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通体漆黑的乌鸦在城堡上空飞行, 鸦类金黄的眼眸微微眨动,忽然,夜色中传来令人胆战心惊的男人惨叫声。
迈德漠斯如同黑夜的乌鸦那般, 自窗口飞身而下, 轻巧落地。
少年剪裁得体的燕尾服下摆沾着血液,那是属于古堡中血族贵族的血液, 而血液的注入, 那贵族悄无声息瘫在地上。
此时,才有血族管家察觉到异常, 然而少年血猎已经消失在了花园。
少年通身漆黑,燕尾服裙摆在风中划过翩然的弧度,他的眼睛由一条三指宽的黑色布带蒙住,随着少年走动带起了风。
布带擦过微枯的花枝, 带着娇艳的玫瑰花洒落,翩然落入泥土。
“给我追上他!”
堂堂血族贵族, 居然在自己的古堡中被血猎杀了,管家就算是再害怕, 也不能让他逃了,否则迎接他的将会是其余血族贵族的残酷刑罚。
少年轻笑一声,然后一路逃到了街上,钻进巷口没了踪迹。
冰冷的黑色布料包裹着他的躯体, 走动间,暴露了他手腕缠着的一圈白色缎带。
少年血猎很在意干净,没有让白色缎带被血族肮脏的血液弄脏,他也没有取下绑在眼睛上的布带。
他在街巷中穿行,从一只黑夜里诡异的金眸猫。
身后的血族紧追不舍,那些仆人完全赶不上迈德漠斯的速度, 只有管家勉强追了上来,一路到巷子深处,迈德漠斯终于站定。
“放弃吧,前面是死路。跟我回血族,或许你还能获得某位大人的初拥。”魅血族管家这样说。
这样强大的人类少年,还长着一张似玫瑰那般娇艳的脸,即便是杀死了一位血族贵族,那些大人们说不定也会为他遮掩。
管家想到了这个将功补过的方法,于是看向迈德漠斯的眼神越发贪婪,同样是血族,眼前的血猎于他而言也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或者还有一个方法,跟我走。”管家说。
“你还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仁慈的父会怎样看待你呢?隐藏在暗夜中的蛆虫?或者是石板下佝偻的蚂蚁?你们血族根本不配存活在这世上!”迈德漠斯怒喝。
他一把扯下了蒙在眼睛上的布带,敏捷的身体忽然暴起,柔韧的右腿猛然蹬向墙壁!
墙壁微微震动,迈德漠斯一只蓄势待发的野豹,瞬间,到了血族管家的面前。
此前,人类少年一直用黑色布带蒙住自己的眼睛,贵族想要一亲芳泽,于是单独留他在卧室,却被当场杀害。
而现在,血族管家终于看清楚了人类少年的脸,他那颗早已腐朽的心脏居然开始跳动,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张脸。
为什么这么奇怪?
管家晕晕乎乎,又猛然给了自己一巴掌。
人类少年的脸居然拥有让血族心脏跳动的能力,这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管家想明白了这件事,也差不多该结束自己的生命了,他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迈德漠斯用双腿死死拧断了喉咙。
然后,下一刻,银子弹贯穿了他的心脏。
血族的心脏在巷子里炸开,灼伤、爆裂,滚烫的黑色鲜血喷涌而出。
“呃——”
血族管家发出痛苦的悲鸣,却没有心脏被银质子弹灼伤的声音大,他绝望地看着迈德漠斯,倒地,眼里满是不甘。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遇到珍宝,却又和珍宝失之交臂?
一个人类,除了能利用工具还能做什么?倘若他早些做好准备,这件价值连城的珍宝就已经是他的了!
血族管家终于结束了他的生命,迈德漠斯满脸厌恶地踢了他一脚,然后撑着身后死胡同的墙,翻出了街巷。
仅仅解决掉了一个血族管家,庄园对迈德漠斯的追杀并没有停止,那些仆人虽然速度较慢,但一个个都是被贵族训练出来的低等血族,发现管家被杀后绝对饶不了他。
墙背后是一片树林,迈德漠斯穿过层层叠叠的白桦树,发现白桦树尽头是一座白金色的庄园。
“在那里!”
迈德漠斯听到身后血族的声音,顿时管不了那么多,向庄园门口跑去。
这里是人族的领地,兴许他可以翻进去躲避一阵。
只是来到门口,迈德漠斯却远远看到了一个男人,那男人站在花园之中,灰白的头发垂落似月光那般皎洁,他整个人却隐藏在阴影与花丛间,洁白、灰白又诡异。
迈德漠斯看愣了。
他一时间不确定自己到底要不要打扰这个男人,因为男人似乎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很悲伤,很绝望,让人不忍心打扰他。
迈德漠斯想了几秒,还是决定从旁边的门翻进去,既不打扰他,又能甩掉身后那些血族。
这世道,血族和人类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明显,大部分人类贵族的庄园门口都会有检测血族的设备,迈德漠斯并不担心血族继续追进来。
他抬手擦了擦脸上溅起的血液,逃跑路上,迈德漠斯根本没有机会收拾自己,现在才发现,刚才血族管家的血溅到了自己的下颚。
只是这一擦,他突然顿住了。
眼睛上的黑布已经被取了下来,手肘处是代表身份的白色缎带,现在缎带上沾着深红的血液,迈德漠斯……
晕血。
迈德漠斯连忙撑住摇摇晃晃的身体,然后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拉响了花园的大门。
直接晕倒在了庄园门外。
可恶,男色误人,他干嘛起闲心去看那男人,还舍不得打扰他?!
要是迈德漠斯被血族抓走,变成血族的话,他一定会再次回到庄园,把那男人也拉下地狱!
就是这样不讲道理。
庄园内,卡厄斯兰那若有所感看向门口,然后就看到一人类少年抓着花园的栏杆,用力摇晃了一下。
少年的身体纤细脆弱,柔顺的金发在黑夜中格外璀璨,卡厄斯兰那刚想开口询问他的名字,就看到少年顺着大门无力地滑了下去。
卡厄斯兰那这才发觉,原来少年身上伤痕累累,全都是血,而他身后,居然是一群凶神恶煞的低等血族。
身为沉睡多年的血族始祖,卡厄斯兰那自然闻到了少年身上的鲜血来源于血族,那样浓烈驳杂的血液,也不知道他是怎样逃出来的。
“小可怜,小宝贝,被这样追杀居然还能活着,那我便帮你一把吧。”
血族始祖心生怜悯,只觉得少年弱小可怜,又无助于是他缓缓走到门口。
就在那些追杀的血族即将触碰到迈德漠斯时,周围的环境突然滞涩,他们的一举一动也似乎在某种强大生物的监视之下。
“不好,有危险!”
血族们的血液和骨骼都叫嚣着逃离,但身体却完全不受他们控制,只见花园大门缓缓打开,一个身穿白金色礼服的男人走了出来。
男人灰白的头发随着月光斑驳出白浪,那层白一圈圈扩大,落到所有血族的眼睛中,居然变成了闪着寒光的利刃。
“有点意思,你们是哪家的?”卡厄斯兰那问。
血族们打战心惊,不明白眼前这位大人物是何等身份。
这明明是人类的领地,庄园门口还有杜绝血族的禁制,为何这位大人还能旁若无人的行走?
“我……我们是……”
卡厄斯兰那微微弯腰将少年抱进怀里,抬眼看向那些血族的眼神,淡淡的,沉默而阴冷。
血族只觉得浑身冰冷。
血族本身是没有温度的,流动的鲜血也冰冷非常,但这位大人仅一眼,就让他们原本流动的血液变成寒冰。
彻底失去生机。
血族们纷纷倒地,扬起一阵阵尘土,最终化成一捧黑色的灰烬,消散在天地间。
卡厄斯兰那:“啧,真弱。”
他转身抱着人类少年进入庄园,少年手腕纤细,白色缎带缓缓滑落进玫瑰花丛。
卡厄斯兰那微微皱眉,干脆就在花园脱下了少年的外衣,外衣早已被鲜血沾染,他刚才那一抱,白金色的礼服沾染了血族的血液。
让这位强大的血族始祖十分不适。
是以卡厄斯兰那把自己和迈德漠斯的外衣都脱了下来,被随意丢弃在花丛旁的小径。
直至这座庄园的主人进入屋内,小径上忽然蔓延起熊熊烈火,眨眼间,便将那两件外衣焚烧至灰烬。
管家连忙从屋内出来,见到主人居然抱了一位人类少年进来,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垂着头问:“主人,需要为小少爷准备什么吗?”
卡厄斯兰那摸着下巴想了一下,把依旧脏兮兮的少年丢进沙发,然后转身上楼,准备给少年挑选漂亮的衣服。
“外面的小流浪猫捡回来需要些什么?你都准备一份吧。”
管家:“是,主人。”
主人捡了个人类少年回庄园,这件事不胫而走,整个庄园的血族都知道了。
他们隶属于血族始祖卡厄斯兰那,即便是最普通的一位血族仆人,放在外面都足以成为子爵,现在却心甘情愿成为始祖的奴仆。
因为始祖给得太多了。
只要待在血族始祖身边,他们的力量便源源不断,血脉越来越纯粹,甚至根本不需要吸食血液。
始祖的性格很奇怪,一天到晚都在花园里侍弄那些红玫瑰与百合,有时会阴森森出现在庄园角落,把仆人们吓一大跳,又跟幽灵似的悄无声息离开。
他好像在寻找什么。
房间里,卡厄斯兰那缓缓举起一件金红色的蕾丝蓬蓬裙,这条裙子似乎是他为早已死去的阿姐定制的,阿姐还没来得及穿上。
是这样吗?
卡厄斯兰那不记得了,他睡得太久,忘记了许多事,不过现在他知道,这条裙子要有新主人了。
他应该也找到了,一直在找的人。
第52章 资助 忽然握住他的脚腕,语气有些强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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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少年身上有很多伤口, 每一处伤口都在说明他刚刚经历了九死一生的劫难,却奇迹般的,在那样凶狠的血族手下了存活下来。
卡厄斯兰那刚醒不过半年,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千年前, 人类与血族不死不休的时候。那时的人类还没有能力反抗血族,比柔弱的绵羊还要任人欺辱, 这样的少年, 是怎样从血族手里逃脱的呢?
卡厄斯兰那不得而知。
他看着少年身上的伤口,终究还是心疼了, 于是伸出手指,冰凉的手指沿着少年的下颌到肩膀,再隔着衬衫,以血族的能力治愈了迈德漠斯身上细细碎碎的口子。
然而卡厄斯兰那却完全不知道, 他想象中的柔弱少年,刚才是怎样在巷子里残忍绞杀血族管家的。
迈德漠斯身上的血污依旧浸透了衬衫, 卡厄斯兰那再次确定少年是受了虐待,他将裙子放在一旁, 然后把完好无损的少年抱在怀里,向浴室走去。
“流浪小猫?还挺脏。”
细心的管家已经准备好了适合人类的温水,浴缸里甚至还漂浮着一些玫瑰花瓣。
管家站在一旁动也不敢动,他垂着头, 根本不敢将眼神放在少年身上。
始祖大人对这个人类感兴趣了,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去查,谁伤了他。”卡厄斯兰那冷声说,“我竟不知在我的管辖范围里,居然有血族敢明目张胆的狩猎人类?”
卡厄斯兰那对这个孩子很感兴趣,看到的第一眼他就知道, 他怕是要坠入人类的甜蜜陷阱了,但卡厄斯兰那不在乎,不就是养个人类孩子吗?他一个血族始祖,养什么都行。
既然决定要养小孩,作为家长,他必须得为小孩出头,让那些敢伤害孩子的人付出代价。
管家领命离去,卡厄斯兰那把迈德漠斯放进浴缸,看着迈德漠斯金色的长发飘在水面上,又缓缓沉下去,如同一只扑闪着金色蝴蝶。
血族身上不会有这样璀璨漂亮的颜色,那是属于人类少年的独特色彩,卡厄斯兰那看着少年瑰丽的脸,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小孩,你说未来的你会是什么样的?”
人类的寿命短暂,他院中的玫瑰和月季可以做到上百年长盛不衰,人类的寿命却不过百年。
他想,养一个看的顺眼的人类也不错,倘若少年不想变成血族,那卡厄斯兰那就陪伴他走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只要他愿意的话。
耐心为少年清洗身体的污垢,血族始祖发誓,他在此之前,绝对没有侍奉过任何一个人,但他的动作却轻柔而熟练,像是做了上百次。
好像从前也是这样,一次又一次将人类少年救下,然后抚养长大。
卡厄斯兰那渐渐出神,人类小孩的皮肤已经被温热的水泡得发白,有卡厄斯兰那在,这水永远不会降温,小孩似乎快要被熏成软绵绵的蛋糕。
卡厄斯的那轻笑一声,把小孩从水里抱出来擦干,然后放入棺材。
血族不都喜欢冷阴的棺材,就像卡厄斯兰那,他拒绝那些冷硬的木料,于是在自己的豪华双人棺材里,铺了一层又一层的稻草。
稻草散发着阳光的气息,十分好闻。
卡厄斯兰那就是在这些稻草里度过了上千年,现在将小孩放进去,意味着他已经将自己的领地分给了小孩。
只是血族的身体太过强悍,睡在稻草上也不觉得硌得慌,然而人类少年的躯体肌肤一碰到稻草,就被割出了好几条红痕。
卡厄斯兰那:“……”
他默默把小孩抱了出来,又自己柔软的丝绸内衫都倒出来,丢进双人棺材里铺好,才把小孩给放了进去。
“怎么这么娇气?”卡厄斯兰那说。
虽然这样说,他还是为迈德漠斯治愈了身上新增的伤口,伤口愈合的时候有些痒,迈德漠斯微微皱眉,哼哼唧唧。
卡厄斯兰那:“说你娇气,你还抱怨上了?”
少年沉沉睡去,没有回答血族始祖的话,卡厄斯兰那也放下心,来给管家传音,让他准备柔软的人类大床。
血族不需要床,管家一开始以始祖也不会迁就人类,所以所以没有为小少爷准备床,现在听到了主人的指令,不由得严阵以待。
这小人类似乎真的捕获了主人的心。
半个晚餐的时间后,始祖庄园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柔软双人床,管家站在门口向卡厄斯兰那鞠躬。
“主人,已经查到了,小少爷名为迈德漠斯,是个孤儿,父母被血族所杀,然后被人贩子送到林克顿伯爵府上当血奴。小少爷逃到出庄园,追杀的血族也被教会杀死,林克顿伯爵府无一幸免。”管家说。
迈德漠斯弄死伯爵后,教会的人便找了过来,他是教会隐藏的血猎,后续自然由教会帮忙收拾。教会的人拖走了血族管家,卡厄斯兰那的管家自然以为是教会的人弄死了血族。
“不自量力。”卡厄斯兰那轻哼一声。
管家知道主人这是不打算为林克顿伯爵出头了,也是,那伯爵居然敢用小少爷做血奴,胆子实在是大了些。
现在的时代已经不像从前那样,能随意猎杀人类了,林克顿伯爵这是完全不把法律放在眼里。
该死。
“你下去吧。”卡厄斯兰那说。
管家离开空荡荡的卧室,又只剩下卡厄斯兰那和迈德漠斯两个人。
人类少年依旧睡在棺材里,巨大的床毫无用武之地,卡厄斯兰那看看床,又看看棺材,最终还是自己作到了床上。
床都拿回来了,总要有一个人用。
知道小孩大仇得报后,卡厄斯兰那叹了口气,他还想象话剧那样为小孩出头,却没想到被教会抢先一步。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仇恨不会蒙蔽小孩的双眼,也能睡得安稳。
瞧,他睡得多香啊,不知道做了怎样的一个梦,那一定和甜甜的蛋糕蜜糖有关吧?
迈德漠斯梦见自己突然变成银色的巨人,他站在血族贵族的宴会里,碰一个血族,血族就尖叫着灰飞烟灭。
迈德漠斯简直爽极了!
“呵,怪物,都给我去死吧!”迈德漠斯低喃。
卡厄斯兰那:“嗯,想吃吐司吗?”
于是管家又有了新的任务,选拔会做人类食物的血族厨师,做不好就做了他。
管家:“……”
行吧,谁叫你是始祖呢。
迈德漠斯在梦里杀血族杀得很痛快,他的鼻尖也一直萦绕着稻草的香气,令人安心舒适,渐渐的,他不杀血族了,他开始把血族做成稻草人。
只是稻草人越来越多,眼前忽然飘过一个白发男子,迈德漠斯定睛一看,正是他在庄园外看到的男人。
那男人长得十分符合他的心意,迈德漠斯脸红红,然后猛然睁开眼睛。
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了他梦中的男人。
是个看起来很温柔的大哥哥,白发散落,嘴角勾着浅浅的笑,脸色苍白,似乎很脆弱。
“你……”
迈德漠斯脸红红,他可以肯定,他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位脆弱的血族。
“还好吗,孩子?”
卡厄斯兰那伸出手,试了试迈德漠斯的额头。
名为迈德漠斯的人类少年,此刻正一脸瞩目地看着自己,为了不吓到这脆弱的少年,卡厄斯兰那点燃了自己手心的血液。
血族的肌肤强韧,即便内里的血液已经开始燃烧,外表也依旧温暖舒适。
迈德漠斯下意识蹭了蹭大哥哥的手,手心火热的温暖让他十分舒服,甚至喉咙里也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没有哪里不舒服,白头发的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迈德漠斯问。
少年的眼睛很亮,像是猫儿一样,不过是被遗弃的小野猫。
卡厄斯兰那又喜欢又心疼,他如实回答说:“卡厄斯兰那,我的名字,你呢?”
“迈德漠斯。”
“这问题虽然有些冒犯,但我还是很想问,迈德漠斯,你的家人呢?”卡厄斯兰那问。
既然少年是个流浪儿,卡厄斯兰那说什么都要把他带到自己的庄园。他的良心不允许自己看到迈德漠斯流落在外,像迈德漠斯这样可爱的小猫,就该用金银丝绸和宝石堆叠起来,给他最美好的一切。
为了避免吓到这脆弱贵族的恐惧,迈德漠斯隐瞒了血猎的身份,只小声说:“我是孤儿。”
卡厄斯兰那目露不忍:“那可真是太遗憾了,迈德漠斯,你长得很像我已经逝去的弟弟,你是否愿意留在我的庄园养伤?”
迈德漠斯猛然抬头。
“卡厄斯兰那先生?”
“你愿意吗?”
迈德漠斯又低头,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但他一向会抓住机会。
于是他用力抓住了脆弱贵族的手腕,点头说:“我愿意的,卡厄斯兰那先生。”
“迈德,你真的很像我弟弟,不知道我是否有机会能听你叫我一声哥哥?”卡厄斯兰那问。
他像是个在诱哄美少年的神父,迈德漠斯不是没见过这样的神父,但眼前男人长得实在是太犯规了,脸上的每一个线条都十分符合他审美。
迈德漠斯犹豫片刻,还是嗫嚅地说:“卡厄斯……哥哥。”
卡厄斯兰那:嘻。
他也怕吓着这孩子,干脆隐瞒了血族始祖的身份,只说:“我只是住在都郡边缘的一个古老贵族,姓德古拉,要是迈德漠斯加入我们庄园,想必这里会变得生机勃勃。”
迈德漠斯:“……好。”
德古拉?
有些耳熟。
但迈德漠斯却没有继续深究,兴许只是他从教会某个书籍上看到的姓氏。
德古拉这个姓氏并不常见,迈德漠斯也只以为卡厄斯兰那是个普通的隐士贵族,他应该可以待在卡厄斯兰那身边一段时间吧?
卡厄斯兰那问完刚才那个问题后,就沉默了一会儿,迈德漠斯也有些疑惑地看向他,在人类少年的疑惑眼神中,卡厄斯兰那终于问出了自己酝酿了许久的问题。
“迈德,我能收养你吗?我的意思是你就在这里住下,你可以把这里当成家,或者直接叫我为父亲。只要你想,这个庄园都能是你的。”
卡厄斯兰那问得小心翼翼,迈德漠斯听得心脏砰砰跳。
一直在流浪的少年忽然升起了奢望,他其实想有个家的,特别是父母双亡,过了那么久的漂泊不定的生活后,迈德漠斯对家的向往越来越浓。
但是眼前的人,不行,至少不能以父子关系留在他身边。
所以迈德漠斯坚定拒绝了卡尔斯兰那的提议。
卡尔斯兰那愣了一下,又有些无可奈何。
在人类少年看来,他确实只是一个普通的贵族,而且迈德漠斯看上去并不是那种会为金钱引诱的人,卡厄斯兰那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达成自己的目的。
他可是血族始祖啊,哪个血族看到他不毕恭毕敬?只要他想,全天下什么东西不能到自己手上?
但面对眼前这个人类少年,卡厄斯兰那却有些手足无措,特别是在得知迈德漠斯的父母死于血族之手后,卡厄斯兰那就更不敢承认自己血族始祖的身份了。
这身份甚至是个累赘,是横亘在他和迈德漠斯之间的一条深深的伤疤,于是卡厄斯兰那退而求其次,提出自己想要资助迈德漠斯读书。
“你是个很有礼貌,也很聪明的孩子,和你同龄的孩子都被送进学院进修了,你却还在外面漂泊,这不行,迈德漠斯。”卡厄斯兰那语重心长。
即便是在现在这个时代,血族横行,人类危险重重,但人类社会却依旧存在着学历歧视,甚至贵族之间还存在着一些约定俗成的规矩,真正的贵族必须学会两门外语,这样才能和那些平民区分开。
迈德漠斯的父母只是普通的平民,但卡厄斯兰那不是,他是这栋庄园的主人,和人类贵族之间也偶尔会有来往。
倘若迈德漠斯在庄园里住下,成年之后自然也要和那些贵族打交道,卡厄斯兰那尊重迈德漠斯,不想他因此而自卑。
诚然,他完全可以直接出手教训那些可能会嘲笑迈德漠斯的贵族,但卡厄斯兰那还是希望迈德漠斯能自己证明自己。
他已经在想这个孩子的以后了吗?
想到这里,卡厄斯兰那都有些不可置信。
听了眼前温柔大哥哥的话,迈德漠斯也很迷茫,他不是只是来庄园养一段时间伤的吗?怎么现在成了大哥哥要资助他读书?
教会的血猎必须要认字,迈德漠斯其实早就已经学会了学院的课程,除了魔法课,其余他都是以最优的成绩毕业。
但教会的事不能让眼前的脆弱贵族知道,迈德漠斯怕吓着他。
于是迈德漠斯点头说:“谢谢你,卡厄斯哥哥,感谢你的资助。”
卡厄斯兰那这才满意,点点头,竟然接受了他的资助,迈德漠斯就是他庄园的人了。
难道以后还愁没有见面的机会吗?
卡厄斯兰那这样想,他已经把人类少年划进了自己的领地,十分自来熟地从旁边拿出了一条裙子。
“既然这样,那先把衣服换了吧。”卡厄斯兰那说。
迈德漠斯:“?”
他的眼前闪过浓烈的金色和红色,有些没反应过来,又转头向周围看了看。
卡厄斯兰那一直坐在床上和他对话,他先入为主,以为自己也在床上,但是看清周围的环境后,迈德漠斯又沉默了。
为什么脆弱贵族坐在床上,而他躺在棺材里?
还有,这条裙子又是怎么回事?
迈德漠斯又仔细打量卡厄斯兰那的神情,发现这位贵族居然一脸严肃,没有在开玩笑的意思,他顿时又沉默下来了。
“迈德?”
卡厄斯兰那疑惑,不明白人类少年为什么会突然沉默,明明这条裙子很好看,不是吗?
“是不喜欢这条裙子吗?迈德,如果不喜欢的话,我再给你定制其他类型的裙子。”
迈德漠斯:“……卡厄斯哥哥,这并不是裙子样式的问题,好吗?”
他开始怀疑这个看起来就很漂亮的大哥哥,是个神父了。
卡厄斯兰那:“……唔。”
他默默放下裙子,从床的另一头拿出了一套正常人类少年穿的衣服,这是管家提前准备的,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可恶的管家。
迈德漠斯这才舒展眉毛,看来卡厄斯兰那前面只是在和他开玩笑,他拿起卡厄斯兰那递给他的衬衫,想穿上,但是一层一层的外套、皮夹和袜子太过繁琐,而且外套上还挂着那么多装饰,迈德漠斯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穿。
卡厄斯兰那在旁边看着,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我帮你。”
毕竟是他提出的要养小孩,穿衣服自然也要由他负责。
卡厄斯兰那细心为迈德漠斯套好丝绸衬衫,又为衬衫上六个系带都系好蝴蝶结,最后才拿起袜子。
迈德漠斯有些羞涩,别过头去。
“哥,其实袜子我自己会穿。”
卡厄斯兰那却摇头,忽然握住他的脚腕,语气有些强硬地说:“抬起来。”
迈德漠斯:“?”
第53章 读书的迈德 “一定要去学院吗?”卡厄……
53
迈德漠斯想收回刚刚的话, 柔弱的血族从某些方面来说还是挺强硬的,比如说现在。
卡厄斯兰那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作品,迈德漠斯身上每一条缎带, 每一个挂饰, 都由他亲自装扮,就连小巧的皮鞋都被他用手帕擦得一尘不染。
迈德漠斯像是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贵族小少爷, 特别是那一头金黄色的头发, 耀眼至极,漂亮得根本让人移不开眼。
“不错。”卡厄斯兰那说。
迈德漠斯有些羞涩地别开脸, 然后就看到了刚才自己睡的棺材。
迈德漠斯忽然问:“……哥,为什么这里会有一具棺材?”
卡厄斯兰那:“……”
完蛋。
他思来想去,最后憋出三个字:“饿了吗?”
迈德漠斯:“……嗯。”
于是卡厄斯兰那牵着迈德漠斯的手下楼吃饭,管家已经准备好了人类的饭食, 此刻正热气腾腾冒着烟,他毕恭毕敬站在一旁, 等待主人用餐。
然后就听主人问:“卧室里为什么会有棺材?你又为什么要把迈德漠斯放进棺材里?”
管家:“哈?”
他真的很冤枉,一口大锅咣当一下就扣到了脑门上, 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然后就被主人扫了一眼。
管家顿时汗毛倒数,结结巴巴地说:“这这这……这座庄园以前的主人是个血族,留下的棺材有治愈的能力,小少爷不是受了伤吗?放进棺材里说不定会好一点。”
卡厄斯兰那松了口气, 迈德漠斯听他这样说,也想起刚才穿衣服的时候,身上的伤口居然愈合了,甚至连一点疤都没留下。
只是,血族的棺材……
迈德漠斯的脸在一瞬间有些难看,卡厄斯兰那立刻明白了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连忙呵斥管家:“谁允许你自作主张的?以后这个庄园不能出现有关血族的东西!自己去地下室领罚。”
管家低下头,眼前一亮。地下室里哪里有什么刑具,全都是主人储存的多年以前的法器,随便一样就能让他的能力大涨。
主人这是在奖励自己,果然,有脑子就是能换好东西。
迈德漠斯却担忧地说:“哥,不用这样,管家也是好心。”
卡厄斯兰那面色略略缓和,“既然迈德都给你求情了,那就算了吧。”
管家:“???”
“主人,小少爷,我该罚,我这就去领罚!”
管家说完,两条腿迈得飞快,向地下室跑去,生怕跑慢了又被小少爷叫住。
迈德漠斯:“?”
“管家先生很喜欢受罚吗?”迈德漠斯问。
卡厄斯兰那一脸深沉:“是这样的,我也很苦恼。”
迈德漠斯忽然感觉自己像是进了龙潭虎穴,庄园的主人和管家都不正常,其他人又能正常到哪里去?
于是迈德漠斯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留肯定是要留下的,这脆弱的贵族如今收留了他,说不定会被其余血族盯上,倘若没有他护着,卡厄斯兰那很有可能会被血族那些人抓走。
迈德漠斯不希望看到那样的事情发生,但庄园主人和管家都不太正常。
这个事儿吧,迈德漠斯叹了口气,然后握紧拳头,一脸坚定地对卡厄斯兰那说:“没关系的,卡厄斯哥哥,有病,咱们一起治。”
卡厄斯兰那:“?”
迈德漠斯居然愿意给管家治病吗?那很善良了。看着迈德漠斯这么严肃的表情,卡厄斯兰那茫然点点头。
既然他想治,那就治!
于是两个人莫名其妙就达成了奇怪的约定,然后轮到卡厄斯兰那大展宏图了。
卡厄斯兰那拿出一条金红色的蓬蓬裙。
迈德漠斯表示拒绝,并告知:“这是女孩子才能穿的裙子。”
卡厄斯兰那可怜兮兮:“可是迈德,庄园里就你一个人能穿得上,女仆都太高了。”
血族的男男女女都腰细腿长,自然穿不下这条属于少女的裙子。
裙子剪裁得体,而且还有层层叠叠的金线,看着便价值不菲,但这并不是迈德漠斯女装的理由。
卡厄斯兰那:“迈德……”
迈德漠斯扶额,“哥,究竟是为什么让你执着我穿裙子?”
卡厄斯兰那讷讷:“我有个阿姐……”
于是卡厄斯兰那以思念阿姐为由,哄骗着迈德漠斯把裙子换上,到最后迈德漠斯都不明白,为什么他穿裙子,能够缓解卡厄斯兰那对姐姐的思念之情。
为了安抚卡厄斯兰那,最后两人定下每两个月穿一次裙子的约定,条件是卡厄斯兰那不能再睡棺材。
因为迈德漠斯经常一脸忧思地盯着卡厄斯兰那,还时不时询问他要不要去教堂做个祷告什么的。卡厄斯兰那虽然是血族始祖,去哪里都难不了他,但去教堂还是有些太招摇了。
于是卡厄斯兰那问:“不过就在家里的教堂祷告?”
迈德漠斯眼睛一亮,得知家里有教堂后,便每周都拉着卡厄斯兰那去祷告,管家也没能逃过,这时候卡厄斯兰那才意识到,原来他家小朋友一直没把他当正常人对待。
无奈,卡厄斯兰那只好和管家出演了一出回归正常,两人彻彻底底把卡厄斯兰那睡了上千年的棺材丢出去,清除了庄园所有有关血族的东西,这才让迈德漠斯满意。
两人安稳度过了一些时日,卡厄斯兰那对迈德漠斯是有求必应,他有时在想,为什么自己会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这么好,这么特别。
难道说少年曾是他前世的爱人?
卡厄斯兰那不得而知,他现在只想把迈德漠斯好好养大,但随着迈德漠斯身体的抽条,看着他穿裙子的样子,卡厄斯兰那忽然有些恍惚。
昔涟不爱穿这个颜色,真的是昔涟的裙子吗?
卡厄斯兰那记忆里,只有昔涟这一位女性友人,除了昔涟之外,应当不会有人穿裙子,在他脑海里留下印象。
于是卡厄斯兰那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失掉了什么记忆,就在他研究大记忆恢复之时,他在贵族老爷口中得知,他们打算把自家子女送进贵族学院。
“一定要去学院吗?”卡厄斯兰那问。
迈德漠斯来到庄园之后,卡厄斯兰那以伯爵的身份,和许多贵族都建立了联系,甚至包括皇室成员。这些成员大多数都是正常人类,只有极少数的血族隐藏在其中,除了那些贵族,贵族们都只把卡厄斯兰那当成一个普通伯爵看待。
胖乎乎的贵族老爷说:“哪里能不去学院?去学院才能学到更多,更何况贵族学院还有皇家子弟,要是哪个公主王子看上我家孩子,说不定以后还能捞个爵位呢!”
卡厄斯兰那若有所思,他对爵位不感兴趣,倒是对学院更感兴趣一些,因为听贵族老爷说学院里有很多同龄人,说不定能让迈德漠斯多交些朋友。
卡厄斯兰那在数千年前沉睡之前,还是交了很多朋友的,他记得自己周围常常欢笑连连,有如影随形的伙伴和搭档,还有互相打掩护的同学。
那可真是一段幸福的时光。
于是卡厄斯兰那拍案定夺,打算把迈德漠斯送到学院里去,迈德漠斯对此也没有异议,他在学院里,刚好能短暂脱离卡厄斯兰那的视线,回教会一趟。
说不定还能趁着在学院上学的时间,杀几个血族玩玩,于是迈德漠斯上学院的事就这样定下来了。
只是,在送迈德漠斯去学院之前,管家和迈德漠斯联合起来给卡厄斯兰那足足做了半个月的心理疏导,明明是卡厄斯兰那提出要送迈德漠斯去学院,最舍不得的人,却也是他。
一开始没人发觉庄园主人自闭了,直到迈德漠斯一天没见到卡厄斯兰那,找遍了庄园,在地下室一个大木桶里发现了男人。
卡厄斯兰那正蜷缩在里面,一动不动,一问,他便说:“迈德就要去上学了,我怎么办?”
迈德漠斯:“……”
管家默默转过头背手离去,他好好的主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血族怕是要变天了。
迈德漠斯又哄又骗,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才让卡厄斯兰那慢慢接受自己要去学院这个事实。
庄园主人总不可能一直自闭下去。
“我要是离开了庄园,其他人还得你来管理呢。”迈德漠斯说。
他又提到了离开,哪怕只是去上去,而且每个月还会回来一次,卡厄斯兰那还是觉得心里痛痛的。
卡厄斯兰那:“迈德,呜……”
迈德漠斯:“……我尽量早点回来。”
看着孩子长大,血族始祖还是接受了现实,他亲自把迈德漠斯送到庄园门口,因为迈德漠斯喜欢低调,所以他们的马车看上去灰扑扑的,并不奢华,也不引人注目。
“有什么不开心的一定要跟我说啊,或者直接写信回来,我马上过来接你!”
目送迈德漠斯进入学院,卡厄斯兰那相信,他的孩子一定能在学院里混的风生水起!
虽然担心,但卡厄斯兰那还是三步一回头的离开了学院门口。
迈德漠斯终于来到学院,在院长的引荐下,他见到了自己的导师,导师是个很漂亮的金发女人,她只是和迈德漠斯简单认识了一下,就开启了课程。
学院的课程于迈德漠斯而言很简单,他也不需要交朋友,他打算在今天的课程修完后,晚上偷偷摸摸去教会一趟。
迈德漠斯行事低调,但他的容貌却不允许他低调。
“他到底是谁?没听说过哪家有这样的少爷啊?”
“就连我都没见过,别不是从哪个小村子出来的平民吧?”
“好像是个孤儿,教会收养的穷小子,说不定是成绩优异,被学院破格录取。”
知道漂亮的少年是普通人后,原本以为他是哪家贵族的学生们顿时失望,甚至有些恼羞成怒。
“他一个平民装什么清高,对我们说话都爱答不理,看我怎么教训他!”
迈德漠斯是教会最优秀的血猎,自然耳聪目明,听到了同学们的谈话,但他并不在意。
结束了一天的课程,他和导师请了个假,说要到外面买些日用品。
金发的导师上上下下打量他一遍,然后点头说:“注意安全。”
一般请假是要知会父母的,导师却没有通知卡厄斯兰那,迈德漠斯猜测是教会的人提前和导师通了气,于是他轻声说:“谢谢您,金织女士。”
迈德漠斯顺利出了学院,向教会的人汇报了自己这段时间的下落,得知迈德漠斯只是被隐士贵族收养后,教会的修女们纷纷放下心来。
应迈德漠斯的要求,教会为他提供了一份疑似血族的名单。
“孩子,你还没有成年,不需要将那么多工作揽到自己身上。”修女担忧地说。
迈德漠斯却摇头,“伊莲恩女士,您知道的,猎杀血族对于我来说才是解脱。”
迈德漠斯收下教会提供的银质手枪和匕首,将它熟练藏在自己的衣服下面,根据名单提供的线索,找到了一户商贩。
名单很准确,第一户就碰到了血族,迈德漠斯干净利落解决掉血族,发现已经月上中天学院估计要查寝了,于是他火急火燎赶回去。
却被同学看到,他握着银刀回到寝室的模样。
迈德漠斯起先并没有在意,直到有人开始嘲讽他的来历不明,甚至怀疑他和血族有牵扯。
迈德漠斯嗤笑一声,“和血族有没有牵扯我自己还不知道吗?同学,既然在学院里,那就要好好学习啊。”
迈德漠斯那双凌厉的眼神扫过去,最初传流言的几个怯懦学生闭上了嘴,却依旧有大少爷暗自不服,不过至少没有闹到迈德漠斯面前了。
于是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这些人不存在。
在非黑即白的教会长大的人类少年,此刻完全不明白学院里的势力和各种阴谋诡计,还有那些穷凶极恶之徒。
他们会怎样不计代价毁灭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第54章 撑腰 迈德漠斯的心跳漏跳一拍。他的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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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德漠斯觉得自己学院生活很平静, 当然,只有他自己这样以为。
在其他学子眼中,迈德漠斯就像是一只来无影去无踪的猫, 都说他身份的身份普普通通, 却能让院长同意他随意进出学院;说他有背景,偏偏他身后站着的人一直没出现, 这也就导致贵族少爷们对他的嘲讽声音越来越大。
“迈德漠斯, 你家到底是做什么的?你daddy呢?”
“不会是私生子吧?我看你一件衣服居然要穿两天,要是真的生活节俭, 就别来学院上课了,回家放羊吧哈哈哈哈!”
“要我说,迈德漠斯根本就没有父母,否则怎么会没人教他礼仪?可恶的迈德漠斯, 那样的傲慢无礼!”
听着同学们的嘲讽,迈德漠斯依旧跟往常一样没有回应, 但这次涉及到他的父母,迈德漠斯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忍下去。
“谈论他人父母是一件不怎么礼貌的事吧?哈里斯同学。”迈德漠斯冷着声音问。
这些贵族中跳的最凶的便是哈里斯, 据说他父亲是十几家家造船厂的老板,在这个时代,掌握海上航运就是掌握经济命脉,学院甚至形成了以哈里斯为首的小团体。
而这些小团体, 近来一直在嘲讽迈德漠斯,现在迈德漠斯终于回应了,哈里斯不禁哈哈大笑。
平时耀武扬威的大少爷,一直被迈德漠斯无视,现在惹火了迈德漠斯,他十分自豪。
“是我戳中你痛点了吗?黄毛小子。”哈里斯趾高气扬的瞪着迈德漠斯, “我看你根本就是和那些血族有牵扯,还是说,你是混迹在人类当中的血族?院长,院长,我要求彻查迈德漠斯的血统!”
他只是说闹,毕竟没人会闲着无事花大价钱去测试一个人类学生的血统。
除非血族贵族,其余的血族和人类都能简单的区分开,在场众人都知道迈德漠斯不可能是血族,哈里斯这样只是嘲讽,顺便抹黑迈德漠斯。
迈德漠斯却冷笑一声,“行啊,那到时候测出来我是人类怎么说?”
哈里斯一下子就被他架在了火上烤,但那么多小弟看着呢,哈里斯也不可能露怯,于是他硬着头皮说:“我会支付检测你血统的所有钱!”
“这点钱我还不放在心上。”迈德漠斯淡淡说。
检测系统最多只需要花一百个金币,迈德漠斯一周的金币比这多十几倍,全都是卡厄斯兰那给他的零花钱。
他的衣食住行全由卡厄斯兰那一手负责,每个月回家一趟,除了拿衣服,还必须带两个仆人过来收拾床铺,虽然迈德漠斯极力拒绝,但看着卡厄斯兰那为他定制的三大衣柜的衣服,他还是同意了。
毕竟他还不至于为了逞强搬那么多衣服到学校,有些事还是交给仆人吧。
关于零花钱,迈德漠斯其实一开始也是拒绝的,他不需要那么多,卡厄斯兰那却有些哀怨地看着他:“迈德,你不喜欢哥哥了吗?就连哥哥的钱都不愿意花……”
好像迈德漠斯不花卡厄斯兰那的钱,他随时都能去死一样。
脆弱的贵族更脆弱了,简直像一件易碎的东方瓷器,迈德漠斯叹了口气,全都照单全收。
所以检测血统的费用,于迈德漠斯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但对于哈里斯而言,却是他一整个月的零花钱。
听到迈德漠斯说这点钱他不放在心上,哈里斯嘲讽一笑:“别在这里装有钱人了,迈德漠斯,你根本就是在伪装,你只是个平民,贱民!”
哈里斯固执地相信迈德漠斯是个平民,因为迈德漠斯太优秀了,像他们这样的少爷根本不需要那样努力,努力的只有平民。
努力学习,努力向上爬,然后被他们这些贵族奴役。
迈德漠斯叹了口气。
“测吧,你的费用我也顺便给我了。”
话音刚落,就有检测血统的工作人员来到了教室,这堂课还没开始,所有同学就被哈里斯搞出来的动静吸引了注意,以至于他们根本没在意导师。
忙碌的导师也不讲课了,乐得清闲,笑嘻嘻地看着这一场闹剧,小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导师当然不会在意,大不了到时候帮他们两个垫付,然后都送去扫厕所。
哈里斯,没想到迈德漠斯居然真的找来了测血统的工作人员,而且还当着他的面将金币给交了,一时间他被架在了火上烤,周围的同学们都追着他起哄。
同学们完全没想到迈德漠斯,居然能轻轻松松拿出那么多金币来,难道说迈德漠斯真的是哪个隐世贵族的小少爷?
“不,他肯定是去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勾当,不然不可能会有那么多金币!”哈里斯怒吼。
众人一时间将信将疑,看着迈德漠斯和哈里斯各自被抽了一点血,工作人员当着他们的面化验,得出结果,两个人都是纯正的人类。
哈里斯后退一步,“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钱,而且你怎么可能是人类?明明那晚上你打得过血族……”
迈德漠斯淡淡扫了他一眼,然后打算转身离去,周围的同学却开始起哄,让哈里斯把金币支付给迈德漠斯。
“哈里斯少爷,一共两百个金币,你快给迈德漠斯吧,愿赌服输!”
哈里斯的脸色逐渐白了下去,200个金币足够他攒整整一个月了,而且他这一个月还要维持花销,一时间竟然拿不出那么多钱来。
要是让他父亲知道他在学校耀武扬威,肯定免不了一顿打!
于是哈里斯狠了狠心,然后对着迈德漠斯说:“我就是不给钱,那又怎么样?迈德漠斯,你不过是个普通人,还斗得过我们家吗?信不信我父亲一句话就能让你家破产?”
迈德漠斯离去的脚步顿住了。
之前他完全不把哈里斯的嘲讽当一回事,毕竟哈里斯还没成年,没建立正确的价值观,迈德漠斯看的那些心理学上的书给他很大的启发,他感觉自己已经像个成年人那样稳重。
但是在听到哈里斯威胁他家人的话,迈德漠斯心中却升起了一股火气。
他现在的家人只有卡厄斯兰那一个人,虽然不知道卡厄斯兰那是什么身份,但根据学院对他的态度来看,卡厄斯兰那至少是个中级贵族。
但哈里斯不一样,哈里斯父亲手上掌握的权利太多了,倘若真的对卡厄斯兰那有影响,迈德漠斯一定不会放过哈里斯。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迈德漠斯转回头,金色的眼睛就那样直勾勾看着哈里斯。
哈里斯顿时汗毛倒束,但那么多同学看着他可不愿意露怯,于是他又说:“现在马上下跪给我道歉,不然我就让你家里破产!寻常贵族根本惹不起我父亲,除非你现在说你是皇室成员,但那可能吗?”
当然不可能,迈德漠斯跟皇室没有关系,于是他更担心卡厄斯兰那了。
他靠近哈里斯,开始思考怎样让这小孩放弃想法,毕竟眼前的人是人类,不是血族,迈德漠斯不能直接出手。
“下跪道歉吗?你真的让我下跪道歉?”迈德漠斯问。
哈里斯一愣,再看向迈德漠斯就直直撞进了他漂亮的眼睛中。
迈德漠斯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熠熠生辉,仿佛随时都盛装着无数颗金色的星星。再看他漂亮的脸蛋,即便是冷硬的天神,也舍不得将眼神从他脸上移开分毫。
哈里斯恍惚了一瞬,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针对迈德漠斯。
仅仅因为他太努力了吗?
不,可能是迈德漠斯对他爱答不理,他太喜欢迈德漠斯了,希望引起他的注意。
既然喜欢迈德漠斯,又为什么让他下跪道歉呢?哈里斯不知道,但他现在就想迈德漠斯为他下跪道歉,因为在尊严和面子面前,他那点喜欢根本微不足道。
所以他点头,“是的,迈德漠斯,你必须向我下跪道歉。”
迈德漠斯蹙眉,他自然不会和哈里斯下跪道歉,他在思考要怎样把同学们支开,然后和哈里斯好好聊聊。
能把人折磨得痛不欲生,却检查不出来一点伤口的方法,迈德漠斯学过很多种,不过大多数时候都用到血族身上,很少用在人类身上。
“让我再考虑考虑,好吗?”迈德漠斯说。
哈里斯看着迈德漠斯,挺着胸脯,他直接拒绝了迈德漠斯的请求。
他大声嚷嚷:“我现在就让你给我下跪道歉!你不过是个贱民,哪怕你真的是贵族又怎么样,哪个贵族到我们家族来都得下跪!”
哈里斯这话太狂妄了,但在场之人都知道他有狂妄的资本,即便是皇室的王子,对哈里斯也有几分敬重。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迈德漠斯的表情都有些怜悯,没有人敢站出来阻止哈里斯。
剑拔弩张,偏偏这时候,门外传来男人冰冷的声音:
“下跪道歉吗?”
所有的目光聚集在门口,先是进来了几个女仆,再然后是个低眉顺眼的中年男人,一眼就看得出来他是个贵族老爷,直到男人抬起头来,那些学生倒吸了一口凉气。
哈里斯失声惊呼:“父亲,您怎么来了?!”
居然真的是哈里斯的父亲,他父亲能给哈里斯撑腰了吗?
看来迈德漠斯难逃一死了。
而哈里斯却不那么认为,他看着门口,回想着刚才的声音,那不是他父亲的声音。
而往日高高在上的父亲,此刻正毕恭毕敬站在门口,还抽空扫了他一眼,那一眼仿佛在说,恨不得他这个儿子现在就去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哈里斯彻底慌了。
万众瞩目之下,门外缓缓走进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男人有着一头灰白的头发,却不显老,穿着剪裁得体的礼服,姿态高贵而优雅。
他扯了扯包裹住手指的白丝手套,抬眼扫向众人,身上随便一件配饰的价格都让人瞠目结舌。
压迫感十足。
而男人旁边,哈里斯的父亲已经弯腰驼背,冷汗直冒,恨不得马上钻到地里去,带着自己的儿子消失在原地。
男人若有所思地看向哈里斯,然后漫不经心的问:“你说谁都得下跪道歉,那我呢?”
迈德漠斯的心跳漏跳一拍。
他的哥哥,来给他撑腰了。
第55章 血族气息 已经三千多岁的血族始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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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里斯还在嚷嚷:“你, 你是谁呀?你以为你是谁?父亲父……啊!!!”
哈里斯的父亲,贵族老爷三步并作两步,一巴掌给自家儿子掀飞了, 顺便堵住了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给老子闭嘴, 否则我现在就把你从这里丢下去!”贵族老爷恶狠狠地说。
哈里斯完全懵了,他不明白往日慈爱的父亲为什么会用这样的语气对自己说话, 甚至面部扭曲, 仿佛在忍受着极大的恐惧。
他呆呆看向一身贵气的卡厄斯兰那,卡厄斯兰那甚至连半分眼神都没分给他们, 而是一直看着迈德漠斯。
哈里斯心里有了个不妙的猜测。
“听说我家迈德在学院里过得不错,”卡厄斯兰那看了一眼管家,“学院是个好学院,就是有些地方不够完善, 不过没关系,可以挽回。”
管家会意, 请走了导师。
“林顿先生,先谈谈我们家伯爵为学院捐款的事吧, 十万金币,够吗?”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说迈德漠斯是普通家族出来的少爷吗?怎么能轻轻松松拿出十万金币,天,他们大多数家族的资产加起来都没有十万金币, 这男人居然就要这样直接捐给学院。
导师连忙笑着答应说:“够够够,当然够,您跟我来,院长马上过来。”
迈德漠斯看着突然霸气侧漏的哥,没有说话,因为卡厄斯兰那看起来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迈德漠斯想了想, 又坐回座位上,开始翻看魔法书籍。
乖乖的。
卡厄斯兰那对自家孩子宠辱不惊的性格十分满意,他淡淡扫了眼其他学生,然后就与赶来的院长离开了教室。
一群人离开后,教室才又沸腾起来,他们纷纷围着迈德漠斯的桌子,迈德漠斯不想搭话,偏偏他们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大声。
“迈德同学,刚刚那个男人是谁?好有气势啊。”
“你们家原来这么有钱啊,我听导师说还居然还是伯爵,迈德,你以后是不是也要继承伯爵爵位?”
“迈德漠斯同学,刚才的那个男人是你哥哥吗?真的好帅,我、我……”
最后一句是位女同学说的,迈德漠斯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就没有说其他的了。
同学们见到迈德漠斯不想回答问题,也都时去散开,尽量不得罪伯爵的弟弟。
帝都的爵位之间也是不同的,虽然伯爵是最高的爵位,但贫穷的伯爵都大有人在,能够一下子拿出十万金币的伯爵少之又少,同学们纷纷猜测艾德漠斯和刚才那位先生的身份。
到底是哪位影视家族有这样雄厚的资金,倘若能够攀附上,想必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但迈德漠斯没有想和他们交流的意愿,同学们也都不自找没趣,回到座位上坐好。
老师之前为他们布置了随堂作业,即便再不想做作业的同学也拿起了羽毛笔,毕竟那位先生现在正在学院,说不定会回来找迈德漠斯,一定要留下好印象,所以课程结束,也没有人随意离开。
他们看向迈德漠斯的方向,少年依旧不紧不慢地看着书,他的背脊挺直,仿佛刚才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如此处变不惊,同学们更加肯定迈德漠斯一定是哪位隐世家族的少爷。
奇怪,怎么之前就没发现呢?可恶,肯定是哈里斯误导了他们!
众人又瞪向哈里斯。
虽然哈里斯家大业大,但所有人都看着他,他还是有些发怵,虚张声势,吼了两句就冲出了教室。
教室外又传来吵闹声。
“外面怎么了?”有学生说。
众人纷纷向门外看去,即便是平常学院的下课时间也不会这么吵,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我们要不去看看吧?”有同学说,但目光却下意识落到了迈德漠斯身上。
迈德漠斯不走,他们都有些不想出去。
迈德漠斯淡淡往外面扫了一眼,其实他是想出去的,毕竟这是卡厄斯兰那第一次来到学校,他很紧张,只能装作认真学习的样子。
既然外面闹出了动静,要不还是去看看吧?
他放下书向教室外走去,其余同学看到迈德漠斯都过去了,也连忙跟上。
一路顺着人流来到了院长办公室的门口,院长正在点头哈腰的和卡厄斯兰那说些什么。
迈德漠斯站在玻璃窗外面,脸色有些奇怪。
管家将两指契约收入怀中,院长更开心了。
“真的不知道该怎样感谢您才好,卡厄斯兰那先生,有了这笔资金,我们学院想必会成为帝都最高等的学院,您的伯爵身份也将是我们的仪仗。先生,我代表所有导师和学子,感谢您!”
院长招呼着仆人搬来数十个箱子,箱子依次打开,里面摆满了亮闪闪的金币,他优雅地说:“校长先生,这是定金,剩下的金币将在三日内送到学院。”
真拿了十万金币呀?!
外面的学生议论纷纷,有其他年级的人也围了过来,他们不知道迈德漠斯的身份,看着里面那个白色头发的男人,顿时双眼放光。
“迈德漠斯,你家里也太有钱了吧!”迈德漠斯的同班同学说,“十万金币说拿就拿,真羡慕你有这样的哥哥。”
迈德漠斯看了卡厄斯兰那一眼,忽然感觉脸色有些发烫,他连忙收回视线,点头。
“我先回教室了。”
然后就离开了校长室。
周围的同学面面相觑,开始思考是先讨好迈德漠斯还是那位先生,然而那位先生却完全没有给他们选择,因为迈德漠斯刚走到一半,就被管家给请走了。
“迈德漠斯同学会请假两个月。”导师这样对同学们解释。
学院一向是不被允许请假的,奈何伯爵先生给得实在是太多了,周围人虽然也有异议,但还是低下了头,遗憾至极。
以前怎么没发现迈德漠斯那么厉害呢?
他们又把仇恨的目光转向哈里斯。
哈里斯知道,学院的格局怕是要改变了。
马车上,迈德漠斯看向:“哥,为什么?”
他不明白卡厄斯兰那为什么会向学院捐那么一大笔钱,交了学费还给一笔冤枉钱,还不如丢到贫民窟,给那些孩子吃点好的。
卡厄斯兰那只是说:“倘若花这点钱,就能让你在学院畅通无阻,我不觉得是亏本买卖。”
好像对这位来说,十万金币真的算是小钱,比如他们现在坐的马车,马车外观虽然和普通贵族马车差不多,内里却全是用名贵丝绸做装饰,金银玉石做点缀,既舒适又昂贵。
迈德漠斯沉默片刻,点头说:“我知道了,哥,我会还给你的。”
卡厄斯兰那把迈德漠斯从普通农户家的孩子,养成了现在金尊玉贵的小少爷,就连他的眼界也有所提升,虽然不会占卡厄斯兰那的便宜。
他一个血猎,服务于整个国家的所有人,也有贵族会拿着高昂的赏金求他上门,十万金币对于迈德漠斯而言,勉强能够还得起。
他并不打算欠卡厄斯兰那什么,因为他还有其他的想法。
卡厄斯兰那对迈德漠斯的反应很满意,但还是摇头说:“你我之间,没有借和还。”
哪有长辈向孩子借钱的?迈德漠斯果然还是在把他当外人。
这孩子虽然一直流落在外,身上却总是带着坚韧不屈的气势,不输给任何贵族,差的只是系统学习的礼仪。
所以这回卡厄斯兰那把迈德漠斯带回去,一是为了给他出气,在学校里耀武扬威,二就是让他学习贵族礼仪,是时候打入贵族圈子了。
孩子一年年在长,他就算再舍不得,也不可能让迈德漠斯只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少爷,更何况现在血族和人类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剑拔弩张,迈德漠斯身份越高,获得的保护就越多。
作为血族始祖,卡厄斯兰那没有一心想要保护这个人类,而是打算放他高飞,丰满它的羽翼。
迈德漠斯回到庄园,看着两排家庭教师,目光有些涣散。
“哥?”
“这些都是我为你找的老师。”卡厄斯兰那笑眯眯。
迈德漠斯:“……”
他以为卡厄斯兰那只是接自己回去吃个饭或者度个假,没想到是回来上课的,那他还不如待在学院里呢!
迈德漠斯最终还是屈服了。
他再次回到庄园,不再像从前在学院里那样一天到晚见不到人影,而是在庄园和学院之间往返,还能陪卡厄斯兰那吃晚餐。
卡厄斯兰那对此十分满意。
“这庄园总归是会交到你手上的,迈德。”卡厄斯兰那说,“你也不想庄园里的人没了工作,无家可归吧?”
迈德漠斯知道他的意思,卡厄斯兰那比自己大了至少十来岁,终有一天会先自己离去,但迈德漠斯并没有继承庄园的意思。
他只是点头说:“哥,你还年轻呢。”
已经三千多岁的血族始祖:“嗯,还年轻,还能等你长大呢。”
旁边的管家差点憋不住笑了。
迈德漠斯继续两点一线往返于庄园和学院,他第一次回到学院的时候,收获了有史以来最多的注目礼,那些曾经对他毫不在意的少爷小姐,已经快把眼睛黏在他身上了,就连院长也站出来为他颁发了荣誉证书。
“迈德漠斯同学是我们学院优秀学生,理应获得荣誉证书!”
没人敢反驳校长的话,毕竟校长手上的荣誉证书是迈德漠斯哥哥用十万金币换回来的,即便他们也想要荣誉证书,也舍不得那十万金币呀。
迈德漠斯忽然感觉手里的证书沉甸甸的,甚至想找个同学卖了换钱,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把这个证书拿回去给卡厄斯兰那,他说不定会更高兴一些。
千金难买他高兴。
他想要他哥高兴。
于是迈德漠斯又逃课了,他没坐庄园的马车,干脆租了一辆白马,急匆匆往庄园的方向过去。
他想早一点见到他哥,早一点把这份喜悦带给他,只是还没到庄园,他忽然嗅到了血族的气息,而那气息的源头。
这是卡厄斯兰那的庄园。
家里进血族了吗?
迈德漠斯收起证书,贴身放好,然后拔出一直准备着的银刀,缓缓靠近庄园。
卡厄斯兰那有爵位,他们的庄园外一向有士兵巡逻,现在却一个人都没有,甚至连门都是虚掩着的。
迈德漠斯轻轻推开铁门,从后面的花园走向卡厄斯兰那的书房,一路上,血族的气息越来越重,迈德漠斯的心也渐渐沉了下来。
难道说血族终于找上门了吗?
迈德漠斯先前有在卡厄斯兰那身上留下防身的咒印,伯爵随身携带着的怀表也能暂时抵挡血族,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倘若真有血族动了这座庄园,迈德漠斯定会将其追杀到天涯海角。
伯爵的书房内,卡厄斯兰那正曲起手指,静静看着羊皮卷。
旁边,血族管家已经亮出了獠牙,对着书桌对面趴着的那个瑟瑟发抖的血族亲王,眼神十分不善。
“饶命啊,始祖大人,饶命啊,当年的事我是真的不知道。我手下那么多血族,怎么可能都管得过来?要是真让我知道是谁害死了小少爷的父母,我一定会把那人交出来的啊,大人饶命!”
血族的血流了一地,卡厄斯兰那只是微微皱眉,似乎十分嫌弃。
作为血族始祖,他虽然不怎么插手其他领地的事,但涉及到迈德漠斯,他自然要严查。
“你们活得实在是太安逸了。”卡厄斯兰那说。
以往来到庄园的血族,都要进行伪装,以免吓到迈德漠斯,这次也不例外,一开始亲王自然是掩盖的好好的,但听到始祖大人兴师问罪后,顿时慌不择路,连自己的力量都控制不住,气息几乎蔓延了整个庄园。
管家在旁边看着,准备随时替主人处刑了这个无理的家伙,没用的废物,连下属都管不住。
更重要的事,他手下的人害死了小少爷的父母。
“大人,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大人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这就回去重新筛选一遍,一定会把杀死小少爷父母的血族找到,求求您了,大人!”
血族亲王已经语无伦次,痛哭流涕,卡厄斯兰那却依旧没有动容,他缓缓将羊皮纸合上,看了一眼管家。
管家当即明白主人的意思,下一瞬,五指化为利爪,整齐的牙齿变成尖锐的的利器,向血族亲王扑去!
忽然,一阵十分轻微的脚步声惊醒了书房里的三只血族,设置在走廊的法阵被触发。
有人来了。
第56章 圣器 “所以说,哥……对我有那种想法……
56
卡厄斯兰那立即放出感知领域, 发现迈德漠斯此刻就停在书房外面,他一把将管家薅到窗帘后,瞪了亲王一眼。
亲王也感觉到了有人类靠近, 他连忙将獠牙羽翼全部收回体内, 又成了个普普通通的贵族,然后疯狂擦拭身上的血迹。
迈德漠斯轻轻敲门。
“哥, 你在吗?”
“在, 直接进来吧。”卡厄斯兰那说。
卡厄斯兰那的书房从来不会拦迈德漠斯,他可以随意进出, 但迈德漠斯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他每次进入都要先询问卡厄斯兰那。
书房门被推开,屋内有些杂乱,特别是地上还趴着个可怜兮兮的人, 怎么看怎么诡异。
卡厄斯兰那淡淡扫了那人一眼,那人立刻蜷缩着到角落, 不敢说话。
卡厄斯兰那:“……”
这不是害他吗?他哪里有这么吓人!
“哥,这是在做什么?”迈德漠斯问。
看到卡厄斯兰那安然无恙, 迈德漠斯短暂松了口气,他又扫了一眼在角落里蜷缩的男人,尽管这个人已经在努力伪装了,但他身上依旧透露着血族的气息。
“我包下来很多批次的羊绒, 他太激动,为了感谢我不停在地上磕头,我拦都拦不住。”卡厄斯兰那说。
“是来寻求羊毛货品合作的先生吗?”
迈德漠斯若有所思地扫了血族亲王一眼,那亲王顿时背脊发寒。
“是,他们家族养了很多羊,迈德对这感兴趣吗?”卡厄斯兰那故意问。
迈德漠斯对这些事从来不感兴趣, 以前只说等毕业后再接手家族事务,卡厄斯兰纳原以为他会摇头,却没想到迈德漠斯点头,然后对着地上的血族亲王说:“我很感兴趣呀。”
卡厄斯兰那:“……”
“哥,你们商量完了吗?要是商量完了,我有一些关于小羊羔的问题要问问这位先生。”迈德漠斯说。
养了很多羊?怕是养了很多血奴吧,迈德漠斯不清楚这只血族为何会忽然上门找上他哥,看这只血族模样,似乎和自己也没有仇,但当务之急是先把这血族引开,不能让他哥暴露在危险的环境里。
“啊?我吗?”血族亲王指着自己,看向卡厄斯兰那,“我……可以回答吗?”
卡厄斯兰那:“……”
迈德漠斯疑惑:“哥?”
“嗯,商量完了,你想问就去问吧。”
卡厄斯兰那挥手,血族亲王如临大赦,立刻就想连滚带爬离开书房,却又被卡厄斯兰那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我家迈德的问题或许有些多,还望你多担待。”
亲王:“是是,担待担待哦,不不,小少爷问什么我都说!”
卡厄斯兰那:“嗯?”
血族亲王冷汗下来了,最后还是迈德漠斯把他扶了出去,书房大门关上,亲王被感动的泪眼汪汪,忽然,他感觉一把银质匕首抵在了自己心脏,低头,刚才被他视作救赎的小少爷正眼神凶狠地盯着自己。
“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亲王:“?”
这血族似乎没有要伤人的意思,迈德漠斯还不想在家里见血,他本意只是私下警告,威胁一下这血族,没想到这血族差点扑通一下给跪了。
“啊,小少爷,我我什么都没做啊!”
这一个大的一个小的,怎么都那么吓人?!
“我知道你的身份,劝你最好不要接近我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迈德漠斯手上的匕首变换方向,从前方变作了抵在亲王后心,一样的危险。
“走!”
他抵着亲王往庄园外面走,来到大门口,迈德漠斯才说:“以后不要让我再见到你,否则你将会被送入教会。”
迈德漠斯没有暴露自己血猎的身份,要是把他哥吓到怎么办?
教会足以震慑普通的血族了。
果不其然,亲王浑身一抖,却是会错了意。
他一个血族亲王自然不会惧怕教会,毕竟他背靠血族始祖,但现在把着他命门的人可是血族始祖的继承人啊,虽然只是个人类,说不定哪天就被始祖大人给初拥成了血族,而且小少爷的意思,难道是让始祖大人废了他的魔力,送到教会去当小白鼠吗?
不,不能这样,于是血族亲王连连点头。
“是是是,小少爷请您千万别把我送到教会,我马上就离开,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眼前!”
血族亲王跑得飞快,很快就没了影子,迈德漠斯在门口看着他走远,收回银刀,观察庄园内部防血族的符文和圣水。
全都不见了。
他狠狠皱眉,打算下次出门的时候再去教会里拿一些回来囤货。
难怪那血族畅通无阻。
书房窗口,卡厄斯兰那看着这一幕,耳中是血族亲王的传音,亲王把迈德漠斯做的是一五一十透露给卡厄斯兰那,他可不敢忤逆始祖大人。
卡厄斯兰那对此很满意,他养的弟弟终于知道保护哥哥了,虽然这并不是什么好的保护,但迈德漠斯可真是个好孩子啊。
果然,不能让好孩子知道自己血族的身份。
卡厄斯兰那踢了管家一脚,管家连滚带爬从窗帘里跳出来,他刚才被激起了战斗欲望,现在才勉强恢复成人的样子,连忙趴在地上求饶:“主人,我错了。”
“自己去领罚。”
他们还得瞒一辈子呢,等到迈德漠斯老了,掉了牙也走不动路了,卡厄斯兰那才会询问他是否愿意变成血族。
他会给他家小孩完美的人生。
忽然,迈德漠斯回头看着窗口,若有所思。
卡厄斯兰那隐藏在窗帘后的阴影下,一明一暗,站了很久。
五年后。
这天是迈德漠斯正式同学院毕业的日子,他的成年礼在半年前已经办过了,半个城市都因他的成年礼而热闹起来,因为卡厄斯兰纳伯爵给每一位公民都发了请帖,邀请他们参加豪华晚宴。
而现在,迈德漠斯要从学院毕业,庄园也开始筹备一场毕业晚宴,被迈德漠斯严令禁止。
他可不想再出风头了。
“哥,咱们还是低调一点吧。”迈德漠斯无奈捂着额头。
卡厄斯兰那也不再固执己见,虽然他只是想把自己的珍宝都给大家看一圈,炫耀而已。
迈德漠斯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他不仅保护着这座城市,也在保护卡厄斯兰那,这几年来,城市里几乎没有过血族伤人的案件。
也是,城市里有血族始祖,并且明令禁止其他血族踏入,最厉害的血猎也在这座城市,所以这里几乎成了血族的禁地,血族路过估计都要掉一层皮。
毕业典礼如期举行,迈德漠斯依旧没怎么和学院的学生交谈,大白天要上课和回家陪卡厄斯兰那,晚上要出去打血族,根本没有时间发展友谊。
但所有人都认得他。
“迈德漠斯同学,我们以后还能见面吗?”
小姑娘羞红了脸。
迈德漠斯摇头,“大概率不会,我很少参加舞会。”
小姑娘气红了脸。
“淑女说的再见就只是再见的意思吗?!”
又一个贵族小姐踩着高跟鞋走了,留迈德漠斯在原地一脸茫然,他又说错了什么话吗?
卡厄斯兰那看着自家孩子茫然的模样,忽略了心底的那一点不适,问管家:“你说,他什么时候开窍呢?”
已经毕业了,身边都没有什么漂亮姑娘小姐,他家迈德就算有再大的魅力,也经不住硬邦邦的性格啊。
管家若有所思:“主人的意思是……要我告知小少爷吗?”
卡厄斯兰那点头,“他到这年纪了。”
管家:“我明白了。”
于是毕业典礼当晚,迈德漠斯送走前来祝贺的所有宾客,被管家先生请到了花园里谈心。
管家先生在迈德漠斯这里已经算是半个长辈,他一直照顾着迈德漠斯的起居,那样的无微不至,是迈德漠斯家破人亡后从没有体验过。
所以他很愿意听管家的话,直到管家说出:“小少爷,我想你应该知道主人的心意,他等了你很多年,既然小少爷已经成年了,是否该有所回应呢?”
迈德漠斯的表情裂开了,他结结巴巴:“什、什么?哥对我的心意?”
他原以为自己把心藏得好好的,却没想到卡厄斯兰那也藏得那样深,相处这几年,迈德漠斯一次都没有瞧出过端倪,还得管家亲自过来告诉他。
不愧是年长的伯爵大人,真是会演戏啊,话剧演员都没他敬业。
管家十分深沉点点头:“主人已经有很多年没让陌生人住进过庄园了,小少爷,你是其中最特别的那个。”
迈德漠斯后退一步,仍然有些不可置信。
“所以说,哥……对我有那种想法?!”
管家仔细打量小少爷的表情,确定没有在其中看到厌恶之后,又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
管家想了想,回答道:“一开始。”
原来,自从他来到这座庄园见到他哥的第一天,他哥就喜欢上自己了吗?
迈德漠斯只感觉心脏砰砰跳,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所以说他和他哥在见到对方的第一眼,就已经互相喜欢上了。
上帝呀,迈德漠斯这一次是真的有些相信上帝了,他曾经每周去做的祷告,现在终于被上帝看见了,上帝回馈了他一份大礼。
他喜欢的人,也喜欢他。
迈德漠斯克制着语气,尽量平静地说:“我知道了,管家先生,我明白之后会怎么做。”
管家满意至极。
“小少爷,为你和主人的爱情落泪。”
管家离开了,迈德漠斯的心却一直没能平复,他站在原地好久,确定脸上的红晕消下去后才扭头往自己房间走,打算明早再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只是走到门口,他心中又忽然升起了一股冲动——他现在想要见到卡厄斯兰那,立刻,马上。
于是他转身就向书房走。
卡厄斯兰那深夜会在书房处理文件后再睡觉,这时候刚好是他工作的时间。迈德漠斯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书房,只是这一次,他又感知到了血族的气息,很微弱,似乎是从某样物品上散发出来的。
迈德漠斯的手停在了门把上。
他这是又把血族引到卡厄斯兰那身边了吗?
不,迈德漠斯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最近卡厄斯兰那身边的血族越来越多,他居然少有的升起了恐慌的感觉。
他要去一趟教会,请来最好的护身符送给卡厄斯兰的,然后表白。
那护身符是教会的圣器,但以迈德漠斯血猎的身份,再加上他这些年来积攒的无数声望,足以兑换圣器。
他收回手,转身又跑下楼。
“管家先生,我出去一趟!”
在房间里等了很久的卡厄斯兰那:“?”
第57章 掉马 去找他的迈德漠斯,他养大的孩子……
57
“神父, 你是说血族始祖有苏醒的迹象?!”迈德漠斯睁大了眼睛。
教堂内,神父将圣器护身符交到迈德漠斯手里,十分沉重地点头说:“刚刚收到的最新消息显示, 其实血族始祖已经苏醒了很长一段时间, 只是我们不知道。他说不定已经混入人类社会,迈德漠斯, 你要注意安全。”
这也是为什么教父这么干脆就把圣器给了迈德漠斯的原因, 迈德漠斯是教会最厉害的血猎,倘若他出了事, 人类将失去与血族的一战之力。
“混入人类社会?”迈德漠斯深深皱眉,“他一个血族始祖,为何要混入人类社会?”
“据说这位始祖的性格古怪,在沉睡前的很长一段时间, 都待在人类社会,还喜欢和贵族打交道……”
神父的之后的话全被迈德漠斯抛之脑后, 他脑里完全回想着一句话:喜欢和贵族打交道……
贵族?他哥就是其中之一。
“迈德,我知道杀死你父母的血族和他有关系, 甚至还是他的手下,但现在你的力量还不足以伤到他,保护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事。”神父苦口婆心地劝。
他把迈德漠斯眼中的杀意看成了恨意,生怕这刚成年的孩子现在就冲去血族始祖那里同归于尽。
迈德漠斯眼中的怒意越来越浓。
“我知道的, 神父,我不会干出那样愚蠢的事,但咱们也不能放任血族始祖在人类社会游荡,有什么能够认出他的法器吗?”迈德漠斯问。
神父递给他一个银怀表。
“只要血族始祖握住怀表,怀表就会燃起火焰,那火焰足以灼烧血族始祖的骨骼, 使他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是千年前圣子祝祷过的法器。
迈德漠斯心中有了目标,他将两样物品都放入怀中,决绝地对神父说:“您放心,我不会白白去送命,就算是死,也会拉着他一起下地狱。”
然后转身离开了教堂。
神父看着迈德漠斯远去的背影,长长叹了一口。
“迈德漠斯,祝你凯旋归来。”
迈德漠斯回到庄园,向卡厄斯兰那提出他想出国去上大学,正等着他告白的管家差点绷不住,张开翅膀想要逃。
怎么回事?他不是把小少爷劝好了吗?不是应该对主人美美告白,然后他们结婚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吗?
怎么就忽然要出国了?
卡厄斯兰那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还指望着迈德漠斯在他的照看下,平安度过一生呢,现在人都要到海外去了,要是磕了碰了或是被人打了,怎么办?
于是他冷声拒绝:“不行。”
“我一定要去,哥。”
迈德漠斯的眼神很坚定,坚定到卡厄斯兰那有些心慌,他不明白迈德漠斯为什么一定要离开,只能死死压着怒气。
“你休想!”
迈德漠斯被关起来了。
整个庄园上下都噤若寒蝉,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就会让庄园的主人勃然大怒,从而消失在这世界上。
只有迈德漠斯待在房间里,看着窗外的风景,早已经准备好了行李。
庄园困不住他,他说是要出国上学,实则是想要在全国搜寻血族始祖的踪迹,一是为了给父母报仇,二是为了引走追赶他的血族,保护卡厄斯兰那。
他不能连累他哥,哪怕两情相悦,也得等到一切危机结束后,迈德漠斯才会告白。
两天后的夜晚下起了雨,一丝丝打在地里像是冰冷彻骨的针,迈德漠斯从三楼的窗户翻了下去,庄园对于他来说进出都很容易。
他提着一盏煤油灯,又绕了一大圈,爬上卡厄斯兰那的卧室,把礼物放在窗边。
“哥,再见。”
卧室里黑漆漆的,他最后看了一眼,离开了庄园。
迈德漠斯离开后,原本死寂的庄园又活了过来,血族仆人们战战兢兢等着主人发怒,卡厄斯兰那却只是静静注视着青年远去的背影。
“他为什么要离开呢?”卡厄斯兰那不懂。
管家也不敢说什么,站在旁边像个石膏柱子。
卡厄斯兰那打开窗户,将迈德漠斯留给他的礼物拿了进来,那是一个存放在吊坠里的护身符,正当他翻转过来想要看清楚附身符的模样时,却被一道咒语正中眉心,整个人直直倒了下去。
“主人!!!”
……
迈德漠斯根据消息来到一座孤岛,据说血族始祖曾在此出没,他这次过来只是为了探听虚实,摸一下血族始祖的底细。
迈德漠斯终归是要为自己父母报仇的,以前的他无欲无求,不过遇上了卡厄斯兰那了,他忽然想平平安安度过一生,即便不为自己,也为了那个对他好到过分的男人。
血族总有一日会威胁到无辜的人类,在那之前,迈德漠斯会解决掉他们的首领。
渡鸦飞过,枯枝无风自动,忽然掉落在地上,这一片孤岛上只有枯死的树,一点生机都瞧不见,迈德漠斯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血族始祖为什么会来这座岛?
据他所知,这座岛早在数百年前就荒废了,无论是历史还是身处的位置都完全没有什么特殊性。
特别偏僻,平时不会有人来。
迈德漠斯手握着神父交给他的怀表,心中不妙的预感越来越浓,干脆右手一直扣在怀中的银枪上,等着随时会来临的危险。
“咔——”
身后的枯枝再次掉落在地,这一次却是直接折断,随之一阵风擦过迈德漠斯的耳侧,他下意识闪避,然后翻滚着到了枯树的后面。
有人来了!
不,不是人,可能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血族始祖。
这死东西来了多久,难道说一直在这里等他吗?!
迈德漠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忽然有个猜测,会不会教会一开始收到的消息就是假的,是血族那边故意透露给他的,想要引他们来这座荒岛,好一网打尽!
否则不会这么凑巧,一直隐藏的血族始祖苏醒的消息,会这么快到他耳中。
树后面忽然传来了男人的低声哼唱,那声音忽远忽近,回荡在空旷的树林里。
“hum……Why doesnt my baby go home?”
听到这声音,迈德漠斯心中有了个不妙的猜测,他死死握着手上的怀表,两眼一狠,掏出枪就往树后面盲点射了好几发子弹。
银质枪头在空中炸开绚烂的火花,又没入石壁或者树干,分散成无数颗足以让血族失去行动能力的银粉。
却没有一粒落在那男人身上。
迈德漠斯不知道是庆幸还是痛苦,趁着男人躲避的机会,迈德漠斯向着远处古堡的方向连滚带爬的逃窜。
他第一次这样狼狈,即便之前被血族管家追杀到卡厄斯兰那庄园的时候,他都没有这样绝望过,因为他认出了这声音的主人。
是他来此冒险的理由之一,而现在,却只让人觉得可笑。
……
三天前,卡厄斯兰那醒来的时候,迈德漠斯已经走远了,他第一次被一个人类这样牵动心绪,特别是在得知迈德漠斯一点消息都不给的时候,简直要气死了。
管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主人是我的错,是我理解错了您的意思,我原以为您想要小少爷做您的伴侣,却没想到您只是单纯想要养个孩子!”
卡厄斯兰那猛然回头。
“伴侣?!”
管家冷汗下来,卡厄斯兰那却像是忽然被上帝之手点醒了一样,自言自语:“伴侣……伴侣……所以你告诉迈德我想要成为他的伴侣,他才逃离的吗?”
管家摇头,“不,小少爷他是愿意的,只是我完全不知道小少爷为什么会突然选择出国,主人我甘愿领罚!”
卡厄斯兰那却阻止了管家,他眼中划过一抹兴奋,心中又有什么想要呼之欲出。
“既然都说了,他也愿意,那迈德漠斯就是我的伴侣了。”
他绝对不会容忍迈德漠斯无缘无故离开自己,甚至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传回来,他要去把人抓回来,不过在此之前,血族始祖还有件事情要处理。
“你的意思,是教会最近一直在探听我的消息?”
管家将教会人员在血族之间探查的情报念给了卡厄斯兰那,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可不能让小迈德发现我的身份,把人引到之前的庄园,我去会一会那个第一血猎。”
于是卡厄斯兰那踏上孤岛,百无聊赖在那里等候,直到有人类气息闯入。
他满心满眼的就是解决这个人类,以此震慑教会那些不安分的血猎,当然他不会把这可怜的冲锋者杀掉,只是威胁威胁罢了。
于是卡厄斯兰那跟在那人类后面,甚至连半分眼神都不愿意分给他,慢悠悠把人类逼进了自己的古堡。
“Oh, I know your mind now, please come back to me ”
他哼唱着血族用于表达歉意的歌曲,想的是解决完这个人类,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去找他的迈德漠斯,他养大的孩子。
他未来的伴侣。
古堡的大门被血族始祖推开,那一刹那所有阵法都亮了起来,破败的花园里藏着个弱小的人类,卡厄斯兰那勾勾手指,那些枯败的花儿与树全都被风卷走,一时间花园光秃秃的。
那人全都露了出来。
想着彼此的两人,在此相遇。
卡厄斯兰那:“……?”
迈德漠斯:“呵,果然是你。”
事情都发展到这地一步了,迈德漠斯还不知道卡厄斯兰那的真实身份,他才是真的蠢。
杀伐果断的血猎又气又急,当即朝着眼前的男人开了一枪,卡厄斯兰那居然硬生生挨了这一枪,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迈德?”
子弹在卡厄斯兰那腹部爆开,顿时鲜血喷洒了一地,迈德漠斯快步向他走,来大骂:“你这混蛋,你难道不知道躲吗?!”
卡厄斯兰那嘴唇动了动,一股极大的恐慌瞬间包围了他,随之而来的还有些庆幸。
他确实害怕迈德漠斯会因自己的身份而疏远他,毕竟是血族杀死了迈德漠斯父母,然而迈德漠斯在对着他开了一枪后,居然还这么着急。
说明了什么不言而喻。
迈德漠斯捂住卡厄斯兰那的腹部,才发现他腹部的血早就止住了,想起血族始祖根本不像普通血族那样脆弱,迈德漠斯顿时又冷下脸来,把人狠狠推倒在地上。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迈德漠斯不能接受自己喜欢了那么久的人居然是血族,而且还是血族始祖。
血族始祖和害得他家破人亡的血族有关联,迈德漠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卡厄斯兰那,甚至气得手都在发抖。
卡厄斯兰那坐在地上,轻轻握住了迈德漠斯的手,声音沙哑:“我……我只是害怕吓着你,迈德,相信我,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原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发现。”
说完最后一句话,卡厄斯兰那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怎么把真心话说出来?!
果不其然,迈德漠斯原本有些软和的表情又变得冷硬起来,忽然站起身掏出枪,对着卡厄斯兰那身前的地面又是两枪。
“砰!砰!”
子弹擦过卡厄斯兰那的大腿,差点命中要害,他冷汗直冒。
好险!
第58章 分别 “到此为止吧,血族始祖。”……
58
“你的意思是, 欺骗我一辈子?”迈德漠斯又将手中的枪上膛,“可是卡厄斯兰那,你知不知道, 你的同族曾害死我的父母?你肯定是知道的吧, 否则不会这么千方百计骗我。”
卡厄斯兰那面色苍白,背后微微鼓动, 已经快要抑制不住羽翼展开, 把迈德漠斯包裹起来。
他想逃避。
迈德漠斯刚刚开的那一枪,确实让卡厄斯兰那受到了影响, 但影响更多的是迈德漠斯接下来的话。
“我真是后悔认识了你,为什么我一开始没发现你的真面目,明明那么多破绽,要是当时我就发现了, 我一定会拉着你同归于尽!”
这话实在是太过伤人,话一出口,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迈德……”卡厄斯兰那喃喃。
迈德漠斯不再理会他。
“我该走了。”
卡厄斯兰那脸上逐渐露出了绝望的表情,他颤抖着嘴唇, “不,迈德漠斯,你不能这么对我,明明我们之间……”
“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迈德漠斯狠狠扬起手, 像是要给卡厄斯兰那一拳,气势汹汹的拳头停留在半空,却又缓缓放下。
他还是动不了手。
动作间,迈德漠斯怀里的怀表掉落在泥土里,卡厄斯兰那呆呆看着那枚怀表。
“为什么不动手?”卡厄斯兰那问,“你舍不得是不是?迈德漠斯, 你舍不得打我。”
“我刚才还给了你一枪。”迈德漠斯冷冷说。
卡厄斯兰那沉默了。
“我要离开这里,自此,我们再不相见,要是再让我看到你,我将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至于害死我父母的凶手,我会亲自报仇,若是到时候你敢阻拦,你也跟着他一起死吧!”
卡厄斯兰那摇头,“不,我不会让你离开。”
他伸出手想要帮迈德漠斯把怀表捡起来,却在触碰怀表的那一瞬,被一阵剧烈的灼烧穿透了灵魂,疯狂的颤栗使得他无法开口,巨大的痛苦瞬间从骨骼向外,将卡厄斯兰那裹挟。
“……迈、迈德漠斯……迈德?”
迈德漠斯最终还是用上了神父给他的怀表,不过不是因为要攻击血族始祖,而是逃离。
他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卡厄斯兰那,看着他痛苦的表情和蜷缩起来的四肢,心中像是被子弹穿透,痛苦到几乎无法呼吸。
迈德漠斯死死咬住牙关,将怀表收入口袋里,说:“到此为止吧,血族始祖。”
卡厄斯兰那:“不,迈德漠斯……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
那块怀表。
当迈德漠斯决定动用那块怀表的时候,他就已经起了决心逃离卡厄斯兰那,卡厄斯兰那那样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不明白,只是他仍执拗地看着迈德漠斯。
“迈德,你会回来吗?”
卡厄斯兰那会一直在庄园等他回来,即便他知道自己的欺骗对于迈德漠斯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但他仍抱有一丝丝妄念。
迈德漠斯没有杀他。
迈德漠斯的回应,只有远去的背影,那青年如同第一次跌跌撞撞奔向他时那样,果决干脆地离开。
就此分别。
……
迈德漠斯回了教会,自那以后,第一血猎再也没有出现在人前,只有在深夜猎杀血族的时候,才会有被救的人看到他的面目。
——第一血猎居然是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先生。
就是这先生的脸有些熟悉。
卡厄斯兰那的庄园从此也闭门谢客,与庄园来往的贵族们不明所以,想要寻找迈德漠斯少爷求解,却发现迈德漠斯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十分神秘。
久而久之,便没有人再记得那个昙花一现的青年,因为人类和血族的矛盾越来越严重,夜晚的大街上甚至不再有人类行走,因为血族会肆无忌惮从天而降,将他们抓走做成血奴。
教会也因此来到了权力顶峰,第一血猎更是成了贵族趋之若鹜的对象,但他却从不见人。
深夜,迈德漠斯倚靠在树上假寐,他从教会那里得到消息,杀死他父母的血族今晚会回到都城,面见血族始祖。
迈德漠斯一开始对这条消息的真实性有所怀疑,但见到了那个血族的照片后,迈德漠斯确认,就是他。
“可是迈德,他是比普通血族更加高贵的存在,是血族亲王之首,隐德莱希。以你的实力,还不足以在击杀他之后全身而退,我不希望你以身犯险。”神父说。
曾给予过迈德漠斯帮助的修女也十分担忧,害怕了他就这样一去不回,迈德漠斯却摇头。
“倘若能杀死他,我死而无憾。”
血族亲王的生命多么漫长啊,迈德漠斯只是个人类,如果这一次不抓住机会,迈德漠斯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隐德莱希。
如果是从前,迈德漠斯或许还会顾虑着卡厄斯兰那,那男人会难过,但现在迈德漠斯已经管不得那么多了,堂堂血族始祖,不过是觉得他这人类好玩,与他逢场作戏罢了。
这几年的相处于卡厄斯兰那而言,不过是短短一瞬,迈德漠斯笃定他不会记得自己。
“愿上帝保佑你,我的孩子。”
神父将十字架递给迈德漠斯,这是自他当上神父以来,一直捏在手里的法器,即便只是一件普通的物品,也因长年累月的祷告带上了些许神力。
神父因为迈德漠斯感到痛心,但他明白迈德漠斯的恨,如若迈德漠斯真将那血族亲王隐德莱希杀死,血族和人类之间的斗争说不定会暂缓一段时间,为人类带来喘息的机会。
所以他放任。
舍弃了迈德漠斯一人,可以换得其余人的生命。
修女也流下了哀怜的泪水,但整座教堂却没有一人在阻止迈德漠斯。
迈德漠斯挥挥手,只留下血猎有力的背影。
“我走了,晚上想喝草莓奶油汤。”
现在,迈德漠斯在行道树边守候,一辆华丽的马车从道路上驶过,带起阵阵烟尘。
血族虽然能飞,能瞬移,但极其耗费能量,即便是血族亲王隐德莱希也不会轻易使用能力,除非一直待在血族始祖身边。
来了。
迈德漠斯掏出银枪,目送着那辆马车进入城镇,然后顺着车子跟了上去,到一家驿站前停下。
距离都城还有半日的距离,从其余城镇来到都城的道路只有这一条,驿馆也只有这一家,这该死的血族亲王隐德莱希或许今晚就要在这里休息。
即便是亲王隐德莱希,一路奔波了那么久,也需要休息洗漱,才会去面见血族始祖。
迈德漠斯却不打算现在动手,因为目标太大,还会影响到城镇的居民,他打算先在队伍里动点手脚。
明日血族亲王隐德莱希上路,会进入前方黑暗森林,迈德漠斯会在那里等候。
皮靴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响动,迈德漠斯隐藏在转角,他身上穿着一款侍应生的衣服,低着头,乱糟糟的棕色卷那挡住了他大半的脸,甚至还戴着黑框眼镜,任谁看了都觉得是个十分邋遢的小子。
“我来为先生送蜡烛,房间里的蜡烛快要燃尽了。”迈德漠斯用蹩脚的英语说。
守在血族亲王隐德莱希门口的是两个耳聪目明的血仆,他们对这不起眼的人类毫无防备,挥了挥手,就让迈德漠斯进去了。
床上没有人,迈德漠斯低眉顺眼,将带来的蜡烛替换掉烛台上的那三支,一眼都没有给过棺材里的血族亲王隐德莱希,隐德莱希也不屑去看迈德漠斯。
从血族亲王隐德莱希房间里出来,迈德漠斯又沿着走廊到尽头,深红色地毯上歪歪斜斜乱着几个脚印,他眉头一皱,在转角处时猛然抬起右腿,像埋伏在转角的人袭去!
却被人握住了脚腕。
随即,迈德漠斯进入到一个没有丝毫温度的怀抱,他剧烈挣扎起来,余光却瞥见角落躺着两个血仆是血族亲王隐德莱希带来的仆人。
血仆旁边散落着几支蜡烛,还有药粉,正是迈德漠斯掺在蜡烛里的东西,难道说他们已经发现了吗?
血族果然阴险狡诈!
钳制迈德漠斯的人并没有杀意,迈德漠斯松了口气,没有再挣扎,直到听到抱着他的人开口。
“嘘,别让他们发现你。”
迈德漠斯浑身僵硬。
“也别让你发现我,因为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这张脸。”
男人说完这句话,就轻轻放开了迈德漠斯。
银色的长发划过迈德漠斯的脸庞,下一秒消失在了原地,真如他所说的那样,从头到尾都没让迈德漠斯看到他的脸。
“哥……”
迈德漠斯向前一步,又猛然回过神来,当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人是什么意思?明明知道自己在对他的下属动手,又为何过来帮他?
迈德漠斯越想越气,感觉自己被戏耍了,他转身对着地上的血仆就是两脚,然后将他们扛在肩上,丢到城外的暗河里。
血族亲王隐德莱希带来的人那么多,即便明天上路丢失了两个人,估计都没有谁会发现。
做完这一切,迈德漠斯又回了准备好的房间,只是推开门,他就看到了一个狗狗祟祟的人影坐在床上,似乎捣鼓着他的被子。
迈德漠斯:“……”
那男人也听到了开门的声音,背脊僵直一瞬,随即展开羽翼,又消失在了迈德漠斯面前,硬是一眼都不让他看见。
迈德漠斯又被气笑了。
“偷偷摸摸的做什么,你要是真讨厌我,那就来打一架!”
他这是激将法,想要把一直偷偷跟着他的男人给逼出来,奈何这血族始祖跟成精了似的,迈德漠斯怎么挑衅都不愿意出来,到最后,迈德漠斯也对卡厄斯兰那无奈了。
“既然你一直不愿意出来,那就永远不要出来,若是让我再发现你跟在我身边,我不会再让你找到我。”
迈德漠斯干脆任其发展,把卡厄斯兰那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一掀,倒头就睡了过去。
他不像这些夜间出没的血族,他是人类,也是需要充足睡眠的。
只是他睡着之后,有个男人在他床边站了多久,就不得而知了。
第59章 回归 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求婚?
59
次日清晨, 黑暗森林迎来了久违的喧闹,很少有车队走这条路,因为听名字就知道, 黑暗森林并不是个正经森林, 经常有车队在这里失踪或是遇害。
但对于血族亲王隐德莱希来说,简直跟回家了一样, 他带领着队伍肆无忌惮穿梭在林间, 像是巡视自己领地的王,抬头挺胸, 十分高傲。
迈德漠斯隐藏在树冠之中,银枪瞄准了血族亲王隐德莱希那颗高昂的头颅,昨晚的蜡烛里掺了药粉,只要他按下扳机, 隐德莱希会失去行动能力十秒左右。
但周围的血仆处理起来很麻烦。
迈德漠斯一开始打算利用隐德莱希失去行动能力的这段时间,继续解决他附近身手比较不错的血仆, 然后挟持隐德莱希,让他握住怀表, 最后用银刀刺穿他的心脏。
杀死隐德莱希,剩下的血族根本对迈德漠斯造不成威胁,他手上这把受祝福的枪里只有八发子弹,一点容错都没有, 但迈德漠斯一点不紧张。
一直跟着自己的男人没在身边,似乎真的被自己昨晚的话伤透了心,放弃了跟踪,迈德漠斯可以肆无忌惮动手。
即便被欺骗,迈德漠斯也不想卡厄斯兰那看到自己这么凶残的模样。
“砰——”
银枪射出,接着又是六发出去, 靠近隐德莱希的血族全都中弹倒下,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同样不能动弹的亲王隐德莱希,只看到一道金红色的身影向自己靠近,下一秒,青年就出现在了他眼前。
十秒已经到了,隐德莱希能动后立刻向青年挥爪,企图撕碎他的身体,却又中了一枪!
“都别过来!”
青年手中的刀刃抵在了亲王的胸口,周围的血族见状,一时也不敢动弹,他们虽然并不十分忠于亲王隐德莱希,但倘若亲王隐德莱希出了事,他们也别想着回领地了。
就地埋了更好。
“你是谁?居然敢威胁我!”亲王隐德莱希大怒。
他从来都是被高高在上捧起来的那一位,哪里受过这种屈辱?而且看样子,他居然还被个人类威胁了,隐德莱希顿时恼羞成怒,恨不得将青年撕成碎片,又忌惮青年手中的银刀。
一把刀自然不足以要了他的性命,可是青年手上还有枪,这几枪下来,再加上被刺穿心脏,隐德莱希的法力会大大降低,到时候他的地位可就不保了。
“十九年前,你犯下的罪可还记得吗?”迈德漠斯冷声说。
血族亲王隐德莱希有些迷茫。
“我能犯什么罪,哦,对,你是人类,我是吃了你全家吗?那可真不好意思啊,我一年要吃的人数不过来,更别提十九年前的了。”隐德莱希靠近迈德漠斯,盯着他那张被蒙起来的脸,“小人类,你叫什么名字?我是吃了你母亲还是父亲?”
他对这个人类来了兴趣,毕竟能威胁到他性命的人也不多,倘若能为他所用,往后就不缺玩乐的了。
迈德漠斯狠狠一刀扎进了隐德莱希的胸膛,“让他们退开。”
隐德莱希痛得大叫,胸口也发出皮肉被烤焦的滋滋声,他连忙对着那些血仆说:“滚,都给我滚,不要靠近这里,没看到我被捅了一刀吗?!”
血仆唯唯诺诺地走了,森林里很快只剩下迈德漠斯和隐德莱希,迈德漠斯一手握着刀,一手握着枪,随时都能给亲王再次来上一枪,亲王眼中的戏谑也逐渐转为忌惮。
“你到底要做什么?”他问。
迈德漠斯一笑,“自然是杀了你,否则我干嘛把他们支开?”
迈德漠斯话音刚落,手中的枪和银刀同时出击,银刀刺穿了隐德莱希的胸膛,银枪也正中了他的额头,顿时他整个人在原地颤抖大叫,巨大的羽翼铺天盖地砸了下来。
迈德漠斯灵巧避开,然后打开怀表,往隐德莱希身上一丢。
“啊!!!!”
隐德莱希痛得原地打滚,仅仅是银刀和子弹还不足以让他痛哭流涕,但是那块怀表,光是触碰到就已经让他感受到了焚心刺骨的疼。
“这是什么?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不会真的想杀我吧?人类?就算杀了我,你以为你还能出这片森林吗?现在,立刻,马上!把这块怀表拿走!”
他嘴里吐露着羞辱人的词句,还把迈德漠斯全家问候了一遍,迈德漠斯也只是静静看着地上燃烧血族,忽然不想动手了。
原本高高在上的血族,失掉了能力,卑微地活下来,往往比直接死掉他更让他痛苦。
“可怜的虫子。”
他就静静看着隐德莱希在地上翻滚哀嚎,然而令他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那血族亲王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蜷缩成一团,一阵白光闪过,消失在了原地,留下一地被焚烧过的布料。
“怎么会这样?”
迈德漠斯皱着眉头倒退一步,不明白这血族亲王为何还留有后手,难道说他一早就发现自己的动作了吗?
迈德漠斯的思考只在一瞬间,然后就立刻向着血族逃窜而去的方向直追,他的嗅觉很灵敏,风中飘散着隐德莱希恶心的血液和烧焦气味,迈德漠斯一路追到了森林边缘。
忽然,他刹住了脚步。
隐德莱希完全没有想过人类能追上来,他在森林边缘奄奄一息,抓着一个人的裤管说:“求您救救我大人,真的求您救救我,我们是盟友啊!”
迈德漠斯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他藏在树后面,指甲深深陷进了坚硬的树皮。
因为那个男人就是他当成半个长辈的人,卡厄斯兰那的管家。
那一天,迈德漠斯不知道在森林里站了多久,他目睹隐德莱希和管家之间的交易,亲眼看着管家救治了亲王隐德莱希,并且把人带走,却没有追上去。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管家,既然隐德莱希都向管家求救,说明管家的实力远比隐德莱希要强,他手上的银刀在隐德莱希身上,子弹已经打完了,只剩下一块怀表,根本没有还击之力。
等到两只血族离开,迈德漠斯才终于从树后面转了出来,他眼里像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金色湖水,下一秒就要将人吞噬。
又一个欺骗者。
……
庄园的小少爷回来了。
血仆们欢欣鼓舞,虽然小少爷回来了他们就要装人类,但总比小少爷不在庄园要好。小少爷不在庄园的那段时间,他们真的怀疑主人会大开杀戒,把他们这些人全都埋在花园的百合下面。
“小少爷这一走就是半年,主人可想你了。”管家说。
他引着迈德漠斯回到正厅,卡厄斯兰那却没有在那里迎接,迈德漠斯也明白这人是在生气。
他提前把人气走了,所以卡厄斯兰那并没有看到隐德莱希向管家求救的那一幕,也并不知道管家和隐德莱希是同盟。
他们一定在酝酿什么阴谋,迈德漠斯想,他必须马上告诉卡厄斯兰那,但他一时间拿不出证据,不确定卡厄斯兰那会不会相信自己。
比如说现在,卡厄斯兰那都不愿意见他一面,而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让管家为他准备了换洗的衣物。
“抱歉小少爷,主人最近的心情一直很不好。”管家一脸歉意,“这些年来主人一直在调查有关您父母的死因……”
迈德漠斯的心狠狠沉了下去,脸上的表情却是不变,“我都明白,管家先生,我想先回房间休息。”
迈德漠斯说完就离开了大厅,管家也没有跟上去,而是站在忙忙碌碌的仆人当中,神色晦暗不明。
书房内,卡厄斯兰那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出去面见迈德漠斯,他知道是自己手下的人杀死了迈德漠斯的父母,所以那日在黑暗森林,他并没有前往,而是在城邦内静静等着。
只要迈德漠斯有危险,他就能瞬移到迈德漠斯面前,然而迈德漠斯从始至终都很安全,他原以为是得了手,却不想隐德莱希到现在都还活着。
所以他家迈德是没能杀死隐德莱希,现在又回来找他帮忙,利用他复仇吗?
卡厄斯兰那叹了口气,他其实愿意的,被迈德漠斯怎么利用他都愿意,就是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迈德漠斯。
这孩子从来没有服软过,即便是逢场作戏,他也不希望迈德漠斯对他露出讨好的笑容。
然而第二天,迈德漠斯就与卡厄斯兰那在花园中相遇,最先打招呼的是迈德漠斯,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扬起笑脸叫了声:“哥,我回来了。”
卡厄斯兰那眼眸动了动。
“那这次还走吗?”
“不走了。”
两人终于露出了自分别后的第一个笑容,迈德漠斯也终于回到了他哥的怀抱。
他这次回来的主要目的是清除卡厄斯兰那身边的危险分子,到时候再想办法离开,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需要抓住管家的把柄。
“哥,你前段时间一直在偷偷监视我,有发现什么吗?”迈德漠斯问。
是迈德漠斯回到庄园的第四天,阳光正好照在花园的玫瑰和百合上面,十分适合喝茶赏景。
卡厄斯兰那端着红茶杯的手一顿。
“没有。”他这样说。
迈德漠斯狐疑的看向他,直到把卡厄斯兰那看得别开眼去,他才罢休。
“没有就好。”
卡厄斯兰那不开心了。
他确实一直在偷偷监视迈德漠斯,他养大的孩子多招人爱啊,甚至有人类想就这样表白,只是迈德漠斯看不出来而已。
但这样的事要怎么说?
卡厄斯兰那内心是有些自卑的,因为迈德漠斯曾离开过他一次,他欺骗迈德漠斯也是事实,他都不确定现在迈德是否原谅了自己,只能小心翼翼和他相处。
真没想到迈德漠斯忽然问:“看了那么多场告白,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求婚?”
卡厄斯兰那:“!!!”
第60章 结婚 卡厄斯和外面那些血族都不一样,……
60
同样是教会的血猎, 迈德漠斯却不像其他猎人那样冰冷无情,相反,他对熟悉的人很热情。
特别是恋人。
因为迈德漠斯故乡是个很开放的地方, 在那里, 人和人之间没有勾心斗角,也没有各种隐藏起来的话。
迈德漠斯这样想, 既然他喜欢卡厄斯兰那, 卡厄斯兰那也喜欢他,那么他们就是恋人了, 恋人之间说什么都可以。
“迈德,你的意思是?”
卡厄斯兰那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我们马上结婚。”迈德漠斯说。
“你原谅我了?”卡厄斯兰那惊讶。
迈德漠斯别过头,“没有,但不妨碍我们结婚。我们之前也是在谈婚论嫁吧?”迈德漠斯问。
卡厄斯兰那:“嗯?对对对, 我们该谈婚论嫁了。”
卡厄斯兰那随即想到悬锋人的传统,他们那里的人一生只有一个伴侣, 只要互相喜欢上了,随时都能结婚, 所以告白就等于求婚,难道说他家迈德在等他告白?
oh,该死的上帝,他为什么现在才反应过来, 让他恋人白白等了这样久!
于是卡厄斯兰那立刻把迈德漠斯拥入怀中,用手顺着他的头发,一遍又一遍地说:“迈德漠斯,我喜欢你,我要和你成为伴侣,你愿意吗?即便你不愿意也不行了, 你无法离开这座庄园,其实我知道你回来的目的,但那都无所谓,我愿意的,迈德漠斯。”
他一股脑将自己想说的话都说了,然后紧紧盯着迈德漠斯,生怕迈德漠斯从火热的唇里吐露出冰冷刺骨的话语,没想到迈德漠斯只是唇角一勾,然后在他眼睛上轻轻落下一个亲吻。
“我愿意。”
卡厄斯兰那的爱意被这动作瞬间点燃,他疯狂回吻着迈德漠斯,迈德漠斯也被他勾起了胜负欲,原本温情动人的亲吻,在他们俩的演绎下却成了角斗场一对一的格斗,你来我往,不分上下,直到迈德漠斯不小心用虎牙扎破了卡厄斯兰那的唇,男人轻轻哼了一声,他才连忙分开。
“你怎么样?没事——”
坏了!
看着眼前男人嘴角的鲜血,迈德漠斯只感觉大脑一阵晕眩,随即倒在了卡厄斯兰那怀中,不过还好卡厄斯兰那嘴角的血液并不多,迈德漠斯很快就醒了过来。
却没想到醒来后,迎接他的居然是卡厄斯兰那的嘤嘤哭泣。
“呜呜呜,迈德你怎么了迈德,是我不小心把你给吻晕了吗?我也不知道我吻技为什么会这么好啊,迈德你醒醒啊,快告诉我是这样的。”
一只手捏住了伯爵喋喋不休的嘴,迈德漠斯咬牙切齿:“该死的血族,我只是晕血!”
卡厄斯兰那忽然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难怪你那时会昏倒在我的花园外面,晕血的第一血猎啊……”
迈德漠斯:“……”
“第一血猎居然晕血,迈德漠斯大人,你怎么那么可爱呢?”
卡厄斯兰那自己新鲜出炉的伴侣抱起来转了个圈圈,又展开双翼,绕着花园上空飞了两圈。管家在屋檐下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欣慰地笑容,迈德漠斯余光瞥见,藏住了眼里的情绪。
管家似乎是真的忠于卡厄斯兰那,只可惜,他到底和杀死自己父母隐德莱希有牵扯,迈德漠斯一定会将这件事查个清清楚楚,即便查出幕后主使者是管家,他也不会心软。
庄园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勃勃,这显然不是血族喜欢的气氛,但对比起迈德漠斯离开那段时间的气氛,仆人们已经很感恩了。
特别是当他们知道小少爷即将和伯爵大人在神父的见证下结婚,他们就更加兴奋了。
都要结婚了,小少爷难道还会再跑不成,他们的小命有保障了!
只是这样一来,就苦了神父,神父对血族的气息很敏感,卡厄斯兰那也没打算藏着掖着,他一进入教堂,神父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迈德漠斯,这就是你跟我说的伴侣吗?”
神父把自己养大的第一血猎拉到身后,手握十字架做出防御状态,只是他现在已经年老,身形消瘦,看上去轻轻一推就能推倒。
卡厄斯兰那:“仁慈的神父,我现在只是一个渴望举办结婚仪式的男人,请不要这么对待我好吗?”
迈德漠斯也小声说:“神父啊,卡厄斯和外面那些血族都不一样,他特别特别爱我。”
神父:“……”
“他怎么就和外面那些血族不一样呢?他是少吃了几个人不成,迈德漠斯你是被魔鬼附身了吧!到庭院去喝一大瓶圣水再跟我说话!”神父怒喝。
他从来没有用过这样严厉的语气和迈德漠斯说话,迈德漠斯愣了一下,然后解释说:“他确实和外面那些血族不同,他是血族始祖。”
神父:“……”
神父硬生生掰断了十字架,躲在柱子后面等着撒玫瑰花瓣的修女也愣在了原地。修女其实能够接受迈德漠斯和血族绝为伴侣,因为迈德漠斯足够强,能够压制住普通血族,就连和血族亲王隐德莱希都有一战之力。
但这不代表她能接受血族始祖啊!
迈德漠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安慰好两个为自己忧心的长辈,然后又牵起了卡厄斯兰那的手,露出两人手上的戒指。
“神父,这是订婚戒指,我想把它变成婚戒,可以吗?”
神父顿时又气不打一处来,他还没有见过哪家的孩子这么着急把自己送出去,这明显就是羊入虎口,但是看迈德漠斯执意如此,一向宠爱迈德漠斯的神父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站在教堂正中央。
“好,我答应你。”
这场婚礼几乎没有人出席,卡厄斯兰那没有亲缘血族,迈德漠斯也只有神父和修女与两位长辈,于是在两位长辈的见证下,两人完成了婚礼。
对戒闪闪发光,迈德漠斯喜欢得不行,伸出手指在上面摩擦,卡厄斯兰那却直接握住了他的手,在戒指上印下一个亲吻。
“我的伴侣,回家好吗?”
“当然。”
于是当着神父和修女的面,卡厄斯兰那展开大翅膀把迈德漠斯抱在怀里,直接飞出了教堂,甚至还不小心蹭破了一扇彩绘玻璃。
“账单直接送到伯爵庄园——”
血族始祖欠打的声音传来,神父差点一口气没提上去,却也在心里祝福这对特别的恋人。
他看得出来卡厄斯兰那是真的喜欢迈德漠斯,倘若卡厄斯能纳能让迈德漠斯放下仇恨,甚至缓解血族和人类的关系就好了。
神父如此祈祷。
忽然,修女拿着一封信急匆匆走到神父旁边。
“神父,您看看这个。”
……
庄园内喜气洋洋,仆人们等着主人归来举办结婚宴会。
迈德漠斯在神父和修女的见证下先举行了一场婚礼,再回来的这场婚礼宴会,因为这场宴会邀请了两人平时结交的朋友和贵族。
哈里斯就是其中一位,他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的贵族少爷,被迈德漠斯狠狠打脸后,他决心接管家族企业,总有一天会让迈德漠斯刮目相看。
从前的哈里斯一直想着打败迈德漠斯,因为伯爵的爵位是迈德漠斯哥哥的,迈德漠斯成为伯爵还早得很呢,他迟早能将迈德漠斯踩在脚下。
不过在这之前,他已经主动和迈德漠斯化解了矛盾,成为了朋友。
到现在,他知道迈德漠斯居然和他哥结婚后,顿时气得牙痒痒。
“可恶!我还想从地位打败你呢,你怎么成伯爵夫人了!”
迈德漠斯:“……那你来?”
卡厄斯兰那扫了一眼哈里斯,哈里斯连忙后退。
“开玩笑了,喏,新婚礼物!”
他把礼物塞到迈德漠斯手里,连忙溜进舞池不见了踪影,生怕被那伯爵记恨上,家族又像以前那样莫名其妙迎来一段倒霉时期。
“迈德,你真的想把我让给他吗?”卡厄斯兰那嘟囔着问。
迈德漠斯拍开卡厄斯兰那,“客人都看着呢,伯爵大人,能不能要点脸面?”
“看着就看着了,他们不看我也要抱你。”
卡厄斯兰那于是就真的一路抱着迈德漠斯,和结识的朋友们说说笑笑,迈德漠斯并不是话多的性格,但在婚礼宴会上也罕见的多说了许多话,直到宾客散尽,两人一合计,发现这场宴会上并没有出现预料之外的人。
是的,迈德漠斯也将管家的问题告知了卡厄斯兰那,既然已经成为伴侣,两人之间也不会再有谎言和欺骗,卡厄斯兰那十分相信迈德漠斯,两人观察了很久,却还是没发现管家的异常,迈德漠斯甚至想就这么询问管家,但始终是开不了口。
因为管家是真的忠心。
至于隐德莱希,这可恶的亲王像是失踪了一样,未免打草惊蛇,卡厄斯兰那并没有命令他马上出现,因为他们发现隐德莱希身后有一股主战势力,贸然行动可能会影响现在局势。
“咱们真的要这么做吗?”迈德漠斯问。
两人站在马厩前面面相觑,迈德漠斯仍有些不明白,卡厄斯兰那为什么会想出这种方法——马厩是管家这段时间必定每天到访的地方,管家必须保证上门的客人和要出门主人能随时随地乘坐马车,所以比如每日检查,要是有什么坏马或是病马也能及时更换。
卡厄斯兰那要做的,就是在马厩里放置迈德漠斯的神奇怀表,那块让他又爱又恨的怀表。
“只要他不出现,就能洗清他的嫌疑。”卡厄斯兰那说。
他向迈德漠斯伸出手,迈德漠斯犹豫片刻,还是把怀表交了出去。
卡厄斯兰那把怀表套在白马的脖子上,这匹白马是他最忠诚的坐骑,对所有人不假辞色,现在温顺得不行,甚至在卡厄斯兰那为他戴怀表的时候,还用手轻轻蹭了蹭旁边的迈德漠斯。
马的主人·卡厄斯兰那:“……”
“不愧是我的马。”
两人做完这一切,又偷偷摸摸躲在后面的稻草堆,有卡厄斯兰那在,迈德漠斯完全不用担心自己的行踪会被管家发现,只是两人躲在稻草屋的姿势实在是让他觉得有些诡异。
“别挤我,你往旁边挪一点。”迈德漠斯皱眉,“我们很熟吗?动手动脚的。”
卡厄斯兰那委委屈屈,呜呜咽咽,但还是伸长了自己的羽翼,努力把迈德漠斯纳入保护圈之内。
“迈德,你忘记了吗?我们才刚刚结婚啊。”
迈德漠斯:“……”
他好像确实有些忘记了,结婚就像一场梦一样,迈德漠斯到现在都没有反应过来他也是有家人的人了。
“咳咳,那我靠你近一些。”
迈德漠斯蜷缩在爱人的羽翼之下,将这一片天地完全笼罩出了独立空间,蹭了蹭迈德漠斯的头发,又亲了亲迈德漠斯的眼睛,最终被狠狠一瞪。
“他过来了,你老实点!”迈德漠斯哈气。
卡厄斯兰那:“嘻。”
不远处,管家精神抖擞地来到马厩面前,一一检查明天需要用的各类马车和马匹,只是到主人专用的那匹白马前,他忽然看到白马身上挂着什么吊饰。
“奇怪,这东西主人挂上的吗?”
管家靠近白马,血族的眼睛在黑夜之中依旧十分明亮。他一眼就看出了白马身上挂着一个怀表,于是伸出手想要看看怀表到底长什么样,却被一道墙阳光直接击飞了出去!
“砰!!!”
老人砸在冰冷的地面,茫然又有些无措。
迈德漠斯忽然有种虐待老人的感觉,卡厄斯兰那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轻声说:“他年纪比你大好几百岁,但随时可以变成可爱的少年模样。”
想象了下管家那老人模样变成少年,迈德漠斯的心又硬了起来,不论管家到底是不是这一切的背后主使,他救治了隐德莱希这件事属实。
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都让迈德漠斯很不爽。
管家一瘸一拐从地上站起来,他呆愣愣地看向自己手心,又忽然摇头,像是个毛头小子一样跳开。
“什么东西?!”
迈德漠斯:“……”
管家绕着马匹转了一大圈,最终又停在马的面前看着怀表,只是这一次没有伸手,而是若有所思。
“难道是主人的情趣吗?”
卡厄斯兰那:“……”
他也开始不爽了,谁家好人拿这块怀表当情趣啊?!
之后管家左看看右看看,却没有再伸手去触摸那块怀表,他一向是个有分寸的人,主人家的东西只有经过了允许才会动,除非来历不明的东西,比如说这块怀表。
他打算返回庄园去问问主人,于是在检查完接下来的所有东西后,就转回到庄园,只留下一个略显苍老的背影。
迈德漠斯和卡厄斯兰那从稻草堆走了出来。
“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看明天吧。”
明天还会举办一场宴会,这场宴会是他们朋友之间的聚会,也鱼龙混杂,倘若管家真要做点什么手脚,轻轻松松,但只要他做了,那块怀表在他身上留下的圣子之力就会成为他背叛的铁证。
第二天的宴会如期举行,宴会邀请了迈德漠斯和卡厄斯兰那更加亲近的朋友们,其中当然包括帝都上层圈子的贵族,甚至还有公主殿下出席。
迈德漠斯笑着招待客人,他和卡厄斯兰那不同,总给人淡淡的疏离感,只有和他真正成为朋友,才知道他冰冷的外表下包裹着那颗火热的心。
“据说今天宴会的小蛋糕是迈德漠斯少爷亲手做的呢,这我可得好好尝一尝。”帝国的二公主殿下说。
迈德漠斯起先和这位公主殿下并不相熟,被迫出席了很多晚宴后,迈德漠斯在一次舞会上为二公主解了围,两人这才成了朋友。
二公主是女王最宠爱的公主,能出席这场宴会,足以说明她对迈德漠斯的看重,在场也有不少人想要让迈德漠斯引荐一下,即便只是能在公主面前露个脸也是好的,他们自然毫不吝啬地夸赞起了迈德漠斯的手艺。
“这简直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蛋糕,无论是蓬松的口感,还是浓密的奶香味,都堪称完美!”
迈德漠斯端着杯子笑而不语。
为了确保宴会不出问题,所有的食物都经过了检查,特别是公主殿下的食物,不仅是他们庄园的人检查了一轮,就连公主殿下带来的仆人也要试吃。只有小蛋糕不一样。
迈德漠斯亲自为公主制作的小蛋糕,刚好够两口的量,是独一无二的,仆人无法验毒,公主殿下也对他抱有全然的信任,将蛋糕吃得干干净净。
“果然,和以前一样的美味。”
公主向迈德漠斯举杯,迈德漠斯也回以微笑,周围人见到公主殿下居然这么信任迈德漠斯,不由得又高看他几分,纷纷上来逢迎。
忽然,公主殿下面色一变,居然硬生生吐出了一大口血,顿时喷溅在围过来的贵族身上,染红了一大片区域。
空气凝滞几秒,随即尖叫响彻大厅!
“啊!”
“食物里有毒!!”
“保护殿下,保护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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