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玩家*闫通关S级副本——人偶工厂。】
【角色身份牌:监狱囚犯】
【剧情探索度:100%】
【积分奖励:94540】
【本次副本综合评级:SSS】
……
回到系统空间里肚子酸酸的人在床上躺了好久,才猛然想起来自己忘了一件事情。
“1号。”
泛着粉还带韫的脸蛋从被窝里钻出来,凶巴巴的,明显是一副要找人要秋后算账的样子,“你那个时候为什么不理我,明明你上个位面结束的时候还说,只要我需要,你就会出现在我身边。”
“才几天就说话不算话了,之前的肯定也都是骗我的,只会对单纯的我讲肉麻话。”
说着,他又呜呜地假哭起来,“我就是全副本最可怜的玩家。”
画风转变得实在是有些快,1号看着上一秒还坐直质问他的人,下一秒又重新埋回被子里面,极致的反差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是,】1号试图和他解释,【这是因为……】
“我不听,你们这些系统最会讲话了,三言两语就能把单纯小男生骗得团团转。”
黎闫天天在直播间弹幕的影响下,现在脸皮已经变得很厚了,已经可以毫无负担地说自己是单纯小男生了。
但实际上哪有单纯小男生天天和人家亲嘴。
还伸舌头。
可黎闫才不管,他就是呜呜地装哭,从床铺的这一头拱到那一头,时不时还出声欺负一下他的老实统。
他就是这样欺软怕硬的,就是很窝里横的。
只是这一次,在黎闫说完之后,1号却突然沉默了。
黎闫一下子从被子里抬起头来。
他不知道系统怎么了,是不是真的被他惹生气了。
却在这个时候,他听见他的系统说。
【不要撒娇了,宝宝。】
……
在1号说出那句话之后,黎闫脸蛋噌的一下变红。
“你不要乱说!我没有。”
“你不要以为叫我宝宝我就会原谅你,我明明还在和你算账。”
如果他刚才没话找话说的那些鸡毛小事也算账的话。
黎闫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了,因为他本来就是在借题发挥,和周铮在人偶屋里面发生的事情太那样了,一闭上眼,回忆直接浮现出来。
很烫。
贝壳床上全是透明的湿哒哒的水,周铮很长,还特别多。
没进入,一直在门口。
偏偏这样他都还口不住,就只会哭。
【好,和我算账,但是在这之前,要不要先许愿。】
“许愿?”
黎闫很快想起来,是噩游里的玩家在第一次打出3S的评分后,会得到一次向游戏许愿的机会。
在不触及到游戏运转规则底线的情况下,可以提出任何要求。
相当于一个很强大的金手指。
“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什么愿望,都可以。】
“那我要……出现在我身边。”
……
【烙铁们,噩游这下是真的变天了……Hot!】
【如题:有烙铁看了游戏大厅最近更新的战力百强榜吗,阎王大人五个副本冲进前一百,震惊到失语……】
——??什么玩意,五个副本冲进前一百,我记得这个战力值是由通关积分折算叠加的吧
——你的意思是阎王大人五个副本抵别人十五个???开玩笑的吧
——去看了,准确来说,不止抵十五个,阎王大人最新副本数据,S级,3S评分,剧情完整度100%,1VS8,8玩家阵营全军覆没,通关失败,甚至有一个……死在了里面
——我擦……
——我去看了游戏主线,不难,但贼jb恶心,类似于通关通到一半给你转逃生副本了,尤其不管那个1阵营还是8阵营,都被坑得贼惨
——一个是一来就NPC队发现,那个掉,一个是后期被所有NPC追杀
——……艹。
——这个新人,真怪物来的吧……
——越来越好奇了,阎王大人到底长什么样……
——就是条顺盘靓大帅哥啊,隔壁那个末世副本的帖子都爆料多久了
——等等,那个帖子不是爆料阎王那、那个吗?
——哪个?
——和谢神搞基佬(简言意赅)
——……?
——拼多多砍到头了?
——我真服了那是炒作看不出来吗,现在外面抢阎王抢成什么样了,然后那个帖子一出来,只要是提到阎王一定就会有谢神,你们北区的戏要不要这么多,跪求解绑教程
——?第一,是帖子出来在前,你们正主抢阎王在后,第二,北区热烈欢迎阎王加入,无论条件(比心)。第三,北区噩游top公会含金量无需多言,言尽于此,自行体会。
——别以为你隐晦踩其他公会我没看出来……
——阎王阎王,技能炸裂闪锋芒,操作超神无人挡!!记录次次被刷新,传奇由你亲手创!!无限世界你最强,阎王之名是破晓的光!!!(欢呼欢呼)(鼓掌)
——我们之间好像混入了什么脏东西……
——现在的时代已经发展成这样了吗
——点了
——不过话说回来,谢神好像真的是……
——前些天我去交材料的时候,好像看见了谢神手机的锁屏,是甜心来着……
——???我擦
——甜心?!
——真的,谢神还一直摸、、
——……莫名熟悉的风格
——上一次谢神这么出现还是什么,一直舔、、
——谢神上网吗?再不澄清要声名狼藉了……
——嗯,感觉谢神杏玉有点强
——………………
——我求你们做个人吧!!
*
与此同时,依旧是那件没开灯的房间。
男人低着头,手指轻轻拂过桌上的纸张。
“3S评分,100%通关率。”
他不知操作了个什么,黑暗中,冷冰冰的电子声音响起。
【副本队友卡激活成功,您想要绑定的玩家是——】
“黎闫。”
作者有话要说:
周铮没全垒,上一章改了很久,都已经改到不带感了,所以我直接把这一趴删除,移到下个位面了
以及,是时候让你出场了,谢·杏玉很强·妄(阴湿男鬼顶号版)
末尾不是谢
第六卷 话剧魅影
第142章 话剧魅影
【19世纪的欧洲,娱乐至死的年代,无数刺激极端的项目里,最受欢迎的却是一个毫无背景的话剧团。】
【无人知晓他们的来历,只知道是在一场异常逼真的演出过后,整个话剧团一炮而红。】
【此后凡是有他们演出的场合,欢呼和打赏就如同流水一般的源源不绝。】
【所有人对此都趋之若鹜,富人们将观看过其表演视为身份的象征,而穷人则渴望通过加入该话剧团一举翻身。】
【你也是其中之一。】
【——】
【你很高兴,因为你终于进入到了梦寐以求的地方,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闭上眼,空气中似乎都是钞票的味道。】
【直到,你出演了那个角色。】
【叮——副本加载完毕。】
【欢迎来到噩梦游戏,祝您游戏愉快。】
*
【姓名:黎闫,副本:《话剧魅影》,角色身份牌:流浪孤儿,主线任务:找出话剧团隐藏真相并且安全存活。】
【副本结束时间:无时限。】
……
“隆——”
“隆——”
“隆——”
清晨,伴随着大本钟沉闷浑厚的报时声,唤醒了沉睡的人们。
才下过雨,地面满是水洼,十九世纪的伦敦总是雾霾弥漫,马车急匆匆驶过,泥水溅起又重重地砸回地面。赶车人细长的鞭子甩下,叫喊着让街边聚集的人群避让。
如果在往常,这群不好惹的街边混子或许还会骂他们几句脏话,但是今天,想着他们前来的目的,全都不甚在意的忍下。
人头攒动,所有人脚尖挤着脚尖,只为让自己挤到那么一点前排的位置。
然后,等在着那一群人的光临,挑选。
……
“希望我能被选中。”
头好晕……
“周围稍微好一点的工厂都已经不招人了,就只有煤矿厂,而那边开出的价格,却连每天基本的生计都维持不了。”
“天气越来越冷了,如果这次还没有选上,我就去隔壁的畸形秀。”
好晃,好难受,是在马车上吗……
“畸形秀?你——”
“我也不想去,但……也比饿死好。”
这一次的传送好难受,黎闫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难受了,胸口好像被一块巨石重重压住,似乎连每吸一口气都变得困难。
睁不开眼,黎闫继续意识昏沉地听着周围人的对话。
“一定会选上的,乔,相信我,你长得这么好看,一定会选上的。”
“然后在选上之后,他们会给我们分不漏风的房子住,等过个一年半载,说不定我们还可以登台演出。”
说话的人声音很稚嫩,应该只有十二三岁的年纪,嗓音中全是对未来的憧憬,“我们会成为大明星吗?”
“不会担心饿肚子,被很多人喜欢的大明星!”
“那可真好啊。”
马车、伦敦、大明星。
后知后觉,黎闫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进到了副本里。
和之前都不一样的本,背景是伦敦的维多利亚时期。
他下意识地想喊系统,这好像已经成了他的一种习惯,有1号在,总会让黎闫安心很多。但同时黎闫也记起,1号现在并不在,因为他……许的那个愿望。
垂着睫毛,黎闫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这才看清楚了他所在的环境。
还想错了,黎闫轻轻抿了抿唇。
并不是马车,而是由一根绳子挂在马车后面的,一个方形的廉价板车。
看上去像是什么笼子改造的。
空中不知何时又刮起了风,身上薄薄的衣料被风吹得贴在身上的,黎闫紧紧地环抱着自己的膝盖,低着头,又把脚尖往人群里缩了点。
好冷。
……
时间过去不知道多久,摇晃的板车终于停下。
黎闫能够感受到人们急切地往下涌,还混着兴奋的呼吸声、急促的喘息声。
混乱之间,黎闫险些被绊倒。
“吁——”
短促的口哨声中,刚才还躁动不堪的人群在一瞬之间静下音来,而后十分自觉地分成两排。
黎闫被挤在很后面,加上西方人天生更占优势的体型,让他什么也没看见,也什么都没听见。
前排人群的欢呼对应下来的则是后排人群的冷漠。
渐渐的,有人忍不了了。
他们来着本来就是为了一个加入话剧团的机会,但是如果连规则都没有听清的话,那岂不是有点太吃亏了。
所以人群又开始向前挤动。
后面的想要站到前面,而前面的,则想要到更前面。
现场顿时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黎闫本来就头晕,人群再一密集,汗味霉味交织,整个人好似站都站不稳。
他被迫地不断向前,五脏六腑仿佛都被挤在了一起,黎闫忍无可忍地想要回头让他们停下,但却不知在什么时候,被人群挤到了最前面。
“嗯——”
身后的人猛然一推,黎闫反应不及,在身体惯性的作用下,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扑出去,而后摔倒在地上。
周围一下子变得安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停下脚步的男人,以及摔在他脚边的黎闫身上。
男人脸上依旧保持着那抹得体的微笑,他似乎是没有发觉到周围人群紧紧盯着他的表情,片刻过后,他缓缓俯下身,对还用一只手抓着他小腿里的黎闫开口。
“可以放开我了吗,这位小绅士?”
摔得并不重,但人却一直趴在他脚边,一动不动。
“抱歉,我不吃这一套。”
男人似乎叹了一口气,伸出手,不容反抗地将人从地上拉起。
却在接触到人手臂的瞬间,顿了一下。
好细。
身材壮硕的一米九的高大男人很久没有接触过这么细的手臂了,细到好像单手就可以把它给折断一样。
“我知道现在很流行,但投怀送抱这一招对我没用。”
“并且,还是一个小孩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抚稳过后的人放手,也是这个时候,他看见了面前人颤着的,因为长时间蜷缩在街边沾了泥巴和灰,但依旧让人一眼惊艳的脸。
“不过,”男人又开口,“你确实很可爱。”
黎闫其实到现在为止都还没听清楚男人都说了些什么,也没有机会再听,因为男人在对他说完那一句话之后,转身,又将视线放在了人群堆里。
“我不喜欢不守秩序的人,当然,我们团长也不喜欢。”
“其实聪明的人这个时候就已经回到自己位置上了,只剩下一些不聪明还倔强的人,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并且试图蒙混过关。”
乌木做的手杖在地上轻敲了敲,在无人回应当中,男人走到一人面前,“就比如,你。”
如果黎闫刚才回头及时,就能发现,男人说的那个人,正是先前一直挤他的那位。
“回去吧。”
顶着众人的目光,那人羞红了脸,转身逃一般地想回到队伍最后面。
却不想刚走了两步,却又被男人叫住。
“我说的不是那个回去。”男人微笑着,手指却指了另外一个方向,“是这个,离开,很抱歉,不过你已经失去了竞选资格。”
“现在,大家可以好好排队了吗?”
……
黎闫又重新回到了队伍里。
而队伍的最前排,是随机分配的四个不同房间,而那个房间里面,应该就是所谓的选人环节。
看样子还是当场出结果。
通过他们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或笑、或哭,很明显。
黎闫并不是什么很擅长演出的人,事实上,他上一次演戏是五天前扑在被子里冲着1号呜呜假哭,最后还被人说成,不要撒娇。
“我真的不擅长演戏。”
黎闫对着弹幕小叹一气,而后又抿起嘴巴,“感觉第一天就会被淘汰。”
说这句话的时候,黎闫的睫毛是垂下的,连带着黑色的柔软发丝一起,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周围很安静,空气里只有湿润雨风刮进鼻腔里的味道。
他这个动作大概维持了三十秒,三十秒过后,黎闫才悄悄地、飞快地、极其微不可察地瞥了一眼的弹幕。
他是装的。
他就是想通过弹幕的反应,来看自己的演技怎么样。
这么多集,黎闫自以为和弹幕们已经很熟了,除去偶尔会叫一些让他脸红心跳的奇怪昵称以及说一些水不水之类的话外,黎闫已经不会害羞了。
按照他的设想,弹幕应该会给他打赏好多积分,然后真情实感地吹他是噩游最会演戏的玩家。
这样想起来黎闫都有点不好意思,但怎么办,他这个人就是很厚脸皮的。
匆匆一眼,黎闫看不清楚弹幕发的文字是什么,只看见了无数增长的积分。
就在他忍不住勾起嘴巴,有点想找弹幕炫耀他演技还不错的时候,却看见了虚空中清一色滚动重复的字样。
——宝宝,不要撒娇。!
弹幕全部都被1号给带坏了,全部!
全噩游最会演戏的玩家此刻就好像被摁到什么开关了一样,一下子从抿着嘴巴的状态立正起来,试图纠正弹幕思想。
只是他还未来得及开口,另一道温和的声音先一步传来。
“这位小绅士,到你了。”
第143章 话剧魅影
“这就是伦纳德说的那个很可爱的孩子啊。”
临时搭建出来的面试房间里,一位红色长发的女士捧着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黎闫。
“确实很可爱,是吧格雷?”
她口中的格雷是坐在她旁边,看起来年纪很轻的一位金发少年。
“唔,是很可爱没错啦……只是,”格雷微微皱着眉,像是很不确定,“你真的是男孩子吗?”
因为报名人数的原因,话剧团现在已经不招女孩子了,所以就会导致一些女孩子在脸上抹满灰,穿上男性的衣服,由此来面试一些角色。
就比如,面前这个脸上灰扑扑,但是各处露出的皮肤都白得过分的漂亮小鬼。
格雷甚至怀疑连他身上那一套夹克服装都是才从哪个兄弟身上扒下来的。
黎闫被他看得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干巴巴地开口,“是、是的,我叫约翰,以前是在桥头搬运的码工。”
“这么瘦小也能当码工吗?你真的能搬起来东西吗?”
“所、所以被开除了。”黎闫捏紧衣角,“才来找下一份工作。”
“……”
“哈哈哈哈!”罗西闻言笑得弯下腰来,“真是一个有趣的孩子,很幽默。”
“好了罗西。”长桌上,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着比罗西和格雷都沉稳的男人出声,“继续面试吧。”
说着,他将目光移到黎闫脸上,“想要在这里工作,光靠有一张漂亮脸蛋可不够,你会表演吗?”
“嗯、嗯。”
“听起来可不像是有底气的样啊,你擅长表演什么?”
“《哈姆雷特》、《罗密欧与朱丽叶》之、之类……”
很奇怪的,在他开口之后,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去,说不清意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黎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亦或者是他说错了什么,总之在这种氛围下,他的语速不由自主地加快,“我读过一些书,经典文学改编剧目这些,我都有了解,如果你们需要的是情节剧演员,我也可以表演。”
“我上手很快的!”
“噗——”
过了不知多久,才终于有人发出声来。
“我说小弟弟,你对我们剧团,真的一点都没有了解过吗?”
“什么?”
穿着墨绿色马甲,身高腿长有着过肩长卷发的俊美青年一个翻身,来到黎闫面前。
“史上最伟大的话剧团,每一场话剧都是由我们原创,内容完全颠覆你的想象。如果你有机会坐上观众席的话,那你将和你周围的那一群贵族一样,露出神魂颠倒的表情。”
“至于你说的那些剧目,太平淡了,是老掉牙的话剧团才会表演那些东西。”
“而我们带来的,是深入你灵魂的震撼。”
故弄玄虚。
如果1号还在的话,一定会表情冷淡的评价这么一句。
“所以你还有什么要表演的吗?不然那就只能……”
“我想我这里有一个角色。”
不大但却十分清晰明了的声音,传入众人耳朵里。
他们下意识地回头。
门口,一位穿着黑色风衣,带着高黑帽,半张脸都掩在黑暗中,只露出一双眼的男人,突兀出声。
“维西?”
黎闫身边的长卷发青年表情有些错愕,“你怎么来了?”
名叫维西的男人没回答,而是在众人的目光里,一步步走到黎闫面前,下巴毫无预兆地被人抬起,轻微的痛感使得人睫毛不明显地颤了一下。
在黎闫还没有来得及让他松开自己之前,他先一步地听见了男人说出的话,“完全量身定制的角色。”
“你,要不要?”
……
“没想到你运气这么好,竟然会被维西大人看上。”
独属于话剧院的后台,格雷边给黎闫带路边有些嫉妒地说道。
甚至用了量身定制这几个字。
说话间,格雷忍不住回头偷偷看了一眼他身后这个看起来很像未成年的漂亮小鬼,真的是前路璀璨。
只是在他眼里前路璀璨的主角,显然不清楚维西的份量。
抿了下唇,黎闫有些小心地问道:“他很厉害吗?”
这下震惊的变成格雷了,“你不知道维西吗?”
看着人那双完全茫然的眼睛,格雷一噎,“这下我是真信你以前是在码头当搬运工了。”
不然怎么会有人不知道塞勒斯话剧团鼎鼎有名的大编剧。
团内有三分之二的剧目都出自他手,荒谬怪诞,同时又让人欲罢不能。
“总之,”格雷下着结论,“被他看上你就等着出名吧。”
出名吗……
黎闫垂下眼。
“好了,这就是你住的地方了。”
不知什么时候,格雷停下脚步。
黎闫推开门,是一个不到十平方的房间。
除了床和桌椅外,甚至没有其他的陈设。
“除去一些重要的主演和幕后外,其余人员以及新人都住在这里。”
“按理来说每个房间应该要住两个人,不过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暂时就先一个人住吧。”
“走廊尽头是卫生间,想要淋浴的话需要下一楼。”
“然后是食堂和排练室,在剧院后面,每天吃饭和休息时间是固定的,不过也有不少演员为了多露面而加班训练,努力成为主演。”
“主演?”
“嗯,成为主演后会有单独的房间和化妆间,就可以住在,那边。”
顺着格雷手指的方向看去,是明显比这里豪华很多倍的房间。
“虽然隔得不算远,但是不要随意地靠近主演们的房间,尤其不要靠近七楼。”
“七楼?”
“那是团长所在的房间,不要怪我没有提前告诉你,团长不喜欢被人打扰,也不经常露面,虽然每年都有那么一两个不听话的想要毛遂自荐,但是相信我,你不会想要知道后果的。”
“总之记住七楼千万一定不要靠近,知道了吗?”
“知道了……”
简单的介绍过后,格雷带着黎闫下楼。
期间他们遇到了很多人,大部分都是和黎闫差不多身份的龙套演员,在看见格雷之后,无一例外都会停下来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只是格雷的反应……。
“有什么问题吗?我看你一直看我。”
“不,”黎闫移开视线,“没有。”
*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给你找两套换洗的衣服啊……”
格雷实在是不理解,“怎么有人一件换洗衣服都没有,我当初从圣吉尔斯出来的时候也没这样啊。”
圣吉尔斯,伦敦有名的贫民窟。
“所以,前辈你也和我一样,是从……出来的吗?”
“嘶,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嗯、嗯?”
“这里,包括团长在内的所有的人,都是平民。”
“所以一开始话剧团成立的时候,连赞助都是一个问题,没有贵族富商愿意赞助这么一个剧团,同样的,也没有观众愿意买票来看这样的剧团表演,所以很长的一段时间,话剧团维持着一个入不敷出的状态。”
“直至那一次成名,之后,剧团也已经保持着从平民里选人的状态。”
“不过这些不都已经是公开的事情了吗,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不知道的样子,”格雷忍不住凝视黎闫,“你是真心想要加入我们剧团的吗?”
“当然。”黎闫眨了下眼,而后飞快地岔开话题,“我当然是真心的,不仅如此,我还想要和前辈一样,成为剧团里重要的主演。”
“马屁拍得倒还挺溜。”格雷站直身子,“不过不必叫我前辈,我没那么深的资历。”
“前辈不是从剧团成立之初就在吗?”
“怎么可能,那个时候的我才十二岁,还在——”格雷啧了一声,“算了,不提这个了,我们还是——”
“格雷。”
一道温和的声音打断了格雷原本还想要继续说的话。
“S?你怎么在这?”
“路过回房间,你呢?”
“这个啊,喏。”
猝不及防的,黎闫被格雷一把揽过肩膀带过来。
“新人,维西亲自选的,还说要为他量身定制一个专属角色。”
“是吗。”
整个人像是被看穿一样的目光把黎闫弄得很不舒服,他捏了捏衣角,就在他抬眼想要看清对面人究竟长什么样子的时候,先一步闯入视线的,确实一条色泽艳丽到夸张的黑红毒蛇。
“啊——”
他下意识地后退两步。
“不可以没礼貌,尤利。”
“抱歉,尤利他看见漂亮的人总有点激动,还不回去。”
像是为了附和他说的话,那条毒蛇在空中停滞了片刻后,又缓缓盘折回男人脖颈,只是那双绿豆大小的眼睛,依旧静静地看着黎闫。
黎闫对于蛇这种生物天生就是怕的,更别说还是那么长一条。
他有点站不稳。
“害怕到指尖都在颤抖呢,看样子还是需要和尤利多接触才行。”
“你说什么?”
过于小声的话语,让格雷有些没听清,“说话声音大一点嘛。”
“没什么。”男人向后退了一步,“我说,维西的眼光真的很不错。”
“他很漂亮。”
“对了格雷,既然是维西推荐的人,那么应该很快也会成为主演,既然是这样,晚上的聚餐,你也带上他吧。”
“我想大家应该也会很期待见到他的,是吧,尤利?”
“是的,尤利说。”
作者有话要说:
好会吓老婆的蛇男
第144章 话剧魅影
“啊,又这样。”
看着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当中,格雷忍不住吐槽。
“他是……”
“Snake,大家都叫他‘S’,据他所说他听得懂蛇语,平时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吓唬你们这些刚入门的新人。”说着,格雷对着黎闫做了一个可怖的表情,“所以你千万要离他远远的,他养的那些蛇可没有拔毒牙,万一一不小心,嘿嘿——”
尽管知道他是在故意吓自己,但黎闫的心脏还是不可避免地吊了起来。
“没、没有人管管吗,这里还有这么多人。”
而且这种人设,不是更应该出现在马戏团或者杂技表演里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并且看他离开的方向,好像还是主演。
【史上最伟大的话剧团,内容完全颠覆你的想象。】
【一定是深入你灵魂的震撼。】
颠覆、震撼,吗?
黎闫捏紧了衣角。
“这有什么的,我们——”
格雷本来还想要继续吹嘘,但是伴随着他视线晃过黎闫那张有些白的脸蛋的时候,声音戛然而止。
纤长的,带着阴影垂下的睫毛,一丁点的下巴,以及,松松垮垮的深棕色领口里,微微发着颤的身体。
有这么害怕吗……
他好像也没说什么吧,应该。
格雷大脑有些乱地想着,同时也不知道自己嘴里在说什么了,“我们这里的安保还不错,没蛇会伤害到你,不,我的意思是,没人。尤利它很乖的,包括S,也很好。”
到底在说什么……
“总之,我先去给你拿衣服,你自己先逛一逛吧。”
说完也不等黎闫回复,便逃一般地消失在黎闫视线里。
留下黎闫悬在半空中的手。
你还没跟我说能逛哪里……
算了,黎闫吐出一口气,趴在栏杆上,开始打量起这个剧院。
好多人。
没有人在意他,都在十分忙碌地准备着自己的事情。
其实今天招收的与其说是剧院新人,更不如说是杂扫学徒。
根本没有接触表演的机会,每天都重复做着最基础的体力活,包括但不限于擦拭舞台、整理道具,给即将上台的演员准备服装等等等等。
甚至黎闫在路过几个给新人准备的房间时,还看见了一大长串的剧院规矩。
真的不是让他来打黑工的吗……
黎闫有些漫无目的地走着,他对这里并不清楚,刚才格雷也只是带他了解了几处比较重要的地方,其他的,就再没有了。
“咚——”
“咚——”
“咚——”
熟悉的钟声代表着现在到了用餐时间。
“走走走!”
耳边骤然响起的声音,在黎闫还没有反应过来当中,数不清的人影已然从他身边擦过。
跑得慢的人会没有饭吃。
这是黎闫看着面前好似没有尽头的长队,咽着口水得出的结论。
晚餐是很简单的黑面包配碎肉土豆汤。
或者说,是完全咬不动的粗粮面包,和碎得不能再碎的土豆。
黎闫本来就不是很饿,看着这样的晚餐,也没什么胃口。
索性从食堂离开,继续摸索。
黎闫是知道自己方向感差的,但是没想到能差到这个地步。
空无一人的走廊,就只有黎闫一个人的身影。
房间很多,看上去应该是表演室或休息区之类的地方,且目光所及之处,都是肉眼可见的豪华。
只是奇怪的是,每一间房间的门上都落了锁,甚至还生了锈。
但看周围的整洁程度,却又不像是被废弃掉的样子。
黎闫弄不懂,但这并不妨碍他转身就想要走。
“这里有秘密”的几个大字都快怼他脸上了,他再不走,真的就要成副本里不知天高地厚的炮灰了。
还是被人带着,乖乖听话的方式更适合他。
只是偏偏就是这么不巧,偏偏就是黎闫怕什么来什么。
“咔哒”一声,黎闫不知踩到了个什么东西,脚下一滑,整个人踉跄地摔出去。
并且刚刚好的,他刚才踩到的东西滑到了他的面前。
“……”
好了,不用试探了,我会看的。
黎闫苦哈哈地把那张比他手掌稍长一些的金属片捡起来,看样子像是人物小传之类的。
“来自未来英国最伟大的话剧演员,永久流传于世的舞台之王——**的房间……我会永远、永远……”
越到后面,金属牌上面的字迹越模糊不清。
黎闫几乎快是把脸贴在上面,但仍然看不清楚。
未来英国最伟大的话剧演员?
黎闫皱着眉,他对于世界历史这一块完全一窍不通,事实上,他连现代最出名的话剧演员是谁都不知道,更被说是一百多年前了。
而且依照这个倒霉游戏的恶趣味来讲,也不可能把现实世界里的事情一比一照搬进来。
就算知道了也没用。
只是……
黎闫又把那张金属片重新举了起来,“看起来不像是小传介绍啊。”
未来什么的,更像是年轻演员期望之类的吧。
他想得入神,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人。
“谁在那!”
严肃又冷厉的喊声,黎闫下意识地把那张金属铭牌给藏了起来。
“好疼。”
每次剧院招新的阶段,都是巡逻队长亨利最忙的时间。
因为尽管剧院后台的各个角落都贴上了十分明显的剧院规矩,但仍然有一些不安分的新人到处乱窜,试图一步登天。
哪怕他们严防死守,依然会抓到几条漏网之鱼。
就比如,现在。
“吃饭的时间,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想干什么。”
我迷路了。
甚至地上那人还没有开口,亨利就已经面无表情地在心里替他想到了回答。
毕竟在他抓到的人里面,十个有九个都会这么应付他。
毫无新意。
尽管他这次的当事人,完全摔倒在地上,不小心卷起来的裤脚上方,还有一小块蹭出来的绯红。
确实很像他说的那样。
但是,亨利咳嗽了一声。
“很可惜,我可不吃你这一套,老实说,像你这样的新人我见多了,仗着有那么一张可爱漂亮的脸蛋,幻想着一步登天。”
“并且你走错了,主演们的房间在另一个方向,这里根本不会有人来。”
“好了,不要再做无意义的狡辩了,跟我来,我想柏伦德大人应该会处置你,至于是开除还是什么其他惩罚,那就要看你的运气了。”
……
尽管一路上黎闫说了很多次他没有这样子的想法,他是被维西直接选进来的,根本不需要做男人口中那些不老实的事情。
但男人完全不听,甚至在黎闫讲话之后还十分有绅士风度问他,渴不渴,说了这么多话,嘴巴里要不要补充水?
“……”
毁灭吧,算了。
然后他被男人像拎小鸡仔一样地一路拎到了柏伦德房间门口。
“咚咚咚。”
有礼貌的敲过三下之后,才听见里面出声,“什么事。”
“柏伦德大人,我刚才巡逻的时候,在禁室那边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很不安分的新人,想来问问您怎么处理,此外,这个新人还说,他是被维西大人选进来的。”
安静好一会后,亨利才听见里面说,“进来。”
沉重的房门被打开,亨利俯身,刚想要开口,却发现屋内不止柏伦德一个人。
铺着暗红色丝绒花边的橡木长桌上,十数道目光径直看了过来。
“抱歉柏伦德大人,我不知道各位主演聚会。”
与此同时,他的话音刚落,另一道声音就响了起来,“约翰?怎么是你。”
黎闫反应好半天才想起约翰是他给自己取的外国名,小腿在空中晃了一下,并不想格雷在这种时候认出自己。
“我刚才给你找完衣服回来,你一眨眼就不见了。”
“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还被捉了起来?”
“亨利,你还不放下他。”
“啊?好、好的。”
终于得救了……脖子。
“他、他是……”
格雷看着黎闫在那里泪眼汪汪地摸着自己脖子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又迅速压下,“我介绍一下,约翰,由维西破例选进的,加入我们剧团的新人。”
亨利震惊得说不出话来,面前这个才到他肩膀,可以被他单手拎起来的漂亮新人,竟然真的是维西邀请进来的主演。
老天,他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会演戏的样子。
甚至连他刚才都没骗过去。
亨利退下了。
在周遭似有如无的闷笑声中,黎闫缓缓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好了。”
伴随着坐在长桌尽头正中心位置的男人开口,接着他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就好像是魔法一样,银制烛台上的火焰顺序亮起。
整个房间被照得烛火通明。
轻微摇曳的火光,将桌边坐着的每一个人身影都拉得修长。
长相艳丽、风格迥异的男男女女,目光如同聚光灯般整齐地落到黎闫身上。
一瞬间,黎闫仿佛成为了整个聚会的中心。
欧洲人绿色的眼睛总是深邃且具有迷惑性的,黎闫看着,只觉得恍惚,他看着周围人都勾起嘴角,举着手中的红酒杯对他说。
“欢迎来到塞勒斯话剧团。”
作者有话要说:
塞勒斯,太阳的意思
其实原本想叫黑匣子的,感觉好有意思
第145章 话剧魅影
进入副本的第一天,止步于这场诡异的欢迎宴。
黎闫已经记不清是怎么从那张橡木长桌上下来,又怎么回了住所。
空气里并不算好闻的床具味道钻进鼻腔,黎闫把被子拉过头顶,闭上眼,进入梦乡。
……
一个平安夜。
第二天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的黎闫想。
只是,长着一张漂亮脸蛋的少年慢吞吞地掀起床垫,果然他还是不习惯睡硬床。
腰酸背痛,身体就好像被大卡车碾过一样。
不过比起这个,明显还有一件事更重要,那就是今天的形体课。
作为被特殊关照的新人,黎闫破例不用和其他新人一样早起去做打杂的活路,而是让他在吃了早饭过后,由格雷带着去进行最基础的身体测试。
形体室内,黎闫看着面前比他高半个头的格雷,不,应该说是格雷老师,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必要先说一句。
“我的肢体协调性,有点差。”
“嗯嗯。”格雷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再差能有多差,我们这不兴扮猪吃老虎那一套。”
“……”
“那我开始了。”
三分钟过来,格雷算是终于理解了黎闫话里的“有点差”到底是多差。
“我说——”格雷额前青筋凸起,声音就好像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一样,“你平时完全不、运、动、的、吗!”
怎么能不协调到这个地步,“四肢是刚认识吗,我出去捡块木头都比你丝滑!”
“……”
——爆笑如雷了家人们
——老婆对不起,但是这一集真的好好笑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里立正,老婆:?我在劈叉
——哎呀哎呀,不过穿形体服的老婆好涩涩,让我掀起来看看是弟弟还是妹妹呀
——我说够了,你们无一人体谅我老婆吗?知不知道要是柔韧性不好腿抬到肩膀上会很痛的,分不开也很痛的,也不能完全吃进去懂吗
——……?
——我不要哇,我不要老婆吃不进去我,老婆你再多练练呜呜
“……”
在弹幕的一片嚎啕大哭和格雷要把他盯穿的视线里,黎闫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脚,低着头装傻。
他事先说过了的,只是格雷不信。
黎闫,二十一世纪典型宅男型青年,每天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起床给自己刘海扎一个小揪揪然后躺在被窝里面看平板。
熟练运用各送货上门高科技把自己养得很好,又不爱动又白。
这一点身为他贴身系统的1号在休息空间深有体会。
“那我接下来做什么……”
格雷冷笑一声,“什么都不用做,就在这里干坐着,然后等我去死。”
“……”
尽管格雷嘴上这样子说着,但他本人还是十分诚实地走到黎闫面前,把人拉起来。
少年经过多年训练而带上一层薄茧的手指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摸上黎闫的后背,猝不及防的触感使得黎闫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原状。
“真是的,明明摸起来这么软。”
“算了,你往下压,我看看你极限在哪。”
“觉得疼就说。”
“好。”黎闫应声,暗暗发誓地一定要给在场所有人一点颜色看看,然后——
“疼疼疼——”
又酸又胀,比他上个副本里的生长痛还可怕。
只是格雷一点没理他,黎闫以为是他没听见,仰起脸,可怜兮兮地又重复了一遍。
他看见格雷眉头微扬了扬,紧接着,手下更用力了。
等黎闫终于被放开的时候,神情已经恍惚了。
他就这么趴在地上,整个人像一个蘑菇,“我要死掉了。”
格雷看了他一眼,“说谎,还能说话,没死。”
黎闫:“?”
他一下子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你刚才没停。”
“嗯?”
“就是我刚才喊疼,你明明听见了,但是没有停下来。”
“我为什么要停下来。”格雷摸了下下巴,“我记得我只是让你疼了就说,没说疼了我会停吧,而且你这不也压下去了嘛,看来刚才那个程度完全不是你极限啊。”
“还能再下去一点。”
黎闫一双眼睛都睁圆了,他不敢相信世界上怎么会有人的嘴巴里能够说出这么冷酷无情的话。
像演的一样。
尤其面前这个NPC看起来还没有他大,才17岁的样子。
黎闫真的伤心了。
“好了,看样子你休息得不错,我们来开始下一轮的训练吧。”
“不要!”
……
“啊,训练了一天真是辛苦呢!”
“……”
辛苦的应该是他吧。
格雷看着一旁没说话,但是把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的人,忍不住哈哈大笑,顺手再把人一揽,直接带进自己怀里。
“干什么,不高兴啊?”
看了一整天那个漂亮小鬼皱成苦瓜脸的表情,格雷感觉早上被他气出来的气都顺了许多。
他伸手捏了一把黎闫的脸,嗯,很可爱嘛。
“别不高兴了,我带你去吃饭,今天吃熏肉、香肠还有馅饼,怎么样,想吃了吧。”
“你坐着,我去帮你打。”
格雷的速度很快,一来一回甚至还没用到五分钟。
“吃吧。”
平心而论,黎闫是真的有一点吃不来这个副本里的饭菜,或许是因为时代局限的原因,这里的食物大多很咸,而且偏硬,烹饪技术也稍显欠缺。
哪怕是主演们的伙食,也让黎闫不适应和喜欢。
本来就吃得慢和少的人这下更像仓鼠啃食。
格雷看着他在盘子里挑挑挑,他一份饭都吃完了黎闫那份都还像没动过一样,十分疑惑不解,“你不喜欢啊?”
说着他低头用鼻子闻了闻,“没坏啊。”
甚至今天主厨熬的汤还比往常浓一些。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他甚至根本没往黎闫挑食、不爱吃那方面去想。
在他眼里,黎闫只是看起来瘦而已,但其实超级有料,挑食长不成那样。
他就没见过有人屁股那么翘的,又软得很,包括他的大腿,又肉又软,也亏得他没有什么特殊癖好,不然肯定要往上面套一个蕾丝花边的腿环。
而且还黎闫还生得很白,不是他们欧洲人那种病白,而是那种像珍珠一样的,带着粉润的白。
体力很差,几个大动作结束之后就会趴在地上大喘气,一呼一吸,整个身体都有规律地起伏着,连带着脸上都带着一层淡淡的绯红。
光是私下都这么漂亮,格雷甚至不敢想,黎闫真正出现在舞台上之后,那群所谓的“上流社会”会多么疯狂。
据他所知,不少伯爵的后宅里,都养着为数不少的少男少女。
不知为什么,想到这里,格雷皱起眉头。
“是不是下午训练太累了,弄得你不舒服?”
所以才吃不下。
“没有,我已经吃饱了。”
“饱了?”
格雷极其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但是看人坚持的样子,也只是说,“行。”
大不了他晚上给他送点过来就是了。
吃了饭,黎闫还有晚间练习。
回去排练室的时候,发现周围都是亮了灯。
“好多人……”他不禁感慨道。
“是啊,因为又要演出了嘛。”
“演出?”
“嗯,而且这次还有新的剧目,所以大家都在很努力地练习。”
黎闫看见有几个灰色身影从视线当中一晃而过,好像是和他一起来的新人。
新人也有上场机会吗?
“或许吧。”格雷朝着那边看了一眼,“一些露脸不多的小角色罢了。”
“走了,你还是多想想你自己吧,”靠近黎闫,格雷对他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维西大人可是说了,这两天要来抽查你的训练结果,要是被维西大人发现他选的人是一个四肢都不协调的笨蛋的话,你就完蛋了!”
“……?”
别以为你夹带私货我没发现。
*
一晚上的训练结束,黎闫和格雷道完别分开,抱着换洗的衣物,迎着月光,慢慢地走在去澡堂的路上。
时间还早,澡堂里的人也不是很多。
黎闫十分庆幸这里的澡堂是有隔帘的。
不然他这么羞涩的一个南方玩家,要他在那么大的澡堂子里和那么多光溜溜的人一起洗澡,他真的有一点做不到。
黎闫一边想,一边迅速地把自己衣服脱下。
整个澡堂只有周围一圈的围墙,算是半露天的存在,洗澡的工具也只有一个瓢和一个桶,入秋的天气,又冷,如果不快点洗,水就会冷掉。
简单过一遍水后,黎闫就开始往自己身上打着泡泡。
真的有点冷。
黎闫感觉自己牙齿都在抖,他闭上眼,搓得也没有刚才细致了,只想着快点结束后回到被子里睡觉。
“哗啦”一声,一瓢水浇下。
白色泡泡混着热水从人白皙的小腿缓缓滑下,在石板上汇聚成小小一滩。
或许因为是一百多年前的原因,生态格外的好。
哪怕是洗澡的时候,黎闫还能听见旁边的蟋蟀叫。
小小声的,在草丛里的。
窸窣响起又突然安静的,黎闫猛然睁开眼回头。
“谁在那!”
第146章 话剧魅影
哗啦。
水桶重重地倒在地上。
“怎么了?”
黎闫的声音顿时吸引了周围一圈人的注意,大家迅速围了过来。
他们都认得这个长相漂亮,且明显前途无量的新人。
黎闫攥紧身上的毛巾,暴露在空气当中的白皙手臂似乎都在打着抖,指向某一处,“那里,有人……”
有人?
站在最前排的一个雀斑脸的青年率先反应过来,他顺着黎闫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个凸起的石块和茂密草丛。
草丛前有一道弯弯曲曲带着白色泡泡的小水流,是黎闫刚才浇下的,带着一点缥缈的热气,盈盈地缠绕在草植间,洒在叶片上。
很曼妙的场景,但……也实在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雀斑青年缓缓朝着草丛的位置走近。
他手上还拿着洗澡的水瓢,握得紧紧的,仿佛真的发现了草丛后面那人,打算重重地给他一下。
黎闫有些看不清,睫毛上还带着水,低垂着眼,头发都还没来得及擦。
“你要不先擦、擦一下吧,还湿着……”
旁边男人本来是想说着什么的,但视线落在黎闫身上过后,硬生生拐了个调。
“嗯,”黎闫低垂着头,“谢谢。”
看着他这个样,男人下意识地张了张口,结果下一秒,另外道声音先一步传来。
“没有。”
“什么?”
“没有人。”
是先前那个雀斑脸。
他整个人完全站到了草丛里,朝着黎闫所在的方向努了努嘴,“什么都没有。”
为了保证话里的真实性,他还把周围的草丛都翻找了一片给黎闫看。
“我保证。”卷起的裤脚上还带着潮湿的水汽,“别说人了,一个活物都没有。”
“可是……”他确实是听见声音了。
但是这话,他对面前这一群NPC说不出来。
周围极静,一时间都没人说话。
其实事情到了这个份上,这群欧洲人应该要说“好了,不要再开你那个幼稚玩笑了,都是你的错觉,这里没有人,大家都很忙,没空陪你玩躲猫猫的游戏。”
但是话到了嘴边又卡住,看着面前人低低垂下的睫毛,胸膛里的东西莫名多跳了一下。
“咳,”有人咳嗽一声,“那你是怎么发现那里有人的,你是看见了什么吗?”
“声音,”黎闫抿了抿唇,“我听见了声音……”
周围又陷入安静。
果然,不会有人信他。
但黎闫理解的,因为如果是其他人的这样跟他说,他也不会信的,毕竟证据根本没找到。
而且,说是听见了声音,不如靠得是他的,直觉。
黎闫直觉那里就是有人的。
“唔,”许久,终于有人打破了这份宁静,“如果说是声音的话,那可能是这个吧。”
只见他回头,从草丛里不知道摘了个什么植物出来。
“听说是从东方,也就是从你们国家那边引进的植物,里面是空的,不过凡是有风吹过时,就会发出很低沉的声音,像有人在你耳边说话一样。”
黎闫看着那个男人手上拿着的东西,绿色的茎,红色的叶片下是几朵簇拥在一起的粉白色小花,花蕊长长地探出。
男人朝着植物底端重重地吹了口气,果然如他所说,那株植物发出低沉的声音。
“你听到的是不是这个?”
“这个植物在这里可不太受欢迎,除了……根本没人养,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竟然在这里还长得有。”
说着男人对着黎闫笑了一下,“那看来你是被你自己国家的人给吓到了。”
周围人都开始笑起来。
不是这个。
黎闫在心里轻轻地说。
他听见的,不是这个。
但是再坚持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事情也得不到解决,所以黎闫也只是附和着他们说,“嗯,谢谢。”
……
黎闫这一晚也睡得不怎么好。
但是好在偌大的剧院从来不缺人气,黎闫躺在床上,听着门外传来的说话声,倒也没那么害怕。
睡不着,又没有1号陪他说话,
黎闫翻了个身,手却从枕头底下摸到了个冰凉的东西。
他拿出来一看,是那天他踩到的金属牌。
当时在被亨利发现后,黎闫慌不择路地把这张金属牌塞进了口袋里,后来趁着换衣服的间隙,又把它给放在了枕头下面。
上面的字迹依旧模糊不清,最伟大的话剧演员,到底是谁呢。
不知不觉间,黎闫缓缓合上眼皮。
尚未熄灭的橘黄色烛火在空气微微摇曳。
呼。
有人吹灭了它。
……
“约翰,约翰!”
黎闫是在一阵敲门声当中醒来的。
迷茫的意识混沌了一下,半天后才反应过来门外的人是在叫自己。
他走过去打开门,青年的手还保持在半空中敲门的姿势,看见他的脸,青年脸上立刻扬起一抹惊喜的笑,“你醒啦,我正找你呢!”
“嗯、嗯……”
自从昨天晚上过后,那个雀斑青年好像缠上了黎闫。
当晚硬要送他回来还不算,隔天一早又来敲黎闫的门,说要到他去吃饭。
黎闫在现实生活里因为一些原因,和人接触度几乎为0,所以对于这种过度热情的示好,黎闫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招架才好。
加上他脾气又好,一旦被人用那种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就这样,雀斑青年一路黏着他直到形体课的教室,如果不是有人喊他,看样子怕不是连课都要跟着黎闫一起上了。
“这么受欢迎,才来一天就教到新朋友了?”
门后传来格雷又酸又醋的怪异声音,黎闫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今天又准备说什么。
“诶?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你把我当空气吗?我可是你的老师诶!”
“……”
“好的,格雷老师。”
听见老师两个字,格雷的嘴明显一翘,“哼哼,别以为嘴巴甜一点我就会放过你,我可是很严厉的,要求很高,讨好我这一招根本没有。”
到底在讨好什么。
黎闫发现自己是真的不懂这群半大不大的毛头小子的心思,抱着形体服叹了口气,心想这或许就是自己和他们之间的代沟。
是的,代沟。
满打满算,黎闫今年已经20岁了,虽然看起来很显小,但是在这个平均年纪只有十五六岁,大一点十七八岁的剧院里,黎闫已经算是个老人了。
无论是昨天遇到的那个雀斑青年,亦或者是现在暴跳如雷的格雷,黎闫都比他们大。
最小的当多了,来到这里,黎闫莫名有一种老大哥的欣慰感?
尽管他看见谁都需要喊前辈就是了。
而此时,那个很年轻的又和“老人”黎闫有代沟的毛头小子,正趴在黎闫身上帮他压着腿,一边压还一边在哪里碎碎念,“我说真的,他们靠近你就是为了利益,你以为他们会那么好心,无缘无故地对你好。得了吧,你就是年纪太小才会被人骗。”
“你不也是年纪很小?”
“拜托,那怎么能一样,我的心眼比你吃过的盐巴还多,ok?再下去一点。”
什么奇奇怪怪的比喻。
黎闫一边小声吐槽,一边兢兢业业地去摸自己的脚尖。
不过,黎闫抬起头来,“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啊?”
“快五年了,怎么了?”
“五年就可以成为主演了吗?真厉害。”
“也还好吧,干这行最重要的就是天赋,天赋你懂吗?”
黎闫都不用回头看,就能够猜到俊美的金发少年眉飞色舞的表情,“只是恰好我特别有天赋而已。”
“……”
“不过我也还算不上是一线,因为我是半路加入的嘛,和罗西姐他们还是有一定差距的,他们才是话剧团里的顶梁柱。”
“罗西?是我面试那天那个很漂亮的,红头发的女士吗?”
“嗯。”格雷点头,“就是她。”
“那她是最厉害的吗?”
“嘶——”格雷起身喝了一口水,“你这句话倒还真的把我问住了,不过在女话剧演员里,罗西姐应该是最厉害了的吧。”
“你知道吗?追罗西姐的人能排整个伦敦三圈,整个剧院后台都是送罗西姐的礼物,什么南非钻石、埃及项链,珍贵古玩啦,多得数不过来。”
“那你呢?你也很多吗?”
“我的话还好吧。因为我们的观众,并没有很多女士。”
看样子格雷并不打算继续和黎闫在为什么女士不多的这个问题上讨论下去,“你问这些做什么?”
“因为我也想成为优秀的话剧演员嘛,总要给自己定一个目标才是,就比如向最优秀的演员看齐。”
“这好说,你直接向我看齐不就是了。”
黎闫低头不说话了。
“?”格雷伸手把黎闫的下巴给挑起来,“什么意思,你还看不上我?”
“没有,我只是要训练了。”
还没有,嫌弃都写在脸上了。
格雷快气死了。
只是当他捏着人的脸蛋,不小心闻到从人嘴巴里呵出来的香软热气时,脑子一下子就况了。
“你……”格雷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偷喷了罗西姐的同款香水是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
小梨:?
第147章 话剧魅影
迎上黎闫无语的表情,格雷也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这句话有点不对。
哪有人香水喷嘴巴里的。
要喷也是喷身上吧,比如手腕、颈后什么的。
一边这样想,格雷视线一边不受控制地往那人单薄的衣领里看去。
黎闫:……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剧院放饭的钟声还没敲响,里斯,也就是那个雀斑脸青年,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在黎闫练习的教室门口守着了。
看见人来,十分兴奋地和他挥着手,就连黎闫后面的格雷都忽略了。
盯着身后格雷仿佛要把他看穿一样的目光,黎闫头也不回和里斯朝着食堂走去。
“格雷前辈看起来好凶。”
食堂里,里斯一边大口大口地把饭往嘴巴里送,一边跟着黎闫吐槽。
“其实…也还好。”
“那么糟糕的态度我看一眼就要晕倒了,你竟然觉得还好,果然真不愧是你。”
面对里斯格外夸张的夸奖,黎闫不知道该回些什么,只附和性地笑了一下。
有些尴尬。
这个副本真的很奇怪,明明拿得是和以前差不多的普通身份牌,但却格外地引人注目,不管在哪,无时无刻,都有人提醒他的幸运、他的好身份。
走到那里都有人关注,仿佛他已然成为下一个火遍全伦敦的剧院明星。
但明明他才剧院里的主线人员都没有接触到。
拇指块大的土豆被汤勺轻轻舀起,黎闫状似无意地问道,“那你知道我们剧院里面最受欢迎的前辈是谁吗?”
“最受欢迎的前辈吗?”里斯深思熟虑了一下,“那应该是伦纳德前辈吧。”
伦纳德。
黎闫在心里细细回想了一下的这个名字,总觉得很熟悉,但奈何这两天接触到了太多了英国人名字,实在是没有印象。
“就是那个啊,面试那天,在外面维护我们秩序的那一位。虽然那天他把脸遮了起来,但是大家还是认出来了,很独特的成熟气质呢。”
这么一说,黎闫便想起来了。
他刚进来的时候,还被迫摔倒在了那个人脚下。
不是多美好的回忆。
黎闫抿了抿唇,张嘴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听见钟声又响了。
吃饭时间彻底结束。
帮他放盘子的间隙,里斯还不忘约他晚上一起去澡堂。
终于回到训练室,黎闫刚进门,就感受到了有点不一样的气息。
他放围巾的手一顿,转头,就看见一旁站得笔直的格雷,以及他身后,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脸的高大男人。
黑色的立领挡住他的下半张脸,高礼帽垂下的阴影下,是男人微微勾起的嘴唇。
“1分28秒。”
他收起手中的怀表,“我想,你应该要给我一个解释。”
“塞勒斯可不欢迎爱迟到的人。”
黎闫后背一僵,过分熟悉的穿搭以及此刻格雷脸上的表情,无一不提醒着他面前人的身份——剧院里大名鼎鼎的维西。
“抱歉,我吃饭错过了,我真的……”
“不,”维西打断了他,“剧院的用餐时间一共是一个小时,如果只用来吃饭的话是完全足够的,如果不够,那你是用它做了其他事情,是吗?”
黎闫睫毛轻颤了一下,他没有做其他的事情,只是在本就吃饭很慢的情况下,从里斯那里,问了很多关于的剧院演员们的问题。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这样的维西大人,约翰他刚来,还只能去新人食堂用餐,您知道的,新人食堂一向很挤,他个子又那么小,很容易被挤出去。”
“是这样吗?”不知何时,维西走到黎闫面前,俯视一般地看着他。
男生身上醇厚木质香的味道钻入鼻腔,黎闫被迫和维西对视上视线,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发现,这个叫维西的男人,似乎和他一样,也是东方人。
只是在这之前黎闫没有看清他的脸,再加上男人优越挺拔的身姿和一口流利的伦敦腔,弄得黎闫先入为主。
“嗯、嗯……”
他声音小小的,还带着些颤意。
“原来是这样。”
许久,黎闫下巴终于被人放开。
“好了,让我们来看看你这两天的训练成果吧。”男人说。
……
空旷且华丽的舞台中央,站着一个单薄的纤细身体。
全场的聚光灯都落在他身上,像是耀眼的主角。
服装上镶嵌宝石的光反射到格雷眼里,使得站在台下的金发少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
明明只是最基本的考核检查,基础到连形体室都不用出,为什么维西大人要把约翰带到这里,还打开了只有他们正式表演时,才会打开的大灯。
明显超出了考核的范围。
他抬眼看向身旁男人挺拔的身影,在维西轻飘飘侧头看过来的时候,格雷又飞快地收回视线,维西大人既然这么做了,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他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怪异情绪,吐了口气,又把视线放到台上的人上。
除了怕之外,黎闫简直要尴尬死了。
他根本不懂得所谓的结果展示到底是要展示什么,除了基本的柔韧性训练之外,黎闫这两天什么都没做。
对表演更是一窍不通。
他厚脸皮,也爱撒娇。
如果台下的只有格雷,亦或者是不太熟的罗西、里斯等人,黎闫或许还会就这么坦坦荡荡地给他们表演一个劈叉、下腰,以及并不怎么标准的青蛙趴。
但是他面前的是维西。
黎闫有点怕他。
他惯会的蹬鼻子上脸的小把戏,只对某一些人有效。
闭上眼,心脏快得像是快要从身体里面跳出来。
黎闫也不记得自己到底表演了什么,或许是几个基础的动作,又或许是一段基础的舞蹈,总之,他说结束瘫坐在地上的时候,手心一汪汪的都是汗。
头顶上的聚光灯依旧刺眼,男生微湿的碎发黏在额头上,纤长的睫毛一下一下地扫着,连眼尾都染上了些韫色。
“啪啪啪——”
安静的剧场内,男人的鼓掌声响起,“不错,很好。”
他走到黎闫面前蹲下,灯光下,黎闫看见他的唇角勾起,像是几分深沉的笑意,缓缓朝着他的耳边靠近。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脸上,带着几分微妙的痒意,从耳垂逐渐扩散开来。
“那个角色,你一定会喜欢的。太适合你了,真的。”
“你就是我的灵感缪斯。”
一边说,维西一边伸出手,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地抚摸上黎闫的脖颈,他手下的这个人很白,白得好像血管都能从肌肤里透出来一样。
黎闫只觉得冷。
他太害怕了,害怕到不足十分钟的展示时间,他就出了一后背的汗。表演服本来就薄,再经过风一吹,就彻底贴在了他的身上。
但是维西好似全然没有察觉的样子,手指从黎闫的下巴一路抚摸到黎闫的脸颊,指尖轻蹭,好像在摸一只听话的小猫。
“你叫什么名字?”
明明是自己亲自点进来的人,但却直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约翰……”
“约翰?”维西重复了一遍,而后笑出声,“谁给你取的,这可配不上你。”
“塞勒斯一年一度的汇演,压轴出场的主角可不能是一个叫约翰的小鬼。”
“应该是公主。”
被所有人称为甜心的公主。
Sweety,甜心。
……
格雷感觉自己脑子真的混了,维西大人是怎么回事,怎么能给约翰取这么一个名字,甚至还算不上一个名字,只是情人之间调情的话语而已。
但是他回想起当时男人的表情。
“不,他适合的。”
“他,最适合。”
最适合吗……
而且不止这个。
格雷猛然抓了一把黎闫的手,“你听见了吗?你这个月月底就要上台!”
在人气最旺的年度汇演上,甚至还是压轴的主角。
格雷都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你要出名了,真的,约翰,你要出名了!”
出不出名黎闫不知道,黎闫知道要是格雷再不放开他,他就要像鸡蛋黄一样被摇散了。
“咳咳。”
格雷终于反应过来,这才松开黎闫。
只是他依旧很兴奋,手舞足蹈的样子仿佛要上台的是他本人一样。
黎闫伸手想要去拿他刚才换下来的衣服,却被格雷先一步抢过。
“我来拿,你好好走路,不然要是你感冒了我可赔不起。”
说着他把黎闫身上自己的外套扯得更紧了些,“拉好拉好,就是要全部都裹起来。”
吸了吸鼻子,黎闫也没管他。
他被格雷一路护送回房间,直到走廊外面要熄灯了才肯离开。
出了这么多的汗,如果黎闫再去洗澡的话,以澡堂的环境,他一定会感冒。
所以黎闫只打回来了半桶热水,想给自己擦一擦。
擦完,黎闫就想把衣服抱去洗了。
只是在他抖动衣服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少了些东西。
是两条很薄的丝袜。
他当时把它揉成小小的一团,塞着最里面。
不见了。
果然,黎闫抿了抿唇,下次这种事情,还是要自己来。
不然又像今天一样,被人弄掉之后,还不好意思找人要。
他就两双袜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
嗨丝缠金刚
第148章 话剧魅影
“嘿,好消息,约……甜心,从今天开始,你可以和正式演员们一起排练了!”
格雷兴奋地带来这个消息的时候,黎闫才起床。
戴着棕色围巾,手里捧着由剧院统一发放的漱口杯和廉价牙刷,慢吞吞地刷牙。
听见格雷的声音,他脸上明显空白了两秒,只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被格雷急匆匆地拉着漱完了口,带到排练室门前。
直到换好了表演服,黎闫都还是恍惚的。
“不要紧张,大家都很好相处的,你千万千万不要紧张。”
话是这样子说,只是黎闫感受到被格雷握得太紧以至于有些发痛的手。
到底是谁在紧张。
深呼吸了一口气,格雷推开了门。
霎时间,数道眼光齐齐看了过来。
审视的,打量的,饱含深意的,一瞬间,黎闫仿佛回到了三天前的那个晚上。
半晌,还是一道清脆的女声打破了这个僵局。
“又见面了,我可爱的甜心。”
熟悉的明艳发丝映入眼帘,罗西伸手把黎闫拥入怀里,接着带着点埋怨似的语气看向其他人,“真是的,你们吓到他了。”
黎闫没有和女士这样亲密接触过,准确来说,在进入游戏之前,他没有跟任何一个人接触过。
是和被男生抱时完全不一样的感受,好闻的女士香水味一个劲地往鼻腔里面钻,法式的蕾丝裙摆紧紧地挨着他,尽管知道这是西方人天生的热情以及罗西完全把他当小孩子看待,但黎闫还是羞红了脸,整个人僵硬得像一根木棍一样,一动不敢动。
“噗——”
耳旁传来一道笑声。
见黎闫的视线看了过来,依靠在墙边的男人立刻摆了摆手,“抱歉,一时没忍住。”
“只是看你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是吧,尤利?”
缠绕在他脖子上的黑红毒蛇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一样,慢慢地点了一下头。
“看吧,尤利也这样子说呢。”
黎闫:……
要死啊,这个蛇男。
*
剧院每天的表演安排还是十分紧凑的,所以在简单的打趣完之后,众人又把注意力放回到了自己身上。
伦纳德也不例外。
这是一个新剧目,将会在这周末上演。
他的戏份不多,维西又不常露面,所以目前就由他先代替了监制的工作。
但其实已经很完美了,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伦纳德将手中的纸质剧目放下,心想自己此刻应该需要一杯红茶。
浓郁的,足以支撑他一整天的精神。
不过还没等他想清楚是需要一杯原味锡兰还是调制伯爵,忽然,他的风衣被人以一种极其小的力道,轻扯了下。
是那天那个新人。
抿着唇,十分紧张的模样,“前、前辈。”
“嗯?”伦纳德回头,“怎么了?”
“我有一个动作一直做不正确,但是维西大人说今天晚上要检查,之前一直辅导我的格雷前辈刚才被喊出去了,其他前辈也很忙,就只有您……”
“您可以指导一下我吗?我学得很快的!”
像是很害怕柏伦德拒绝,黎闫后面那句保证声音很快很大。
看着人紧张到把衣服都攥出褶皱的样子,伦纳德愣了一下,片刻后才笑道,“好啊。”
……
“我应该不吃人吧。”
不知多少次过后,伦纳德从面前人绷得笔直,甚至出了薄薄一层汗的后背上收回手,有些无奈地开口。
怎么就避他跟洪水猛兽一样。
他的形象在外界有那么坏吗?
“抱、抱歉前辈,我、我……”
眼见人又要站起来道歉,伦纳德立马伸出手摁住了他,“不是怪你的意思,别紧张。”
但其实他已经有些想走了。
真的,好……
这是伦纳德入行十年来,第一次遇到这么没有天赋的新人。
他的好脾气即将告捷。
算了,看在他并没有那么讨厌这个新人的份上,再教他最后一次,伦纳德心想,要是再学不会,那可就不关他的事了。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上手吗?”
他说的上手,不是像之前那样简单地搭在黎闫身上,而是更亲密,直接地贴上。
“当然!谢谢前辈。”
为了方便,黎闫再脱了一件外套。
好香。
伦纳德神情微动了动,剧院的洗漱用品,什么时候换味道了。
不过这个想法只有一瞬,因为下一秒,他的手就覆到了黎闫身上。
“专心。”
伦纳德的最后一次辅导还算是尽心,尽管他已经判断出来了面前人根本学不会这个动作。
“我想我能做的就这么多,接下去的时间还需要你自己多多努力练习。”
“好的,谢谢前辈了。”
伦纳德微微一笑,像他往常装出来的绅士形象那样,“不客气。”
不过随手一帮的小事,伦纳德并没有放在心上。
作为塞勒斯话剧团里的顶梁柱,他每天需要做的事情远不止这些。
不过俨然某个被帮的新人,并不是这样觉得的。
再一次看见桌上放着的红茶后,伦纳德想,自己应该去找那个漂亮小鬼谈一谈了。
是的,谈一谈。
谈他并不是一个同性恋,并且在他未来十年的人生规划里,也没有任何要和谁在一起的打算。
只是当他到了黎闫的训练室门外时,对上里面人那双原本专心,结果在看见他那一刻就忽然明亮起来的眼睛,以及眼睛主人欣喜的那一句“前辈”过后。
伦纳德的瞳仁,微不可察地紧缩了瞬。
……
他改变想法了。
“前辈你怎么来了,来坐。”
门内的人像是很是开心,伦纳德原本想说不用了,但是在他看见黎闫搬来的凳子和他本人休息的地方是挨在一起的时候,那句话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来看看你。”
他完全地挨着黎闫,欧洲人的骨架本来就很大,一个凳子完全不够坐的,他想。
穿着黑色制服长裤的长腿和男生的腿紧紧贴着,男人甚至感受到了从那薄薄衣料下传来的温软热度。
软的,热的。
“训练得还好吗?”
“嗯!”男生笑起来的时候嘴边有两个小小的可爱梨涡,“托前辈的福,我已经完全学会了。”
“只是我太笨了,那么简单一个动作还花了两天时间。”
“不。”伦纳德伸手握住黎闫的手,闭眼吹嘘道,“两天已经很了不起了,我当初学习的时候,花了一周的时间。”
“真、真的吗?”
“嗯。”
只不过不止学了这一个动作而已。
“好、好哦。”
——……没眼看家人们,没眼看
——这个死白男,明明昨天早上还不是这样的
——这题我会!谁能抗拒老婆的超绝笑颜呢
——可是真的好可爱,老婆每一次笑我都扛不住,笑容浅浅的,羞羞的,还有两个小梨涡,受不了了,怎么这么可爱!
——点了,看完老婆笑内裤还不湿的这个(顶)
——那我是这个(倒)
“听说维西帮你取了名字?”
“嗯。”提起这个黎闫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是什么?”
“……”
黎闫真的说不出口。
但是当他抬头,看见伦纳德关切的目光,想起这两天自己为拉近和伦纳德的关系做出的努力,闭了闭眼。
“甜心……”
声音微乎其微,伦纳德有些没听清,“什么?”
“甜心。”
被迫念出这个名字,黎闫捏着衣角,整个人都快要羞耻过去,偏偏旁边的男人还像是没有发现一样,低声重复了一遍,“甜心?”
接着他笑了一声,“很适合你。”
或许因为本来就是他们国家的语言,所以这个单词从伦纳德嘴里读出的时候,更显得风情。
低低沉沉的,带着些沙哑的磁性。
黎闫手指都蜷缩起来,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他不知道事情怎么变成了这样,亦或许又是他这两天早中晚都雷打不动地送去三杯红茶的真诚举动感动了伦纳德的心,使得男人终于愿意看一眼他这个小透明。
总之,他听见的伦纳德开口,“甜心,想不想学更多。”
“什么……”
“晚上来我的房间,我给你——”
伦纳德的声音越来越低,靠黎闫也越来越近。
只是还没等黎闫听清楚他后面那几个字,男人便“轰”的一声,连人带凳地猛然摔落在地。
摔得很重,凳子脚都摔飞了出去。
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让人清晰地听见一声“咔嚓”声。
偏偏还没完,他看见地上的人面不改色地抬起头,依旧保持着那绅士模样,继续刚才未完的话题,“看个东西。”
“……”
黎闫人都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给鬼都要气活了
第149章 话剧魅影
不过当天晚上,黎闫还是去了。
无关什么讨好向上爬之类的低俗情节,纯粹是为了通关。
只是当伦纳德揽着黎闫朝着房间方向走去的时候,黎闫忍不住出声,“等等,不是在那边吗?”
“哪边?”伦纳德顺着黎闫视线的方向看了眼,“不是那里甜心,那边已经废弃很久了,没人住的。”
“可是——”
“嗯?”他的声音很小,小到伦纳德并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些什么。
“怎么住了这么久了还不认路,”男人低头笑了声,“上次你也走错去了那边。”
玩笑般的一句话,却让怀中人身体明显僵了下。
不过俨然热情的英国绅士并没有发现这一点,他脚下的步伐加快,甚至捏着房门钥匙的手心都比以往更烫。
房门打开之后,他几乎更是迫不及待地把黎闫往里面带。
作为伦敦当下最人气话剧团里的男主演兼副团长,伦纳德房间的奢华程度毋庸置疑。
他爱好精致,房间各处更是打理得一尘不染井井有条。甚至你打开他的衣柜,都能看见他的衣服是按色系收纳摆放。
整个塞勒斯没人比他更整洁了,是这样的。
可是当他看见少年漂亮纤细的身影站在他房间里,看着他精心布置过的装饰时,心中莫名涌起几分像是雌鸟在打量雄鸟筑的巢是否满足她交配要求的感觉。
伦纳德心脏莫名快速跳动了几下,或许应该给自己找一点事情做,伦纳德原地踱步了几下,“我去给你冲杯咖啡。”
说完,甚至不等黎闫回答,就迅速钻进里面那间屋子里。
留下尾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你先自己看。”
黎闫完全没反应过来,“嗯?”
怎么他一转身,房间里人就不见了。
不过这并不影响,事实上,从进门开始,他就已经开始在房间里打量寻找。
男人房间确实像他说的那样十分干净整洁,除去必要的陈设外,几乎没有多余的东西。
就连桌上唯一摊开的书籍,名字还叫话剧演员的自我修养。
一切都正常到了极点,房间里飘浮的咖啡香气越来越浓,在伦纳德端着咖啡从里面出来的前一刻,黎闫迅速合上了书本,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
“抱歉,我忘了让你坐下了。”
伦纳德走到黎闫面前,克制又用力地去牵他的手。
酒红色的真皮沙发上,一大一小地挨着两道人影。
睫毛好长。
男人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下,伦纳德觉得自己应该找点话题来聊聊,例如他多大,家住在哪里,梦想是什么,有没有童年创伤。
沟通是拉近人与人距离的最好方式。
“你——”
“你一直住在这里吗?”
两人同时开口。
伦纳德一愣,而后他迅速反应过来,接黎闫的话。
“是的,我一直住在这里。”
很平静的话,但是出声主人的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看来他的甜心想法和他一样,都迫不及待地想要了解彼此。
“越高的楼层代表着整个人在剧院的地位越高,从塞勒斯搬进这里开始,我就住这里了。”
伦纳德的这句话说得有些孔雀开屏,但那又怎样,这是事实。
他看着黎闫脖子上围着的棕色围巾,很细,也不长,堪堪好绕脖子一圈的长度,在颈后系成一个小结,配着他深棕的外套,大半张脸都藏起来,很典型的伦敦街头流浪小鬼的打扮,但偏偏整个人穿起来,乖巧地过了头。
小腿只有细拎拎的那么一点,连带着本就不大的靴子都空出来了一点。
“没有人变动过房间吗?”
“没有。”伦纳德离他更近了些,“现在的主演基本上都是初代成立的塞勒斯的人,大家的关系都很好,没有变动过位置。”
呼吸缠绕,伦纳德又闻到了白天他从黎闫身上闻到过的那股香。
“那一共有多少……”
“好了甜心,这个时候,就不要问些与我们都不相关的问题了,好吗?”
“或许我们更应该聊些更有趣的话题。”伦纳德高挺的鼻尖抵着他,在柔然脸蛋上印出一点凹陷,“才不会浪费这个浪漫的夜晚。”
靠太近了,黎闫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西方人呼吸都这么重,他忍不住偏过脸,“好痒……”
伦纳德一顿,紧接着闷笑出声。
西方人大多体味重,所以会用很浓的香水去遮掩身上的味道。黎闫曾经就遇到过,在他大学的时候,班级里有一个西方的留学生,他来上课的时候,整个教室都是古龙香水的味道。
但奇怪的是,他在这个副本里遇到的人,无论重要与否,几乎都没有味道。
就比如此刻,隔他这么近的人,身上也只有浅浅的烟草味和咖啡香。
黎闫无意识地嗅了下,唇瓣张了张,“我想喝水。”
他说,“你刚才是不是给我冲了咖啡。”
但此时显然不是喝咖啡的时候,没有人会在晚上十点,即将入睡的时候,去喝一杯才冲好的咖啡。
伦纳德也反应了过来,他刚才是昏了头,才会给黎闫准备咖啡而不是加了蜂蜜的牛奶。
“等等,别——”
就在伦纳德开口的时候,黎闫也刚好伸手,杯身本来就烫,加上又只有一个握柄,他们隔得还那么近,毫不意外的,事故发生。
“嘶——”
还冒着热气的咖啡尽数浇到了二人身上,准确来说,是浇到了坐得更下面的黎闫身上。
“没事吧!”
伦纳德一拉把黎闫拉起来,弓下身,避免湿透的衣服贴在他皮肤上。
“抱歉,怪我太不小心了,有没有烫伤?”
“没有,我没事的……”
黎闫扯着衣服,不是谦词,是真的没事,这个副本是深秋,大家基本上都穿两件了。
“那也不行。”伦纳德皱着眉蹲在黎闫面前,看着人身前晕开的大片深色污渍,“太多了,等下风一吹,就又感冒了。”
说着他把黎闫单手抱起来放到床上,“稍等,我去给你找两件可以穿衣服。”
“你先把湿掉的衣服脱了吧。”紧接着,他又迅速补充了句,“你可以把床幔放下来,进我被子里面,我不看。”
尽管伦纳德这么说,不过黎闫还是没有不穿衣服钻人家被窝的癖好,礼貌和流氓他还是分得清的。
不过湿衣服穿着也确实不太舒服,黎闫抿着唇,最后还是嫌弃地把最外面那件脱掉。
他怕脏衣服连带着把伦纳德的床给也弄脏,所以黎闫只坐了床边的一小点,双腿垂下,有一搭没一搭地晃。
从他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伦纳德打开衣柜,给他翻找衣服的动作。
其实黎闫想说其实不用找的。
因为以他和伦纳德的体型,就算是找出来了多半也穿不上。
除了松松垮垮地搭在他身上,走一步踩一下之外,说不定还会漏出裤头。
光着这样想着黎闫就忍不住皱起眉头,他可不是什么暴露癖。
显然伦纳德也发现了这个问题,黎闫看着他一连打开了好几个柜门,就在黎闫想要开口说算了的时候,黎闫看见他站起身,朝着柜子的最高处摸去。
显然那里很久没有人动过了,因为在男人伸手摸索时,空气中扬起一片大不大小的灰尘。
而后他从里面拿出一个方形皮箱。
皮箱应该也是很多年前的产物,铝制的包边早已经脱落,箱角也磨损露出底下脆弱的底板。
不过看样子它的主人之前应该很珍惜它,拉手处还细致地缠绕着一圈保护的丝带。
“这是我十三岁的时候,团长送我的生日礼物。”
感受到黎闫的视线,伦纳德回头冲他笑了一下,接着他一边说,一边缓缓把皮箱放到地上,“我那时候年纪小,遇到什么新奇的东西都会第一时间放进去。”
“明明东西也那不多,但就是把这个皮箱给塞得满满当当。”
“里面应该还有我第一次上台表演时的演出服,不大,你穿着应该正合适。”
“也很新,我才穿过一次,所以你不用担心——”
黎闫认真地听着,他其实不介意新不新,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都要穿别人的了,也自然不在意这些了。
虽然他并没有特别想穿。
不过并不影响他是一名合格的听众。
伦纳德的声音不知在什么时候停了下来,他的双手缓缓伸向那个皮箱两侧落下的锁扣,黎闫也忍不住低头凑近。
但只听见“吧嗒”一声脆响,皮箱毫无预兆地弹开。
有什么东西径直飞了出来。
黎闫下意识地往后仰。
也下意识地接住了那个,刚刚好落在他面前的东西。
薄薄的,又有点软,边角还泛了黄。
是一张相片,一张黑白的合照。
时间过去太久,相片上的人脸乍一看都模糊不清,但唯一明确的是,众人脸上都洋溢着明媚的笑。
而在相片的顶部,则用水笔写着几个大字。
纪念塞勒斯话剧团成立。
时间:1876年
那也就是,十年前。
黎闫瞳仁紧缩了瞬。
“怎么了甜心。”
手上的相片被人猝不及防地拿走,晃眼的灯光下,黎闫看见伦纳德压在他身上笑,只是那笑意并未达眼底,“你不舒服吗。”
第150章 话剧魅影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只剩下墙上钟表滴滴答走动的声音。
一股寒意慢慢从后背攀爬上来,最后扩散至全身。黎闫白着一张脸看着伦纳德,连指尖都凉得发僵。
“我……”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声音都在打抖。
“嗯?”冰凉触感抵上黎闫,饱满有肉的脸颊下意识哆嗦了下。浓密而卷翘的睫毛轻颤着,配上眼尾的那一抹湿润秾艳,像只在雨天里被淋湿翅膀的蝴蝶。
又害怕又可怜。
“没有。”忍着惧,黎闫强撑着接他的话,“我只是冷……”
他头顶上的男人没说话,只是依旧维持着那股笑意看着他。黎闫的视线都虚无了,时间过去不知道多久,久到黎闫以为他暴露了,准备启用道具逃离。
就在这时,男人动了。
“果然,我说吧,还是要进到被子里。”
伦纳德笑着从黎闫身上起身,等黎闫反应过来之际,男人已经把相片重新装进皮箱里,并且从箱子底层拿出一件纯白色的花边衬衫,给黎闫换上。
动作自然流畅,就好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果然好冰。”
说这话的时候,男人已经在黎闫面前蹲了下来。
因为常年训练而带着一层薄茧的手指拢上他,“是不想进去吗?”
礼貌又温柔的询问,让黎闫分不出面前的人究竟是不是幻觉,或许他刚才就已经被吓傻了,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提线木偶。
男人又变回了那个体贴绅士,在黎闫不回答他话的间隙里,细心又有耐心地等待。
手掌温度从脚上传来,黎闫咬着唇,下意识地想要把脚收回,却先一步地被人捏住纤细脚腕。
“甜心?”
……
黎闫已经记不住自己是怎么被伦纳德给换好衣服鞋子,又怎么从男人房间里出来的了,他只记得离开前,他回头朝着门内看了一眼。
那个,皮箱……
又陷入了这种感觉。
完全黑暗的小房间里,木板床上的人苍白着一张脸,额前沁出一层密密的细汗,难耐地蹙着眉,像是陷入在梦魇里。
身体不住下坠,藤蔓般的触感缠绕上四肢,带着几分暧昧和亲昵,一点点朝着更深处的地方靠近。
胸膛不知被什么东西压上,越来越紧的力道里,床上的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肺里像被堵了棉絮,整个人如同虾仁一般蜷缩起,愈发湿润的眼角,让他喉咙中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细碎呜咽。
梦里都在哭。
好可怜。
黑暗中似乎有模糊的影子在床边晃动,浓稠的,带着深秋清晨独有的冰凉,缓缓朝着床上靠近。
他应该是想要看人无助颤抖的睫毛,又或许是纤白带粉的脸蛋,更甚者,是其它更深层次的东西。
剧院统一发放的薄被,完全不支持新人们度过难熬的冬天,甚至连深秋也够呛。
所以有不少新人在晚上睡觉的时候,衣裤是不脱的,就连本来换洗的衣物,也会被他们一并裹在身上。
不过也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这么做,就比如一些,毫无剧院生活经验的小男生。
薄薄的一层被子被掀开,露出人笔直细长的漂亮小腿。
他就没穿。
不知是忘了,还是习惯洁癖。
但又或许是因为先前的那一场事情,被吓住了。
但是哪个都无所谓,毕竟结果都是一样的。
白得晃眼。
绵软的小腿被毫不费力地拉开。
黑色平角嵌进肉里,印出一圈明显红痕,而在最中心,则暴露出那么一点微鼓的,可爱弧度。
很嫩。
周遭空气里的温度似乎又降了些。
睡梦中的人明显也察觉到了,他挣扎着,妄想要把腿并起来。
可是圈在他腿上的力道实在是太大了,像是铁钳一般禁锢着他,完全挣脱不开,意识到这个事情的男生总算知道害怕,膝盖都止不住地抖。
但是没用。
黑色布料脆弱地落在床脚,和它的主人一样。
*
完全暴露在空气里了。
它颤巍巍的打着哆嗦,只觉得好冷。
在那道灼热视线的观赏下,它又想哭了。
它就是很爱哭,舌头碰到会哭,手指碰到也会哭,现如今更是不过被看了一会,就又想哭。
它也不想的,但是它忍不住。
一直看,也不过来哄,它以前明明从来不出门的。
还让它冷。
越想越伤心,它终于大哭起来。
哭得好凶。
但是在哭得这么凶的情况下,竟然还没有来哄它,反而是在看见它哭之后,露出几分讶异和错愕。
恢复过来之后,又发出几句轻笑声。
还说它——
水宝宝。
……
它不冷了,也不要哄了。
舌头好烫,它不要了。
它哭着推搡着人,只是越推,反而哭得越凶。
也不可以说不要之类的话,会被教训。
被教训得站不住脚,又躲不开。
只得硬生生地受着。
和它的主人一样。
小腹弹一样地弓起,大半个后背完全离开床铺,手伸到下面,明明该是虚无一片的地方,却硬生生被黎闫攥住几缕发丝。
很疼。
但是对那人来说,完全没用。
黎闫已经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了,饱满的唇肉他紧紧咬住,但尽管如此,却依旧关不住那些被撞碎的呜咽。
他出了一身的汗,连带着额前碎发也被汗水晕湿,露出白皙漂亮的额头。
不过巴掌大的脸蛋彻底暴露在空中,带着一层粉,以及完全抹不开化不去的深秾艳色。
一直在抖。
“不……”终于,他说出完整字眼,“我不要……”
“要的。”
黑影抬起头,过分宽阔的手掌轻轻扼住黎闫的下巴,轻而易取地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柔软脸肉陷入手心当中,连同滚烫的呼吸一并喷洒在黑影手上。
他控制不住地收紧了力道,惩罚性地咬上周围鼓起软肉,“要的。”
他说。
……
黎闫醒来的时候,衣服都湿透了。
身上出了好多好多的汗,连带着屁股底下床单一起,湿淋淋地绞弄在一起。
应该要收拾的,但是此刻的黎闫低着头,紧紧地抱住自己。
——怎么了宝宝,怎么哭哭?
——??一觉起来我老婆怎么成这样??
——怎么了这是,老婆受什么委屈了?
1号不在,黎闫没人说,看着这些关心他的弹幕,忍不住鼻子抽抽,“有人欺负我。”
——???谁?谁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欺负我老婆
——活腻歪了,炸死他的【打赏】
——老婆,记得兑换最贵的,老公有钱【打赏】
——话不多说,我出十个【打赏】
——所以究竟是哪个逼欺负了我老婆
“我不知道,”抿着嘴巴,黎闫把头埋进手臂里,“我睡着了,我不知道。”
——?不是这NPC有病啊他趁人之危
——没关系宝宝,你跟老公说他欺负你什么了,老公帮你出气去
“他弄我下面。”
——???????
——什么玩意儿?我幻听了???
——等等宝宝,你为什么会这么以为,是发现什么了吗
“因为我肚子酸、腿酸。”
“里面也很酸。”
早在黎闫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有不少弹幕就已经停滞了,但仍有些不死心的还在追问。
——是真的酸吗?不是那种因为床板太硬被硌得酸么?我知道的,我们宝宝身娇体弱,就是有点硬就会很不——
“就是那种的,”黎闫偏过脸,“我知道的。”
——烙铁这下真的有点活人微死了……
——所以、、就一个晚上,我就被偷家了吗
——不可饶恕……
——噩游你这一集真的有点见了,,
——算了宝宝,先买点避子药吧【打赏】
——我愿意……当他干爹【打赏】
“不是!”
黎闫被弹幕惹得脸都红了,“我没有!”
——!我好像又活了
——老婆细说
黎闫也是才醒来的时候脑袋发晕,加上这几天什么都没发现又一直被吓才不高兴,稀里糊涂地被弹幕哄着就说了,现在脑子清醒过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只是被咬了几下,而已。
不过弹幕的重点却在——
——!!他还咬了!
——真想逼死我是不是……
——老婆开门,我来你房间门口cos晴天娃娃了……
黎闫:“……”
他就不该说的。
不过他也知道,弹幕发的那些,是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
但其实他也没有多难过的。
因为他好像认出来了。
他,或者说,他们。
前仆后继,一个又一个地来找他。
真的是,讨厌死了。
黎闫重新把脸埋进了膝盖了,小声地喊。
“1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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