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和我谈心我的脑子里都是什么东西!
米松呆呆地站在原地, 说不出话来。
沈黎川习惯米松随便干点什么就原地宕机的模样了,随手摸过他略微凌乱的发丝继续去盛饭菜了。
“学长!”米松叫住了沈黎川,在柔软围裙的包裹下, 反而勾勒出男人更加有力量感的倒三角轮廓。
沈黎川将菜一一摆上桌,又脱下隔热手套,以腰胯为轴心带动整个上半身流畅地扭向米松的方向, 即使被宽松衣物遮盖,也能看出那蓄势待发、如同猎豹般充满弹性的力量感。
“下……下次健身能带上我吗?”米松鼓足了勇气才说出一整句话, 拿着筷子的手一下下没底地戳着桌面。
吃是吃不成学长这样的肌肉了。
不知道练成不成?
“?”沈黎川皱了一下眉毛,扫过米松全身, 视线毫不避讳地掠过纤细的脖颈线条、裸露在裤管外伶仃的脚踝。
米松被看得有点毛毛的, 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好奇怪,这眼神像在做什么质检。
“你当前需要的是增重, 为什么喂了你这么久肉半点都没长?”沈黎川叹了口气。
增肌的基础是转换、聚集已有的肉肉变成流畅、有组织的肌肉群。
重点是要有肉肉作为地基。
“哪没长胖!”米松0帧起手拉起了卫衣下摆,露出了腰带上方一块略有肉感的腹部。
相比九月份,他已经重了五斤了。
从小到大别人一变胖就会被发现, 而米松哪怕暑假胖10斤也没有人会察觉。因为米松的肉从来不长在脸上!而是主要分布在大腿根、臀部以及腰围上。
不过那肚子真白吧。
软乎乎的肚皮肉像是宣软热腾大包子的外皮, 被外界空气刺激得微微颤动着又富有弹性, 沈黎川神差鬼使地捏了一把。
“哈哈哈哈哈!好痒!”明明还没触碰到,米松就被沈黎川突然伸出的手给吓得跳了起来, 仔细看眼角还有一丝细泪。
“……”沈黎川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手, 仿佛刚刚冒昧伸手的不是他。
“我之前也是有两块肌肉的……”米松自己低头上下左右地戳了两下肚子。
肉顺从地微微凹陷, 松开手又迅速回弹,像一块刚蒸好、蓬松绵软的米糕。试图比划肌肉位置时米松的胳膊碰掉了碗上的勺子, 在大理石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发出清脆的一声“叮当”。
“趁热快吃吧。”沈黎川低头吃饭,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一些, 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平稳。
他没有再看米松,专注地夹起一只虾饺,咬破外皮后汁水从内而外溢出来,流满了一整只汤勺,将Q弹的虾肉和半口汤送入嘴中,沈黎川咀嚼得异常认真、缓慢。在米松看不到的眼底,长睫低垂着,完美掩盖了刚刚翻涌又被强行镇压下去的晦暗情绪。
“顺手带我去一次呗!”米松用虔诚央求的眼神看着沈黎川,“学长拜托了!”
沈黎川气场收敛,表情岿然不动。
正当米松以为打响健身第一炮要泡汤之时,沈黎川结束了咀嚼并慢慢开口。
“吃完饭先给你剪个头发再去。”
哦耶!
……
所以为什么两个人会出现在家门口寒风凛冽的公园里。
即使还未正式入冬,公园也毫无保留地袒露着北极圈边缘的冷酷本质,没有万家灯火的璀璨灯光,只有路灯投下的一小圈一小圈昏黄的独立光晕,它们非但不能带来暖意,反而将头顶的高度翻飞的雪花片衬托地更加冰冷。
两个人身上还暖暖的,脸却冰冰的,默认地在公园里草坪周边的小道上兜圈。
明明半小时前……
米松刚吃完饭就开始扯浴巾,找凳子,在浴室门口的镜子前老实坐好。
正当沈黎川收完厨房路过时,米松开始“嗝……嗝……”地开始打饱嗝。
顺着沈黎川的视线一路向下看,米松的肚子已经撑出了一个圆润的半圆形,而本人的屁股还粘在椅子上岿然不动。
刚吃完就坐下了。
“嗝……嗝……”
沈黎川低头和坐着的米松对视半晌。
“你有多久没运动了?”沈黎川的话一语戳中米松心虚的心思,米松的眼球往上看好似在思考,实则是盯着往镜子上新鲜的水印走神。
自高中毕业就……
如果上下学走的路也算……
沈黎川轻车熟路地再次摸向米松的肚子,米松手吓得搭到了洗手台面上,再次睁开眼,预期的痒意没有来,只有沈黎川手掌温暖的温度在肚子上残留。
“吃太多了,去消消食。”沈黎川下达了优先事项指令。
为了健身,米松只得听从。
“哦……”米松想着剪完头发就消化了。
可刚刚连触摸肚子都不会感到痒痒了,确实是吃得有点撑……
两人饭后第一次一起出门,在玄关沈黎川早已经准备好,站定叉着腰看着米松一层一层地给自己套保暖装备:帽子、保暖口罩、围巾、护腰、甚至还有护膝。
“你平常上课也穿这么多吗?”沈黎川第一次目睹米松上装备。
“对啊!教室温度还行,在上课前花五分钟脱掉就好了。”米松说着,好像这么做十分正常。
沈黎川看了一会不作评价。
相比上个月,他只是将毛衣的厚度增加了,件数还是2件。
“学长?”米松不可置信地歪头,“你不会……这么冷的天,里面还是一件吧,待会冷了我把护腰给你?”
“好。”沈黎川没有拒绝米松的好意,只是此时微微勾起的嘴角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无奈。
很快,米松就知道沈黎川为什么这么笑了。
雪化的时候,天最冷。
哪怕米松穿着防风的外套,把眼睛之外的地方遮得严严实实,衣服内也塞得满满当当,风一刮,还是难以抵抗地颤抖。
沈黎川带着一枚运动手表,偏头看了一眼米松:“再坚持十五分钟。”
“好……好好好冷。”米松每张嘴呼吸一次,四面八方的寒意都渗透而来,变成一把把稀少的冰铲子,刮擦鼻腔和喉咙内壁的软肉。
沈黎川看了一会向米松伸出了手:“现在护腰好摘吗?”
“干嘛!”米松都快哭出来了,趁人之危还要再拿走他一件装备吗!
到底冬天还有什么东西可以保温的!
难道只剩暖宝宝了?
“信我。”沈黎川仍然伸出手,孤零零的手掌在灯光下像一座深海里的灯塔。
米松站在原地,伸手从长至膝盖的羽绒服外套下摆里捣鼓了一会,衣服摩擦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一会儿就摘出了一条在灯光下散发着热度的护腰。
沈黎川将其拿在手上,妥善折叠了起来:“走吧。”
“?”米松看着沈黎川在寒风中的手指紧紧扒着自己的那条灰色护腰。
学长要护腰不是为了穿上吗?
五分钟后,情况急转直上。
米松不仅嘴巴冒着热气,羽绒服脖子缝里也要蒸出水汽了。
“暖和了?”沈黎川的手仍然放在外面,却没有被寒风吹得发紫发红,甚至脸色一如往常。
反观米松倒是差别很大,热气上脸,像是白瓷上了粉色釉彩。
“嗯!”米松感觉护腰摘了自己走路都轻松了些,甚至……身上还更暖和了?
“羽绒服不是你的码?”沈黎川看着白色羽绒服里冒头的米松,有了一种想做饭团的欲望,饭团也是白花花的身子加上一点黑色的海苔。
“不是啊……”米松逐渐适应了这个季节冰岛夜晚的温度,低头扯平外套下摆展示,拉开的宽度还能塞下三分之一个米松,“我逛了三个大商场,都没买到足克数或者下摆到我膝盖的羽绒服,只能买大一个码。”
米松又转身展示。
这件略大一点的羽绒服哪怕米松把手举起来,长度都够稳稳地护住膝盖。
沈黎川挑了一下眉峰,打量了一下这件衣服,轻轻点头:“这件外套加一件贴身的毛衣就够了,中间的空气已经够保暖。”
米松忽然醒悟——对哦,最保暖的就是衣服间预留的空气了。
学长怎么不早……
不对。学长好像从出门开始就在暗示,是自己没有转过弯来!
米松“pia”地转过身,沈黎川侧目,能看到米松气鼓鼓的脸蛋嘟了出来。
只见米松气呼呼地盲目向前方大步走去,因为穿太多无法合拢的胳膊向外支楞,像用短短双翅保持平衡的极地帝企鹅,他脑子里还在愤恼学长居然看了一路自己笑话,视线完全没有落在脸前的路面上……
鞋底毫无预兆地踩上了一个极其光滑的平面!
嗞溜——
随着一声短促又尖锐的摩擦声,脚跟与黑冰摩擦打滑离地的瞬间,米松整个人身下的世界忽然被抽走,身体重心在空气中乱动。
米松的嗓子眼被恐惧撑开到了最大,失重感牢牢噎住了一整个发声系统。
“小心!”沈黎川预卜先知般地伸出手。
预想中的冰凉与疼痛并没有到来,一股安定的气息包裹住了他。
米松狼狈不堪地撞进了一个坚硬的怀抱里,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都踉跄了一下,但这个怀抱的身体没有后退半步。惊魂未定之时,米松的心脏疯狂鼓动几乎要破膛而出,他僵硬地卡在那个怀抱里,鼻尖几乎撞上对方的外套领口却无法抬头,因为有两道沉沉的目光正无声地笼罩着他。
对方冰凉的羽绒服外套在他身上摩擦出一丝温度,小脸的呼吸打在对方胸前即刻返回,在两人间氤氲出一团暖气。
四肢没有一处着地。
这是公主抱吗?!
这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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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27章 健身房
再次抬眼时, 米松看见的是一张放大的帅脸。
沈黎川正微微垂眸,沉浸的目光如同夜晚的星光无声地照耀着怀里的米松,他浓密的睫毛也被微弱的灯光勾勒出细小的光晕, 和冷硬的怀抱形成了矛盾的反差。
“那个……学长我好热……”米松试着想抬动一下胳膊,怎料手连同腰被沈黎川钳住时根本动弹不得半分,只得小声开腔。
沈黎川几乎是立刻松开了紧锢的双手。
米松的双脚也缓缓落在了平实的石板路上, 迫不及待地揉了揉四肢,刚刚沈黎川手指的力度似乎还停留在皮肤之下、骨头之上。
“抱歉, ”沈黎川的声线电光火石般颤动了一下,快得像是米松出现了错觉, “抱歉, 弄疼你了吗?”
米松往后看,刚刚打滑的地方果然有一块至暗却透光的表面。
“这是黑冰, ”沈黎川缓缓单膝蹲下,指着那一小块地面,“通常是毛毛雨、雾凇或者积雪轻微融化后, 夜间气温骤降时重新冻结的水分。”
不仔细看, 很容易忽视它。
而且那块冰非常薄, 在光线不好的晚上更是地面刺客。
“学长这你都知道!”米松也跟着蹲下观察。想起第一天在沈黎川房间书架上看见过的书,封皮印刷的图片好像都是地质相关的。
沈黎川起身, 右手顺手把米松一道提溜了起来:“冰岛除了冰还有火。”
“是火山吗!”米松记忆里火山就是成天到晚都在睡觉, 睡醒喷发了就大家一起完蛋的存在。还是下飞机那天, 坐在沈黎川车上窗外传来淡淡自由的味道,事后想想可能是火山的硫磺味儿。
“对, 而且高温高压的水会溶解打量矿物质,形成不同颜色的火山温泉池。”
听沈黎川描述,米松眼前立刻浮现了冰岛蓝湖的招牌乳蓝色, 这是融化了多美的岩石经过了多久才形成的。
“我前几天还想着去泡温泉来着……”
米松嘿嘿一笑,他每天脑子里想做的事情有好多好多,作业、学做饭、玩水、喝奶茶、健身……但是实际实践的却非常少。
“12月到2月是泡温泉的好季节。”沈黎川有时候不经意说出的话仿佛电视里的广告,在米松耳朵里简直就是还在安利。
“其他时候呢?”不提还好,一提米松险些脱口而出:这周就想去。
“享受不到极致的冰火对比,而且,那时是极光高发期。”沈黎川看了眼手表,显示快到点了,长腿一停立即调转方向开始带路往回走。
可米松还没有听够:“极光?!”
差点忘记了,和国内的人造温泉不同,冰岛的池子可是露天的。泡在滚烫的泉水里,漏在热气外的发梢不一会就会结冰,抬头仰望夜空,还有漫天舞动的绿色光幕,不知会有多震撼人心。
“嗯……下学期初可以体验一下。”沈黎川走在前面时,视线一直看向米松的脚前方,而米松则全身心地瞅着沈黎川的脸。
这么好玩的事情为什么要等到下学期!!!
现在不能去吗!!!
“哦!”米松略微张开嘴巴,有一个想法一闪而过。
“是不是!是不是那个!”米松脑子一下子转不出来那个单词的中文了。
留子的语言系统总会在最着急的时候卡壳。
好在沈黎川自然地接话:“寒假快到了。”
冰岛会赶在平安夜前几天放寒假,一连放到一月初或者一月中旬,让学生们可以顺利在家度过平安夜、圣诞节、元旦。
不过这也意味着中国学生可能过不了春节,更过不了元宵节。
“学长什么时候回家过年?”米松想的是说不定还能坐同一趟航班,不至于落单。
米松想得很简单,过年就像生日一样回家提前过了,还能错峰去亲戚家拜年。
就是不知道成年了亲戚还给不给压岁钱。
总之中国人不能不过年。
“我没计划。”沈黎川语气淡淡的。
“那学长跟我回家过年吗?”米松嘴巴一快就说出来了,也没抬头看沈黎川表情。
在米松小初高的班级里总会有那么一两个非本地的同学,他们的父母工作繁忙,能做的只有让他们在米松的学校里接受比回乡更好的教育,过年的时候也不一定有机会将他们接回去。
米松总会邀请这些好朋友回家一起过年。
按米妈的说法就是多一双筷子的事情。
沈黎川少见地语顿了,向米松方向侧低过头,用略带疑问的眼神看着他,米松正好这时候回望——
学长的睫毛是真的很长。
米松脑袋里只有这个想法,支楞着脑袋一动不动。
看米松眼神都是清澈的,沈黎川居然低头勾了一下唇。??
光笑不吭声是什么意思?
到家门口了。
米松在玄关开始卸出门前的装备,而沈黎川已经换好鞋往里走了,根本没有回应他回家过年的邀请。米松着急地“诶诶”了两声,沈黎川也只是闷头拳头捂嘴往卧室走,弄得米松丈二摸不着头脑。
不一会,沈黎川又回到了玄关。
手里拿了一个运动专用的袋子,是光面防水的很大一个,原来学长刚刚是去卧室取东西了。
“不去健身房了?”男人已经调整好了面部表情,恢复了平日的寡淡。
“?”米松杏仁般的大眼睛这回是真得睁得溜圆了,“不是……现在这个点了,欸?不是先剪头发,我已经出汗啦!”
在米松眼里,出汗就是运动的目标,和热水泡脚一样。
平时米松再刷两小时手机就可以睡觉啦!
“才九点,学校健身房是24小时的,刚好散步做好了热身,运动回来洗好头再修刘海。”沈黎川淡定地又举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表,这个整点显然也在他的计划之中。
“你运动得实在太少了,松松。”沈黎川再次抬头向正前方望着米松时,米松都不敢直视沈黎川的视线。
松松……
又是这个称呼!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两个字米松总有一种后脖颈被人抓住了的感觉,自己能做的事情只有听从和听从。
米松的脸不争气地浮起一股刚刚走路未散尽的热气。
“下周我要去英国出差了,”沈黎川鲜少向人主动解释自己的行踪,“实验室结果要拿去和那边的高校交流一周。”
后天不就下周了?
米松头“噌”得一下抬起。
这时才忽地反应过来,自己免费的健身教练同时也是大家忙碌的学长。
“这两天集训一下才能教会你一套锻炼全身的器材使用。”沈黎川说到“一套”时眉毛一蹙,显然对这个小目标定得不够满意。
“两……两天就能都学会?”米松有些语无伦次了,腿几欲向后退,可身后是大门。
刚脱完保暖装备米松难得全身轻松,听到“两天”这个极小的时间跨度,他又感觉肩膀一沉、亚历山大,怕自己两天只够背出一套器械的名字。
那不就白瞎学长的时间了。
“对,只是一套而已。”沈黎川语气轻松,但米松已经不能相信学长口里的轻松了。
“要不……等你回来吧?”米松迟疑地想要不自己先自学一下,找找网上的视频或者去麻烦其它人,比如薛博。
既然薛博会滑雪,按道理应该也略懂一点健身吧。
再不济,还能问海狄伦和她的小姐妹们推荐一两个健身教练。
“为什么?”沈黎川显然不理解米松为什么临时变卦。
沈黎川向前走半步,米松就后退挪半步;沈黎川弯腰原地放下健身包裹,米松就长长呼出一口气,如获大赦。
“那个……”在学长的注目礼下,米松很难扯东扯西,“我怕我学不会耽误你时间。”
“那就是我教得不好,”沈黎川双手交叉,直接把原因提前归咎在自己身上,“今天先练个上半身,我怕你今天练下半身明天肌肉酸痛到走不到健身房。”
好陌生的词汇……
酸痛到走不动道吗?
“好!”米松听到具体任务又干劲满满了,既然这么说他一定要练出个所以然来,“学长不用手下留情!”
……
健身房宽阔的场地里灯光敞亮。
大晚上里面居然还有不少人。
米松二人走进去,不少人都回过头来看,还有一个络腮胡的大块头和沈黎川打招呼。
“嗨Leo!你今天不是休息日吗?”
沈黎川右手轻轻拍过米松的肩膀:“嗯,我今天带学弟来练。”
学长说学弟用的是brother,听起来像是他的好哥们,看着体型差到可以被沈黎川整个遮住的米松,对方爽朗地笑了。
“加油小家伙!”
米松原本和北欧人比就不算高,站在平均身着健身背心或T恤、裸露着胳膊或上胸肌的健身北欧人中间更显得瘦小。
甚至有女性投来母性的目光,和同行的姐妹打赌米松是沈黎川初中还是高中的弟弟。
毫不避讳的声音全都传进了米松的耳朵里。
米松不语,只是好奇地观察着大家使用的器械。
学校的健身房不仅占地面积大,器械的种类和数量也都非常可观,这些全都免费使用的话确实非常吸引人!
虽然没吃过猪肉,但米松看过猪跑。
这种使用者是高素质大学生所以干净的场地,在国内会员费得老贵了。
沈黎川把包保管在了统一的密码柜里,再回头就看见米松已经溜达远了,脑袋不停地左看右看,瞅什么都稀奇。
“我们首先活动一下四肢关节。”
沈黎川手里拿着从包里拿出来的手套和弹力带,指向一片没有什么人的空地。虽然不明白沈黎川手里的东西是做什么用的,米松闻言还是亦步亦趋地跟过去,学着沈黎川转动手腕、脚踝、腰还有站姿体前屈。
高中时体育课的及格要求并不低。
和年轻的艺术老师不同,米松的体育老师是个古板的老头,根本不给主课老师占课的机会。
这些准备动作米松不仅记得牢、做得还很标准。
他脱掉羽绒服后里面是一件米色的卫衣,然而他本身的肤色较卫衣更白一个度,做动作时四肢柔软而协调,看着乖巧得不行。在站姿体前屈时衣服随重力下滑,露出一截后腰也老老实实地不扭曲动作。
沈黎川明显感觉到二人哪怕在偏僻的角落,周遭也有许多不长眼的人不停地用视线一遍遍扫过眼前的青年如柳枝般有韧性的腰。
正当他拧眉回头——
米松心里默念着一二三四,但因用力嘴皮子发出了一声声“哧哧”的喷气声……
沈黎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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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28章 按摩
是在念什么古老神秘的东方咒语吗?
如果偷听到会被诅咒吗?
周围人听见米松奇怪的动静渐渐地将肆意的目光收回, 生怕自己被咒语殃及。
就像老外不懂九九乘法表,健身时只会数“1,2, 3,4”或喊“蹲!起!”,他们怎么也猜不到, 少年那规律的气音是在——打拍子。
米松做完热身,抬起亮晶晶的眼睛等指令, 浑然不知周遭经历了怎样跌宕起伏的内心戏。
“套好弹力带,高度卡在膝盖上方。”沈黎川递过一条异常粗硬的弹力带, “深蹲螃蟹步, 这里到对面,匀速两趟。”
米松试探地拉了拉, 手臂撑开它还挺费劲。
弹力带卡在米松的膝盖上,能感觉到不小的拉力,前几步还好, 但很快, 跨步不自觉缩成碎步、人不自觉站起。
于是米松的动作越做越变形。
“不要停, 腹部核心用力。”
沈黎川手一按就将米松压回深蹲的高度,膝盖抵住他尾椎下方轻轻一顶, 试图让他挺起胸。
米松被那股力道一推, 本就酸爽的双腿瞬间一软, 整个人眼看要栽向面前的地面——又被沈黎川抓住后衣领拎回了原位。
“噗哈哈哈——!”身后传来了忍俊不禁的大笑声。
米松头皮一麻。
说好的人生没那么多看客的呢!
他扭头一看,发现居然是熟人, 是那个第一个排队买他蛋炒饭的草莓金发小哥。
小哥这回没带女伴,笑嘻嘻地蹭到米松旁边,竟也蹲了下来。他“啪”地拍了一记自己的大腿, 示范道:
“喏,大腿得跟地面平行!像这样!”
米松顺着拍肉声看去,小哥小腿虽然纤细,但大腿和臀部却盘虬着结实的肌肉,像两根细竹竿稳稳撑起中间浑圆的果实,整个人活脱脱一根串着大糖葫芦的竹签!
“哇!”米松起身时忍不住惊呼。
从上面看,金发小哥紧实的臀肌更加饱满挺翘,绝对是下过苦功的。
不过只练屁股吗?
米松询问地望向学长。
那声惊叹显然取悦了小哥,他得意地扬起精心修过的眉毛,一个丝滑的转身,眼神如钩子般抛向沈黎川。
“嗨~帅哥~”草莓金小哥尾音拖得又软又长,“我教得不错吧?待会儿能麻烦你帮我——彻底地拉伸一下吗?”
半晌,沈黎川只吐了一个词:“No。”
草莓金发色小哥张嘴刚想继续搭讪,看见沈黎川的看死人一般的视线瞬间连呼吸都凝滞了。
沈黎川嫌恶地剐过他脚下的地面,逼得他像被驱赶的猎物步步后退,直到彻底退出两人的训练范围。
小哥不甘地僵在外场,不情愿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逡巡,见沈黎川实在不解风情,只能佯装无事发生般地离开。
沈黎川再回头时,米松正吸着腹部,缓慢而用力地移动着。
动作已趋近完美。
“再快点。”
身后传来的指令将米松刚找到状态的沾沾自喜全部浇灭了。
这句话用的还是英文。短促、冰冷、带着金属般的磁性,完美得像听力材料里的示范音。
米松感觉自己绝对是鬼迷心窍了!!!
明明就是恶魔低语!
但学长的嗓音下的指令,他完全拒绝不了。
米松应声诚实地加速迈开第一只腿,第二只腿却因为力竭被弹力带狠狠拽回,双腿猛地并拢。
两趟下来,米松不仅屁股大腿酸痛,腹部更像是被活生生撕扯过,他下意识揉肚子的动作被沈黎川捕捉。
“核心有感觉?”沈黎川语气平淡,但米松抬头刚好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欣慰。
变态!
别人痛苦,他居然又爽了。
米松感觉自己的肚子从未经历过如此酷刑。
“有……”上身训练还没开始,米松已经蔫了。
“这只是热身,”沈黎川声音平稳,“腹部是发力的核心。”
说完,他掏出一个装满水的运动水杯递给正扶着墙、几乎要挂在上面的米松:“只能喝几口。”
运动时喝多白水会吐吗?
可米松现在只想喝糖水。
他的命有点苦。
伸手接杯子时,米松整个胳膊竟虚软地一抖,差点没接住。待原地喘了会儿气,手背抹去额角渗出的薄汗,喉咙也有点干了。
“啵”一声拧开盖子,米松抿了两口睡。
嗯……嗯?!
舌尖竟真的尝到了一丝甜味儿!
米松难以置信地又灌了几口——确实是蜂蜜水!
米松惊喜地看向沈黎川。接受到视线,沈黎川缓缓开口:“歇够了?坐进去。”
米松:……
他面前是一个巨大的组合器械。沈黎川示意他坐到器械下方固定的座位上,正前下方是连接着沉重铁片的拉杆。
“拉到这里,”沈黎川手指点了点米松肩胛骨下方,“用背发力。”
这个器械仅仅是个开始。
在沈黎川的指令下,米松戴着训练手套,又站又坐又躺地拉、举、推各种不同器械,米松感觉手心隔着手套都隐隐发烫。
如果没有手套,米松感觉不过多久手上一定会长大片的茧子,怪不得叫撸铁。
“好了。”一小时后沈黎川再次递过蜂蜜水。
米松已经眼神涣散,微张着嘴,身体摇摇晃晃,全靠意志力站在地面上。
为了在学长出差之后也能靠回忆跟练,米松还在一边记动作。大概就是不管使用什么器械,练完胳膊上边练下边,练完侧面练里面,顺带着扫荡附近的所有肌群。
“好…好了?”米松声音发飘,还有点不可置信,他以为这房间里所有器械都要练一遍呢。
“嗯,这套先记住,”沈黎川应了一声,动作利落地抖开一块干净的大毛巾,铺在角落一张与健身房硬核气息格格不入的半人高软垫床上,他下巴朝那方向一点,“趴上去。”
这床板顶部还有个大圆孔,米松小时候在米妈做美容的地方见过,脸可以埋在这个孔里透过它呼吸。
在这里休息吗?
米松手脚并用地缓慢爬上去,酸痛的肌肉让动作都机械了起来。
床板内有一层薄薄的海绵趴上去还会轻微回弹,沈黎川带的大毛巾散发着家里洗衣液的清香,米松一趴下灵魂都熨帖了。
身体沉甸甸地坠向地面,思绪却轻飘飘地浮起……
“嗷呜——”米松忍不住打了个绵长的哈欠。
“困了?”
沈黎川的声音带着一丝模糊的笑意,隔着床板传来,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米松的意识早已在梦境的边缘轻盈滑翔……
好舒服……
就让我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米松的意识刚沉入温暖的黑暗——
咔嚓!
右臂被忽地被一股大力迅速反拧拷在背后,关节随即发出一声脆响,积蓄在肌肉深处的酸胀感轰然爆炸!
“嗷——!!!”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冲破了米松喉咙。
“痛痛痛痛痛——!!!”生理性的泪水瞬间飙出,米松下意识扭动脖子想回头——
沈黎川另一只手掌却死死抵住他的后脖颈,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怎么能招呼都不打,直接拉伸!!
从开头起,米松就大气都喘不全,趁沈黎川移动位置的空隙刚想抬头,左臂又遭到同样毒手!
“嗷嗷嗷嗷嗷呜——!”米松的头又狠狠扎进了呼吸孔。
此时健身房其它人听到声音纷纷侧目,看见两人是在放松肌肉便又无趣地移开了视线。
标准的练后放松。
“能…不能……”米松的求饶被剧烈的酸痛感掐断在喉咙里——
“不可以。”沈黎川的声音毫无波澜。
两轮过后,米松的手被轻柔放回到了身体两侧,正当米松以为拉伸完了,背后忽然一阵气流拂过,腰间猛地一沉——一团温热结实的重量,毫不留情地压实在他凹陷的腰窝上!
学长他?
学长坐上来了?!
他脑子里嗡地一声,糊成一片,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冲击——
“啊啊嘶——!”尖锐的痛呼混杂着倒抽凉气,新一轮的拉伸又开始了。
真的快死了——米松脑内无数念头疯狂冲撞——随便了、还有多久、身上好重、停下……求你了……
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米松中途终于彻底放弃了挣扎。
神奇的是,放弃挣扎后酸痛退潮成了酸爽。米松瘫软在呼吸孔里,只剩下喉咙深处溢出断断续续、认命般的“哼…嗯…呜…”,像坨任人揉捏的面团。
十分钟后。
“坐起来。”
身上骤然一轻,米松感觉不仅胳膊,背、腰都轻盈得起飞。
沈黎川已经下去了,米松慢慢地找回了对自己四肢的掌握权,一点一点蹭坐起身。
“好舒服。”米松垂着头喃喃道。
他试探性地发力,感受着力量从臂膀流窜至指尖,最终稳稳攥成拳头。
一股温热的、血液奔涌的通透感弥漫全身。
沈黎川的目光落在米松身上:他跪坐在拉伸床上好奇地盯着自己的拳头一开一合,微湿的发梢紧贴光洁的额头,浓睫上还缀着挣扎时留下的细碎泪珠,热意蒸腾得双颊透出健康的绯红,像欧洲油画里雨后脆弱又坚韧的花骨朵。
没有刘海遮挡,少年更清朗好看了。
沈黎川随手将一条干净的毛巾糊到了米松头上。
“唔!”米松把毛巾从头上扒拉下来看了一眼,没见过这条啊。
他顺着脑袋擦了擦发际线、鬓角,最后抹过后颈,毛巾质地蓬松柔软,带着崭新的纤维触感,很是舒服。
“如果不好好拉伸,你会痛一整周。”沈黎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唔……”米松闷闷地应道。
还能咋办,痛都痛完了,不过……
米松擦汗的手悬停在半空,大片毛巾半掩着脸颊,遮住了他此刻睫毛下微颤的瞳孔。
不过……当众坐上来拉伸也是必须的吗。
那姿势,只有我觉得,好羞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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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29章 偷情
或许那样可以拉伸得更彻底……吗?
米松在回家的路上脑袋里还是腰上那紧实的触感, 明明记忆都要被盘弄包浆了还想不明白为什么。
他甚至发现这段每天都走的通勤路长得和平时两模两样:
脚底的马路牙子裸露斑驳,湿黑的沥青、灰黑的混泥土与压实的雪块交错堆积。车灯扫过时,强光短暂照亮冰雪, 随即整段道路归于昏暗。
人行道主要地面已经重新积起新的10cm左右雪层,平常五分钟的路不知道今天十分钟走不走得回去。
沈黎川走在前面一步的距离,靴底踩进松棉的雪层又利落抽出, 发出好听的“吱嘎”声。为了更快更省力地跟上沈黎川的步伐,米松低头认真地将自己的鞋精准嵌入沈黎川的脚印里。
沈黎川察觉到身后的人动静不知为何小得可怜, 突兀地站定扭头:“要背吗?”
专注跟脚印的米松没收住前倾的势头——鼻子“咚”地撞上了沈黎川坚实的后背,顿时酸得眼眶泛红。
“唔……!”米松捂住鼻头心虚地瓮声道, “不用!”
沈黎川低头瞥了眼只有一串脚印的雪地:“那回去还有力气洗澡剪头吗?”
米松:“当然有!”
沈黎川胸腔发出一声轻笑声, 提着手中沉重的健身包重新前进:“那就好。”
……
浴室里暖雾氤氲,空气里还弥漫着洗发水的淡淡香气。
门被轻轻推开, 沈黎川提着一个美发工具包进来,周身带入了一阵凉风,鼻子上凭空多出的镜片泛着冷光, 模样像是刚刚还在处理工作。
米松坐在浴室镜前, 湿发还滴着水珠, 感觉学长好像有哪里不同。
沈黎川耐心俯下身,从米松头水平的高度认真观察湿发整体的长度、走向, 低头那副眼镜就十分抢眼。
好少见, 居然是戴眼镜的学长。
而且还是这种普通的款式。
米松好奇地指着镜子里的黑框眼镜:“学长……原来你近视吗?”
镜框衬得沈黎川本就优越的鼻梁线条愈发挺直, 面部轮廓透出一种疏离和克制,整个人的气质都内敛了不少。
“嗯, 度数很低,需要的时候戴。”沈黎川嗓音低沉,伴着话语, 温热的呼吸无意间打在米松后颈裸露的皮肤上。
米松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肩膀,那片被气息拂过的皮肤迅速泛起细小的颗粒,热度沿着脊柱悄然蔓延。
“别动。”沈黎川右手按住米松的头顶,起身用梳子将头发分成几个片区,拿夹子固定住了。
米松的头发平时不仅略卷还很倔强,起床后若是起了呆毛,它想往哪翘往哪翘,米松自己沾水也压不住。
现在倒是乖乖得被束缚在了原地。
沈黎川伸出骨节分明的食指和中指,略带薄茧的指腹精准地夹起米松额前碎发。米松只觉得那块被蹭过的皮肤像被极细的砂纸瞬间擦过,他屏住了呼吸。
“闭眼。介意我多剪一点吗?”沈黎川话音未落,指间剪刀已“嚓嚓”作响,细碎的发丝簌簌落下,扑了米松一脸。
米松闭着眼睛顿了片刻:“不介意”
又沉默了半晌,米松索性厚着脸皮提要求:“那……能给我剪帅一点吗?”
米松觉得自己显幼稚有一半是发型的锅。
尤其是自然卷长到一定长度,半裹住脸之后。
沈黎川:“好。”
半小时后。
看着镜子里头一回这么短的刘海,米松有点不敢直视自己的脸。
“怎么样?”沈黎川显然对半小时精细雕刻的成品还算满意,单手水平转动着米松的头对着镜子欣赏。
镜子里米松光洁的额头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更添一分天真气质。清晰的发际线与下颌轮廓共同勾勒出青年的骨骼感,同时又保留了少年的肉感。最醒目的是那双再无遮挡的眼睛,坦荡地左右转动着时,毫无保留地映照出所有心绪。
“你是不是……”沈黎川固定正了米松的脑袋,但米松还是不知道眼睛往哪里放,干脆瞄着洗手盆,那里还有一片小卷毛的废墟——全都是沈黎川剪下来的毛发。
“有点散光?”沈黎川不再看镜子,而是俯身回头看向米松本人,视线探进米松躲躲藏藏的眼底。
米松眨巴了两下眼睛,微微点头:“好像是有一点点……”
从小在国内不管怎么查视力都是5.0,哪怕高中在教室里也总是坐前四排,所以哪怕知道自己有一点点散光米松也从来没有想过配眼镜。
更重要的是,米松觉得自己戴了那玩意会很呆。
现在剪完头发就挺好的。
米松抬眼,视线撞上镜中的自己,心脏忽地一紧,人怎么会感觉镜子里的自己这么陌生又顺眼?
“你会看不清黑冰。”沈黎川的拇指指腹像带着微弱的电流,在米松额角捻起一根遗落的细软发丝。
那若有似无的触碰,让米松下意识地又瞥向镜子。
剪完后额头坦荡,两鬓利落,正脸和先前的造型大相径庭,少了不少之前的毛发“屏障”,脸上确实……空落落的。
而且……
学长刚才那话……是建议他配眼镜的意思吧?
米松心底原本那点模糊的犹豫,不知不觉竟被一种微妙的期待悄然取代。
戴学长这样的同款好像也不错。
……
周一米松约了海狄伦一起吃午饭。
“你谁?”海狄伦看见米松的第一反应是撤退半步。
米松带着一副看似平光的眼镜,却盖不住他水汪汪的大眼睛,银色的镜框挂在高挺的小鼻子上平添了一分诱惑力,重要的是那一脑袋毛茸茸又幼稚的卷毛短了不少,衬得青年的五官更优越了。
“我只是……”米松回味着这个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周末——
硬是在两天里:突击学了一套上下肢撸铁方案,剪掉了挡视线的卷毛,甚至还赶在学长航班起飞前三小时配好了新眼镜。
“等等,”海狄伦竖起食指打断米松,“你先回答我,今天找我吃饭,是不是因为Leo出差了。”
“额……”米松一噎。
期中那周大作业压顶,演讲加论文堆成山,现在好不容易踹口气当然要约饭。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学长不在。
“行了,”海狄伦想板起脸却破功,嘴角压不住地上扬,凑近米松压低声音,“你今天真是有点……辣。”
“什么?”米松最后一个简短单词惊得眼镜都滑下了鼻梁,连忙用手指抵住镜框。
辣,在英文里……只能是具有性吸引力的意思吧。
他完全没想过吸引海狄伦!
“就是这个表情!”海狄伦捂嘴笑到牙龈快露出来,目光不断扫视米松的新造型,“真辣!别的亚裔是辣版书呆子,你是辣版湿漉小奶狗,看得我心里都痒痒的……想看你和Leo实验室play会有多香!”
米松捏着便当盒的手猛地往回缩了一点,紧接着又退了十厘米,眼神明晃晃写着“你在鬼扯什么”。
“要么你现在随便去个派对,赌一百块,绝对一堆人问你要联系方式!”海狄伦一把按住便当盒边缘,把米松硬控在座位上。
“欸!”海狄伦又凑了过来,手指蠢蠢欲动地想去碰米松的镜框,“这眼镜……哪买的?”
“学校后门那家华人小店……”米松干脆摘下眼镜。
银质细边的方圆框,低调却恰到好处地修饰着脸型。摘下时,米松眉眼间透出干净的质朴感;戴上时,又平添一丝魅惑的脆弱感。
“那是我私藏的宝藏店!你居然知道?!”海狄伦瞬间顿悟,“Leo带去的?他不是出差……等等!那你这周的饭打算怎么解决?”
“他提前都做好了。”米松早上收到学长短信,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确认的第一秒也非常诧异。
双开门冰箱里左右两边都塞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左边冷冻码齐了一周份的便当盒和冷冻面点,右边冷藏垒着西式甜点和水果,门架上挂着自制奶茶包和国产咸菜,连缝隙里都见缝插针塞满了真空包装的健身必备卤牛肉。
像是养猪。
不,养猪不用这么贵。
“面包吗?”海狄伦想象力有限,脑海里只能浮现出冻得梆硬的北欧黑麦砖——那玩意儿确实能撑一周。
严格意义上来说,米松还一次没有吃过复热的面包。
西点里他只偏好有奶油的,没想到来冰岛还真没咋吃过面包。
“冻面包好吃吗?”米松只见过Zoe在Vlog视频里吃。
视频里面包刚从冷冻层拿出来用菜刀砍都砍不动,用平底锅加一点黄油和水重新蒸煮面包才变软塌,出锅Zoe就撕开包体抹上了青红辣椒拌酸奶,一边尝一边说着“好吃”。
这真的好吃吗?
且不说碰水的面包,那个酱料的风味对米松来说就很高深了。
“一般,就那样。能囤一周的,除了冻面包还能有啥?”海狄伦挠着下巴,对中餐囤货的想象力彻底枯竭。
“嗯…甜点水果还有冷冻便当。”米松戳了戳脸前的便当盒,“反正塞满了一冰箱。”
海狄伦闻言眼珠一转,露出了一个贼兮兮的笑容:“那我一定要去你家看看了!”
去家里看看!
然后再帮忙扫荡库存吗?
米松掀开饭盒盖,无奈摊手:“你上次来,学长已经发现了。”
海狄伦轻轻皱眉:“你没有和Leo报备吗?”
“没有……”米松自然地舀了一口饭进嘴里,他才不会解释上次为什么尴尬到不敢和学长说话。
往事根本不堪回首。
“哈?!!!”海狄伦猛地拍桌弹起,双眼放光:“那咱俩上次是偷情啊!”
“噗——!咳咳咳!!!”米松刚入口的饭粒呛进气管,瞬间咳得惊天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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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30章 学长打架?
“你小声点!”
难道光彩吗!!!
米松伸手去拉海狄伦想让她坐下, 蓬松的袖子却带到了桌子上摆的便当,便当底部平滑,顺势就溜到了桌子边沿。
便当盖子早就掀开, 再往外推一点掉下桌子便当里的米饭必将倒翻洒落一地——
“咔!”一声清脆的轻响。
倾斜的塑料便当盒被一只不知何处伸来的黑人手掌果断扶正了。
“小心!”他还出声好心提醒。
米松和海狄伦抬头,头顶一个巨人国公民一般的黑人正回望着两人。
他净身高两米左右,穿搭时尚, 脸型特别小,头身比比超模还夸张, 肤黑得异常均匀但竟看得清五官轮廓,全身上下只有一双像海水一般湛蓝的眼睛在发着光。
不止米松和海狄伦, 周围十平方米聊天的人都瞬间鸦雀无声了。
离开休息区去健身房的路上, 米松还在手机上和海狄伦讨论。
【米松:他是不是走路能撞到门框?】
冰岛的门框比国内还高个10cm。
【海狄伦:我只知道极夜的时候不少人会撞进他怀里】
【海狄伦:微笑emoj】
【海狄伦:比如我】
米松觉得待会健身得把手机连包一起锁进休息室储物柜里,他快被海狄伦精神污染了。
中午学校的室内健身房门户大开, 进进出出的人不少。
巧的是,米松又一眼看见草莓金发色小哥了。
草莓金发色小哥正靠着一台跑步机扶手,仰头和一位正在跑步的高挑黑人小姐姐聊天, 此时刚好甩头余光瞟过门口。
两人诧异地对视了几秒。
米松在打招呼和忽视中间犹豫了几秒, 最终选择了下次再打招呼。对方反倒隔着半个健身房忽然高声问:“你是Leo的男朋友吧?”
米松想走的脚又收了回来。
哈?
米松就在众人的注视下径直走向跑步机旁的草莓发色小哥。
“他是我房东, 你有什么问题吗?”语气毫不客气。
跑步机上的黑人美女都挑了一下眉。
没有人料到戴着眼镜好似无害的亚裔男孩会当面接茬。
“是吗?”草莓金发色小哥是笑着说的,显然不相信。
没管他, 米松自顾自去存包了。
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给别人过和学长谈恋爱的错觉。
米松存完包走出来的时候, 他们之中又多了一个人。那人有着远超健身房所有人的身高, 黑得能吸收一切颜色的肤色,以及一双蓝到底的眼睛。
这不就是中午那个巨人国黑人吗。
草莓金发色小哥看见米松立刻停下了其它动作。
“Jimmy, 就是他?”黑巨人撇了一眼草莓金发色小哥,低头看向米松。
原来草莓金发色小哥叫Jimmy。
Jimmy居然冲米松抛了个媚眼:“就是他,Leo前天还在这教他动作。”
黑巨人的视线像量尺一般米松全身上下打量了个遍, 缓缓地摇了摇头:“肌肉没有一点爆发力体型也不抗揍,不合格,Leo只会把目光放在大体积的人身上。”
这黑巨人什么情况。
是学长朋友吗?
黑巨人的目光再次扫回米松的脸,指向跑步的黑人美女:“球迷倒是可以加个Susan一个联系方式,如果有比赛会在粉丝群通知的。”
“他说自己是Leo房客。” Jimmy手腕外翻指了指米松。
“你不是球迷?”黑巨人有些吃惊,随即咧开厚嘴唇温和地笑了,“我是Ken,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是想找Leo加入冰球队的球迷。”
不知是不是米松的错觉,他笑得很有压迫感:“不过,Leo他对家的概念有执念,是不会让其他人踏进家门一步的。”
Jimmy一副我说吧的表情看着米松。
米松灵机一动:“你中午不是帮我扶饭盒了?”
“是你!”Ken扬起眉,明显对半小时前刚发生的事情还有印象。
米松:“那就是Leo做的饭啊。”
“什么?”Ken巨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瞳孔瞬间收缩,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错愕。
Jimmy也张着嘴呆滞在了原地,显然没有想过Leo能和做饭联系在一起。
Susan猛地按下了跑步机的紧急停止键,一滴汗水顺着她轮廓分明的脸颊滑落:“这么说,你真的是他的房客?亲戚?远房弟弟之类的吗?”
“我叫米松,大一,只是租客而已。”米松声音不大,温软又带着点天然的置信力,他站得规规矩矩像是青涩的邻家弟弟。
“那你应该不知道。去年我们和Leo都是校冰球队的,”Ken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他用戴着厚重手套的手,轻轻点了点自己宽阔的胸膛,“我守着球门,Leo是撕裂对方防线的先锋,也是我们的队长。”
学长?冰球队队长?
米松好像有那么一点印象。
“直到年底我膝盖废了不得不退居幕后,Leo……他紧跟着也卸了任,” Ken的语气没有太多波澜,仿佛在说别人的事,只是目光深处掠过一丝遗憾,“大一起,我们就一起在冰场上了,每天训练,流汗,挨冻,为一个球拼命……”
“Susan也在,”Ken微微侧头,目光投向还站在跑步机上的黑人美女:“她是我们经纪人,打理一切杂事,像粘合剂。”
Susan应声对米松友好微笑示意,她裸身高应该超过了175,顶着一头蓬松的卷发,皮肤细腻光滑像一枚优雅的黑珍珠,有着天然的亲和力。
“后来呢?”米松看得出来Ken很爱冰球,也很享受和学长、朋友一起的感觉。
Ken再次开口时带着一丝迷茫:“他走之后我们很久没有碰见他,只偶尔会收到他推荐球员的邮件……我现在负责训练新人,Susan也会因为我们队比赛成绩不佳经费不足,时不时得去隔壁城市越野队兼职经纪人。”
好惨……
米松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比自己高几个头的男人。
Jimmy此时插了一嘴:“我是他们多年忠实的球迷,顺带一提,我是双哦。”
仔细看Jimmy的睫毛确实浓密异常,手还做了裸色延长甲,应该是贵妇同款,好像脸上也涂了粉。
米松只好奇这么长指甲在健身房真的不影响做动作吗?
“你若是有碰见不错的冰球爱好者可以像Jimmy一样推荐给我们。”Susan随手掏出了一张名片。
“什么时候推荐都可以吗?”米松不怎么参加体育类的活动,更没接触过冰球,不过这项运动应该也和别的一样有赛季的说法吧,不是随时随地都招人的。
“我们的目标是这学年的体育联盟冬赛总冠军,所以至少要在这学期结束前找到新守门员,”Ken提到守门员时意气不减,“实在不行只有我替补了。”
“但你的腰受伤了!”看Ken跃跃欲试的样子,Susan头疼不已,声音都高了几度。
“那个……”米松感觉这名片沉甸甸的,他们似乎把对学长的期待值转移了一部分到他身上,可他完全不懂冰球啊。
三人都看了过来。
“我可以先看一场比赛吗?”不然米松对推荐人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当然可以。”Susan走过来伸手挽住了米松的胳膊,把人拉到健身房长椅上细聊。
对方或许是头发精油的香味,又可能是喷了香水,整个人散发着大姐姐才有的迷人玫瑰香。更令米松不自在的是,Susan为配合他的高度,悬空的手臂生生下沉了一寸,像是一株庇护幼芽的成熟玫瑰枝桠。
迷迷糊糊地,米松已经和Susan交换好了社媒账号。
米松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了一个粉丝群聊,点开就有一张十一月的冰球比赛预告。
周一晚上九点……训练赛。
那不就是今天吗?
……
室内冰球场根本就是个巨大的冰柜,但里面分贝却出奇地高。
场地中央是一块巨大、坚硬、光滑的白色冰面,顶棚投下的巨亮灯光聚焦在这片场地上,场地边缘有一圈强化塑料围板,上方还有一层透明的防护玻璃。
球员的长方形席位在场地两侧中段,紧贴围板的位置。如果换人,他们得从围板上快速翻越进出。
场内全都是球员高速滑行的冰刀刮擦声、球体与球杆“梆梆”碰撞声、球员和教练的大喊声。
米松坐在观众席感官要过载了。
Susan见米松一看见球员争抢纠缠在一起就屏住呼吸,在暴力压迫的球场上十分不适应,便轻声转移米松的注意力:“你是从哪认识Leo的?”
米松听见Susan的人声,稍微平复了一点呼吸:“嗯……就是租房app?”
“那你们才认识几个月咯?”Susan挑眉,换了根二郎腿翘,翘上面的腿脚背朝向米松。
“对,”米松想起Ken对学长的描述,“你们之前说Leo对家有执念是什么意思?”
Susan的声音有一股穿透力,在嘈杂的场馆里也很很清晰地传进米松的耳朵:“他有很严重的精神洁癖,家里只能有家人,实验室只有同门,赛场只有队友。”
“他从没让我们去过他实验室,更别说家里。”
米松在场馆里耳朵和鼻尖都冻的泛红,此时嘴巴微微张开,形成了一个无声的“o”形。
他上个月还把海狄伦带进家里面了!!!!
那晚学长拿着coco敲门,本来是准备发脾气的吗?
米松不安地啃起了手指,眉心蹵起了两道细小的、困惑的皱痕。
Susan似乎很吃米松这副模样,故意逗他:“你想看Leo在场上的样子吗?”
这要怎么看?
正当米松又被Susan转移了注意力,不解地侧头时,就看见了Susan手机刚开始播放、令他瞳孔地震的东西——
学长和别人在冰球场上“打架”的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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