本来就很努力，即便只是临时工，你做的不比那些正式工差。我甚至觉得，你比大多数正式工都要做得好。”
社会有时候就是这样，不是你做得好就一定会有回报，编制问题更是如此。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你平时做得不够，那么机会来临时，你想接也接不住。
林志成：“是这个理，打铁还需自身硬，我横竖让人挑不出毛病，有橄榄枝伸过来，我一准就能抓住。60岁才到退休年龄呢，我还能再干十年，保不齐就干上去了。”
林志成畅想美好未来，林晓同样如此，只不过她畅想的是被班导赞扬，即便没有赞扬，那稍微一点点认可也是好的。
只可惜，得来的全是骂。
凌文华赶着去开会，骂完就走。
林晓站在办公室，孤零零一个人，背影好不可怜。
赵峥找过来时，就看到林晓坐在角落桌旁，一脸苦大仇深。
“这是干嘛呢？过来找凌导，人不在？”赵峥走进办公室。
林晓喊了声“学长”，转头盯着自己论文，“我算是见识到班导的毒舌了，他就差直接说我写的是一坨屎。”
赵峥走上前，拿起纸质论文，只见上面密密麻麻都是红笔圈出来的地方，以及旁边还有林晓自己做的标注。可以说，除开开篇结尾，正文部分几乎没有几段内容能看的。
林晓以为这位研三学长也会和班导一样，起码得说上两句难听话，却不想对方并不和她想的一样。
“你才大二，写成这样已经不错了。你的剖析观点方向是对的，只是没有深入分析，凌导不喜欢学生写论文泛泛而谈，把很多观念糅杂在一块，像是一份拼接论文，全然没有自己见解。
“尤其作为学生，对金融市场一知半解，更不适合以宏观角度切入，尝试细微分析，深挖一个知识点，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赵峥在办公室指导了半小时，没等来凌文华，倒是遇上了滕春。
两人一番交流，赵峥只好下午再过来找导师。
“快中午了，大家一起去食堂吃个饭？”赵峥看向滕春和林晓。
滕春点头答应，林晓更是积极。
三人第一次坐一桌，吃的是食堂二楼的快炒，价格略高于一楼窗口大锅菜，但又比教工食堂的小炒便宜些。
林晓主动拿自己饭卡付钱，表示要请客吃饭，“我虽然钱不多，但请食堂还是请得起的。”
滕春看着四荤两素，摇头，“那也不用这么多，我们就三个人。”
“吃得了吃得了，我们都是长身体的年轻人。再说我改了快一上午论文，脑子严重缺糖，我快饿死了。”
赵峥：“你看过她的论文没？据说被凌导批的一无是处。”
滕春好奇，趁着吃饭工夫拿过论文瞧了两眼，顿时乐了。
“学长你怎么还幸灾乐祸呢。”近些日子关系不错，林晓甚至都敢开玩笑了。
滕春看完放回去，却说：“你们一组的其他成员，也给凌导教了差不多的论文，你猜凌导怎么说。”
“和我一样，被骂的狗血淋头？”
“没有，甚至论文批注还是我帮凌导做的，他只口头建议了几句。”
林晓还懵着，赵峥却是拍拍对方肩膀，“小学妹，恭喜，你算是入了凌导眼了。”
“什么意思?”林晓有点猜测，但不敢深想，她觉得不可能。
滕春：“我和赵峥都是研三的，算是普通资质，中规中矩通过保研上的凌导研究生。但是小我们一届的一个学妹，她在本科生阶段，就很受凌导重视了。”
“本科生？这个学姐什么来头，专业能力很强吗？”
“专业能力当然强，但比起这个，她更牛的是脸皮。”
“啊？”
“她本科不是南大的，不过也是苏省的大学，凌导有一次去他们学校做讲座，那个学妹单单听了这么一场报告，当场就找凌导说要报考他的研究生。这还不算，本科三年，她跑来南大不下百次，愣是在凌导跟前混了脸熟。”
滕春话说完，赵峥接了句，“这当然不能够让凌导完全看上，但这个学妹本科四年拿下两次国奖，年年参加全国性赛事，其中一次一等奖，两次二等奖，并一块个人金牌……”
赵峥和滕春给林晓科普他们这群研究生中的“另类”，旨在告诉这个直系小学妹，能够入导师的眼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所以小学妹，好好加油吧，尽自己200%的努力都不为过。凌导能将你的论文骂的这么繁琐，那说明是真的一段段都看了。”
林晓心里不太平静。
一直以来，她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优待。
但现在两个研三学长告诉她，班导对自己另眼相看，这是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她回头看了眼寝室，三个室友都在，或学习或聊天，但她却不知道怎么和她们说。
想说，又不想说。
心里揣着一个不能说的秘密，林晓憋了一天，最后打电话回家。
叭叭叭一通讲，毫无保留告诉章若梅，“妈，我有点受宠若惊，我还以为我这么赖皮去求着我们班导指导论文，他会厌烦我。”
毕竟金融小队四人，也就她每周跑去南城校区，还经常到处蹲点。
要不是凌文华是个研究生导师，她这行为真是够奇怪的。
章若梅却听笑了，“这有什么，你们班导能喜欢你，那就说明他看重的就是学生的能力，人家导师对学术要求严格，对学生当然也有一套执行标准。你能达到他的要求，那就该偷着乐。
“不过晓晓，你也别太放心上，之前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咱还没当上导师的研究生呢，谁晓得最后是个什么情况。你也不能沾沾自喜，拿你们班导名头在外面吹……”
林晓：“那不能，我才不会做这种事。我连这事情，也谁都没说。”
“没说就对喽，和你们同班同学不用说，说了指不定有些人心里嫉妒，表面上虽然看不出来，但心里怎么想的你能知道？你还是班干部呢，以后不好做工作。还有就是你说了，传的人多了，对你班导影响不好，回头还连累你两个学长。”
“嗯？”
“就告诉你这事的那两个研究生啊，他们就吃饭随口一提，好心指点你。但你到处叭叭，传到你们班导耳朵里，他俩算怎么回事？”
章若梅一通分析，掰开了揉碎了和女儿讲利弊关系，林晓一句句听着，最后感慨不已。
“妈，你果然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米还多。”
“我可不吃那么咸，我就爱吃白米饭，你别贫。还有个事，你是不是也知道？就慧慧在网上赚钱的事情。”
“她和你说了？”
林晓有些惊讶，赚稿费的事情，按照林慧的想法，全家估计只会最后一个告诉妈妈。
章若梅：“她什么也没说，我上次去银行取钱，拿错卡把她那张带去了，我还纳闷呢，这卡里怎么这么多钱。回家一问，这才知道。”
章若梅和小女儿之间的几番往来没有细说，只是语气轻叹，“我是没想到啊，我小闺女这么能耐，才多大年纪，就能赚这么多钱了。”
“多少？”
“破万了，我本来还想打听她写的什么书，但她死活不肯说，只说写的正经书。”
林晓猜想妹妹能赚不少稿费，可这才多久时间啊，竟然已经破万了？
06年的一本历史小说，甚至还在连载期，再加上她妹那断断续续的更新量……
林晓忽然有种写文大佬就在我身边的感觉。
“妈，我有预感，我妹要爆发了，她可能会成为一个非常出色地网文作家。”如果时机够好，说不定还能影视化。
章若梅：“我不懂什么网文不网文的，反正她写正经小说那就随她去，有一个爱好总归是好事，就像你爸，最近做蛋糕花样越来越多。还别说，味道一级好，比蛋糕店里卖的都要好吃。”
一个星期后，林晓收到来自怀溪县的快递，顺丰次日达。
一个大大的包裹，拆开来，竟然是经过特殊处理加抽真空的许多甜品。
“巧克力脆皮蛋糕，芝士蛋糕，香蕉核桃磅蛋糕，黄油曲奇饼干，小熊饼干，蜂蜜枣泥糕。”
“还不止，这边还有火腿肉松排包，芋泥肉松卷，蜂蜜脆面包，红豆小卷包，巧克力慕斯。”
“唉不是，这两个包裹里是什么？”
“晓晓，叔叔大排场啊，竟然还给你寄了酱。我看看什么口味的，巧克力酱、草莓酱、开心果酱，还有花生酱，我的天呐！”
寝室三个人，一个个眼睛瞪得老大，满是羡慕和惊叹。
梁珊珊：“你爸真神奇，像个会魔法的糕点师傅，你家真不是开蛋糕店的吗？”
李媚则是羡慕室友有这么暖心充满爱意的父亲，和她那不作为的亲爹一对比，简直天上地下。
“晓晓，你爸真好，这些东西寄过来，不说做出来费多少时间，光邮费都破百了。”
李媚还在说话，吕诗意已经开始挑选，揽着林晓笑嘻嘻，“看叔叔的意思，这些酱都是小份装，应该是允许分的吧？我想要草莓酱和花生酱，好不好嘛？”
林晓把家里寄来的所有东西分成三份，一份自己留着吃，一份分给室友和其他关系不错的同学校友，至于最后一份，则是带去南城校区分给学长以及班导。
凌文华一开始以为是学生花钱买的，这么多还不肯收。
林晓就说：“班导你就放心吧，林家出品，品质绝对有保证。”
“什么意思？”
“我爸趁着双休日做的，又顺丰直达寄过来，还算新鲜，你尝尝看，我爸手艺可好了。不是我吹，就这手艺我爸要是退休了去开甜品店，怎么着也能成为头牌。”
凌文华拆开一个包装尝了下，味道确实不错。
尤其是特制的花生酱和开心果酱，涂抹面包吃，别有一番风味。
没想到会收到礼物，而且是这么实在的心意，凌文华本来并没打算的，但今天也算破例，带林晓一起聚餐。
聚餐地点就在他家，整个研究生小组聚一起吃烧烤。
林晓听赵峥说过，他们班导就住在学校附近的家属楼，和大学就隔一条马路。但她是第一次被班导领着，这么去往他家中。
越走越紧张，林晓就有点想溜，她想借口离开，买点水果啥的再上门。
凌文华一眼看穿，直接说：“不必讲究这些，家里聚餐的都是你那些师兄师姐，没其他人。”
林晓“哦”了声，这才跟着班导继续往前。
老式居民楼，虽然基础设施略显破旧，但楼与楼之间间距特别宽，尤其道路两旁长着的树十分高大。
现在冬天看上去略显萧瑟，但可以想象，一到夏天，所有阳光被这些树叶挡住，这条路将是多么凉爽静谧。
她跟着凌文华一路走着，偶尔遇上几个熟人，凌文华打招呼的态度，林晓大约猜出应该都是学校老师。
不过她一个都不认识，只是尽量堆起笑容，喊“老师好”。
两人走至三楼，凌文华掏出钥匙开门。
“咔哒——”
门开了，里面欢声笑语传来。
凌文华走进去，换拖鞋的同时，递过去一双棉拖，而后扭头喊了声，“赶紧出来，聚在阳台干什么？就留你们师兄一个人串肉串？”
滕春听到声音站起身，“凌导你回来了？他们刚到，发现隔壁有只猫在晒太阳，所以……小学妹？！”
看到导师身后站着的林晓，滕春着实愣住了。
等到其他几个学生从阳台涌出来，除了赵峥以外，其余人都是好奇的看向导师身后的小姑娘。
“凌导还有女儿？不是说儿子吗？”
“可能亲戚？这多尴尬，我们在凌导家里闹腾。”
“高中生吧？还背着书包呢，你们收敛点，别吓着人家。”
几个人窃窃私语，却被赵峥打断，“不是亲戚不是高中生，是直系小学妹。”
“师哥你认识？”
赵峥刚要介绍，凌文华已经先一步开口，“这是林晓，南大大二学生，金融工程专业，今天凑巧过来吃个饭。”
“金融工程？就是我们导带的那个本科班？”有人脑子反应快。
赵峥点点头，主动走过去和林晓打招呼，试图缓解小学妹的紧张和尴尬。
林晓确实紧张极了，一群人，没几个认识的。尤其是她一直以为他们班导这么严肃的导师，底下带着的研究生应该也是差不多类型。
万万没想到，除开研三两个学长，剩下的五个人，这一个个的，瞧着比猴子还跳脱。
哦不对，还是有高冷型的，不过只有一个。
“学长，他们都是谁？你能给我介绍下吗？”
班导一回家就直奔书房，林晓只能抓住赵峥这个熟人。她已经做好准备，如果赵峥学长不帮忙，她直接奔厨房找滕春学长，和他一起串肉去。
赵峥点点头，站起来给林晓一一做介绍。
“这是朱包，鲁志兴和史燕，都是研二的。”
“这是花井和向婷，他们两人是研一的。”
林晓把名字和脸一一对上，然后默记在心里，与此同时，和所有人打招呼问好。
一番寒暄往来，林晓还是没习惯，借口帮忙去厨房找滕春。
滕春见到人进来，就说：“快好了，你不用弄脏手。”
林晓带上一次性手套干活，小声说：“学长，我紧张，我干点活缓缓。”
滕春笑出声，“你紧张什么，你在凌导面前可从来不紧张。”
“谁说我不紧张？你是不知道，我第一次主动给班导打电话时，说话都结巴，我整个人抖得厉害，心跳估计180。”
“是么，还真看不出来，毕竟凌导说你小赖皮，脸皮厚的跟城墙一样。”
滕春玩笑说着，而后用手一指，“史燕，就是我和赵峥说的那位，你如果有意向，可以主动认识下。”
“就是“追”着班导三年的那位学姐？”
“嗯，史燕很热情开朗，人也大气，我觉得你俩应该聊得来。”
两人正说着，站在客厅喝饮料的史燕恰好转身，和林晓目光撞上。
第48章 第48章 输赢一起
林晓和滕春坐一边, 两人基本上负责肉类烧烤。
第一批烤肉熟了后，她用夹子夹起放入盘中，而后开始刷酱料。
“我不要辣酱。”一道声音忽然开口。
林晓抬头看, 是史燕，对方就站在她跟前。
见人没反应，史燕又说：“学妹，我最近长痘了，不吃辣。”
“史燕，你都长痘了还吃烧烤, 你就应该什么都不吃。”
朱包顺手接过盘子里刷好的几串烤肉, 笑眯眯说道：“小学妹, 不用给她吃肉，最多给一串烤蘑菇就行。”
史燕似笑非笑看着朱包, 朱包拿了烤肉就跑，一边跑一边“分赃”。
等跑到客厅另一头, 手上只剩下两串, 同时还不忘闹腾，“大家赶紧吃，吃完了没有史燕的份, 哈哈哈……”
史燕确实为冒痘烦恼，被朱包这么一通“折腾”, 想吃烧烤的心思歇了一半。
正准备说不吃时, 对面小学妹忽然递过来一串烤鸡翅, “学姐，你吃这个吧，腾学长腌制的时候用的奥尔良口味，我刷了一点甜酱, 你吃得惯吗？”
烧烤吃甜的？这可是头一次。
然而史燕吃完一串烤鸡翅，后面还有源源不断各种好吃的：
专门用电饼铛烤的牛肉粒，只撒了一点孜然调味，但是咸香适中；
用高汤煮出来的手工肉丸和素萝卜，还有一小份浸泡到最后特别入味的粉丝；
最后是一份什锦烫蔬菜，配了蒜蓉蚝油酱。
再一众炙热火辣的烧烤中，林晓负责做的食物特别清淡，但味道一点不差。
一开始是史燕一个人吃，但是史燕吃的太香，引来其他人想要尝味道，结果就是林晓本来只做着打杂的活，最后却成为主力军。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今天意外出现的小学妹对史燕“情有独钟”，史燕自己也感受到小学妹的优待。
饭后吃水果喝茶，史燕特意坐在林晓旁边，“学妹，你做的那些吃的味道特别好，谢谢啊。”
“大家都喜欢吃，我的用心也不算白费。”林晓没揽功劳。
史燕笑笑，“我听赵学长说，你准备考凌导的研究生？”
“嗯，是有这个打算。总之努力学习吧，如果幸运的话，说不定能拿到保研名额。”
“那你介不介意和我说说你的打算？是这样的学妹，我听赵学长提了一嘴，觉得你和我的经历有点相似，但我没有你的先天优势。对于凌导，我完全就是厚脸皮自己去求的机会……”
吃人嘴短，史燕有心回馈一二。
但是聊着聊着，她却发现这个大二小学妹很有自己的想法，无论是平时学习还是考研规划，都不是盲目随大流的。
最重要的是，磁场融洽，两人互相交流的过程非常愉快。
道别时，史燕主动加了对方联系方式。
林晓是在一个星期后收到史燕的短信，语言非常简单，只是告诉她Q.Q联系方式，请求加好友。
然而加上好友之后，林晓就被“炮轰”了，一连串的学习经验，大段大段的文字发送过来。
林晓忍不住停笔，专心看起内容，看完后懵住。
半晌回了句，【学姐，这是你学金融工程的经验吗？】
【史燕：我本科专业并不是金融，我学数学的，机缘巧合听了凌导的一次讲座，对金融感兴趣，所以旁听了自己学校金融专业所有相关课程。】
这个所有，用的就很妙。
林晓想起赵峥滕春说的话，猜想对方并没有夸大其词。
果不其然，下一秒信息就过来了。
【史燕：我们学校没有专门的金融工程专业，但有金融学、产业经济学以及金融数学，我从大二开始，就把经管学院的所有专业课表抄录下来，然后择优选取课程。】
【史燕：从大二开学到大四结束，三年时间，我每周课表最少有45节课。】
【林晓：我听赵学长说，学姐你大学三年还参加了很多全国性的比赛，拿了非常好的成绩。】
【史燕：哦，那些比赛是为了验证自己的学习成果，拿奖并不是我主要目的。】
【史燕：我这么说并不是在炫耀，只是想告诉你，金融工程这个专业其实重点不在于理论，诚然金融知识很重要，但数学和编程能力却更重要。】
【林晓：我知道，金融工程更注重实践。】
这不是一个泛泛而谈的专业，没有学到真本事，毕业找工作根本没有好去处。
甚至本科毕业生根本不受市场欢迎。
【史燕：我是大三才意识到编程的重要性，但后学比较吃力，我大学最后两年过得非常辛苦，我们之前聊了会，我觉得你应该在数学和编程这两块学的再深一点。】
【史燕：凌导既然看好你，那就脸皮再厚一点嘛，每个月写篇金融量化分析或者金融数据研究给他看，提前学习又不是坏事。】
史燕说了很多学习方法和学习经验，更重要的是，她站在研究生的角度去分析林晓本科生阶段学习存在什么短板。
又以自身本科学习经历中走过的弯路，去逐步启示引导着对方。
可以说，这一晚上的交流，林晓受益匪浅。
当天晚上，林晓失眠了，睡上一个多小时就会醒过来，满脑子都是史燕说的那些话。
凌晨三点半，林晓打开手机，对着墙尽量减弱光线，然后开始编辑内容。
她要重新规划自己的学习计划。
在此之前，她想的就是把金融工程相关的数学和计算机大致学一遍，至于学到什么程度还真没考虑过。
她更多的还是侧重于金融专业，认为数学和编程虽然都需要交叉学习，但都是辅助作用。
可史燕作为研二学生，却讲了自己的不同观念，尤其说到凌文华作为导师，在课题研究上更偏重实践。
“学妹，不知道赵学长有没有和你提过，凌导虽然金融专业出身，但他大学期间拿过好几次数学大奖，包括国际奖项。”
脑海中闪过史燕这句话，林晓暂停写学习规划，再次百度班导信息。
同时，将跳出来有关于凌文华的各种报道和新闻一起翻阅了个遍，果然找到被百度百科一笔带过的几个数学奖项。
许是凌文华在金融工程领域的成就太突出，让世人忘记他在数学方面的能力，亦不输于大部份数学专业出身。
林晓又仔细去翻找那两个获奖的赛事，当中涉及的计算机相关专业，同样需要很强的动手能力。
“所以班导是全能型人才，完全没有短板？”
林晓惊呆住，人怎么能这么优秀呢？大家都是灵长类动物，怎么就能两极分化如此严重？
小小郁闷五分钟，林晓心里充满干劲。
早上五点，瞧着时间差不多，她从床上爬下来，打开台灯开始写计划。
六点左右，一并打开了电脑。
从早上六点一直到八点，林晓写了一份三千字的学习计划，将大学剩余两年半时间，重新做出规划。
为了能够学得更踏实，她给自己定下每个月一次自我考核事项。
“每个月自己考试？”吕诗意人躺在床上，听到室友说起新的学习计划，满脸疑惑，“怎么考试？你要考察自己的金融专业知识？”
“不是我们本专业的，这个我们自己每学期期末考查就够了，我说的是数学和计算机编程。”
“你不是在旁听这两个专业的课程吗？”
“还不够，我昨天才意识到自己学的内容太浅了。如果我想跟着班导读研，跟得上他的课题，我就必须再学的多一点。”
“你说说？”梁珊珊都听得来了兴致。
林晓看了眼电脑屏幕，“数学方面，数学分析我一直在跟着学，不过我都是按部就班的。现在我想和学姐请教加快速度，把数值分析进阶争取学完。
“大二下有随机过程，这个是统计建模与计算方面的内容，我想问下学姐，细学要学哪几门课。
“还有实变函数和连续金融，大二结束我想全部学完，再不济大三上得拿下。学姐那里应该有留着他们每学期考试的卷子和复习笔记，我去借过来……”
“至于编程，喻学长上次和我说，他已经自学完本科所有课程，那我和他请教JAVA和SQL应该很方便。至于考核方式，这个我自己真没法考查，到时候求喻学长帮忙，他出题很厉害……”
林晓说的只是大二的学习计容，至于大三和大四内容，她没有和室友说。
一是怕自己立的flag太大，到时候打脸。
二是洋洋洒洒说太多，有点炫耀的成分，她怕室友多想。
吕诗意和梁珊珊听完，短暂沉默一会儿。
然后，梁珊珊迅速起床，换了一身运动衣出门锻炼去了。
关门时，还不忘说：“我决定了，我今年不仅要跑两次全马，我还要拿奖金，跑都跑了，我不能白跑。”
“可怕的执行力。”吕诗意躺床上叹气，“珊姐对运动这份坚持我甘拜下风，还有晓晓你，学习这么自律，哦不，自律已经不能够用来形容你了，你这是要效仿古人悬梁刺股。”
说着又是一句，“我记得小学课本上有一篇文章，说的是我国著名生物学家童第周刻苦学习的故事，我当时特别不相信，哪有人会在大半夜蹲在路灯下看书呢？我试过在房间里只开一盏台灯写作业，光线太暗了。”
林晓：“童第周嘛，我知道，他是浙省人。”
“对，好像是浙省鄞县人，小时候家庭条件非常差，出生在一个特别穷的小山村里。哎你说，是不是我从小家庭条件太好了，导致我没多少学习动力？”
吕诗意不止一次怀疑这一点。
林晓摇摇头，“没有人喜欢家庭条件差，如果可以，谁都希望自己成长过程一帆风顺。”
吕诗意：“那倒是，至少我从来没为学习上的事情发过愁，不管交学费还是请家教。”
林晓：“如果家里能够给予助力，那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至少这样压力不会太大，甚至还有任性的资本，可以选择一些冷僻的爱好和学习方向。”
但绝大多数人都出身普通家庭，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或许是一条至少看起来可以走捷径的成功道路。
高考，对普通人来说，是相对公平的一次机会。
“好吧，但我还是被刺激了。我也要抓紧时间学习，就算学得不怎么样，也要感受这种氛围。”
吕诗意起床时，看了眼斜对面床铺，被子叠的整整齐齐。
“媚媚什么时候走的？”
林晓头也不抬，说道：“她六点出门的，中午应该不回来。”
“嗷！又一个自律者。”吕诗意换衣服动作更快。
十一月底，金融挑战赛国赛时间过半，金融小队却在这个节骨眼发生分歧。
主要是林晓和屠泽的想法不一致，两人就市场分析后选出来的投资项目有差异。
庄旭光：“我就说你们会吵架，果然，这就应验了。”
“庄旭光你别说风凉话，今天基本盘操作必须完成，大盘随时在变动，我们没那多时间商量。”
汪雨怼完，扭头看向两个分控师，“我随时关注市场动态，最多十分钟，把这个事定下来。”
屠泽看了眼大盘，又看了眼所有被选项目，最后看向林晓。
“我知道你的想法，为了保比赛，50%稳健操作确实更合理。但有一点你有没有想过？”
“什么？”林晓看过去。
屠泽指着另一台电脑，上面实时显示国赛期间所有团队总收益排位，“我们已经进全国前5%，只要这一周操作得好，最后一周很有可能冲总冠军。”
庄旭光：“是有这个可能，只要屠泽的分析不出错，我们能赚一波大的。”
汪雨心里更偏向屠泽的决策，但是团队赛，她个人无法担负所有责任。
于是又看向林晓，“你怎么想的？这个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出现，省赛的时候你们俩就有一点分歧，但是周收益总冠军把这个事情压下去了。”
林晓没说话，一直两台电脑来回看，越看越是沉思。
庄旭光沉不住气，扯了把林晓衣袖，“你倒是说话呀，就算是吵架也好，我们需要输出。”就怕一声不吭，气氛陷入僵硬。
林晓：“我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我这个风险预估并没有问题。”
“那——”
“不过有一点，如果你们想玩把大的，我建议来一场□□。既不考虑我的，也不考虑屠泽的，我们把所有投资项目打散重组，以最高风险重新配置资金。”
“你又想玩杠杆？”
“不，杠杆不行，时间上不允许。我们只能用本金来操作，如果这一周我们操作失误，那么剩下时间，就是能够抓住救命稻草的最后机会。”
林晓话说完，屠泽已经算出来失误后的最大胜算，“顶多是第三名，而且还可能达不到。”
林晓点头，“是，所以，搏不搏？”
庄旭光不禁吹口哨，“啧，我们团队这是要做投资孤狼啊，这操作放眼全国，估计独一份。”
在比赛后半程，还敢这么冒风险，听着就怪吓人的。
但是林晓这话很快激起屠泽和汪雨两人的战斗性，尤其是汪雨，几乎在林晓说完这个想法后就开始重新操作盘面。
同时还不忘拉一把庄旭光，“愣着干什么，赶紧干活。”
“喂喂，这不是还没决定呢么。”
“你傻呀，林晓既然能提出来，那心里肯定是有意向的，我和屠泽又不反对，大票数通过。”
“不是！你们就不问我一下？”
“你说你混奖牌而已，那金牌铜牌都没差。”
庄旭光转头，本想和另外两个人吐槽，却不想两个队友已经进入状态。
再看身边汪雨，更是专注之极。
庄旭光仰头看天花板，无声笑了笑，低头沉浸做事。
这一次大胆操作，是林晓主动提出来的，操作手完成账户交易后，她比谁都紧张。
以往只是每天抽空看模拟账户两三次，但这个星期，她恨不得一天看八百次。
【林晓：我发现今天盘面有些不稳，其中一只股是不是要改变持仓？】
【林晓：这是我今天预估的风险数值，还有我翻了这家公司上季度财务报表，和第四季度的实际操作似乎有些出入。】
【林晓：@汪雨@屠泽@庄旭光】
金融小群以讨论赛事为主，但没有正经事的时候，就是庄旭光的个人秀，群里几乎都是他分享的各种游戏战绩，甚至一再邀请其他队友组队。
林晓是群里话最少的，但今天连续三条信息，把安静的小群炸开了。
【庄旭光：什么情况？我刚结束一局，我瞅瞅怎么回事。】
【汪雨：我觉得问题不大，既然是高风险操作，承担相应损失是必要的。】
【林晓：但是可以规避一定风险，如果大家都觉得有问题，明天星期五，还有机会调整持仓比例。】
【汪雨：调整？那就不是高风险操作了。】
【林晓：可是调整后会更稳妥。】
群里没有新的信息。
林晓还在看电脑，手机忽然振动。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屠泽。
寝室里很安静，室友们都在各自做事，林晓拿着手机走去阳台。
“喂，屠泽。”
“林晓，你在担心什么？”
“你说什么？”
“既然我们选择了高风险，那就必定要追求最大收益。大家都很看好这只股，预测下周一会有大动作，现在减少持仓并不明智。”
“我觉得有失败的危机。”
“如果成功了，我们基本上能锁定前二。”
“如果这只股废了，其他几个选项全中，我们的操作也只能算是中上。”
“所以呢？那又怎么样。”
林晓心里疑惑，不太明白屠泽这样豁出去是为什么？
但很快，手机里传来声音，这一段话，让她心神震荡。
“林晓，你只是提供思路，决定是我们大家一起做的，你不用承担所有责任。就算输了，也是我们大家一起。”
“屠泽……”
“我说真的，你这周太紧张了，把所有责任都背自己身上。但没必要，输赢一起，好的坏的我们四个人一起扛。”
几乎同时，金融小群信息一条接着一条。
【汪雨：林晓，赢是我们大家一起赢，胜利x4；输是我们大家一起输，失败÷4。】
【汪雨：团队赛从来不是一人决定失败，也不是一人扛大旗，无论下周一成绩好坏，我们四个一起！】
【庄旭光：什么情况？？？】
【庄旭光：算了，我不想知道。不过汪雨说得对，要赢一起赢，要输一起输。二十岁的年纪，怕个diao！】
【汪雨：庄旭光，不要把你打游戏那套嘴脸带到群里，你再说一句脏话试试！】
【庄旭光：不说就不说，我下线……】
林晓和屠泽的通话时间只有短暂五分钟，之后却又收到汪雨和庄旭光的短信。
两人发的信息内容差不多，都是让她不要太在意这一次的结果。
尤其汪雨的其中一句话，让林晓心里感觉特别暖。
【比起拿第一，我们的友谊更值得，比赛一路走来的日子，我想我们四个人应该算是好朋友了。】
是啊，不仅仅是同学，更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如果是朋友之间，分得太清楚，是不是就太生分了？
第二天上课，林晓专心听讲，下课也只是闭眼休息，没有再打开手机。
庄旭光坐后排，拿笔戳了戳，“哟，不看了？一天八百回日理万机，这就昙花一现没了？”
林晓把戳自己的笔一把收缴，“庄旭光，你下手真的没轻没重，你不知道拿笔戳人很疼么。”
“很疼吗？我下手挺轻的啊。”庄旭光很快被带歪。
汪雨转身，也拿了一支笔，“林晓说得对，你这人真是欠，要不是屠泽拉你组队，我都懒得搭理。”
话说完，又看了眼，把剩下的最后两支笔也拿走。
“哎哎哎，我上课还要做笔记的。”庄旭光忍不住说道。
汪雨把笔拿走和林晓平分，头也不回，“我管呢，你问别人借呗。再搞小动作，我举手告老师。”
大学生还打小报告？
庄旭光一想到汪雨会在上课时候忽然站起来，然后说“老师，庄旭光拿笔戳我”，光是这场景，就让他浑身发毛。
但刚才确实自己犯浑，笔被缴了就算了。
然后往旁边一挪，快速从屠泽那里捞了一黑一篮两支笔。
屠泽上厕所回来正好上课铃响，结果坐下一摸，笔没了？
扭头看，自己的笔正在庄旭光手中写得飞快。
察觉到旁边视线，庄旭光扭头“嘿嘿”低笑，“江湖救急，我看你笔袋里还有。”
“你的呢？”
“我的笔犯罪了，被罚流放三千里。”
屠泽听得一头雾水，索性不搭理，拿了新笔开始听课。
林晓坐在正前方，身后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想笑——
作者有话说：今晚努力写下一章，来得及明天就准点更新，来不及就还是明天下午，看情况。
第49章 第49章 两条腿
星期一开盘, 上一周的高风险操作是时候验证成果。
奈何这一天满课，而这种比赛还不至于让四个人选择旷课。
最后群里一通商量，每人轮守一节课, 上下午分开两轮进行。
林晓轮到的是下午场，上午上课时间，她和汪雨都认真听讲，尽可能详细的做笔记，以供屠泽和庄旭光课后补记。
但下课时间，两人还是没忍住, 用手机登录个人账户查看情况。
这一次, 四人相当有默契, 模拟账户如何操作的，实际账户同样是。
“估算还是有偏差, 涨幅并没有预想的那么好。”这是林晓看完所有已选项说的话。
汪雨一直盯着操作盘，模拟账户那边由庄旭光暂当操盘手, 但她实际账户同样不放过。
快上课时, 汪雨最后看了眼大盘，正打算关闭软件时，视线忽然停住。
同一时间, 拉了把林晓的袖子。
“怎么了？”林晓扭头。
汪雨把手机屏幕侧过去，声音压低, “这只股可能要爆了。”
“什么？”
“一直在涨, 看势头可能有一波抬高, 就看会不会触动VCM（市场波动调节机制）。”
这一次全国金融挑战赛，证券交易市场主要是大陆和香港，其中包括上证交易所、深证交易所以及香港交易所。
而港股没有涨停跌停机制，股票价格在同一个交易日内不会像A股那样存在上下限, 这也是林晓他们团队选择高风险操作的最主要原因。
但香港交易所设有市场调节机制，例如股市中的某一只股票在规定时间内价格波动超过±10%，此项机制就会被触发，交易会在限制范围内进行。[1]
而这种限制时间一般持续五分钟，冷静时间过后，可能再次出现高弹。
港股市场的选择项，是林晓和屠泽一起决定的，一共三只股票。
原本一直被看好的那只股票反倒是成绩一般，而之前平平无奇的另一只股，星期一涨势太夸张。
最后不得已，四人集体旷课，人手一台电脑，待在机房里。
“操盘手的位置还给你，我心脏病都快被搞出来了。”庄旭光暂代操盘手，不过一节课时间，已经手心冒汗。
无他，这种疯长情况只在历史中见过，今天怎么就给他们遇上了呢？
庄旭光：“我一边要看模拟账户，一边还要关注自己账户，早知道我就不买那么多了，现在看着真金白银，我……”
庄旭光话都说不全了。
汪雨同时操作两个账户，注意力高度集中，完全没听到耳边队友叨叨叨。
反倒是把自己观察到的大盘信息变化及时反馈，“你们做个决定，在中午股市结束前，抛不抛？”
“抛了干嘛，这要是疯长一天，我们提前就能锁定冠军位置。”
庄旭光看的是自己个人账户，他上一回没有吃到甜头，这一次选择all in，也不知是不是走了狗屎运，这只疯涨的股持有比例是最大的。
他默默算了下，如果一直保持这种涨势，今天大盘结束，他的账户总资金可以破百万。
一个在校大学生，流动资金达到一百万！
庄旭光光是想想，就心里嘚瑟的不行，“哎我说，你们三个个人账户是怎么配置的？有没有和我一样，押对宝了？”
“庄旭光你别说话，他们两个在做风险评估。”汪雨眼神警告，顺便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庄旭光立即收起吊儿郎当的态度，同时开始写这周的报告，他准备把已知框架先写完，等所有操作结束，再填写具体数据和市场分析。
刚做投入时，就听到一句，“全抛了”。
庄旭光立即抬头，目光略过汪雨，然后是屠泽，最后定格在林晓身上。
“不是！怎么会全抛？留一点都不行吗？”
林晓：“我们不是在赌博，这是一场考验自己专业能力的比赛，我和屠泽一起分析了市场，都认为这只股不适合继续持有。”
“汪雨你呢？”庄旭光扭头。
汪雨眼睛一直在看操作盘，她在陆陆续续抛售，听到旁边人问话，直接就说：“我什么我，我是操盘手，我只负责执行。”
“可惜。”
“可惜什么可惜，我说庄旭光，你趁现在赶紧把自己账户上的股票全部卖出去，不要到时候套牢，有得你哭。”
庄旭光试图挣扎一二，奈何其他三个队友操作十分利索，事后三双眼睛一齐看着他。
那眼神充满戏虐，仿佛明晃晃在说，“欸～不抛是吧，那就看你输的裤衩子都不剩。”
“我服了！算了算了，团队共进退，我也不一个人当大富翁了。”
赶在中午大盘结束前，庄旭光完成自己个人账户交易。
下午再开盘，这只股依旧再涨，只是涨势没有像上午那么夸张，饶是如此，等到大盘结束时，总价值依旧太过醒目。
四人一起吃晚饭，庄旭光捧着手机算了笔账，捂着心口“痛不欲生”，“全都是钱呐，我要是再坚持坚持，我就成百万富翁了。”
“纠正一下，你今天不会抛售的，肯定得等到明天开盘，是不是还两说。”
汪雨说完看向旁边，笑着问：“林晓，你这回操作收益怎么样？我可明说了，我出国留学的钱已经OK了。”
至于具体数值，汪雨没透露。
林晓在上周完成虚拟账户风险预估后，选择了相同操作，只是持有比例做出略微调整。论及真金白银，她还保持理智，并没有选择最高风险。
但情况依旧喜人，今天盘面大部份清空，她的资金账户已经超过十万。
十几万是什么概念呢，林晓按照金明市目前房价算了下，她大概能够拿下一套90平方的个人普通套房。当然，这个钱只够付首付。
但这个换算结果同样让人心中充满欢喜，林晓没想到自己还是大学生呢，就能拿得出买套房的首付了款。
这在前世，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四人情绪高昂，晚上金融小群一直信息不断，大家就今天的成绩做分析，剖析这一次成功背后有哪些市场因素。
讨论的多了，林晓突然想到史燕说的话，想就此写一篇小论文。
大学有一点特别好，是高中住宿无法比的，那就是寝室不熄灯。
虽然主灯会在规定时间熄灭，但空调口放一个排插接下来，然后每个位置再各自拉线，台灯照样能够照明。
更好的点还在于，网络也不会受到限制。
今天星期一，金融学专业第二天上午一二节没课，寝室另外三人各有夜间活动，或学习或看电影放松，林晓混在其中写论文，即便台灯猛亮也一点不突兀。
直到凌晨两点，三个室友都打着哈欠要睡了，林晓才把台灯熄灭，准备搬着电脑去厕所。
寝室里唯一会亮灯的地方，非厕所莫属。
“你干嘛去？上厕所不带手纸带电脑？”梁珊珊爬下来喝水，看到室友这操作懵了。
林晓小声解释：“我去厕所写论文。”
“你说你写啥？”
“金融挑战赛有点感想，我想写篇小论文。”
“我的娘嘞！这是什么操作啊？”
“你们睡你们的，我把门关上，不会透出光来。”
林晓说完就走，来回搬了两趟完事，而后坐在椅子上，双脚叉开，大半个身体俯在洗水槽旁的水平台面，开始写下半段。
直到厕所门被人推开，里外两人都吓了一跳。
“晓晓？”李媚揉揉眼睛，回头又看了眼1号床，“你……一晚上没睡？”
林晓看了眼电脑时间，已经早上五点半了，于是把所有东西重新搬回自己座位。
李媚上完厕所出来，没有马上爬上去，而是站在爬梯旁看着。
“这么冷，你快上去睡觉，小心着凉。”林晓抬头看到，赶紧提醒。
李媚转身扯了件外套披上，小声说：“你一晚上写的论文，是自己要写的？”
“嗯，这次金融挑战赛对我启发蛮大的，尤其昨天的大盘，我们——”
话说一半，林晓停下，而后眨眨眼睛笑眯眯，“不可说，我们还是竞争对手，具体细节等比赛结束和你讨论。”
“嗯，那我再预约一个论文优先阅览权，你写完给我分享下。”
“没问题，回头我们一起复盘，讨论下整个比赛。”
308寝室，对这场金融挑战赛最上心的是林晓，其次就是李媚，两人也是个人账户实践操作更多的。
林晓一直写到早上七点半，这才快速换衣服，而后简单洗漱去上早八。
本是平平无奇的一天，但今天开盘后不到五分钟，庄旭光哀嚎不断。
屠泽就坐旁边，受到“无情摧残”，最后受不了坐到林晓身边去。
“嗯？”林晓疑惑，以为对方有事要说。
屠泽拿笔指指身后，“疯了，还试图行凶。”
林晓回头看，只见庄旭光猛锤自己大腿，无声张牙舞爪。
“怎么回事，打魔兽输了？没晋级？”林晓立刻想到金融小群里的许多游戏相关内容。
屠泽：“游戏输了就输了，他倒是无所谓，能让他痛心疾首的只有金钱。”
“什么意思？”
“这家伙留了一手，昨天那只股没有全抛，今天开盘持续暴跌，他后悔死了。”
汪雨已经打开交易软件，实时数据递过来，“你们看。”
林晓看了下大盘，也打开自己手机，看完具体情况，大概明白了。
但好奇心作祟，又特别想吃瓜，于是和屠泽换了个位置，退到后排挨着庄旭光坐。
“林晓，还得是你，还知道安慰我。”庄旭光心里感动。
然而下一秒，就听对方说：“咱们都这关系了，要不你透个底，还有多少没抛？”
“林晓！”
“我保证不告诉其他人。”林晓眼睛发亮。
庄旭光叹了口气，破罐子破摔，把个人账户打开。
林晓瞄了眼，震惊，“你牛啊，还有这么多持股，这回真的亏得裤衩子都不剩。”
“还是赚的，单凭他昨天抛掉那部分，小赚二十万没问题，谁让咱这位是少爷呢，原始资金雄厚。”吃午饭时，汪雨忍不住调侃。
屠泽也跟着点头，“嗯，少爷都是做大买卖的，这点亏损算什么，根本不放在心上。”
“少爷，吃鸡腿，绿叶蔬菜我觉得你应该没兴趣。”林晓也加入开玩笑。
此次一战，南大金融工程053班四人小团队彻底出名。
全国总收益实时排位榜上，他们高居榜首。
“接下来看你们自己操作，我不做过多干涉。我只说一点，如果求稳，你们风险持仓预留20%即可，只要下周不再出现这周一这种特殊情况，第二名想要超过你们基本没可能。”
线上指导，凌文华就上周金融小组团队操作做了点评，同时对本周的最后收尾工作给予一些小建议。
许是没想到本科学生还能有这种大胆实操，凌文华又痛快做决定，“国赛结束后，你们每个人写篇小论文给我，对一季度证券市场进行分析，同时以各自角色身份为切入点，不要写假大空。上一次给你们指出来的问题，这一次绝不能再犯……”
会议结束，四人凑一起核对前期所有数据，以及约定下一次开会时间。
林晓看时间尚早，也没急着回寝室，给喻承辉发了条短信，然后去往信息楼。
之前制定的学习计划，有关于编程部分，她想和喻承辉当面讨论。
或者说，是请求指点。
“喻学长，我收回之前说的话，我决定跟你好好学编程。你说得对，我之前学的都是皮毛，我要深入学习。”
“脑子哪根筋搭错，突然抽的？”
“学长我说真的。”
“正常思考过？那行，你说说你要学深到什么程度。”
“数据处理、量化建模和系统开发，如果可以我都想掌握。我已经学了Python和C++，但我肯定学得不够深，这两方面学长你擅长，还请帮我安排一个学习进阶表？”
“嗯，继续说。”
“深入学习的话，我想学高性能计算，学习编程语言优化，就比如inline函数、虚函数这些，我肯定主动学。还有统计学方面，贝叶斯统计、时间序列分析、风险价值VaR计算，我已经和学姐请教过了，全都安排在我后面自学范围内。”
“等等，你说你和张如欣讨论过？”
林晓点头，“那肯定的啊，金融工程既要用到数学又要用到编程，我不可能一条腿走路，我得双管齐下。”
说到这，林晓快速翻阅笔记，找到记着数学内容的那几页，“我跟学姐学的东西更多，得亏学姐不嫌弃我，她以后所有奶茶我全包了。”
喻承辉侧身看了眼，四页纸，满满当当，数学内容确实够多。
思考一会，他拿过林晓的笔记本，开始手写编程进阶学习计划表。
和林晓自我认知有差，喻承辉排的学习内容要更多更复杂。
“不是学长，你不是说我菜鸡吗？怎么这么难的内容你也给我安排上？”
“数学学的难一点没事，编程难一点你就和我嚷嚷？”
“我……”
“你自己说的，两条腿走路，作为学长，怎么忍心看你瘸了对不对？一条腿粗一条腿细，多难看。”
林晓目瞪口呆，这一刻忽然意识到，喻承辉这人天然黑啊！
不过学长肯教，那她当然高兴，于是同样承诺，大学在校期间所有奶茶全包了。
想到什么，林晓又纠正，“如果学长保研，那我再包三年。”
喻承辉：“我不考本校。”
“欸？”
“清北是首选。”
林晓想说“学霸就是志向远大”，但话到嘴边忽然想到，学姐好像第一目标也是清北。
“我懂，学长加油。”林晓默默握拳，表示鼓励。
喻承辉没听懂，但给了一份厚礼，把自己已经看过的相关编程书籍列成表，送给林晓。
“每月一次考核太频繁，三个月一次检验你的学习成果就够了。我上面写的这些书图书馆都有的借，你自己去找。先自学，不懂再问我。”
“下面这几本呢？”
“我寝室有，但你现阶段不合适，等合适的时机我给你。”
林晓绕道去图书馆，把所有能借到的书全部带回寝室，默默把学习计划做微调。
十二月上旬结束，第一届全国金融挑战赛正式结束。
林晓所在的金融小队毫无悬念获得第一名，相关奖牌和奖金不能立即兑现，估计要等到下学期开学后。
但这些都不重要，四个人更关心的是马上要上交的论文。
经历过上一次批评，谁也不想再被班导骂。
尤其林晓，她把上次被骂得一无是处的论文翻出，对照着检查，绝不敢同样的错误再犯一次。
论文上交，结果尚未可知，英语六级先一步到来。
12月23日，下午三点，六级开考。
这一次考试，比四级更适应，但难度相对增加，四人考后感各有不同。
最好的是吕诗意，本就有超强语感，又同时准备中高口考试，英语六级不过是碟开胃菜。
第二个感觉良好的是李媚，她英语本来就不差，学习经济法相关内容，顺便恶补了英语。
“我的英语还是得学，国际法相关内容以及法条，我要看原版的。”李媚说着，抬头看对面，“诗意，你是不是有学习资料，发我一份。”
“没问题，我一会发群里，你们自己取。我本来专门为珊姐编的学习资料，没想到你们也派上用场。”
吕诗意说着看旁边，“晓晓，你也要的是吧？”
林晓点头，“要一份吧，有备无患。对了马上考试周，我们还一起复习吗？”
这件事在大一根本不用问，大家同一个专业同一个寝室，关系又那么好，肯定是一起。
而且谁也不会复习时开小差，聚一起反而学得进去。
但大二分班，虽然有些课是一样的，但总归有差别。
李媚先开的口，“我就不和你们一起了，我约了法律专业那边的同学，我两边都要考试，那边可能顾的多一些。”
林晓：“那我们三个一起？”
“可别！”梁珊珊直接摆手，“晓晓你不用顾虑我们俩，我们现在和你的学习节奏不一致，一起复习没必要。就咱寝室这关系，根本不用期末考扎堆，你和你们班同学一起复习吧，还能随时讨论。”
吕诗意已经扯开薯片包装袋，一边分一边说：“就是就是，我和珊姐节奏慢，我们还是更喜欢窝寝室，回头带晚饭什么的，我们再找你。”
林晓点头说好，转个身，准备给汪雨发信息，询问要不要一起学习的事情。
没想到对方信息更快，【林晓，约吗？图书馆一起。】
【林晓：好啊，你每天习惯什么时间？】
【汪雨：早上六点。】
【林晓：这么早？那你给我占个位置，我大概七点过来找你。】
两人敲定细节，又聊了会儿，很干脆结束。
然而复习第一天，林晓在食堂偶遇屠泽和庄旭光。
屠泽精神饱满，正在排队买早饭，身后站着的庄旭光精神不济，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三人打了个照面，庄旭光顿时来了精神，“林晓，你起这么早？才六点半。”
“和汪雨约了图书馆一起复习。”
“图书馆？我们俩也正要去，要不一起呗。”
林晓还没开口，庄旭光已经拿出手机，一通电话打出去。
十几秒后挂断电话，庄旭光比了个ok的手势，“搞定，哦对了，汪雨说要两个水煮蛋，豆浆不要了。”
林晓点点头，记下内容。
三人一起到图书馆，找到角落安静位置，而后就是放书包，摊开书本。
最后拎着水杯和早饭去茶水间，一边灌水一边解决。
“我带了咖啡，要吗？”汪雨接过早饭，一边吃一边问。
林晓看了眼自己的保温杯，里面放着黑枸杞，于是摇头，“算了，枸杞泡咖啡，这种搭配我还没尝过。”
“袋装的，你先拿两条过去，等会儿喝完枸杞再泡呗。”
“也行，唉，没想到年纪轻轻，已经要喝咖啡提神了。”林晓忍不住感叹。
汪雨往杯子里倒了两条，只泡了半杯水，回了句，“提神还得是浓缩，我寝室有，明天带来给你试试。”——
作者有话说：注[1]：内容摘自百度百科。
同一个交易日内，历史港股暴涨不多，单日涨幅最大为柏荣集团控股，但不符合本文情况。
我参考的是暴跌历史，较为典型的如中国天瑞水泥、辉山乳业、佳源国际控股等，基本上暴跌达90%，市值蒸发近百亿。
第50章 第50章 上梁
大一期末考试周时, 林晓是和室友一起学习，总体来说是她和李媚带着另外两人赶进度。
但这一次换了复习对象，情况几乎颠倒过来。
林晓一直知道汪雨学习能力强, 但她不知道，对方学习速度还特别快。
“你说你复习到哪了？”
“半本复习完了，我做些配套练习巩固内容。”汪雨放下笔，活动脖子，顺便瞄了眼在座其他三人。
看向林晓时，眼神有些不敢相信, 仿佛在说你一个年级前几名的好学生, 就这学习速度？
看向屠泽时, 感知进度差不多，似乎有些满意。
最后看向庄旭光, 妥妥就是嫌弃，直接就说：“你这样的复习情况, 和我们待一起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 我也有在认真看书好么。”庄旭光反驳，而后手一指斜对面，“我和林晓差不多, 你怎么只说我。”
这话林晓不认同，“我和你可不是一挂的, 我复习过的内容全部都记住了, 不需要返工。”
“啊？”
“要不你考考我, 就今天看的《中级微观经济》，老师划出来的考点重点。”
庄旭光不信，非要试试高低。结果试试就逝世，论复习进度, 他完败屠泽和汪雨，论复习扎实程度，他和林晓云泥之别。
“不是！大家都是正儿八经考上南大的，高考成绩应该都差不多吧，凭什么我和你们现在差这么多？”庄旭光不禁问道。
汪雨和屠泽没说话，林晓却是想到室友，庄旭光和吕诗意似乎是差不多的情况。
“你是金陵人吧？”林晓问道。
庄旭光点头，“对啊，金陵人怎么了，本地人读书不能很好？”
“不是，只是觉得你缺少内驱力。”
“嗯？”
“本地人，家庭条件优渥，甚至可以说是富足，不用辛苦考研，你爸妈应该已经给你安排好出路，无论出国深造还是直接就业，基础就是比90%的同龄人要高。”
林晓想到前段时间“少爷事件”，又说：“你自己还不缺钱，就你个人账户资金，已经完胜很多普通家庭全部存款。”
屠泽停笔，喝了口水，补充一件事，“他游戏打得也不错，交朋友很广，我们学校篮球队经常找他一起组队。大一他参加学生会和团委，玩了一年没意思大二就退了，不过在那里交到的朋友现在还时不时约着吃饭。”
林晓摊手，“看，你不缺钱不缺爱不缺朋友不缺未来，我要是你，我可能就想直接躺平享受人生了。”
庄旭光的起点，比起吕诗意更高。
虽说这是他的家庭为他提供的，但他作为直接受益人，不出意外可以享受整个人生。
汪雨听完没任何感想，“庄旭光你赶紧学，不要打断我们三人的复习计划，你要是拖后腿，小组复习把你踢出去。”
“什么复习计划？”
“哦，我们三个打算一星期完成所有课程复习，然后实行一对一查漏补缺，你虽然是凑数的，但也不能掉链子。”
汪雨说着不禁双手合一，“老天保佑，不要抽到我和庄旭光一组。”
林晓倒没有这种偏见，但真要随心意选择，她也更喜欢和强者组队，就比如汪雨，两人互相考核，肯定事半功倍。
奈何老天就爱开玩笑，组队结果抽签决定，林晓和庄旭光一组。
汪雨一脸同情，拿着书本走出自习教室时，还不忘安慰，“林晓，辛苦你了，等下午我们重新抽哈。”
林晓失笑，回头看向队友，“走吧，去外面一对一。”
从上午八点半到十一点半，整整三个小时，庄旭光从不服到佩服。
大一时候和汪雨同班，对方超强学习能力，很明显和他拉开差距。也因为汪雨能力强，大一暑期实践他才会毫不犹豫把人“骗”到自己团队里。
至于屠泽，两人虽然大一不同班，但住的近，就隔壁寝室。大二关系好了后，更是进场串门。
屠泽的学习速度和天赋，也是有目共睹的，而事实证明对方就是牛，大一学年成绩排在年级第一。
至于林晓？
大一期间不熟悉，大二一起组队比赛，各种表现也中规中矩。若不是大一学年成绩名列年级前五，庄旭光都不认得这号人物。
但他也不差，也考进年级前三十了不是么。
可此时此刻，庄旭光忍不住拱手抱拳，“我服了林晓，你真的很厉害。”
一个能把整本书知识点学透，并深深烙印在脑海中，这种行为叫什么？
庄旭光只想说这是行走的教材啊！只要有需要，内容咔咔咔就是一顿输出。
“你都不会忘的吗？我是说学过的内容，你怎么就能记住一字不差。”
庄旭光好奇，“我也能大概背出来，记个七七八八的样子，我敢说，就算是屠泽汪雨他们两个，也没你记得这么清楚。”
庄旭光对照过，当真一字不差。
林晓：“这是基本要求，而且不考虑智商就能做的事情，很难吗？”
“不难吗？”
“我高中同学就能做到，她对学习的要求就是学过必须记住，即使过去好几年，那些知识只要需要，她就能重新从记忆中翻找出来。我没她那个本事，但短暂记住几个月还是没问题的。”
庄旭光听得目瞪口袋，这不是传说中的活字典么。
“你那高中同学这么牛？她也南大的？”
“复大的。”
庄旭光还想再问，林晓赶紧把人思绪拉回来，“抓紧时间，吃饭前把这部分内容对完了，你要是落后太多，下午没人和你组队。”
一连好几天，四个人互相轮换俩俩复习，除了庄旭光被“折磨”的凄惨，其余三人越发神清气爽。
考完最后一门，之前考过的几门课已大部份出成绩。
林晓坐上回家的火车，大晚上的，金融小群信息不断。
【庄旭光：喜报！我《会计学》考了91。】
【庄旭光：又一喜报！我《货币金融》考了90。】
【庄旭光：第三次喜报！我《中级微观经济》考了93。】
【汪雨：没一门上95分，你好意思在群里一遍遍报？】
【庄旭光：你管呢，老子高兴，我反正全部上90了，任务完成。】
【汪雨：我上95我都没说，做人还是谦虚点。】
【屠泽：@林晓，你怎么样？】
林晓翻了下自己的每门课成绩，和汪雨的情况差不多，其中一门课满分，还有两门课98。
这个成绩看上去挺好，但问她的人是屠泽，年级第一，她就感觉压力挺大。
在小群里不好意思说，林晓干脆私聊。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两人之间存在差距。
【林晓：神人，你怎么做到的？大家都一样学，难道脑子聪明的人注定学得内容多一些？】
【屠泽：可能脑褶皱多一点？哈哈，我开玩笑的。】
林晓看到脑褶皱三个字，立马想到张娅，和屠泽简单聊了两句，又去高中好友群里找人聊天。
第二天到家，林晓稍作休息，就被两个妹妹拉着回村里。
林佳一路上叭叭叭热情极了，说着家里的别墅终于造好了，马上就要上梁的事情。
“本来已经选好日子了，但奶奶一看不同意，说姐你还没回来呢，得等你一起。”
林佳一边说一边比划，把老太太的神情模仿出七八成，“‘我们自家上梁，就得挑个全家人都在的日子，我大孙女没回来，人不齐就不行’，奶奶这么一说，爸和小叔没得办法，又找人重新算日子，就三天后，年前剩下最好的黄道吉日了……”
姐妹三人有说有笑回村，刚进村口，就和村里几个坐大石头晒太阳的老太太遇上。
“李奶奶好，你们晒太阳呢？”林晓主动打招呼。
对面几个老太太眯着眼，瞧了半天忽然咧嘴笑，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
声音却是软软的，温和的，“晓晓回来啦？你奶奶疼你呢，非要等你到家才肯上梁。个小老太倔得很，就疼她大孙女。”
旁边另一个老太太笑着轻拍大腿，“晓晓哪里不好啦，我看好得很嘛，你瞧瞧这大包小包拿的，全给你爷爷奶奶的吧？”
“对对对，都给我爷爷奶奶的，有吃的喝的穿的，都是我姐从金陵那边带回来的。”
林佳直接就报出来，两个大塑料袋里就是装了个芝麻粒，她都不忘说一遍。
转过一道弯，林晓笑岔，“你这嘴真是，大喇叭一通说，回头全村都知道了。”
村里搞情报工作的，就属这群老太太最厉害。
林慧拉了下姐姐袖子，不赞同，“佳佳说得对，就应该告诉全村人，奶奶为什么要等姐你呀，那是因为姐对爷爷奶奶好。”
林晓笑笑，没说话。
等进到院子，看着已经刷上漆的外墙，还有房子里隐隐透出来的白色乳胶漆，林晓有些惊讶。
速度这么快吗？
而后再看到平坦的水泥院子，还有齐整美观的围墙，以及后院弄出来的一圈红色塑胶跑道，林晓真的蒙圈了。
“跑道？这是谁想的主意？”林晓扭头问。
林慧：“是佳佳提出来的，她说以后回村里可以在家里跑步，村外面大马路车多不安全。”
“所以家里就同意了？”
“没呢，爸和小叔都觉得不好，另外花钱不说，还浪费面积。可是爷爷说好，还说要自己出钱弄，爸和小叔就没辙了。”
林晓点头，这确实像是她爷爷能干出来的事情。
毕竟爷孙俩曾经带着一瓶儿童沐浴露，牵着牛去河边给它洗澡过。
林晓进去别墅里面转了一圈，看了下大致布局，而后就是贴着院子墙角根走跑道。
还别说，弄起来挺像模像样的，甚至贴心的标了起点和终点，另外在直线跑道上，还弄出来一条五十米线。
中午吃饭，林爱民特意说起跑道，“你爸他们还不让我弄，我偏要弄。他们嘴上说得好听，这村里造的别墅是给我们两个老的住的，结果呢，院子怎么弄还要他们点头答应？”
“嗯，爷爷你是一家之主。”林晓附和一句。
林爱民更来劲了，又说：“是吧，这么一弄院墙根一圈都不长杂草，绕咱家院子一圈两百多米，我以后老了再在旁边弄一圈小的，专门铺上鹅卵石，学那个电视里的老头老太太倒着走……”
造别墅的钱，是两个儿子自己出的，林爱民没有话语权。
但院子怎么设计，他出钱，话语权必须紧紧把牢。
林晓回去把爷爷说的那套告诉爸妈，林志成有些无奈，章若梅倒是挺赞成。
“你爷爷喜欢，那就随他弄，要是在院子搞一个鱼池，养几条金鱼也挺好。”
“金鱼估计没戏，但是鲫鱼爷爷肯定喜欢，养肥了抓来直接吃。”
“哈哈，那感情好，你爷爷拿手菜就是葱烤鲫鱼，等过年回去我就和他说，咱家挖一个池塘，种点茭白也不错。”
林志成听妻女越说越夸张，赶紧打断，“你们别怂恿，老爷子真能去干的啊，这事情顺其自然吧。”
“对了爸，我听慧慧说，你把驾照考出来了？”林晓随口问道。
林志成眉毛一挑，特别喜悦，“那是！我全都一次过，没浪费考试钱。前两天我和你妈还在商量，什么时候把车买了。”
“年前就买？”林晓没想到她爸这么急。
章若梅：“我让他买的，早买早享受，趁着过年这段时间让你爸多练练车，你也正好在家，回头坐副驾驶指导他。”
论执行力，林家章若梅第一。
说要买车，第二天一大早就带着人直奔售车店，一通厮杀拉扯比价，两小时拿下家里第一辆小轿车。
北京现代雅绅特，1.4排量，5人座，价格十万以内。
不过章若梅习惯贷款，反正不用全款就能办成的事情坚决不全款。
“首付我给了，另外给贷了五年车贷，绑定你自己的工资卡，每个月自动扣款。”
章若梅坐进副驾驶，说完这些看旁边，“能开回去吗？提车第一天，你别剐蹭了，要不让晓晓来开？”
开车这一块，她更愿意相信女儿，毕竟是亲自带过高速的“徒弟”。
林志成哼气一声，“你别门缝里看人，把人瞧扁了，我的开车技术那可是被教练夸过的。”
“爸，你跟哪个教练学的？”林晓不禁问。
“就教你妈和你那个徐教练，做生不如做熟嘛。”
林晓“哦”了声，“徐教练的话，那肯定鼓励为主，每个拿到驾照的学员他都会吹上天。”
章若梅哈哈大笑，使劲拍大腿，“我和你爸说了，他还不信。”
说完扭头，又是一句，“看吧，你女儿亲口和你说的，瞧把你嘚瑟的，那是人徐教练鼓励你呢。”
林志成不搭理，开着车在街道上转悠，后来兴致上来了，又开出城区跑了一圈绕城大马路，最后更是开回村子里。
“哪来的小汽车，停我家大门口。”还没下车，就听到一道中气十足的喊话。
林志成打开车门，招手笑说：“爸是我，咱家自己的车。”
“你们又买车了？”
“什么叫又，若梅开的那辆叫小货车，专门给店里送货用的。我这个可不一样，我这是专门坐人的小轿车。”
林志成把后座车门也打开，包括后备箱，总之360度全方位展示这辆车的优越，非要和小货车做区别。
林爱民看不懂，挥挥手问：“这个车多少钱？”
“不到十万。”
“具体多少？”
“落地差不多八万出头，反正不贵。”
林爱民一巴掌拍过去，打得林志成后背发疼，“爸你干嘛呢？”
“还不贵？若梅买的小货车才四万，你这不能拉货的玩意儿都够她买两辆了。”
林志成还想解释，林爱民一句也不听，干脆转了话题说起后天一早上梁的事情。
林晓站在旁边听，越听越觉得有意思，也是第一次知道新房上梁有这么多讲究。
首先是上梁前要做准备，这个是请的当地风水先生，先是勘察地形，然后结合房主生辰八字算出黄道吉日。
第一步他们家早就做完了，日子就定在后天，具体时间是清早6:08。
至于这两天工作，则是准备好几个麻布袋，袋子里分别装着大米、小米、黄豆等五谷，每个麻袋扎紧后都要用红绳系着，麻布袋的正面还有浆糊贴上去的福字。
除了五谷丰登，还有三牲，包括一个猪头，一条全须全尾的鱼，还有一只大公鸡，这三样都需要清蒸做熟，在上梁当天摆上桌子，祭祀天地。
除此之外，水果、糕点、酒水以及饭菜，一样不可或缺。
“奶奶，我妈说要扔包子这些，这个什么时候准备？”林晓对这件事记得最牢，只因小时候村子里有人新房上梁，她带着妹妹们一起去抢过。
那时候的肉包子比较贵，数量并不多，大多数都是馒头。
可她比较幸运，抢到的都是肉包子，拿到手还是热乎的，姐妹仨当场就拆开吃了。
还有一些小红包，里面放着一毛两毛这样的小钱，她也抢到过。
谢春芬听着连连点头，“都有都有，馒头包子都预定了，就咱们镇上做包子最好吃的那家，包子一千个，馒头一千个，红包这些我也包好了，大多数都是一块钱，也有一些五块十块的，不多，图个吉利就行。”
“这么多包子馒头，全部都要扔吗？”林晓更吃惊这个事情。
谢春芬：“哪能啊，还得留一部分到时候亲戚们之间拎回去，还有上梁的师傅们，也得人手一份。”
两天后，早上五点。
林晓跟着父母一起回村，此时寒冬腊月，天黢黑黢黑的，看不到一点光亮。
但是车里五个人却一个比一个兴奋，尤其是林佳和林慧，一想到能爬上屋顶去，就激动地坐不住。
章若梅听到小女儿念叨，直接打断，“你们俩甭想了，屋顶不准上。”
“为什么呀？我姐就能上，奶奶允许的。”
“你姐几岁你几岁？就算我答应，你奶奶也不会答应。”
“可是……”
“回头扔包子时候，你站在三楼阳台，我拿些给你过过瘾就是。”
林佳还想再说，被林慧拉住衣服，而后姐妹两人凑一起嘀咕，车里顿时恢复安静。
车子开到家门口时，林晓借着微弱的月光，隐约看到两辆车，还有一些电动车，就猜测叔叔姑姑他们应该已经到了。
果然，走进院子就听到熟悉的说话声，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每个人在黑暗中快活的忙碌着。
林晓和长辈们一一打招呼，然后走到奶奶身边，询问有没有要帮忙的。
谢春芬直说不用，而后想到什么，把人带到一个老师傅跟前，“这是我大孙女，一会儿跟你们一起上梁，孩子小，你们帮忙看顾一下。”
老师傅点头答应，带着林晓开始交代事情。
“吉时到，起梁！”
一声吆喝响破天，林家新房上梁正式开始。
伴随着老师傅一声声吆喝和上梁喝词，林晓观看并亲自参与全过程：起梁——抛梁——拜梁——封梁——
万事大吉四个字贴在正梁上时，老师傅将大米和红包一类物品包好，放置在梁柱上，这也预示着镇宅安宁，阖家团圆。
林爱民上前表示感谢，而后把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和一袋包子递过去，每个参与上梁的师傅人手一份，又邀请他们中午留下吃顿便饭。
天早已大亮，抛落在林家院子内外的包子馒头还有漏网之鱼，林晓就带着几个弟弟妹妹一起去捡。这些都代表着福气，捡回来自家吃一样有好运。
林世杰甚至运气不错，在草旮旯堆里找到一个红包，里面装着十元纸币。
“姐，我捡到钱了。”林世杰拿着钱就炫耀。
林佳上前就想抢，两人没一会打闹在一起。
林晓见呼叫也不答应，干脆谁都不理，把捡来的包子馒头拿回家。
“慧慧，你捡到钱了吗？奶奶说包了挺多红包，刚才扔的时候天还没全亮，说不定还有。”
林慧点头，“捡到了，扔红包的时候我一直看着方向呢，我把扔过的地方都翻了一遍，一共找到十六块钱。”
“这么多？”
“那肯定的呀，我又不想扔包子，佳佳站在三楼扔得欢时，我可是站在一楼院子里。”
林晓顿时恍然，“还得是慧慧你聪明。”
“是吧，爷爷也这么说，他让我不用上去，就站在人群里，一会儿好专门捡钱。”
林慧说着，又拉扯姐姐衣服。等林晓微微侧过身时，小声说道：“姐，我和你说一件喜事。”
林晓几乎下意识就想到小说，忍不住问：“被敲卖版权了？是不是要影视化？卖的网络剧版权还是电视剧版权，又或者电影版权，难道是全部版权？”
林慧：“……姐你真敢想。”
林晓：“哈哈，那不是看你成绩挺好的，我替你高兴嘛。”
林慧：“没有你说的那些版权，不过编辑和我说，这本小说价值观很正向，订阅也很好，所以试投出版成功了，不过编辑说我是新人，最多发行6000册，而且版税可能就8%。”
“那也很不错了，在绿江写文的都想出版，你第一本就能有这样的成绩，比大部份作者都要幸运。有这个起点在，你以后只要写得好，后面发行书册数量和版税都会慢慢提高的。”
林慧点点头，她这个年纪对赚钱多少确实不是最关心的。
她只是激动，自己写的小说居然能纸质化。出版啊，以后是不是在书店架子上，也能看到自己的小说了？
“姐，你先帮我保密哦，等书出版了，我再告诉爸妈他们。”
林晓点头，想起什么又偷偷问：“慧慧，介不介意告诉姐姐，你这本小说赚了多少呀？”
林慧：“出版费不算，纯订阅的话应该是三万？我不清楚，没具体算过。”
林晓：“……”好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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