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闫暂时没有想不通的地方,准确来说,是他没有时间去想。
他上午要分析剧本,下午要练出演话剧基本功,晚上要去找维西汇报检查,而检查完之后,他还要抽空去背角色台词。
一整天的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晚上回到他那个小房间的时候,恨不得沾床就睡。
有时候,黎闫感觉自己不是来过副本的,而是真的来十九世纪的英国学话剧表演的。
他怎么能那么认真,又那么累。
你们对其他玩家也这样吗?
黎闫曾可怜巴巴地问过弹幕。
期间格雷又提出过要不要给黎闫换一个房间,毕竟现在黎闫的身份不一样了,水涨船高,房间自然也要换到象征他身份的房间里去。
“等年度结束之后吧。”伦纳德是这么说的,“新人都要等到年度之后,不然……也浪费了。”
“而且现在剧院很忙,也没有人有空来收拾。”
这句话不假,为了庆祝建团十周年,塞勒斯这次的年度比以往都要盛大,演出时间也由平时的两个小时变为连续三天的八个小时。
一天四场打底,保证大部分人都能够得到上台机会。
这也就导致,几乎剧院的每一个人,每天都有自己的舞台要准备。
但理解归理解,格雷还是不理解。
毕竟他们剧院这么多人,就算有很大一部分人要排练,但总归剩下一部分人是空闲的,怎么就找不出来人了。
格雷就觉得这些都是伦纳德的借口,男人只是觉得万一黎闫在年度汇演上的表现不合格,就失去了做主演的机会,严重一点还会直接被剧院给开除,所以在结果出来之前,伦纳德不想花心思给黎闫准备房间。
他不相信黎闫。
前辈怎么这样。
格雷很有情绪,虽然他们经常是经常招新人,也经常有新人在演出过后因为表现太差劲直接被剧院开除,他连面都没见着,但是格雷是打心眼里觉得黎闫和他们不一样。
完完全全的不一样。
在以前的那些人里,从未有人像黎闫这样,就算是穿着最普通的小工服装,老实地站在最边上不讲话,也能轻而易举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说不清楚,像是天生的魔力。
所以格雷没有做过黎闫会因为表现不合格而被开除的假设,在他看来黎闫转为做主演住在他旁边之后每天和他一起排练简直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所以还不如让黎闫提前搬来。
黎闫现在住的那个地方又窄又小,格雷很怀疑,黎闫连稍微使点力气捏一下都会留红印的人,睡在那种硬邦邦的木板床上,会严重影响到他演出状态。
许是他的心思太过于明显,哪怕一句话没有开口,伦纳德只抬眼扫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有闲下来的人,所以呢?就有时间去打扫房间吗?”
“原本该空闲的人有舞台要演,那原本该他们做的活路,自然而然地就分配到了剩下的人手里,这个阶段是全剧院都忙,不是某一个人。”
“那我去收拾。”
“你去收拾。”伦纳德气笑了,“是不是需要我提醒你,年度上你有三个舞台要演,其中有一个还是你的主角,但是那个我记得你的熟练度还不够80%,你不去排练你想做什么。”
格雷不敢抬头看伦纳德,因为伦纳德说的……全是对的。
算了,东方有句古话,叫做大丈夫能屈能伸。
他现在先屈一下,到时候再伸。
再说了,他刚才还是脑子太笨了,现在反应过来了,为什么非要收拾一间新房间出来呢,总归主演们睡的床都是一样的,直接让黎闫来他房间和他睡一张床好了。
这样他在睡觉前,还可以给黎闫分享一些演出经验,到时候觉也睡好了,经验也分享了,一举好多得。
而且他的床品很好,不打呼噜不磨牙不说梦话,最多最多抱个娃娃睡觉。
但那又不影响。
决定好了的格雷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赶去黎闫房间,推开门就想要告诉黎闫这个好办法,结果却兴致冲冲地扑了一个空。
“诶?”
格雷明显一愣,还没有回来吗。
他记得黎闫不是很早就去找维西前辈了吗?
……
好晚了。
好冷。
黎闫刚从温暖的房间出来,外界的冷空气便毫不客气地一股脑涌了上来。
身上像是被冰刺了一下,黎闫牙关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抖,他搓了搓自己的手臂,而后伸手把围巾拉高,挡住他的大半张脸。
这么晚了,不知道澡堂那边的热水还有没有。
如果换做是寻常,热水应该早就被抢没了,但是现在处于特殊时期,好多人都还在加班加点,甚至黎闫现在走在路上,都还能听见远处传来的排练声。
应该还有吧,而且这个时期,也应该会多烧一点。
但是去晚了也还是没有。
这样想着,黎闫不禁又加快了几分脚底的步伐。
今天晚上的月亮很亮,也没什么云,皎洁月光直直洒在地上,把路面都照得透亮。
也把周围的建筑都照得很清楚。
黎闫低着头,视线老老实实一点都不乱看。
不是他不想,是他有点怕。
因为他去澡堂的路上,要经过那栋上了锁的房子。
就是S说的那栋,哭声……
其实黎闫已经很控制自己不要有那些想法了,但是有时候人的脑子就是这样。
一边怕,一边想。
然后越怕越想,越想越怕。
黎闫安慰自己,没事的,他前几天也都路过了这里,不照样什么都没有吗。
这些都是假的,都是S特意讲出来吓自己的。
但一边安慰自己,黎闫又一边忍不住悄悄在心里反驳,昨天前天路过这里他不害怕是因为昨天他出来得早,那时候旁边还有人经过,有人他自然就不觉得还害怕。
可是今天不一样,今天太晚了,他一路上一个人都没碰到。
影子在月光的照射下被拉得好长,冷风吹过他宽松的裤腿,贴上他肌肤。黎闫一边把用围巾自己裹得紧紧的,一边乱想但什么都不看地低头狂走。
风好大。
黎闫皱着脸,哭声会不会顺着风声传来,这种速度,是不是会传好远。
那他的呼救声也会传很远吗。
从听见他的呼救声到来救他,时间要多久。
要五分钟吗?
迎着这样的一阵胡思乱想,黎闫走过那栋建筑,只是在最后一刻时,黎闫还是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建筑肃穆安静地屹立在那里,什么都没有。
果然是吓人的,黎闫想。
但是没办法,他就是很擅长自己吓自己。
走过了这段路,之后的路就要亮很多,有灯,也有人。
这不刚好,前面就走来了一个人。
只是隔得很远,那个人落在黎闫眼里就是一个模糊不清的黑影。
一条直道且对面来人的情况下,抬着头看着那人面对面的走来着实是有些尴尬,一般在这种情况下,黎闫就会低头装鸵鸟,并且在人彻底走过自己时,如释重负地叹一口气出来。
这次黎闫这是这样子打算着。
他小声地在心里数着数,然后看着那双黑色皮鞋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一步、两步。
好熟悉的花样。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怎么这个世界里的人都爱穿风衣配西装,是什么时尚潮流吗。
思虑间,男人已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男人衣角微扬,带起的风裹挟男人身上的味道一同传进黎闫的鼻腔。
原本昏沉的脑子一下子清醒,这个味道——
黎闫猛然回头,是那天坐在他旁边,他还把他误认为是维西的那个男人。
果然!
和那天完全如出一辙的背影闯入黎闫视线当中,“等等——”
黎闫下意识开口。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喊住他,出于直觉他就想这样子做。
黎闫相信自己的直觉。
可是伴随着他的出声,那人并没有停下来,甚至黎闫看着在自己开口的瞬间,那人身影顿了一下,明显是听见了的,可在这之后,脚步却更加地快。
黎闫抬腿就追。
可前面的男人速度越来越快,三步并做两步的就消失在黎闫视线当中。
怎么回事。
黎闫呼吸着冷空气,胸部没有规律的急喘,他半弓着身子,尽管很难受,但还是依旧不断巡视着周边。
这不是一条直路吗,男人怎么忽然就不见了。
皱着眉,就在黎闫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刚才真的有人经过吗的时候,忽然眼尾余光扫到一道人影。
在那。
黎闫眼神一凛,起身又朝着那个方向跑去。
这些天黎闫话剧学得怎么样不清楚,但是他的体能提高了不少。
黎闫拼尽全力追赶前头那道黑色的身影,期间有好几次都快追上,但是一转身,男人就又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每次就差一点点,就一点点。
看着这一点点的距离,黎闫内心越发着急,一着急,脚步也越浮,等他反应过来脚下好像踩到什么东西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嗯——”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黎闫伸手,却摸到了一片湿润。
这是什么……
他睁眼,草坪,露珠。
怪不得不疼。
黎闫扶着自己一点点站起来,他这是追到哪里来了,他刚才走过的路有这样子的地方吗。
一边想着,黎闫一边抬头打量起四周。
忽然,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整个人一僵。
好半晌之后,他才扭动着僵硬的脑袋,一点点往上看。
只见在他的面前,一栋再熟悉不过的建筑出现在他的视线当中。
作者有话要说:
带着双更来负荆请罪了
我不是不想更,是我发现我不更的时候竟然没有人骂我!
不能这样,你们不能这样包容我,你们骂我啊,你们用鞭子抽我啊
这次也是,看评论区有老婆问我,你是要缘更了吗?给我羞愧得
欢迎多骂我监督我好吗,好的
第162章 话剧魅影
刺骨的寒风将他的围巾吹起一个角。
黎闫面色一白,他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顾不得其他,黎闫现在只想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大门距离这里并不远,快一点的话,黎闫离开这里只需要两分钟。
鞋底踩在湿润的草地上,因为许久没有人到访,这里的杂草很高,几近人小腿的位置。
微微弯垂的草尖带着水珠,黎闫从其间穿过,棕色的长裤上被打湿晕染开大一片的水渍痕迹,风一吹,便全都贴在他腿上。
他没跑,只是快走。
刚才的脑补确实很有效,黎闫不敢跑,他害怕迈开腿,就代表着主动向黑暗里的“东西”示弱,怕脚步声提醒他,真发生了些什么,从而坐实自己的恐惧。
所以黎闫只敢把步子迈得越来越快,视线完全不敢东张西望。
道具符纸在他手里紧紧攥着,被捏得发皱。噩游有一项规定,那就是随着副本难度的提高,副本内玩家可使用道具的次数也相应减少。
而通常S级别的副本,道具使用次数一般在三次以下。
所以很多玩家在通关的时候,基本上会把道具留在最后再使用。
黎闫不一样,每一次危险于他而言都是紧急时刻,要是不早点使用道具,他根本就活不到最后。
所以在他听见那道传来的哭声后,黎闫毫不犹豫地捏碎了那张符纸。
被捏碎的符纸瞬间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罩,将他整个人严实裹住。
防御罩的保护时效是这个五分钟,这个时间足以支持他跑出去了。
但诡异的是,他明明是朝着大门方向跑,但是膝盖触碰到的杂草却越来约高,就好像,是他跑反了一样。
同时,传进他耳中的哭声也越来越大。
几乎是毫不意外地会和那道哭声的主人迎面撞上,黎闫胸膛闷闷地慌,他本来就已经跑了很久了,剧烈的冷空气又一个劲地往他喉咙里面灌,嗓子被刺激得又干又疼,呼吸也愈发粗重。
跑不动了。
黑夜里,黎闫那张脸在月色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苍白。
他怕鬼,很怕很怕。
在防御罩保护作用即将消失的前一秒,黎闫几乎已经可以幻想出,面容惨厉的恶鬼,扑向他,露出恐怖獠牙的画面。
他条件反射地蹲下抱住自己,紧紧闭上眼睛。
并且同时再甩出一张道具。
只是想象当中的爆炸声或者愤怒的闷吼声并没有传来,这也就代表着,他面前并没有人或者,鬼。
只有风声,以及夹杂着风声的,哭声。
黎闫缓缓松开紧抓着衣袖的手,做了不知多久的心理准备,才从手臂的缝隙里抬头,飞快地扫了一眼前方。
空荡荡的,皎洁的月光下,只有野草微微摇曳的身影。
确实没有人。
尽管这样,黎闫紧绷的肩膀依旧没有放松,他屏着气,观察的视线范围一点点扩大,观察着周围的场景。
他身上沾着的不知道是水珠还是冷汗,只混在一起,慢慢地往下淌。
缩在地上的少年伸手,朝着自己的脸上摸了一把,他指尖细细的白,在他自己都未曾注意的地方,还有点颤。
没有人,但依旧还有哭声。
连绵不断。
但面前却是只有膝盖高的一片杂草丛。
攥着手,黎闫的视线从面前的草丛中一点点扫过。
忽然,他定格在了一株长着红色叶片的植物上。
半晌,他缓缓撑起身子,把耳朵凑近。
……
自从上次出了那样子的事情过后,黎闫再也没有在澡堂外面洗过澡了。
都是用一点钱或者卷烟贿赂门口烧水的大叔,让他在里面用帘子拉起一个小单间,在那里面洗。
黎闫现在还记得,当时他跟烧水大叔提出这个请求后,头发花白的老头子先是眯起眼睛看他,而后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在一层缭绕的烟雾当中,上下打量着他,半晌才说。
“行,去吧。”
末了还不忘补充一句,“保守的东方小鬼。”
黎闫知道他这句话指得是什么意思。
剧院里的澡堂是所有人都可以用的,但同时有挡板的隔间就那么几个。
尽管大家都已经有意识地岔开,但总会有不够用的时候,尤其是夏天。
女士那边还好,还有排队意识,而男士这边就是直接在外面洗了。
也不需要什么放衣筐,什么挡板,就直接提桶水往那一站,衣服一脱,毫不避讳地就开始洗。
甚至有时候连在放衣筐都不带了,甩着东西赤.裸裸地出去。
黎闫一个从小在南方长大的哪里见过这样的,尤其是当那几个高大的白皮欧洲男人围着他,说让他就在整个澡堂最中心,所以都看着他,保证他不会再出任何意外地洗澡的时候,黎闫简直快羞晕过去。
这都是些什么跟什么,谁要在这里洗。
他又羞又气,又不知道说什么,面对一群人高马大的西方人,还不敢发脾气。
只得闷着头,被一连串的弹幕起哄着说——又在心里小发雷霆了,宝宝。
黎闫总觉得那群过于开放的西方男人会拉着他的手,强制脱去他的衣服要求他加入他们的露天澡营,所以在第二天的时候,黎闫等到很晚,确保没有几个人了才去。
他就像做贼一样地偷溜进去,但却在掀开那个小隔间的白色帘子后,看见了一堆摘下来的长着红色叶片的植物。
黎闫一愣。
这时烧水大叔路过,朝里看了一眼说,这是昨天在黎闫走之后,那群人做的,说怕再吓到人,干脆把那一片的都找出来摘了。
连根拔起。
黎闫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紧接着下一秒,烧水大叔话锋一转,“所以你要不要?”
黎闫不解,“要什么?”
“改变想法。”抽着卷烟的烧水大叔扬了扬下巴,示意黎闫看向最中心的场地,“在那里洗澡。”
“……”
我说够了!
这件事情就这么结尾,那束花也早早地被黎闫给扔掉,原本早被抛之脑后的花,竟在此刻与眼前的景象重叠。
黎闫缓缓伸手,修长的手指搭上面前这株花的茎干,是空心的,很薄很脆,甚至黎闫还感受到了气流穿过时茎干微微地颤动。
所以,传言中的哭声,原来是它发出的吗。
黎闫垂下睫毛,而后他拨开面前的草丛,露出了生长在杂草堆里,一簇簇的红叶花朵。
其实它们单株的声音听起来还只是有一点幽沉,并不像哭声,只是因为这里长得多,层层叠叠的声音混在一起,才使得人听起来像哭声。
而黎闫也记得,当时里斯拿着这个花朝他走近的时候说过,这个花是从东方的国家传来的。
在这里并不受欢迎,除了……根本没人养。
除了……
他忽然想起,当时里斯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很长的停顿了下,明显是一个人的名字。
只是当时的他完全没多想,注意力一个劲地放在他听到的动静并不是它弄出来的事情上。
忽略了里斯后面的那一句,看来你是被你们自己国家的人给吓到了。
他自己国家的人。
在这个剧院里,能够称得上是他自己国家的人只有那个神秘的团长和维西。
所以这个花的主人,是他们二人其中之一吗。
不知怎的,黎闫莫名想起那张金属牌,以及那间上了锁的房间。
黎闫直觉金属牌的主人和养这个花的人是同一个人。
而金属牌上又写了未来最伟大的话剧演员。
话剧演员……
黎闫垂下眼,所以不可能是维西。
如果不是维西的话,那就只剩下——
团长。
夜晚里的风吹起黎闫深棕色的围巾,连带着他的发丝,在空中微微飞扬。他从地上站起来,抬起头视线落在黑漆漆地走廊上,好半晌,才轻轻地叹出一口气。
七楼、走廊,看来他要挑一个地方去了。
他怎么这么倒霉啊。
……
听着哭声,黎闫现在也不怕了,拖着半湿的裤子,他慢慢地朝着门口走去。
门口的位置还是在那,自从发现哭声的真相后,黎闫现在也不觉得刚才离门口越跑越远的事情诡异了,多半是因为他戴着围巾,没看清楚方向,同时心里又怕,一紧张就自己引着自己跑反了。
毕竟道具都用出去两个却还什么都没有发现的前提下,也不可能又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吧。
黎闫想。
单薄的身影在月光的照耀下被拉得很长,就在黎闫即将要出去的时候,“嗯——”他嘴里溢出一句闷吭。
什么东西,从他脚腕边蹭过。
很冰。
黎闫低头,蹙着眉,周围也没有草。
是错觉吗?
第163章 话剧魅影
这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黎闫谁都没有说。
他照常保持着剧院里要求练习、读剧本,以及在快天黑的时候去找维西。
一切好像都没有变,只是在S再次提起那道哭声故意吓他的时候,默默在心里反驳,才没有。
而同时S微微挑眉,似乎对黎闫这样的反应很意外。
“有鬼哦。”
他凑到黎闫面前,压低声音,“没有脚,去哪里都靠飘,在发现你之后,悄无声息地跟你回家,就趴在你的床头,等你熟睡之后,再——”
“那要跟也是要想跟你。”
“嗯?”
黎闫抿着唇,“毕竟你这么坏,三番五次地提它,鬼最喜欢吓不怕它的人了。”
黎闫其实是不想跟S说太多话的,毕竟这个人还知道自己的秘密。但是他忍不住,S的嘴巴好像永远都不会说话,只会吓他。
听着他的话,S先是安静了一会,而后闷笑出声,手指卷了下头发,“是啊,先跟我回去,毕竟我的房间也比你的大,跟着我好像会更舒服。”
“不过我确实有一件事想问你,那天在食堂中午到底发生了什么,回去之后尤利不吃也不喝,还一直躲在角落里,真让人苦恼。”
——666现在记得来问老婆了,我可没忘记那天这个蛇男看见蛇跑之后,第一句话是说别管她,然后让我宝张嘴要给我宝喂饭
——就是就是
——其实很难接受人蛇恋,感觉老婆嘴巴湿湿的不适合亲那么冰的东西
——还很担心牙齿那么尖尖会给老婆嘴唇咬穿
尤利。
黎闫想起那条黑红毒蛇。
和他坐在同一个板凳上,一点点靠近他。黎闫分不清它是要贴他还是咬他,但总之,黎闫很害怕,颤抖着声音,哑着嗓子让它不要靠近他。
“在想什么?”
S的一张脸骤然在眼前放大。
黎闫移开视线,“没、没什么。”
“这样啊。”S冰凉的气息喷在他脸上,像蛇一样,“那你有没有空就去看她?”
“她应该会很开心,就在我的房间。”
黎闫用沉默表示拒绝。
毕竟他还是做不到因为男人的三两句话,就放下对尤利的害怕。
“好吧。”
S摆了摆手,“不过你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了,记得来找我。”
这是S第二次对他说,记得去找他的话。
黎闫抖了抖眼睫,不做任何回答。
……
他的话剧训练,大多数时间还是由伦纳德负责。
但都只是些基础的部分,一方面是因为黎闫基础太差,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基础,而另一方面,则是维西要亲自教导他。
从今天晚上开始。
站在维西的门口,黎闫莫名感受到了几分紧张。
手心出了汗,他在衣角上擦了又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这才抬起手,拉门上的环扣。
“咚咚。”
并不算重的两声。
黎闫等了两秒,没人应,就在他抬手准备再去敲的时候。
“哗——”
黑色大门毫无预兆从里面打开。
“维、维西先生。”黎闫有些结巴。
“嗯。”门背后的男人微微侧身,示意黎闫进去。
今天的维西好像很冷淡,黎闫显得更加局促不安。
他缩着脖子跟着维西的风衣后面,看着人垂下袖口上佩戴着的墨绿色宝石袖口,黎闫发觉维西今天的房间,好像比以往亮了点。
不是错觉。
黎闫微微睁大了眼,房间内,是点燃是往常数量一倍的蜡烛。
这是……
黎闫很难不去想,毕竟在这之前维西不喜欢点灯的形象,深深地烙印进来他的心里。
平时点两盏都是勉强,在黎闫来之后,才又淡淡地加了一盏。
为此弹幕没少说他是吸血鬼,每天挡那么严实其实是畏光。
“听伦纳德说你练习得还不错。”
前面维西的忽然停下,险些让黎闫就这么撞上去。
“还、还好。”
黎闫紧着衣角,只得这么回答,此刻的他只希望维西不要对他做什么抽查,例如让他在这里表演一段什么的,会很尴尬。
这样维西就会发现他其实还是那个菜菜的草包。
毕竟话剧演员日积月累才拥有的功底,怎么是一个门外汉三五天就能学会的功底。
像是看穿了他的心虚,站在他面前的维西挑了挑眉,而后下一秒,他伸出手。
比人高出一个头的身高让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把眼前人摁在床上,黎闫还没有反应过来,双腿便被维西分开,几近180°地摁在床上。
“啊——”
黎闫没忍住,别过脸发出一小声喊声。
他下意识想要去抓维西的衣角,但又被人不费任何力道地推了回去。
黑色风衣扬起时卷起的淡淡烟草味钻进黎闫鼻腔,过分亮的灯光下,黎闫看着维西那双黑色的眼睛,从上往下淡淡地看着他。
“确实还不错。”
维西语气平常,就好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他收回手,全然看不出刚才对人做了多冒犯的动作,“脱吧。”
弹幕安静了三秒,然后开始疯狂滚动。
——哈????
——你小子,没看出你还是个直接派
——等、等等!我纸巾还没有准备好
——没,没想到老婆的第一次竟然是这样……
——人傻了要
何止弹幕傻了,黎闫自己都傻了。
他嘴唇嗫嚅了两下,“什、什么。”
“鞋子。”
维西看了他一眼,看着人那双明明他已经收回手,但依旧保持分开的双腿,“你以为是什么。”
——……
——兄弟把哥几个当狗遛呢。?
——原来是鞋子啊……
——其实也没有多失望
——纸拿来了,哦,纸放回去了
像是意识到了黎闫的羞赧,维西没有再看他,而是淡淡转身走到桌边,拉开抽屉,取出一垒崭新的,还未装订的剧本。
“这个是我今天下午写的,你来看一下。”
黎闫站起身,刚经历过了那样的事情,他终是不知道该以怎么样的样子面对维西,此刻好像说什么都显得尴尬。
可是当他的视线落在维西拿出的那垒纸张后,不可置信,“这、这么多。”
是把后续的剧情都改了吗……
维西微微颔首。
黎闫感觉自己站都要站不稳了,如果这些都是要改的内容的话,那他之前背的那些东西算什么,都白背了吗。
黎闫有点点不能接受。
许是他的情绪表现得太过于明显,维西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而后才说,“不是。”
修长的指尖在堆叠的纸张当中翻阅,“只是新添加了一些剧情,丰富人物性格而已。”
维西示意黎闫伸手。
抿着唇,黎闫把剧本接过。
之后的时间维西没有再说话,等待着黎闫的翻阅。
虽然很多,但是并不存在看不懂的问题,男人细致地在开头标注了是接在哪一场那一段之后,又在哪场之前,再加上这些天黎闫早已经将剧本读得滚瓜烂熟,就算维西不标注,他也能对应上。
黎闫一目十行地扫过,很厚的一垒,如果他不看得快一点,很可能看不完。
再加上维西一直在旁边盯着他,他也不可能看得很仔细。
加了两场。
一场是逃亡戏份,一场是在水晶棺里。
都没有太多台词,但无一例外,都对表现力和爆发力有很大的要求。
尽管还没上场,但光是看见剧本,黎闫就感觉动摇,“是不是有点太难了……”
他有点想拒绝,“我好像不……太行。”
“你当然不行。”
不过还没有等黎闫反应过来,维西继续又道,“不过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我会让你以最完美的姿态上台,完美,没有一丝破绽。”
“所以相信我。”
“嗯、嗯。”
男人视线落在黎闫身上,黎闫下意识地点头。
“所以要开始了吗?”
“嗯?”
维西反问他。
“特训。”
这些天虽然很累,但是黎闫并没有感受到什么维西的特训,他每天只是来这里几个小时,离开后还要很认真地去背剧本,他和维西的熟悉度,甚至不如进门处摆放的那张凳子。
起码凳子每天都要被他坐两个小时。
男人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问他,“你觉得这两场戏怎么样。”
“很、很好。”
“是吗?”
男人的语气听不出情绪,黎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手指无意识摩挲纸张边角,“嗯。”
“你能接受?”
“嗯……”
不知是不是黎闫的错觉,黎闫感觉维西好像轻笑了声,而后他开口,“那就从这两场开始。”
“回去做好准备。”
黎闫以为是维西让他回去熟读剧本。
“我会的。”
所以他这么回答。
黎闫好像又听见维西自胸膛里发出一道笑声。
男人这下是真的笑了。
黎闫抬头,有些不明所以。
第164章 话剧魅影
维西的意思,大概是让他在今天晚上就把这些剧情给背完。
抿着唇,黎闫走在回去的小路上,想着今晚大概是别想早睡了。
甚至说不定明天一大早地还要起来。
而维西那么凶,黎闫想让他通融通融的话卡在嗓子里不敢说。
把剧本放进随身携带的小包里,黎闫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到观察周围的动静上。
他想再遇到那个男人,那个蒙着脸,把他引到废弃建筑的男人。
是故意的吗。
黎闫不知道。
虽然知道在副本里以他的水平保持现状是最好的做法,但黎闫就是忍不住,就是想去,问问他。
修长的走廊空无一人,檐角下垂下不少紫色花朵,紧密簇拥,偶尔还夹杂着一点绿色。
看起来还不错,深秋的天气鲜少看见这样的颜色。
黎闫想了想,决定暂时先不回去了,就在这里盘腿坐下。
拿出剧本,棕色的裤管由于他的动作微微往上缩了些,黎闫没有在意,开始全神贯注地看剧本。
维西的字写得很漂亮,飘逸、优雅,很符合西方绅士的浪漫属性,但这样的浪漫,适合写情诗不是剧本。
大多还是认得出来的,只偶尔有几处末尾的连笔让黎闫要费一点小功夫。
每当这个时候,他的手就会忍不住伸向柱子上垂下的藤类植物,一下又一下地揪它们的叶子。
但又不会揪断,保持了一个刚刚好的力道,并且顶端螺旋状的细细卷须,正好一圈圈缠绕上他的指尖。
黎闫把玩得起劲,只是全然没注意到指尖的东西还会往上缩,在又一次指尖扑了个空后,黎闫有些不满地往上一伸手,这次他捉住好长一部分的卷须,彻底地卷在他手中。
好凉。
又冰,沁着湿润的水汽,传递到黎闫指尖。
这根要比先前的那一根粗壮很多,摸起来柔软且带有韧性,有点像橡胶。
黎闫一边缠,一边垂下眼来慢慢地翻阅剧本。
时不时闭上眼,念叨着什么。
添加的这两场戏份里的台词确实不多,但却麻烦,几乎都是和对面人一人一句地对手戏,相当于黎闫不仅要背自己的,还要熟悉对面搭档的,不然在舞台上很容易出现接错话的事故。
并且他明天的搭档还格外的特殊。
抿了抿唇,黎闫无意识加重了手指间的力道。
空气中顿时传来一道压抑的喘气声。?
黎闫的手一顿。
什么声音。
与此同时他的手指松开,原本缠绕在他指尖的卷须迅速缩了回去。?
手指间骤然落了空,黎闫下意识朝着手里望去,然而除了半截悬在半空里摇晃的绿色小卷须之外,什么都没有。
是错觉吗,黎闫抬头。
繁茂的花顶全然看不出任何异样,脑袋朝着周围转了好几十度,一切正常,什么都没发现。
他慢慢低下头,好像在人放松警惕之后,猛然又抬起头。
“……”
依旧空无一物。
只有檐角的叶片被风拂过,簌簌落下几片叶片。
但黎闫已经不想在这里呆了。
错觉也好,敏感也罢,他现在只想要回去。
黎闫匆匆站起身,刚才还捻过卷须的手指胡乱往身上擦了擦,脚步快速地离开。
从始至终,再没有回头看过一秒。
……
第二天的黎闫起得很早,早到外面的天都还没有亮。
其实是因为他实在是背不下来那么多的台词,心里压着事,睡不着也睡不好。
没背完的内容差不多还剩下四分之一,不多,但也不少。
如果从现在起不吃不喝直到维西来找他,说不定刚好勉强。
如果他的身体素质能坚持到那个时候的话。
其实有时候弹幕真的很佩服黎闫,话剧团里油水不好,这个人又挑食,也不知道是怎么靠着那么一口两口的食物活过一天又一天的。
有时候他走个路弹幕都在担心他会晕倒。
——赶快结束这个本子吧,统子哥我想你了
——支持,老婆吃饭还是要人喂才行,没有人监督就总是吃得很少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副本是不是有点奇怪啊……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副本还没有出现和老婆亲嘴嘴的人
这都什么跟什么……
黎闫本来是不小心扫过弹幕一眼,结果就看弹幕又在讲很夸张的话。
他哪里吃饭需要人喂了,明明他每顿都有悄悄地在喝营养药剂,兑换的积分都还是弹幕打赏的。
而且什么叫还没出现和他亲嘴的人。
搞得好像他每个副本都有和男人那个,很随便一样。
往常这个时候黎闫早就大喊着系统设置违禁词,然后给弹幕关掉了。
但是现在系统不在,弹幕还在继续疯狂。
——楼上你错了,现在亲嘴嘴已经不流行了,比老婆嘴巴更甜的,是老婆的哔——水
——666玩谐音梗不叫我是吧
——老婆看我(舌头很长,可舔到下巴,只有十八厘米才可以舔到下巴)
“……”
谁的舌头18厘米啊。
黎闫忍无可忍地把弹幕关掉。
好好的早上就这么荒废,直到再次站到维西的房间,对视上那双黑色的眼睛黎闫才猛然回过神来,糟糕,他的剧本还没有背完。
不过此刻的维西好像并没有在意这个,面对黎闫,他先问了另外的一个问题,“吃饭了吗?”
“嗯、嗯,吃了……”
不知道维西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黎闫显然回答有些磕巴。
“嗯。”
像是闲聊,但在黎闫之前和维西的相处过程中,从来没有这样过,一时间黎闫显得无从适应。
“你很紧张?”
维西微微侧头看他。
黎闫手指攥了攥,很难不紧张吧,只是他侧过脸去,没说话。
维西伸手挑起他的下巴,把人的脸给掰回来。
“紧张什么。”维西不轻不重的呼吸气息落在他脸上,“不是你自己说的吗,能接受。”
黎闫以为他指的是特训的事情。
“是……”他睫毛抖了抖。
“剧本在哪。”
“这里。”
顺着黎闫手指的位置,维西看见了两本装订好的剧本。
俨然主人是上了心的。
维西微扬了扬眉,然后他伸手,最后选择了最……下面的那一本。
“这个。”
“等等。”黎闫一下子捉住维西的手。
“嗯?”
顶着维西的目光,黎闫硬着头皮回答道,“我没背完。”
“什么?”
声音太小,男人听得并不太清楚。
“可以……先学另外一场吗。”
“当然。”维西尾音在空中转了一个调,“不行。”
“这场更简单,也更适合先让你上手。”
“毕竟你什么都不用做,不是看过剧本了吗?”
反问的语气让黎闫的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来,加上他本来就不是很敢反抗维西,最终还是松开手指,轻点了点头。
“去床上吧。”维西伸手开始解着自己的风衣纽扣,“或者你更想去沙发。”
“都行,如果你不介意太小的空间会影响你发挥的话。”
黎闫没背完的这场戏是水晶棺的那场。
剧情的最后,是他被蒙上眼睛躺在水晶棺里。
所以才会有维西的那一句,空间太小影响发挥的话。
“都可以……”
黎闫也不怎么挑,只是当他看了一眼明显容不下两个人的沙发,“就床上吧。”
在他回答的时间里,有什么东西掉落到地上的声音。
黎闫凝神,是维西的帽子。
帽子!
他猛然抬头,然后就看见了维西在不远处的撑衣架前,将脱下的风衣搭上去的背影。
因为男人一直穿得密不透风,哪怕在室内也是一副过分严实的样子。所以在黎闫看见维西主动把外套和帽子脱下来后,竟然有一种看见了男人裸.体的既视感。
荒、荒谬。
还不止于此,像是察觉到身后黎闫的目光,维西回头,和黎闫对视了个猝不及防。
黎闫心脏猛然一缩。
说实话,要是说黎闫从未想想过维西的相貌是不可能的。
那么神秘又伟大的剧目家,没人不好奇他的样貌。黎闫曾旁敲侧击地问过格雷和伦纳德,但得到的结果无一例外都是没有,没人见过他长什么样。
其实和黎闫想得一样。
斯文,贵气。
因为长时间没晒过太阳皮肤呈现出一种过分的白,但又不是那种病白,介于白人与黄人之间的,天生的白。
“在想什么?”
意识神游间,男人已然走到了他的面前。
“没、没什么。”
黎闫感觉自己好像每次面对维西是都有些词穷,翻来覆去的也只会讲那几句话。
他被迫压下身来仰头看维西,看维西那双沉黑平静,完全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呜——”
宽大的手掌覆上他的眼睛,下巴完全地往后仰,黎闫没忍住,从喉间发出一道声音。
他感觉到维西压了上来,在他身上,撑在腰身后的双手止不住地有些发抖,然后他感觉到了男人喷在他脸上的气息。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
黎闫猛然伸手推开了他,男人薄唇刚刚好从他唇角处擦过。
他睁大眼,脸上血色褪去大半,攥着衣角,用难以置信又拔高颤抖的声音问他,“你做什么!”
维西被他推开了些,黑色发丝在灯光下像是被夜色浸泡过的墨,他看着黎闫,半晌,他伸手,在黎闫越发紧缩的瞳仁里,将刚才他抽出的那场剧本递到黎闫眼前。
而后缓缓地翻到黎闫还没来得及背的末尾。
修长手指落在某一段话上。
一长段的花体加连笔,让黎闫就认出了其中的两个字,亲吻。
真像睡美人一样的遭遇。
水晶棺,以及,觊觎者的吻。
不,他、他没看见——
黎闫神色慌张,似乎想要为自己辩解。
可是当他抬头,刚好对视上维西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表情,手指漫不经心地翻阅剧本,好似在说,这不是你自己答应的吗?
男人已经再三问过他能不能接受,他的回答是,可以。
第165章 话剧魅影
像是电影里的情节,黎闫半撑在床上,睫毛轻颤,维西压着他,带着薄茧的手指抚上他的脸,大拇指在他唇瓣上轻轻摩挲着。
殷红的唇瓣分开,露出其中淡粉色的肉龈。
亮晶晶的,在头顶灯光的照耀下反射出湿润的光。
维西身上的味道传进黎闫鼻腔,像寒冬里刚从室外拿进来的金属物件,很冰,很凉。
视线落在那一张白得过分的脸蛋上,下巴上扬的角度使得男人可以完完全全仔细地打量他。
头顶的灯光很亮,亮到那人脸上所有的小表情都无处遁形。
“有没有接过吻。”黎闫听见维西说。
他知道维西想要听什么。
黎闫并不聪明的脑子,在这种时候,却显得格外清醒。
但他不想这样回答。
没有任何原因,他就是,不想。
“有。”黎闫说,声音慢吞吞,但却又无比清晰,他对视上维西的眼睛,“很多。”
“呵。”他好像听见维西发出一截短促气音,下一秒,他的下巴就被人一挑,毫无预兆的,冰凉的薄唇贴上他。
黎闫没接过这样的吻,冰冷,干涩,却又无法躲避。
他张着嘴,细细的眉头忍不住皱起。指尖蜷起来,紧紧攥着身下丝绸被芯。
空气中响起淡淡的水声。
微尖的牙齿咬上黎闫的唇,带着刻意的力道,很重,甚至有点疼,黎闫抬手想拒绝推搡,但却被维西抓住手,扣在他身上。
嘴巴被迫分得更开,黎闫呼吸都不敢抬用力,只能小口小口地换气,维西的鼻子抵着他,黎闫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嘴巴变得越来越红,甚至连嘴角都有些发麻。
晶莹的口水似乎从嘴角溢出,又被人给吮了回去。
他好像很不愿意看见自己,男人看着眼前的人,双眼紧闭,睫毛低垂。
二人之间挨得很近,近到维西可以看见黎闫脸上的细小绒毛,以及从他身上散发的温热的甜腻香气。
湿的,软的,热的。
透明的津液在二人唇齿间搅动,维西捏着人小巧的下巴,一点一点的,吻向他更深的口腔。
“呜——”
鼻腔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也变得越发困难,喉间发出一声忍受不住的呜咽,就在氧气即将耗尽的前一刻,终于,维西松开了他。
“咳咳——”
被放开的黎闫第一件事就是低头咳嗽,单薄的身体微颤,嘴巴微张,殷红的舌尖还带着未散的热气,混着透明的涎液,在衣袖上晕开一小片痕迹。
“你这可不像是接过很多次吻的样子,甜心。”维西从胸前的口腔里掏出一张白色方巾,先是擦了擦自己湿润的唇角后,再把那二次使用的方巾,印在黎闫的唇角。
黎闫下意识偏头,方巾上的湿意擦过他的脸颊,片刻后,维西伸手,将黎闫的脸给掰了回来,轻轻擦着人湿濡下巴。
好多水,全是从那张嘴巴里沁出来的,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水,仿佛永远也流不完吮不尽一样。
维西看着他,白色方巾一点点擦过黎闫肿胀红唇,直至将那周围湿意全都擦拭干净,他才看着人,接着刚才未说完的后半句。
“如果是真的,那你之前的接吻对象,技术可真是,”维西对着黎闫吹了一口气,“烂透了。”
——666这就拉踩上了
——老婆以前亲的那些老处男我都不稀得说……一个个的看见老婆跟狗看见骨头没什么两样,老婆被他们亲得就差嗦缝了
——楼上的你以为他们没嗦吗
——点了
——不过你个蝙蝠男又在这逼什么,你以为你自己亲得很好吗,老婆嫌弃都嫌弃死你了
“怎么了?”
看着黎闫低头坐在床上的样子,维西继续开口,“是觉得我有哪里说得不对吗。”
手指微微紧了紧,黎闫不想和他争,抿了抿唇,黎闫说,“没有。”
“那就好。”低沉的声音再次萦绕在黎闫的耳边,身边的地方一陷,黎闫才惊觉维西不知什么时候又重新压了上来。
“不——”拒绝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人直接打断。
下巴被迫抬起,熟悉的气息再次闯入他的口腔,后脑被人扣住,想要退却都不行。
……
名为“换气”的荒谬特训,在黎闫嘴角被蹭破了皮,肚子发出饥饿叫声中暂时结束。
维西似乎并不想自己,也不想黎闫从这间房间里出去,在他表示可以让人把饭菜送过来,送到床上却还被黎闫拒绝后,看着人,扬了下眉,“冬天塞勒斯的午休时间是一个小时,记得准时回来。”
参与下午的特训。
黎闫垂下眼,小声地应了句,“好。”
推开门,黎闫朝着食堂走去。
他是真的饿了,或许是早上受的刺激太大,往日食堂最不受欢迎的黑面包在此刻都变得可以接受。
这里距食堂并不远,走路不过七八分钟的距离,而他吃饭只需要十五分钟,黎闫想自己走慢一点,再慢一点,尽量占满这一个小时。
或许真的是剧情使然,但他一时半会,确实是不想面对维西。
他想得入神,丝毫没注意到有身后有一道人影的接近。
“啊——”
一道重量毫无预兆地压上黎闫肩膀,惯性作用下,他的牙齿不小心磕上自己的嘴唇,一瞬间如同针扎一样的触感从嘴巴上传来,让黎闫本就紧绷的情绪一下子爆发。
“谁呀!”他忍不住推了一把身后的人。
格雷踉跄地后退两步,原本准备想要和黎闫说的话一下子卡在嗓子里,断断续续,“是、是我……我只是想来问你,累不累,要不要一起,,一起吃饭……”
越说到后面,格雷的声音越小,几乎听不见。
他原本只是想吓一吓人,其实也不算吓,他比黎闫高,从背后扑过去的时候下巴刚好可以压在黎闫肩膀,也正好可以把人揽进怀里。
二人就这么面对面地站着,黎闫抿紧的嘴唇颤了颤,他抬眼看了格雷一眼,因为他的那一句话,金发少年的脸上明显带着震惊和无措。
黎闫知道是自己把脾气发在格雷身上了,他也不想这样,但他就是有一点,忍不住。
进来了快一个月都还好像没有进展的副本,每天无时无刻不在排练话剧,他想要去找线索,想要通关,但是却被一直拖着,1号也不在,维西一直亲他,他好疼。
明明说会一直保护他。
其实黎闫自己也分不清他是在生谁的气,他就是脾气很怪,就是爱发脾气。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他在格雷眼里,眼睛鼻子嘴巴一张脸哪哪都是彤红的,尤其他抬头看格雷的那一眼,好多委屈的样子,格雷差些给他跪下去。
“我错了,都是我不好,你别哭,别哭啊……”格雷手忙脚乱地哄人,他这下是真的大脑一片空白了,要早知道自己一个动作能给黎闫弄成这样,他就是死也不跳出来了。
他想去碰黎闫的脸,但在即将碰上的前一秒,又想起刚才黎闫那么大反应地推开自己,怕再引起黎闫的反感,一时间,格雷的手伸也不是,不伸也不是,就那么僵硬地悬在那里。
最后只得干巴巴地说,“要不,要不你也推我两下出气……”
黎闫当然不推他,甚至格雷可以称得上是黎闫在进入这个副本后,遇到的唯一一个全心全意对他好的人。
而他反而还对格雷发脾气。
或者说,他其实刚才知道是格雷,才敢发的脾气。
“对不起。”黎闫低着头,声音小小,“我有一点没控制住。”
“不,不,是我,我不应该从背后吓你,我明明知道维西前辈在带你特训……”
听到某个字眼,黎闫睫毛轻颤动了一下。
“好了,不说这个了。”格雷弯下腰,有些小心地去看黎闫的表情,问他,“那,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饭?”
见黎闫点头,格雷这下真的知道了什么叫做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他轻咳了一声,强装镇定,好半晌才伸手,揽上黎闫的肩膀,“我扶你。”
上帝证明,他真的不是想要占黎闫便宜或者是怎么样,只是他发现人好像从房间里出来是好像有些不对劲,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黎闫走路有些不稳的样子,好像,好像膝盖软了一样。
而且嘴巴也好红。
不是罗西姐她们那种涂了口红的红,而是好像天生的,从唇肉里透出来的,肉乎乎的红。而边缘也晕开一层模糊的粉,格雷说不出来那种感觉,除了好看之外,还多出另外一种韵味。
非要说的话,就像是刚才树上摘下又急忙清洗捞出的樱桃,湿滴滴的,透着水润的亮泽,唇珠也像个小珍珠一样地鼓起来。
很软的样子。
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格雷急忙别过脸去,他才向上帝发的誓好像有些不攻自破了。
“格雷。”
“怎、怎么了!”
“你捏疼我了……”
“啊……抱、抱歉。我马上松开,松开。”
……
直至着二人的身影越来越远,彻底在视线当中消失不见,走廊后的人这才终于收回视线。
他安静地站着,也不说话,记忆里那双带着水雾的眼睛与刚才看见的那双重合。
手指无意识地缩了缩,而后,他转身离开。
第166章 话剧魅影
尽管黎闫很不想,但是一小时之后,他还是回到了那个房间。
进门的瞬间,屋内的暖气瞬间裹挟上他全身,使得原本紧绷的身体都渐渐软了下来。
指尖松泛,但是黎闫仍然站在原地没动,他不是在装怪,只是……
黎闫抿着唇,低头看自己的脚尖,只是维西这里并没有位置坐,沙发上堆满手稿,唯一能坐的位置就只有那张床。
但那张床……
黎闫想起早上的事情,很像是邀请。
黎闫不想坐那张床,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在这里站着,一直站着。
但显然并不可能。
“回来了。”
从他进门开始,维西就一直背对着他,在书桌前。
黎闫本以为他在写东西,直至维西端着两杯热腾腾的红茶站起来,他才发现不是这样。
“需要加牛奶吗?”
递到视线里的白瓷杯冒着绵密的热气,琥珀色的茶汤微微晃动,清晰地倒映出黑发少年的身影。
“不要……”
黎闫下意识地偏过脸去,自从那两个人之后,黎闫对于任何人递过来的水,都是拒绝的态度。
意识到自己反应好像有一点大了,黎闫眼睫垂下,说:“谢谢,我不渴。”
他以为维西会生气,但事实上维西什么都没说,十分了然地点点头,把红茶放回书桌。
“水在那边的罐子里,旁边还有咖啡和方糖,看你喜欢哪一个。”
黎闫应了声好。
而后维西没再管他,只是给他找了个地方坐之后,慢慢开始喝自己的红茶。
就在黎闫以为会这么一直安静下去直到维西的那杯的红茶后,忽然,他的视线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一盒糖。
“润喉糖,身为话剧演员,随时随地保护好喉咙是塞勒斯第一硬性条件。”
“这个可不像红茶。”
“……”
还未开口的话被堵在喉咙,黎闫抿了抿唇,伸出手,捻起一颗。
薄荷冰凉的味道顿时充斥口腔,带着几分没有过滤干净的药味。
黎闫并不喜欢。
……
或许是因为有那颗润喉糖的加持,下午的课程比上午正经了许多,不再是什么适应性的接吻教导,而是真正的严苛训练。
尤其是当维西拿出那根黑色的,一看落在人身上就很痛的指导鞭的时候,黎闫整个人都不好了。
比嘴被咬破皮了都还痛,细细密密的,像是被蚂蚁咬。
黎闫的进步堪称神速。
他从未觉得自己记忆里有这么好过,本来需要三天才能背下的句子,在维西的鞭子在空中甩了一下过后,三秒钟就背下来了,还一个错字没有。
——看给我老婆吓得
——原来不是笨蛋啊……
——big胆!
“今天先到此为止。”
天知道,黎闫在听见维西说这句话的时候,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
以至于后面维西说什么晚上背台词,明天考核什么的,黎闫头点得跟个拨浪鼓一样。
见状维西说话的语气一顿,视线落到黎闫脸上,发现地上那个人好像真的没有听出言下之意的时候,脸上忍不住露出点讶异表情。
还真的……
后面的话他并没有说出口,只是拿起那盒润喉糖,放进黎闫口袋里。
“好好休息。”
……
回去的路上,黎闫只恨不得跑。
事实上,他也真的跑了。
只不过——
“嘶。”黎闫捂着自己的屁股,一下子没忍住蹲了下来。
那是维西今天打他的第一下,剧情太多,他有些没进入到状态,就被维西教训了下。
其实维西打得也不重,和他之前教导的那些人比起来,力道都有点像是过家家。
不过俨然他小看了黎闫细皮嫩肉的程度。
黎闫扯着裤子,努力不让那一块的粗糙布料挨上自己的肌肤,“是不是红了。”
他对着弹幕说。
不过他并没有纠结于这个问题很久,因为他太累太困了,现在脑子里唯一的一个想法就是赶快回到房间睡觉。
只是当他站起来的时候,却疑惑地回头朝着后面看了一下。
——怎么了宝宝
“好像有人在看我……”
弹幕也跟着他紧张了好一会,直到确定什么都没有,只是黎闫的错觉,才又继续跟他打哈哈。
——坦白了,其实素窝
——一直躲在后面,看老婆撅小皮鼓
——还会悄悄对着那里吹气气,伸舌头
黎闫这下是真的要上手关掉弹幕了。
深知他好哄底性的弹幕立马刷起了“对不起老婆错错,亲亲”,看着满屏的积分打赏和对不起的飘屏,黎闫还矜持了好一会,不过很快又开口小声地和弹幕讲话。
飞速地洗完澡钻进被窝,直至他闭上眼睛的前一秒,弹幕都还在说让他涂药再睡的话。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就是想看我皮鼓。”
黎闫一张脸趴在枕头上,对着弹幕偏过头去。
“我才不要。”
——什么意思!我就说什么意思,大家伙是那种人吗!
——就是就是,老婆就算是穿戴整齐站我面前我也会对他动手动脚,抱歉,伤害老婆的事情,我做得到
——我也做得到
——我也是
——一个个的真是信了你们的邪
是真的好困,无视弹幕的挽留,黎闫关掉直播。
但是在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以后,黑暗中,黎闫悄悄睁开眼,也不知在被窝里扭个什么。
只几分钟过后,一条小小的,又轻又薄的睡裤被踢出被窝。
好疼,他要光着睡。
但是被窝里好热,是不是需要用冰敷一敷……
不过这里没有冰,没有。
意识越发的涣散,到最后黎闫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睫毛轻轻扇动,最终他抱着被子,沉沉地睡了过去。
时间过去不知道多久,久到整个剧院都变得安静。
夜晚的风吹进,走廊墙壁上挂着的煤油灯芯随风晃动,忽明忽暗的环境里,一道细长的黑色身影蜷缩成一点,安静地贴在墙角。
风中似乎传来人浅浅的呼吸声音,黑色的眼睛眨了眨,而后没有一点声响的,细长的身体缓缓滑进房间里。
靠在床边,它一动不动地看着床上的人。
看了半天,似是确定人不会醒来,它才以更快的速度爬上床,从床尾的位置,直奔自己的目的地。
它晚上就看见了,那里。
红的。
纤长的蛇身盘折在一起,贴着某处比其他地方温度更高,也更软的地方,最后低头,轻轻地埋了进去。
睡了个好觉。
*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原因,黎闫在睡之前,脑子里残留的最后意识是关于冰块,所以在他睡着之后,梦见的也是冰块。
甚至因为执念太重,冰块从始至终都一直贴着他那里。
一开始的黎闫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也不反抗,可是伴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微红的地方温度降了下去,他已经不需要它了,但冰块始终还压着,
好沉。
睡梦中的人忍不住皱眉,纤白的手指朝下探去,想要把冰块拿开。
但是在他伸出手过后,不仅没成功拿开,反而还被缠上,冷冰冰的触感一个劲地往黎闫手心里面钻。
甩都甩不掉,好不容易挣开,黎闫也不敢再去碰了,委委屈屈地让它压着。
这样的情况一直维持到天亮。
这个梦做的太真实,真实到黎闫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往下摸。
——怎么了宝宝,一大早就摸下面素……
黎闫没心情去反驳弹幕的话,因为他发现,他的下面真的冰凉!
是不是真的……
没敢细想,黎闫飞快地穿上衣服裤子就跑下床。
他胆子小,每天去走剧情就已经很累了,要是晚上回来房间里还有什么东西,他真的会神经衰弱的。
努力吃完早饭,黎闫又往维西那里赶。
听见咚咚咚敲门声的时候,维西开门,眼里闪过几分意外。
他原以为经过了昨天,黎闫今天会来得很晚,因为他看起很怕他的样子,结果没想到反而还提前。
“进。”
维西看样子也刚起床不久,桌上还摆放一份摊开的报纸。
“我是不是来得有点早了。”
黎闫后知后觉。
“看样子你准备得很充分。”
是昨天晚上分离前,维西说的今天要考核的事情。
黎闫脸色一变,很显然,他忘了。
“嗯?”
维西微微侧头,黎闫看见,在他问自己话的时候,手指刚刚好搭在指导鞭上。
维西的手指生得修长,指腹带着薄茧但线条流畅,淡青色的青筋在手背上凸起,起伏中利落又带着张力。
还不止这样,昨天维西捏他下巴的时候黎闫有悄悄看到,男人是断掌。
传说断掌打人力道很大,打人特别疼什么的。
不知道面前人在想什么,维西看着他呼吸都快要停了的样子,轻笑一声,手擦过教鞭拿起旁边的报纸。
“一个小时够不够。”
“什、么、、”
黎闫有些没反应过来。
维西很耐心地再重复了一遍,“给你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后,我再来考核。”
“够。”
黎闫忙不迭地点头。
看着人点头的声音,维西又重新坐回了书桌前。
好了,让他想一想,落难的公主最后会是怎么样的结局。
毕竟被追兵追上之后,应该会很惨吧。
第167章 话剧魅影
距离塞勒斯年度汇演的日子越来越近,关于它的热度也是愈发高涨。
街头到处都是彩色的宣发海报,随处可见的讨论声,一时间,整个伦敦城话题的中心好像都变成了“塞勒斯”三个字。
以及,毫无一点消息透出的神秘新人压轴演出。
连脸都没有露,黑色的海报轮廓上,只看得出那人俏皮的动作,以及大大印着的两个字。
甜心。
“是不是像电影里的那种俏皮小妞,”有人吹了个口哨,“不错,很合我的口味。”
“开什么玩笑。”同伴打断他,“塞勒斯才不搞那些低级趣味。”
“谁知道,说不定想换个新风格,毕竟它本来就是——”
二人对视一眼,而后哄然一笑。
……
与此同时,外界口中风格异然的主角正独自一人站在寒风里,围着围巾,看着远处走神的样子。
“怎么不去食堂,有事?”男人声音轻飘飘地露在他身上,黎闫抬眼,一片遮住脸的黑色,是维西。
垂下眼,睫毛很轻地颤了下,而后才小小地“嗯”了一声,算是对男人刚才那个问题的回应。
“什么事?”大名鼎鼎的剧目家双手插兜,看起来像是很热心地想要为他即将登场的主角解决事情。
事实上,就算维西不这么做,黎闫也打算要去找维西。
“你真的打算让我上台吗?”并不算是质问的语气,“或者说,我真的能上台吗?”
距离演出只有最后五天不到的时间,但是他连一次完整的舞台都没有排练过,除了维西,他甚至不知道和自己对手的演员都是谁。
像是小孩子过家家,而且还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剧本。
“当然。”维西伸出手,“你怎么会这么想。”
“那为什么我连对手的演员都不知道,而且结局都不知道。”
“太过于死板的舞台会显得很无趣,偶尔也需要一些惊喜。”维西看他,只是当他对视上那双黑色眼睛,顿了顿,维西又说,“不过这也说不定。”
“下午记得去排练厅。”
“什么?”黎闫一时没反应过来。
“找人和你搭档,演出。”
“像你期待的那样。”
*
排练室并不大,甚至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保密,四周都拉着厚厚的红色绒布帘幕。
人并不多,但几乎所有的主演都来了,各个都画着精致的妆,环着手臂。
黎闫有些不太适应这样的,他们都站在他的对面,像是刻意分出的两个阵营。
身后突然出现的手掌轻搭上他,黎闫嘴唇动了动,“维西……”
“嘘。”
维西对他做了个安静的手势,“看看你的搭档们。”
“搭档、们?”
黎闫已经不知道是惊愕于居然是话剧院的顶梁柱来给他做配,还是人数竟然是所有的事情。
他下意识想退缩。
不敢抬头,怕真的在对面人的脸上看见他脑补出的那般刻薄表情。
这太荒谬了。
哪怕是黎闫早就在副本介绍里看见了既定的剧情走向背景,也还是忍不住震惊。
“想先演哪一场?”
搭在黎闫肩头的手缓缓举起,顺着手指的方向,黎闫看见了一张张漂亮精致的脸,“或者说,你想要想和谁搭戏。”
“伦纳德、弗劳尔、杜达,还是……罗西?”
这些无论是哪一个在外界都能掀起巨大影响,受到无数追捧的塞勒斯红人明星,在此刻维西的话里,就好像是无足轻重的角色一样。
并且每一个人都还十分配合地笑眯眯地对着黎闫招手。
除了……
没有除了。
每一个人都这样,黎闫好像都恍惚了。
“都不喜欢吗?”维西收回手,“那就换……”
“没有的。”在维西即将说出更加震惊话语的前一刻,黎闫接过话头,飞速又小声地开口:“前辈们我都很喜欢,也都合适,哪一位前辈都可以。”
盯着黎闫三秒,见人实在是不像说谎的样子,维西扬了扬眉,半晌才说:“行。”
塞勒斯未来之星的第一次搭档对象,最后落在了伦纳德头上。
毕竟在维西的话里,这么多人,黎闫好像就和他最亲近。
“格雷没来吗?”
人群的后面,黎闫站在伦纳德旁边,挡住自己的脸问他。
“你想他?”
穿着盔甲的高大男人微微侧头,手里还拿着台本,像是在记台词。
“嗯。”黎闫没否认,尽管他也有点怕伦纳德,但应该没关系,毕竟在过往的相处中,他和格雷也看起来关系不错的样子。
“他的资格不够,而且,你们也应该少一点接触。”
“嗯?”黎闫不太懂他的意思。
“意思就是,太熟的人不好下手,这个舞台又不少有手重的剧情,虽然大多都是演出效果,但是总有些例外,我可不认为他看着你这双美丽的眼睛会忍心做那些事情。”
“……”
无论过了多久,黎闫再听见这些情话时,还是会觉得又土又尴尬。
他有些窘迫地想转移话题,但实在又没什么好说,视线扫过男人手上台本,在看见上面深浅不一的笔记时一愣,“你早就有这个了吗?”
“什么?”顺着黎闫的视线伦纳德低头,“你说这个?”
他把台本举了起来,“维西很早就发给我们了,大概半月前。”
半月前,黎闫回想了一下,是他都还没有看见剧本的时间。
伦纳德怎么会有。
“大家都有。”像是看穿了黎闫的不解,伦纳德开口解释道:“所有要和你对戏的演员。”
说着他笑了一声,“不然怎么上台和你搭档剧情。”
他语气轻松,和黎闫说话就好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般。
不知道为什么,黎闫只觉得后背有些不舒服。
又来了,这种所有人都把他蒙在鼓里的感觉,所有人都在逗着他,像是在逗一个玩意。
“不高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伦纳德止住话头,“抱歉,如果你是觉得时间不太够的话——”
“没有。”敛起情绪,黎闫摇了摇头,“只是和前辈们一起表演,我有一点压力。”
“原来是这样,不要有压力,大家都很好相处的。”
“嗯。”攥了攥衣角,黎闫说道,“那前辈我们开始吧。”
“准备好了?”
扫过底下注视着他的一群人,以及最中心的维西,黎闫移开视线,“好了。”
……
表演并没有想象中的顺利,或许是和他们不熟的原因,大多数的问题都出在了黎闫身上。
“抱歉。”
再又一次逃跑的节奏不对后,黎闫抬起手,和对面的伦纳德示意暂停。
“怎么了,”伦纳德走过来,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水和纸巾,“很紧张吗,喝口水缓一缓。”
“谢谢。”
黎闫是真的渴了,接过伦纳德递过来的水就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杯。
深秋严寒的天气,黎闫后背却出了一背的汗。
他也不想的,但话剧这个东西,完整的演一出真的需要格外大的精力,尤其他的这个角色,大多时候一直都是在跑着的。
如果只是这些都还没什么,毕竟他有系统,从中兑换出一些恢复药剂什么的也不是问题。
主要是这个剧情,塞勒斯的风格是怪异荒诞,这一点在之前黎闫亲自坐在观众席里时就深有体会,更别说当他在上台的时候,就更加身临其境。
尤其伦纳德的表演还那么逼真。
导致好几次黎闫回头,对视上男人夸张的妆容和表情时,心脏没由来的一紧,一时间忘记自己还在演舞台剧,就真的只想逃开。
“其实这样已经很好了,毕竟你从来没有过上舞台的经验,我第一次上台的时候,表现可比你差多了。”
哪怕是这样,伦纳德都不忘安慰黎闫。
“是吗?”
“是。”
忽然插入的男声,让二人齐齐转头看去。
看见他来,伦纳德下意识把黎闫拉到身后,张口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但是当他感受到维西落在他手上的目光时,反应过来马上松开。
黎闫又露了出来。
“先生。”有点局促不安的声音。
维西应了一声,虽然自从黎闫接受过维西的特训之后,他好像就没有那么怕维西,但是当维西站在他面前,视线落在他身上的时候,黎闫还是会怕他。
以及,那根细细长长的鞭子。
不过维西看起来并不是来批评他或是吓他的样子,只是继续刚才的话,“和他当初比起来,你确实厉害不少。”
“今天的训练就先到这里,要去吃饭吗。”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完全没给黎闫拒绝的空间,还没有反应过来,黎闫就跟着大部队一起,进入到一个单独的餐厅。
一如他当初被亨利捉住时带到的那个房间,铺着红色桌布的长长橡木桌,银制的烛台上烛光摇晃,装饰作用的珍珠垂到地上,桌上早已准备好了食物。
被伦纳德压着上桌时,黎闫看着一桌的男女,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S好像不在这。
是了,除了S之外,那张照片上的所有人都在这里。
还有那个神秘团长,团长也不在。
这是为什么。
明明都是主演,但他们和S之间,却好像藏着什么秘密一样。
“嘶——”
他没由得地发出一声。
“怎么了?”距离他最近的伦纳德扭头。
“没什么。”
在伦纳德疑惑的目光中,黎闫微微伸手掀起红色的桌布,“就是刚才好像有人扯了一下我的脚。”
他下意识地往后躲,结果不小心撞到椅子上了。
有点痛。
“是吗?我看下。”
闻言男人俯身,桌布高高地掀起。
“诶。”
下面忽然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第168章 话剧魅影
这边发生的不小响动引得在场其他人都侧目看了过来,漂亮的黑发小鬼攥着面前红色的餐布,而本该在他身边的男人却弯下了身,再配上黎闫的表情,让人不禁浮想联翩。
尤其那桌布底下还一颤一颤。
“喂……伦纳德,你是在干什么,我们还在这……”
耳边似有同伴打趣的声音响起。
“什么干什么。”
伦纳德从桌底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无奈又好笑的回道:“只是检查一下桌椅。”
“哦~”
周围人都是一副心照不宣的暧昧表情。
“你们真是……”
直至他端起酒杯喝了几口酒,话题才终于从他身上移去。
“要不要尝一点。”氛围火热的餐桌上,伦纳德微微朝着黎闫靠近,声音刻意压低,“度数很低,大家都用它来解馋。”
这个时代还没有话筒和传声器之类的发明,话剧效果主要靠演员的自然发声,塞勒斯对演员们要求严格,别说烟酒,就连稍微味道重一点的食物都被列为违禁品。
黎闫疯狂摇头,他现在的心思完全不在什么酒精度数上,他急切地抓着伦纳德的手开口,“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闻言伦纳德也没瞒他,掌心摊开。
“叶、子……?”
“嗯。”伦纳德点了下头,而后将叶子拿了起来,“我都看过了,除了这个叶子,什么都没有。”
“看样子像是紫藤的叶子,我记得紫藤在休息室那一带长了很多,你每天都要从那边经过,许是哪个时候不小心沾上的。”
是吗……
黎闫轻蹙眉。
“差不多,你闻。”深绿色的叶片递到黎闫鼻子底下,“还有泥土的味道。”
一顿饭吃得黎闫食不知味,筷子都没动几下,如果不是他平时就是这种挑食吃饭很少的形象,还真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怎么样了。
“你吃这么一点真的够吗?”
快离桌的时候,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
黎闫抬头,是正坐在他对面的,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绑着长辫子的金发俊美少年。
黎闫记得他,面试的时候,他曾翻身跳到黎闫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问他竟然不知道塞勒斯话剧团吗。
这些人好像总喜欢质问他。
睫毛颤了下,还没等到他开口,只见对面的人又说,“像猫一样,你是在体重管理吗?”
低调了好几十分钟的餐桌,因为金发少年的一句话,众人的目光又看了过来。
似乎还落在了他面前的盘子上。
一旁伦纳德喝剩的高脚杯中倒映出自己咬唇的样子,黎闫手指蜷紧,衣角都被他攥出褶皱,“没有……”
“什么?”
声音小得让人几乎听不见。
金发少年忍不住微微往前倾了倾身体。
“没有身材管理……”
在话剧演员当中,这其实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话题,哪怕是形象完美的罗西,也会在演出前一周,控制自己的饮食,所有人都是这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问题落到黎闫身上,就显得那么,奇怪。
所有人的目光好像都在看他。
看他的腰,他的小腿。
细拎拎的一点,好像风一吹就跑了。
单手就可以抱起来他,甚至他的脚还沾不到地。
“好了。”最后还是伦纳德出声,打破了这份怪异氛围,“时间也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
“甜心,我送你回去。”
……
众人纷纷散去,包括刚才出声呛过黎闫的那名金发少年,只是他走得很慢,很明显地落下其他人半截,脑袋朝前,余光却频频往后瞟,身子绷着没回头,明显是在等身后的人跟上来。
黎闫直觉他是在等自己,但他并不想和少年有接触。
扭头看向地面,就在黎闫想要不要蹲下身假装系一系鞋带的时候,一道人影忽然从他头顶垂下。
“维…西?”
“嗯,走吧。”
“做什么?”黎闫还未开口,旁边的伦纳德就先一步出声。
“汇演的服装到了,上台之前,主角总需要去试一试服装。”
“服装?”闻言伦纳德皱眉,“之前没有试过服装吗?怎么到现在才——”
“手工定制的自然要慢些,你了解Henry的脾性的,他做事一向追求完美。”
“可是——”
“嘘。”维西带着纯白手套的手指打断了他,“再晚下去,怕是真的就来不及了。”
手掌搭上黎闫的肩,语气平和得像在说家常,指尖带着不容推拒的力量,轻轻一带,就把人给拉了过来,“所以先告辞了,伦纳德阁下。”
黑色衣角在视线里扬起,黎闫甚至没来得及回头看伦纳德一眼,就被维西带离开。
只是他没想到,维西口中试服装的地方,会是他的房间。
以及——
“怎么了?”维西看着他,似乎没看出黎闫的抗拒,“不喜欢?”
已经称不上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而是那个服装,饶是黎闫审美和这个时代再不同,再割裂,也认得出此时在他面前挂着的不是当下新奇的男性审美,而是一件切切实实的女士公主裙。
裙摆很大,层层晶亮的蓝色纱布堆叠,缀着无数闪耀的细小钻石,尤其在头顶灯光的照耀下,细碎的光粒闪烁在纱纹其中,就连垂下来的影子都裹着粼粼的光。
确实很闪,很漂亮。
但——
黎闫后退一步,抿着唇,“我不要。”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穿女装了,但他还是不想要。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黎闫看着维西,一双眼睛睁大。
这难道不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吗,他一个男生,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嗯?”
冰凉的怀抱从背后包裹上他,下巴似碰到他的耳垂,“一开始不久和你说了吗,塞勒斯的明日之星,是公主,一个叫甜心的公主。”
可是这也不能……
“一位角色的成功塑造从不在于ta的性别,无论是男性还是女性,都有自己的独特的魅力,当你上台的时候,观众记住的只会是那个鲜活的‘公主’,而不是她的扮演者,别被传统的固有印象困住,甜心。”
就在黎闫即将被维西带着走的时候,视线忽然瞟到一道阴阳怪气地说维西的弹幕。
——咦~我相信你也不是那种有公主就该是女性的刻板印象的人吧~
黎闫一下子反应过来,不、不然呢。
公主不是女生,那是什么。
王子吗?
“啧。”看见黎闫清醒,维西轻笑一声,“没上当啊。”
果然……
“你骗我。”
“这可谈不上骗。”维西起身,同时当着黎闫的面,开始解他的大衣外套。
从那天过后就一直这样了,单独的,关上门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维西会脱下外套和帽子,用真实的样子和黎闫相处。
或许也只是方便某些时候,情到浓时的接吻。
但无所谓,抽查,复习,维西总有很多黎闫拒绝不了的借口。
“一点游说客的小手段而已。”
“而且,你不已经识破了吗?”
黎闫不理他。
维西忽然歪头,“你对他们也这样吗?”
黎闫不解地抬头看他,“嗯?”
“你以前的那些接吻对象。”维西弯下身,看黎闫的眼睛,“一不高兴了就不理人,也不说话,这叫什么,冷暴力?”
黎闫没想到维西这个相当于活在清朝的男人竟然还知道冷暴力,他是真的有点惊讶了。
“你对他们也这样吗?”他好像真的很想知道。
看起来很软很乖,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但实际上脾气却很大。
随随便便一句话就可以把他惹得不高兴,并且还十分明显,只要闷头不说话,那十有八九就是在生气了。
但与此同时对应的格外好哄,很多时候甚至维西都还没察觉到,他的气性就已经过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气别人还是在气自己。
维西现在都还记得,他们第一次接吻的时候,接吻完,黎闫坐在床上,就算隔那么近,他也扭头不看他。
起初他还以为是人接受不了导致的不高兴,后面才慢慢反应过来,原因可能是他……没有抱他。
不仅没有抱他,还咬得很凶,把他的舌头给吮红了之类。
总之,不高兴了。
维西就没有见过这么娇气又这么爱生气的人,这让他忍不住好奇,以前的那些人都是怎么对他的,他们之间,又是怎么相处的。
也这么爱发脾气吗。
维西不明白,他并不擅长这个。
甚至他也怀疑过,根本没有那些人,都是黎闫讲出来骗他的话,毕竟他的嘴巴,可不像是和很多男人接吻过的样子。
生疏又青涩。
但同时好像又会是这样。
这么娇气一个人,做什么都是要人哄着的,他根本不需要有什么吻技,自然而然地就会有大把的人凑到他面前,想方设法地讨他欢心。
他只需要站在那。
维西低头,看见人因为紧张而颤动的睫毛。
很长,自带的卷和翘,双眼皮也很双。
“可以接吻吗?”毫无预兆的,男人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想知道我和他们有什么不同。”他说。
第169章 话剧魅影
男人高大的身影,将黎闫紧紧堵在柔软床铺上。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黎闫甚至能够闻到男人薄唇开合间,透出来的薄荷味道。
“嗯?”他又上前了些,等着黎闫的答案。
身下的丝绸被单很滑,滑到床上的少年根本坐不住,纤白的手指细细地摁在深红的被套上,弄出几道不明显的褶皱。
“不可以。”
黎闫偏过头,避开和维西对视的目光。
他抿着唇,声音不大,但却足够清晰,“我不想。”
没想到会听见这样的回答,维西眉间轻微地动了动,屋内暖气烘得人发燥,他看着黎闫,黑色发丝垂在额前,暖意顺着脖颈往上爬,使那张过分昳丽的脸上蒙上一层薄红。
漂亮到有点超出。
心脏好像都漏了一下。
维西继续低头,想要吻他。
说不要也没关系,被拒绝也没关系,手指捏上黎闫小巧又柔软的下巴,只需要微微一抬——
他对视上那双平静又不说话的眼睛。
维西动作一顿。
饱满的嘴巴就在他面前,因为下巴被钳制的原因,微微张开一条缝,湿湿地朝外呵着热气。
很香。
作为亲历者,维西是知道那张嘴里面有多软和多湿,舌尖滑过口腔,又有多令人上瘾。
而现在只要他想。
只要他想……
“所以差距在这里是吗?”
维西忽然笑出一声,“你以前的那些亲吻对象,会尊重你的拒绝?”
黎闫依旧不说话。
像是真的有脾气对着维西发了。
“原来这样……”维西又古怪地笑了一声,呼吸越来越近,修长的手指顺着他的下颌缓缓往上,黎闫睫毛颤了颤,就在他以为就这样的时候,维西的手指却擦过他的脸颊。
“那现在愿意试服装了吗?”
黎闫抬起眼,只见维西挑起眉,对他说。
“我想你应该不会连续拒绝我两次。”
*
怎么就这样了……
暖意十足的房间里,黎闫站在床边,手指勾着衣摆一点点往上掀,他脑子在想着事情,眼睛也不知道看哪,直至空荡的腰间被吹来的暖风激得一颤,才猛然回神来看向自己。
浑身上下已经脱得光溜溜,再脱下去就只有下面那条保守的小短裤。
直播间更是嗨得像银趴,就差从屏幕里钻出来对他吹口哨。
黎闫耳朵一红,而后飞快地抱起那条公主裙,整个人泥鳅一样地钻进去。
都怪维西。
这么大的一个房间,却连换衣服的地方都没有,所以显得保险又隐蔽一点的地方,就只有面前的这一张床。
所以,黎闫被迫的,没有办法的,躲在床帐后面换衣服。
尽管维西已经说过可以把四周的帘帐都放下来,但是黎闫拒绝了这么做。
谁知道维西会不会在外面偷看,然后在他换好的一瞬间又转过身去。
还是把人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更安心。
黎闫一边盯着对面书桌前男人转过身去的背影乱糟糟地想,一边伸手去拉裙子后面的拉链。
只是——
黎闫用力地伸长了手。
“怎么了?”
“有点、拉不到。”
好像卡住了。
维西微微侧头,手中精致的白瓷杯被他轻搁到桌面上,“所以需要帮忙吗?”
黎闫小声,“要的。”
并不意外没有坐在床上而是藏在床帐后的身影,维西在黎闫后面蹲下,手指拉起束腰两边细细的蓝色丝带。
“嗯——”黎闫喉间发出一句闷吭,膝盖险些软了下去,他忍不住回头,“好紧。”
雪白的一张脸上眉头微微蹙起,似埋怨一样的话对着维西。
脸白,脖颈间暴露出的那些肌肤更白,随着他的呼吸,胸前弧度微微的鼓起,布料很薄,像是能透出、
下方的男人神色一暗。
“稍等。”他说。
那条被精心制作的手工裙还是不合身,维西的目测出了些偏差,少年的身形比他想象的还要瘦,某些地方,却又更加丰满。
还需要再修改一下子。
在人走后,维西看着那条才被人脱下的长裙。
缀着钻石的薄纱在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和他的主人一样。
手指抚上,似乎还残存着余温。
“好好休息。”
这是在黎闫从维西房间离开时,维西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这不禁让黎闫想起他曾经某个假期打工的经历,当时他的组长也是最喜欢的对他们说这句话。
好好休息,完了明天有更艰巨的在等着你。
想到这里,黎闫叹了口气。
还有五天。
五天的时间他真的能全部学完吗。
算了,管他的。
反正到时候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万一,维西肯定比他更尴尬。
这样想着,黎闫把脱下来的衣服放进换衣篓里,换上睡衣,窝进被窝里。
好冷。
黎闫裹了裹被子,屁股下面却硌到一个硬硬的。
嗯?
黎闫一下子睁开眼,身体绷直,与此同时手缓缓的,几乎微不可察地往下探去。
指尖在触及到那个坚硬东西的一瞬间,猛然往上一抓。
“是——诶?”
方形的金属牌暴露在空气里,棱角处的抛光面泛着古铜色的光,黎闫很轻地眨了下眼,“这个。”
随后他又扭头朝着四边都看了一眼,边看边小声呢喃,“可是我记得不是把它放在枕头下面的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是我半夜太不老实了吗?”
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
“算了。”思考了半天也没思考出结果,少年握着金属牌又倒了回去,闭上眼的前一秒还在闷声呢喃,“脚好冷……”
像是真的累了,少年很快进入梦乡。
倒映在墙上的烛光微微摇曳,时间过去不知道多久,久到烛光好似都快要熄灭,终于,它动了。
小小的一个头缓慢地从床尾探出,盯着床上蜷起的那道身影一动不动。
脚,吗?
回忆起刚才听到的那句话,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同时绿豆大小的黑色眼睛再次抬起来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确保他真的熟睡之后,才扭动着身体,和昨天一样,一点点地朝着被子里钻去。
它的动作很慢,不会引起任何一点的注意。
然后它看见了那双小小的,因为寒冷而蜷缩起的脚。
需要、暖一暖。
鲜红的蛇信吐出,它一点点地往上爬,就在它即将靠近,身体即将缠上去的前一秒。
“哗啦”一声,灰蒙蒙的被子一下子掀开,飞扬的被角擦过它的眼睛,最后稳稳地落在了靠在床头,紧紧攥着衣袖的那个人身上。
一大一小两双黑色的眼睛对视。
片刻后,黑蛇歪了歪头。
没睡吗?
“……”
何止是没睡,黎闫吓都要被吓晕了。
他其实有想过那个一个缠着他的东西是什么,什么幽灵、藤蔓,甚至鬼怪,结果没想到是……尤利。
长长的一条盘在那,身上带着明艳的黑红花纹。
直勾勾地看着他,尾巴微微甩动。
“别过来!”
看清尤利似乎有动一动的趋势,黎闫顿时拔高音量。
声音里还带着抖,他捏紧被角,“别过来……”
黑蛇一顿,看着黎闫,半晌又缩了回去。
房间内很安静,一人一蛇就这么对视着,黎闫僵硬着身体,一动不敢动,生怕下一秒毒蛇就暴露本性扑了过来。
“我——”
嘴巴张了张,黎闫刚想说去找S,但福至心灵一般,想起前些天男人对他说的那些话。
——不过我确实有一件事想问你,那天在食堂中午到底发生了什么,回去之后尤利不吃也不喝,还一直躲在角落里,真让人苦恼。
——你要去看看她吗?你去的话,她应该会很开心
——尤利很喜欢你
喜欢他……吗?
许久,紧贴着床头的人才终于干涩地开口,“之前的,也是你吗?”
像是不理解他的意思,黑蛇吐了吐信子。
“走廊,澡堂,还有昨天晚上……”
“嘶嘶——”
看着蛇点头的动作,黎闫手指一紧,还真的——
“所以你……跟着我多久了?”
“每天半夜,你都这样、”
黎闫有点说不下去了,尽管面前的蛇表现得并没有恶意,但是黎闫一想到每天晚上都有毒蛇从他的床脚钻进他的被窝缠着他,黎闫就有些接受不了。
尤其还。
黎闫飞快地看了一眼面前的毒蛇,艳丽的花纹印入他的视线。
身体不由得又僵硬了几分。
“嘶嘶——”
说什么啊……
“我听不懂蛇语、”
这下真要把S请来了。
黎闫裹着一张小脸,昏昏暗暗的烛光下,显得愈发可怜。
才洗过澡,身上浓浓的香味充斥在空气当中。
就在尤利眨眼,缓慢地思考用什么方式才能靠近他的时候,少年细颤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我摸一下、”
“你,不要咬我……”
……
当冰凉的三角蛇头顺势贴在他手腕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黎闫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跳了。
脑海中不断浮现着各种不好的事情。
但什么都没有。
蛇头安静地趴在他手上,一双黑色眼睛就这么看着他。
隔得很近,黎闫甚至能够感受到密麻鳞片下传来的冰冷温度。
“你……”
黑蛇抬起头来看他。
黎闫嘴唇颤了颤,“这么凉,怎么给我暖脚啊……”
直到最后,尤利也没成功给黎闫暖上脚。
摸一下就已是极限,留着这条蛇在自己房间过夜更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不行,我要睡了,你回去。”
衣着单薄地站在房间门口,黎闫抵着门,态度坚决。
同样黑蛇也伸出尾巴,留在房间内。
黎闫不敢关门,怕把黑蛇尾巴夹到,可要是他用脚的话,黑蛇又会很快地缠上来。
更甩不掉。
但他不想再继续跟尤利僵持下去了,他的房间在拐角,挨着走廊风口的位置,晚上的剧院本来就冷,再遇上风吹——
说曹操曹操到,就在黎闫脑子里转过这个念头的那一秒,一阵阴冷的风瞬间席卷他的全身,呼呼地朝着屋内吹过。
“阿嚏。”
黎闫捂着嘴巴,身体抖了一下。
“好了,我真的不给你说了,明天,我明天一定来找你。”
是真的耗得太久也太冷了,此刻的黎闫已经顾不得怕不怕了,他弯下腰,手指捏起尤利的尾巴,托着它整个蛇身,一下子朝外推去。
他速度快,动作的时候更是不敢看尤利眼睛,所以自然而然也没看见在那阵风之后,尤利一下子竖起身体,朝着昏暗的屋内张嘴哈气的表情。
为了避免趁他睡着之后尤利再偷偷爬进去的事情,黎闫还特地从系统里兑换了道具,彻底杜绝了这个可能。
做完这一切的黎闫终于躺上床,经过这一闹,床头烛台上的蜡烛也燃烧得所剩无几。
新的蜡烛在柜子下的抽屉里,黎闫不是很怕黑,也没有什么有光才睡得着的毛病。
他干脆直接吹灭了蜡烛,缩回到床上。
这下是真准备睡了,他和弹幕说了晚安,又照例查看了一下任务进度,闭上眼睛。
他很快就睡着了,只是这个觉,睡得并不太安稳。
宝宝。
宝宝。
迷迷糊糊的,黎闫听到有人在喊他。
什么……
意识朦胧的少年睁开眼。
冰凉的触感贴在他的脚腕,时不时地拽动一下。
声音从下面传来。
宝宝。
谁在叫他。
黎闫尚未清醒地抬头朝着床尾的方向看去,还拽他的脚。
拽,他的,脚。
……
一瞬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黎闫一下子清醒。
只见黑暗里,一道人影正趴在他的床尾,伸出手,抓着他的脚腕。
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在他看过来的时候,缓慢地勾起嘴角,说。
“你醒了,宝宝。”
第170章 话剧魅影
“我不喜欢太容易到手的,我喜欢刺激的。”
“在我不知情的时候潜入我的房间,躲在我的床底、衣柜里。”
“我要势均力敌的爱情。”
记忆里男生的话浮现在耳边,抬头傲娇的样子和当时半夜进他房间,在他睡着之后骑在他身上,用手扇他脸的时候一模一样。
所以他记住了这句话。
学着黎闫的样子,在男生睡着之后,才出来看他。
睡着的人很乖,乖到好似无论做对他做什么事情都不会醒来。
只会无助地张开嘴,被人源源不断地舔吮着口水。
怪不得黎闫喜欢这样,谢妄的心脏砰砰跳,勾着男生的舌尖,他也好喜欢。
在黎闫惊惧的眼神中,谢妄一点点爬上床,和黎闫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最后来到人面前,亲昵地蹭着他,说:“好久不见,宝宝。”
男人虽然身体冰凉,但呼出的气息却是热的,高挺的鼻尖顺着黎闫的脸一路下滑,嗅着黎闫身上的味道。
“好想你。”声音从胸前传来,黎闫甚至能够感受到男人的五官压在了他身上,像是闻够了,男人终于抬起头,一双眼睛直勾勾的,“你想不想我。”
……
在今天之前,黎闫从未想过还能再见到谢妄,并且还是以这种方式。
他对于谢妄的印象,还停留在校园副本结束之后,他因为害怕而把所有积分都转到男人账户那里,完全没想到俩人还会有再见面的一样。
身体僵硬着,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嗯?”
揽在他腰间的结实手臂甚至还没有用力,黎闫只晃过一眼,看到上面隆起的肌肉块以及凸起青筋就被吓得闭上眼,声音哆哆嗦嗦,“想……”
“是吗?”他望着黎闫,黑色的眼睛其实在夜里有点吓人,“可是你的心跳好快。”
紧接着他又说,“是因为见到我太激动了吗?”
“是、、”
除了附和,黎闫现在好像什么话都不会说了。
“原来是这样。”俯在他怀里的男人点点头,就在黎闫以为危机解除,打算好好跟谢妄聊一聊他怎么出现在这样,以及接下来又该怎么通关的时候,忽然他听见谢妄说。
“我还以为阿闫是害怕见到我,骗完人的第二天就消失不见。”
“宝宝,我找你找得好辛苦。”?
黎闫下意识地想反驳,什么骗人,什么消失不见,他们明明人财两——
意识到什么,黎闫猛然低头,“谢妄、!”
“嗯?”男人依旧那副样子看他。
黎闫眼睛顿时睁圆,面前的这个谢妄不是他想的那个谢妄,而是那个,被他半夜爬床,偷窥,跟踪,又被发现了的谢妄!
那个1号说可能只是重名的NPC。
“你——”
黎闫想问他是怎么到这个副本里来的,难道也和周铮一样,可当他看见男人的眼神,他的眼神,黎闫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男人好像在生气。
轻松的语气并不是因为重逢,而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来找他算账了。
“……”
一瞬间,被尤利盯上的那种感觉从他后背扩散,充斥至全身。
黎闫哆嗦地打了一个冷颤。
“我……”
见他嗫嚅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男人眼中情绪更深,他捏着黎闫的下巴,身体一点点地往下压,黎闫仰着头,撑在两侧的手似乎快坚持不住。
“怎么不说话,阿闫白天不是说了很多吗?和那个黄毛,那个老男人,还是单不想和我说。”
“可是宝宝,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喜欢这样的爱情。”
“难道他们也和我一样,半夜的时候帮你换衣服,看你睡觉。”
“甚至弄湿的床单都是我换的。”
黎闫早就晕了,什么湿掉的床单,谢妄在说什么。
可又在那么一瞬间,他又像是全部想起来了似的。
哆嗦着嘴唇,“是、那天……”
“是啊。”谢妄毫不遮掩地承认下黎闫的话,同时凑到黎闫的脸边,一字一句地说,“那天晚上的宝宝看起来好紧张。”
“一直在抖,一直在哭。”
“可明明那只是——”
他低头看着黎闫仓皇无措的表情,轻声说,“舌头。”
黎闫的脸从他刚开始说话的时候就变得很白,巴掌大的一张脸蛋上,紧凑得全是五官。
很漂亮。
卷翘的睫毛颤抖着,紧绷着身体,不敢呼吸的样子。
像那天晚上一样的漂亮。
“还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宝宝。”
昏暗的环境下,男人高大的身影如同鬼魅一样罩在他身上,垂着眼,黑色的眼睛看着他。
因为常年健身的手臂看上去比他小腿还粗,带着明晃晃的压迫感。
黎闫整个人完全软在床上,冷风灌进被子里,吹得他手脚冰凉。
“我……”
谢妄还在等着他的回答。
要说些什么?
应该要说,或者是编一些假话。
他很擅长,反正这么多个世界,他已经不知道被多少个人这样逼问过。
但是没有。
黎闫伸出手,在身上男人错愕的神情中,环上他的脖颈,脸埋进颈窝,沉闷地说。
“你怎么现在才找到我。”
明明是他自己说的,会一直保护他。
但是现在却晚来了好久,并且在找到他之后,还不出来,反而是躲起来,在他睡着之后吓他。
看着他担惊,看着他害怕。
不讲信用。
……
早在黎闫环上去的瞬间,谢妄呼吸就已经明显停滞住了,连带着肩背也不自觉地紧绷。
手掌下意识扣住怀中人腰身,感受着单薄布料下传来的温度,以及,那一句。
“你骗我,又吓我。”
短短几分钟时间,二人的身份好像在此刻逆转。
明明是那人先消失,而后像灵异事件一样只存在于他的记忆中,是他走了很多地方,才终于找到他,却反而被人问,怎么骗他,怎么这么久。
毫无逻辑的一段话,因为从谢妄的角度出发,它甚至和之前的所以事情都连接不上。
但是偏偏他听懂了。
“没有骗你。”刻意维持的声线,并没有听上去那么不慌乱,“今天是第一天,第一天化形,第一天就来找你。”
“骗我。”那人依旧埋着头,“你刚才还说,你有舌头。”
“只是个影子,并没有实体,也说不了话。”
什么意思。
黎闫这下子是真的要问什么意思了,他虚虚地抬起眼,飞快地在人身上扫了一下,“你、你是鬼——”
“嗯。”
察觉到在他应声之后身下人僵硬抽手的动作,谢妄伸手捉住人的手腕,贴在自己的脸上,“别怕我,宝宝。”
其实在猜中之后,黎闫反而没那么怕了,或许是在之前那个副本谢妄留给他男鬼的印象就太过于深刻,以至于现在真正变鬼之后,黎闫一点都不意外,甚至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只是……
“你是怎么知道的?”
副本介绍并没说这是个灵异本,可能也就是个bugNPC之类的。
“大概是我的脖子能拉得很长。”
男人的半张脸都已经埋在了黎闫手心里,高挺的鼻尖蹭在他的掌心,眼睛看着他,声音有点闷,“需要我给你演示一下吗?”
谢妄看起来想要舔他,黎闫把自己的手抽回,“不要。”
“宝宝。”
由着自己把自己的手抽回,谢妄并没有阻止,只是在看着人的头又偏过去之后,俯下身,几乎是额头贴额头的喊他。
“宝宝刚才是不是在和我撒娇。”
“没有。”黎闫移开眼,“我在生气,因为你吓我。”
“嗯?”谢妄歪了歪头,似乎有点不解。
“为什么,因为我趴在你床底?”
“可是宝宝不就喜欢这种类型吗。”
甚至他做的这些,全部都是按照黎闫要求的。
那就只剩下一个。
舌头,长。
抖成那样,结果都才是一半。
“可是宝宝,”谢妄又贴近他,“我……更长。”
“你看见过的,不是吗?”
黎闫刚想反驳他哪里见过,什么时候见过,可当他对视上谢妄的眼睛,整个人猛然一噎。
他……确实看见过。
在第一个副本,他潜进他房间的时候。
当时的谢妄正在洗澡,浴室门又是透明磨砂,男人刚好转过来。
粉的。
和变态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说话,黎闫羞红了脸,干脆背过身去不理他,“你别惹我。”
“不惹你,只是宝宝,你好像忘了一件事情。”
“什么……?”
谢妄从背后覆上去,手臂换过他腰,将二人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我的事情解释清楚了,可是宝宝突然抛下我消失的事情还没说。”
男人抵着他,“不给我一个原因吗?”
“或者说,我找阿闫找的这么辛苦,难道不值得一点奖励吗。”
灼热的唇挨着黎闫的耳垂,一开一合,在他耳边说着。
黎闫睫毛颤了颤,他解释不了消失的事情,只能问他,“你要什么奖励……”
谢妄薄唇轻启。
什么、、
黎闫一瞬间眼睛睁大,“不、不行!”
“可以的,乖乖,”他牵起黎闫的手,一点点往下,“可以的。”
“我不会弄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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