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荒芜的青春(二十一) 开始抓捕……


    从附近的派出所借到了一块U盘, 任浩月和钱钺将便利店里的监控视频拷贝走。


    两人到达C市公安局大楼,站在楼下就看见第九层的网络安全中心还是灯火通明,是福薇她们在加班。


    一走进网络安全中心,就看见以福薇为中心的七八个人围着电脑在讨论。


    只见这个技术小队成员各个皱着眉头, 有人困惑地问:“我们这是被反追踪了?”


    福薇单手撑着下巴, 手指悬在键盘之上没有落下,她盯着电脑屏幕:“不像。”


    从她们的讨论中, 钱钺听明白了, 技术小队一直在对石东林犯罪集团的网络活动做破译, 试图最大限度地保存聊天、交易等网络犯罪记录,为了防止被对方发现摧毁证据,技术小队一直在做隐秘的追踪和破译工作,一直以来没有出现被对方发现的迹象。


    但是晚上八点的时候, 出现了异常情况, 技术小队做的抓取程序后面突然跟了个“小尾巴”, 既没有自毁的迹象也没有攻击的迹象, 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跟在后面, 没有下一步动作。


    连技术小队都困惑了, 这个小尾巴到底是个BUG还是对方已经发现了她们的存在。


    没有弄清对方的真实意图,技术小队也不敢轻易摘掉这个“小尾巴”。


    大家一筹莫展之际,钱钺凑在一旁看了看, 说:“我试下吧。”


    技术小队除了从本省请来的福薇,都是C市本地公安局的技术员, 对于钱钺的提议他们纷纷表示不赞同, 虽然钱钺在网络分析上面展现了一定的天赋,但是网络破译工作不是瞎猫抓死耗子,一旦失败很有可能前功尽弃。


    谁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尾巴”是不是对方设置的陷阱程序。


    福薇沉思片刻, 把电脑推向钱钺:“大家既然讨论了这么久都没有定论,那就让小钱来试一下吧。如果这是一个陷阱程序,我们的追踪程序早就被攻击了,我觉得可以大胆一试。”


    既然福薇都发话了,剩下的C市技术员也没有说什么了,这个案子本来就是金月市主办,C公安局协助。


    钱钺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在电脑旁坐下,开始拆解这个程序。一行行代码如瀑布在屏幕上面落下,原本大家都以为是个十分复杂的程序,可是没想到钱钺只经过了两次跳转,底码就出现了,这是一个伪装程序,且只用了一层伪装,里面包裹的是一串管理员密钥。


    所有人都震惊了,对方发来的不是自毁程序也不是陷阱程序,而是他们的管理员密钥。


    C市公安局的技术人员神情的复杂地看着任浩月她们:“你们是有人在那边吗?”


    另外一个技术员说:“小心这也是个陷阱程序。这个伪装程序太简单了,一旦打开,那边就会有所察觉,我相信你们的人也不会用这么冒险的方法。”


    大家还在讨论,钱钺却直接跳转链接,登录进去了,很快电脑屏幕上面就显示了聊天室的页面,正是石东林犯罪集团招揽“客户”进行交易的犯罪证据!


    “这是……”


    看着满屏的聊天记录,钱钺只是一愣,立刻开始改装程序,她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速度极快,C市公安局的技术员说的没错,这个伪装程序一旦打开,对面的管理员不可能发现不了,很容易就查到是谁发送的这个程序。


    钱钺要做的就是还原这个伪装程序重新加密,制造没有被破译的假象,只是也维持不了多久,如果对方的技术人员进行一次详细的系统维护,也仍然能发现异常。


    抓捕行动不能再拖了!必须马上行动,否则在石东林那边为她们发送证据的人随时有可能面临危险。


    福薇看出了钱钺的意图,马上命令众人开展数据保存工作。


    钱钺:“我对这道程序做了重新加密,还原了防护门,开了一道后门来保存数据,我们要尽快保存这些数据,如果对方有意识开展清除工作,也有可能被发现。”


    福薇查看钱钺重新加密的代码连连点头:“小钱你这道后门开得很隐蔽,我们整个团队没几天都写不出来……不过对方是一群专业的高技术犯罪分子,而且具有很强的反侦查能力,确实要加快速度保存数据。”


    福薇跟罗帼眉汇报了最新发现,罗帼眉马上打电话给C市局长,没过多久,这个C市网安支队都接到加班指令,来到市局大楼开展数据保存工作。


    罗帼眉和钟迎也从接待处匆匆赶到市局来,紧急开了个碰头会。


    原定的计划是做好证据收集工作,再将石东林犯罪集团一网打尽,专案组将主要犯罪成员和证人都掌握得差不多,但是网络证据收集工作进展迟缓,就是怕对方毁灭数据证据,影响后期的定罪量刑。


    原定的计划至少需要半个月,现在数据证据突然被人“开后门”送过来,抓捕方案也要重新制定了。


    碰头会只有金月公安的几个人参加,福薇表示困惑:“罗政委,您是派了人在石东林犯罪集团里面吗?”


    钟迎回答:“这个案子所有的办案人员都在这里了,如果我们有人在石东林集团里面,早就知道他的位置可以实行抓捕了。”


    福薇:“那今天这些证据是谁送过来的?”


    大家沉默,显然都不知道是何方神圣在帮忙。


    钱钺还在电脑边分析数据,把福薇喊过去:“这个伪装程序发送的时间是八零二分,而且没有用虚拟IP地址,所以,这就是真实的地址,距离C市东南海面三十公里的——这个岛上。”


    钱钺将地图拉大,经纬度交叉的地方是几处散落的岛屿。


    罗帼眉见状,马上打电话给省厅领导,要求报请卫星系统。监测这座岛屿的情况。


    省厅要求发送一份情况说明和申报说明,任浩月对于文书报请工作很熟悉,主动要求跟省厅的工作人员对接。


    钱钺:“今天晚上点左右我们在C市安平区龙潭路见到了田慧,当时她在一家便利店买东西,有两个男人跟着她,应该是看守她的人,田慧是石东林案的受害人,我觉得她突然消失,就是被石东林犯罪团伙挟持到了C市,我们查看了便利店监控和购买记录,田慧主要采购的是女孩的生活用品,很有可能是回基地了,要请本地的公安朋友查查龙潭路沿线的监控,看看田慧一行人往哪里去了。”


    钱钺打开拷贝好的监控视频,找到田慧朝便利店监控抬头的片段,她指着屏幕里嘴唇微动的田慧:“她应该是向我们传递什么信息。”


    几个人围着电脑屏幕,模仿田慧一抿一张的口型。


    突然福薇一拍桌子:“井……坡……金……博,金博!我们整理的十三家空壳计算机公司和异常用电的废弃工厂里面,就有一家金博机械加工厂,这家机械厂五年前因为营业亏损破产,工厂在去年被一个叫孟树林的人接手,而这个金博加工厂也在安平区!”


    罗帼眉:“重点监测这家金博加工厂,很可能就是石东林的老巢。”


    福薇:“所以发送证据给我们的就是这个叫田慧的小姑娘吗?”


    “田慧出现在便利店的时间是八点二十,这个伪装程序发送过来的时间是八点零二分,不可能是田慧发的。”钱钺已经打开了C市本地的天眼监测系统,找到了龙潭路附近的监控查找田慧的身影。


    在两个看守人的带领下,田慧一行人绕过了大多数摄像头,只找她最早出现在某个路口的时间是七点四十五分。


    钱钺将画面定格在这个时间:“七点五十五,她已经在路上了,再往前的时间就找不到田慧的身影了。”


    任浩月正在一旁些报送卫星监测的材料,抬起头来:“难道是冯雅?”


    田慧和冯雅都是石东林案件的受害人,并且几乎同一时间消失在金月市,很有可能两人都被石东林带到了C市来。


    罗帼眉拍板:“不管是冯雅还是田慧,现在种种迹象表明,石东林犯罪团伙胁迫大量未成年少女从事非法活动,这些女孩很有可能处于危险之中,尤其是这个给我们发送证据的人,我们一定要尽最大限度保护她们的人身安全!”


    “一旦确定犯罪分子藏身在金博机械加工厂,就立刻开展抓捕行动!”


    罗帼眉请示本省的省厅领导,治安总队的总队长文河决定亲自来C市坐镇。


    C市局长紧急开会,组织一个临时作战指挥部,连夜安排刑侦民警和特警到金博加工厂外围蹲守。


    任浩月、钱钺她们则是和技术人员一同查看天眼系统和卫星系统,经过整晚的奋战和派去金博加工厂附近蹲守的民警发来的消息,基本确定,石东林犯罪集团以金博加工厂为基地,藏匿未成年少女,经长风港出发,到达距离海岸线三十公里的崇和岛开展非法交易。


    第二天早上半点,文河从本省乘飞机到达C市,主持召开石东林犯罪团犯罪方案的讨论会议。


    为了最大限度保证未成年受害人的安全,必须确保抓捕方案没有遗漏。


    因为文河厅长的坐镇,C市本省的省厅领导指示C市公安局将此次抓捕行动看作是一次大型实战检验,要拿出高效的作战水准。


    同时此案还涉及到大量的未成年受害人,C市公安局派出了空前的增援警力,调配了两架直升机,五辆游艇,共计一百二十名警力听从调遣。


    文河仁总指挥,罗帼眉和C市公安局局长任副指挥。统一调配下,全部警力分成三组实行抓捕,一组前往金博机械厂,配一辆直升机,一组前往崇和岛,配一辆直升机。


    还以有一组机动队,在石东林常活动的□□、房产几长风港码头一带抓捕团伙成员。


    根据卫星监测系统显示,石东林昨夜凌晨到达长风港,往金博机械厂方向驶去。


    金博机械厂正是机房所在地。


    钟迎带队前往金博机械厂,另一组由C市特警支队支队长带队乘坐游艇前往崇和岛。


    下午两点,执行任务的人员穿戴好装备,每个人都领了一把枪,所有警员列队听从文河的动员讲话。


    下午两点一时,开始执行抓捕行动。


    由于此次抓捕行动是临时决定开展的,C市枪库配枪不足,还是紧急从邻市借了一批枪空运过来,等到钱钺和任浩月领枪地时候,只剩下左轮了。


    C市特警的人员基本已经领完自己的枪了,从邻市借过来的枪分发给剩下的出任务警员。


    配发枪支的工作人员在清点枪支分发下去,任浩月和钱钺走上前去领枪,工作人员迟疑起来,拿不准主意眼前的两个年轻人是不是出任务的警员,拿出人员名单一页一页往后面翻,核对名单:“你们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的?”


    钱钺:“我们的名字在第一页,你要往前翻。”


    “你们在第一页?”工作人员皱着眉头往前翻,以为这俩在开玩笑,第一页的人都是指挥中心带着职务的领导。


    任浩月注意力都在左轮上面,她悬着的心放下了,这次是统一调配,她如果提出更换枪支会给C市公安局增加麻烦,她最怕别人觉得她拖后腿,铆足了劲不想被人小瞧,如果在配枪上面出现问题,她会内耗司。


    这下好了,分到她的就是左轮!老天奶帮她!


    “太好了是左轮,我就想要左轮,”任浩月兴奋地用肩膀撞了下钱钺,完全没有在配枪工作人员的表情,“你左轮用得习惯不?”


    钱钺微笑:“我什么枪都用得习惯。”


    配发枪支的工作人员狐疑道:“你们也要配枪吗?你们有持枪证吗?”


    任浩月:“我们跟前面那些人是一队的啊,都是要配枪的,这是统一任务,怎么前面那些人也没见你问他们要持枪证啊,而且我们都考了持枪证。”


    事实上只有任浩月考了持枪证,钱钺因为工作还不到一年,连新警实习期都还没结束,还没来得及考。


    这时,任浩月她们这一组带队的队长走过来,队长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中长的头发每一缕都编进麻花辫别在脑后,看起来慈祥又干练。


    这正是钟迎口中的“玫瑰支队长”——C市公安局特警支队的支队长莫婷。


    莫婷走过来问:“你们俩会用枪不?”


    任浩月下意识点头:“会,这几天钟教带着我们联系了。”


    莫婷点头,跟配枪的工作人员到了个招呼:“老同学啊,好久没见了,这次多些你们帮忙临时帮我们运枪过来,这两把左轮我就给我这俩小姑娘了,老同学你别见怪,我们C市公安就是这样,我们特警队里的各个小队长还都是姑娘呢。”


    莫婷把两把左轮递给钱钺和任浩月:“走吧。”


    莫婷带队上了一辆游艇。


    这还是任浩月第一次坐船,幸运的是还没有感觉到晕船。


    倒是钱钺的脸色更苍白了一些。


    任浩月小声问她:“你身体不舒服吗?”


    钱钺摇头:“没有。”


    莫婷拿着望远镜在船边观察,再回到船舱指挥室内查看卫星地图,开始布置登岛抓捕任务。


    “戴玉绮带队狙击,登岛之后迅速找到狙击点,防止发生伤害人质的突发情况;潘应湘带斑鬣突击队分成三小队从岛上别墅三个方向突击进入。”


    莫婷调试耳机,抬头看远处的直升机,切换到指挥频道:“1号直升机听到请回答。”


    驾驶员:“收到。”


    “直升机现在在外围围岛巡视情况,狙击手从现在开始保持狙击状态。”


    “收到。”


    “1号,2号,5号,6号,7号快艇收到请回答。”


    “1号收到。”


    ……


    “7号收到。”


    “1号,2号快艇前往东南方向控制出口船只;5号快艇在西北方向戒备,6号,7号快艇负责接应登岛队员。”


    “收到。”


    莫婷所在的游艇是任务指挥中心,此刻船上有十名特警队员,其余的队员都按照莫婷的指挥迅速开展任务。


    莫婷向总指挥中心汇报:“报告文厅长、朱局长、罗政委,崇和岛抓捕方案已按计划实施,请指示。”


    “按计划执行。”


    位于C市市局的总指挥中心也在密切关注三支做战队伍的状况。


    莫婷这边,随着越来越靠近崇和岛,任浩月忍不住问:“莫支,我们做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周末愉快!周末加紧码字!还有两章这个章节应该就结束啦!


    班鬣突击队是一个小巧思有没有发现呢?


    第62章 荒芜的青春(二十二) 落网


    “你们就在指挥室里监控现场情况。”


    这是一搜警用游艇, 因为C市是滨海城市,海关门户,C市公安局配有专门的警用快艇用于海上执行任务,而莫婷所处的这艘1号警用游艇是C市公安局最大的一搜游艇, 船舱内配有最大的指挥室, 还带了卫星信号接收设备。


    三个操作员在实时屏幕板前调试,很快各个队员的执法记录仪的录像就实时传输过来了。


    莫婷手里拿着对讲机, 抱胸在屏幕面前观察, 跟操作员说:“接5号快艇的左天娇。”


    操作员立刻接通了左天娇单独耳机频道。


    莫婷:“左天娇, 5号快艇西侧10海里处有一搜不明身份的绿色货船,注意观察情况,不要惊动船只。”


    左天娇:“收到。”


    莫婷跟另外一个技术员说:“查一下今天的出港船只,这艘绿色货船是从哪个港口出发的。”


    技术员调取全城的出港日志, 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莫婷在椅子上面坐下, 钱钺已经靠到操作屏幕那边, 一副认真观察的样子。


    就是任浩月不知道干什么, 她对海面完全陌生, 都不知道怎么比对异常船只。


    莫婷神色如常, 拿着保温杯轻轻吹掉飘出来的蒸汽。


    “莫支,我们不用登岛抓石东林吗?”任浩月问。


    莫婷:“你想上岛?”


    任浩月沉默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 她总是会想起去年在金龙夜市发生打架事件,她的同伴们都毫不畏惧地下车与歹徒搏斗, 而她连下车的勇气都没有。


    这件事一直像一根刺一样存在她心里, 时刻提醒她是多么地怯懦。即使很多人都安慰她,在那种情况下感到害怕很正常,不用过于自责, 而且钟迎和钱钺下车控制住了事态,没有因为她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可这样安慰的声音越多,她就越愧疚,所以她下定决心,下一次面临危险情况,她一定要鼓起勇气冲到最前面证明自己不是一个总是躲在别人背后的人。


    所以她克服对枪的恐惧,她从小到大都对那种突然爆发的巨大声响怀有巨大的恐惧,因为家里总是突然突然锅碗瓢盆碎了一地,混杂着巨大的咒骂声。


    这次她做好了去抓捕第一现场的准备,莫婷却没有安排她登岛。


    莫婷本身就是C市公安局心理健康维护工作室的负责人,和任浩月交谈地几句话中就明白了这个姑娘纠结的地方。


    其实任浩月纠结地东西,很多女警都纠结过,仿佛不事事冲到最前面,不比男警更勇敢、更劳累、更拼命,就无法立足。这些是对她们质疑的声音,无形之中也变成了她们看待世界的方式。


    莫婷问:“小任,那你觉得我应该和突击队的队员们一起登岛实施抓捕吗?”


    “您要在指挥室指挥啊,”任浩月很快就明白莫婷的意思,“但是我不是指挥官呀。”


    任浩月何尝不知道这次是没有机会等到了,莫婷已经安排好了队员登岛,不可能再把她加进去。


    现在监控显示屏幕上面显示一切正常,除了那艘不知道来自哪里的绿色货船静静的漂浮在海面上,其他队员都在自己位置上等戒备,等待岛上的情况,登岛的突击队已靠近别墅。


    任浩月只感觉到一股暴风雨前的宁静,莫婷却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拍了拍任浩月的肩膀:“不用这么紧张,放轻松。我让你们俩在这里,当然是因为你们在这里更能发挥作用,抓捕实施开始之后,会有各种各样的情况,而你们对案件最为了解,可以随时提醒我,这个船舱里面不留案件经办人员是不行的。”


    “对案情的把握上面,我不如你们,在实战抓捕上面,你们不如我们,这就是合作的意义,取长补短。对于这种海上抓捕,我们特警队已经有过很多经验了,而且很多都是本地人,对于地形海貌都熟悉,尤其是我们的斑鬣突击队就是主攻海上抓捕的,她们有一套很成熟系统的工作方法。”


    任浩月点头,怪不得莫婷看起来这么胸有成竹。


    “小任啊,不是说没有冲到危险最前沿的就不是个好警察,我们系统里面还有不同警种呢,我们特警的职责就是化解危险,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就像我们不会强行去办案上面插一脚。”


    任浩月被说得脸都红了。


    “当然了,这次情况特殊,你们文河厅长亲自过来坐镇,所以人员配备按照最高规格来,所以这次抓捕行动的人员力量我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充足,在人手不够情况下,我也会安排你们登岛。而且海上抓捕和陆地不一样,不仅仅是那块岛屿一个范围,这么大的海面都有可能是逃脱途径,说不定你等下就会亲自实施抓捕了。”


    船只比对结果出来了,5好快艇西侧的那艘绿色货船不在今天申报的出港船只名单里面。


    “密切关注这艘邮轮的情况,防止其向公海逃窜。”莫婷向5号快艇发布指令,同时,又调派了两艘快艇到达邮轮附近,形成包围之势。


    崇和岛那边,狙击队已经找好狙击位置,突击小组在外围调试专用无人机观察别墅内部的情况,果然发现有熟悉的面孔。


    任浩月和钱钺一起看别墅内部的影像,指出了几个之前就研判出来的石东林犯罪集团组织架构成员和几个参与交易的“客户”。


    不过石东林本人却还没有出现。


    另一边,钟迎带领的队伍已经到达金博机械厂进行布防,经过专业设备检测,果然金博机械厂是机房的存放地点,并且金博机械厂有个大型地下仓库,热成像探测仪监测到了人员活动的迹象。


    经过总指挥室的确认,金博机械厂就是机房和未成年女孩的生活基地,一旦有“客户”下单,石东林犯罪成员就会将女孩带至崇和岛开展犯罪活动。


    根据石东林犯罪集团内部人员发出来的数据显示,三天前来了一批大客户,石东林本人已经带着金博机械厂基地的十多名女孩前往了崇和岛,开展为期十天的交易。


    为了最大限度躲避追查,交期期间石东林等人不会出岛。


    莫婷向总指挥室报告:“报告总指挥,目前还没有在崇和岛别墅内发现石东林本人。”


    金博机械厂和崇和岛的抓捕布防已经完成,等待总指挥室的命令。


    罗帼眉问福薇:“是不是石东林已经发现了我们在追查他们?”


    福薇一直守在电脑旁边监测对方网络的动向,她摇摇头:“暂时对方网络还没有启动自毁程序和加装防护门,我们开的后门还没有被发现。”


    罗帼眉看向文河,文河沉吟片刻,决定开始实行抓捕:“现在开始切断金博机械厂和崇和岛之间的通讯信号,五分钟之后同时开展抓捕行动,钟迎,莫婷,你们对下表,马上清点各小组位置,确保各小组通信畅通。”


    “对表无误。”


    “金博机械厂各点位就位。”


    “崇明岛各点位就位。”


    还没有等到五分钟,异常情况发生,崇和岛这边,别墅内部的有人往外跑,这座别墅临海,海面停放了三只快艇。


    见崇和岛这边出现情况,文河马上命令钟迎那边突击进入金博机械厂。


    莫婷已经安排好了人员控制别墅临海的三只快艇,几个逃窜到上面的人一上船就被狙击红点瞄准:“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斑鬣突击队队员已经入别墅内部,有人掏出|枪欲开枪吗,就被从后面进入的队员锁喉撂倒。


    只听见一声洪亮的女声,是队长潘应湘:“不许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全部抱头蹲下!”


    直升机由远及近,带起一阵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潘应湘拿出喇叭喊:“所有人停止反抗,配合调查,反抗只会从严从重处罚!”


    各队员对别墅内部人员迅速上铐,押解出来,大多数人都因为突然的抓捕懵了神,被铐上的时候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有反应快的从抽屉里面掏出枪,被远处的狙击手把枪打掉在地上,子弹穿堂而过落在玻璃上面,瞬间巨大的落地窗爆裂开来碎了一地。


    这下没有人敢反抗了。


    整个C市最厉害的狙击手都在这里,应付这种情况不算难事。


    潘应湘拿着喇叭喊:“奉劝各位老实配合调查,如果再拿枪出来,瞄准的就是你的脑袋了。还有哪里有枪?”


    被打掉枪的光膀子男人在两个荷枪实弹的特警的枪口下,颤巍巍地站起来,哆哆嗦嗦地说出了几个藏枪的地点,潘应湘马上安排人去找枪。


    很快别墅就被控制住了。


    但是清点了一圈人员都没有看到石东林。


    潘应湘拎出一个负责人摸样的男人:“石东林在哪里?”


    “我、我也不知道啊,我早上还看见他了,这龟孙肯定是自己跑了……”


    莫婷调度崇和岛停放船只的地方,并没有发现石东林。


    与此同时,钟迎那边也传来消息,金博机械厂也没有发现石东林的迹象,并且据金博机械厂的看守人员交代,基地有二十八名从各地被带到C市来参与性|教育的未成年女孩,现在机械厂有八名女孩都找到了。


    崇和岛别墅里面只找到了十二名女孩,还有八名女孩不知所踪。


    就在两边清点人数的时候,莫婷的耳机里响起5号快艇左天娇的呼叫:“报告指挥长,货船动身了!”


    莫婷:“立刻追上去,控制这艘货船。”


    莫婷也命令船员调转船头,朝绿色货船方向前进。


    左天娇带领的小队一直在关注绿色货船的动向,但是为了不被发现,她们在比较远的距离守着,绿色货船开始全速向公海开进,一时之间没有追上。


    莫婷:“直升机现在马上往绿色货船那边去。”


    左天娇她们追着货船喊:“立刻停船!立刻停船!否则开枪!”


    鸣枪示警之后,绿色货船速度没有减下来。


    在莫婷游艇上面的任浩月和钱钺异口同声说:“石东林肯定在上面!”


    莫婷的游艇配置最好,速度极快,驾驶员马上调取卫星地图按照最快路线朝绿色货轮开过去。


    总指挥室:“石东林和剩下的八名女孩很可能在货船上面,一定要保证人员安全。”


    左天娇带着三搜快艇赶上了货船,包围住了货船,眼看着货船不管不顾往她们撞,左天娇命令队员从三个方向布设专用浮筒和铁丝网,这才让货船的速度减下来。


    莫婷所在的1号快艇也到了,拦截住了货船。


    莫婷马上安排左天娇带小队成员登船,试图控制船舱内的人员。


    此时莫婷和任浩月、钱钺都上到了甲板上面,任浩月、钱钺都拿出自己跌左轮持枪戒备。


    莫婷拿着喇叭喊:“船厂内的人出来!你有什么要求和我们谈,一切都可以谈,不要做无谓的反抗。”


    左天娇带领小队爬上货船,在一处舱室里找到了三名女孩。


    “石东林在哪里?”


    一个短发女孩站起来回答:“他在驾驶室,他挟持了冯雅,就是我们的同伴。”


    左天娇留下两个队员守着这几个女孩,自己带着两个队员去驾驶室找石东林。


    她们闯进驾驶室,石东林马上抱住冯雅,将刀放在冯雅的脖子上面。


    “你们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指挥室内的操作员拿了一个屏幕显示器出来给甲板上的莫婷看:左天娇那边已经传来实时影像,石东林在船舱,挟持了一名女孩。


    莫婷马上结果显示器,凝神观察驾驶室内的情形。


    “是冯雅!”任浩月惊呼。


    在货船储物室里的三个女孩之一就是田慧。


    钱钺看了一眼显示屏,说:“我就说冯雅和田慧在一起。”


    莫婷通过内线只是左天娇:“不要激怒石东林,稳住他,把他逼进刀船舱透气窗户的位置。”


    莫婷看了一眼空中的直升机,这空中的位置可不好狙击。


    “左队长,我现在登船和石东林谈判。”莫婷迅速检查设上的武器和装备,带着两个队员爬上了货船。


    钱钺和任浩月都没有这种登船经历,被安排在甲板上戒备。


    任浩月握着枪的手发抖,他们这个位置离驾驶室船舱最近,能够清除地看到船舱内移动的人影,石东林抱着冯雅脖子的身影短暂出现在玻璃处,又移动走了。


    莫婷已经进入了货船的驾驶室和石东林谈判,逐渐地石东林带着冯雅走到了船舱窗户旁边。


    莫婷已经打开了音频频道内共享,甲板上的任、钱两人都能听到驾驶室内谈话的声音。


    石东林已经明白自己逃不走了,十分愤怒和绝望,他无法忍受坐牢的生活,他和警察打过交道,知道莫婷开的许多条件都是空头支票。


    “你在骗我!我不管你说的这些!我现在就要你们给我让路,否则我就杀了她!你马上下命令让他们让开!”


    前面就是公海了,只要到了公海,他就有逃出去的希望!


    石东林握着刀的手往冯雅的脖子上面近了一分,此时冯雅的脖子已经染了一片学。


    “你冷静一点,我们可以让路,不要伤害别人。她现在的状态很不好,你先让我们救治她,我来做你的人质,我们现在都在你的船上,你不用担心。”


    石东林哈哈大笑起来:“我知道你们的做派!你们把她的命看得比自己还重要,我不换人质!”


    石东林几近癫狂的状态,低头对冯雅喃喃道:“我真该杀了你……你这个小兔崽子竟然敢跟我耍花招,都是你!都是你把他们引过来了的!该死该死!”


    莫婷惊呼:“石东林你冷静一点,你要是敢杀人质,你一点活路也没有!”


    石东林的动作这才停下来,继续叫嚣:“你留下,让另外两个人离开,整条船上不许还有其他人!”


    莫婷摆了摆手,回头朝左天娇使了个眼色,让左天娇带着另外一个队员离开驾驶室。


    “让他们让开!否则我就杀了他!我要是逃不出去,你们都得给我陪葬!哈哈哈哈哈哈……要死一起死!”


    莫婷的耳机里面传来总指挥室里文河的声音:“先答应放行,戒解救人质。”


    莫婷打开对讲机:“撤掉拦住浮筒和铁网,放行。”


    货船设定了自动航行,此刻因为障碍物的撤撒,速度逐渐上来了。


    莫婷靠近石东林:“那我们现在可以谈条件了,我已经命令让开了路,你现在可以把女孩交给我。”


    “我才不会行你的当,等甩开了你们的船再说,”石东林拽着冯雅往旁边挪了挪,“你别过来!就在那里别动!”


    莫婷冷着声音:“石东林你要明白,你现在能跟我们谈条件,都是因为你手上的这个女孩还活着,并且要活着转移到我手上,否则一切都不做数。”


    石东林往后退了退,更靠近窗户,他说:“你放心,等到了公开甩开了你们的船,我就就把她给你。”


    莫婷:“那你怎么离开呢?”


    石东林笑起来:“怎么离开就是我的事了,放心,我不会带这个冯雅走。”


    莫婷问:“你是准备另开一艘小艇离开是吗?”


    石东林不置可否。


    "其实你现在大可以也开一艘小艇离开,没必要在这耗着,留着点力气开艇走。"


    石东林没有说话,在思考这个建议。


    驾驶室内莫婷还在和石东林谈判。


    任浩月和钱钺都举着枪一直瞄准船舱窗户,此时石东林已尽疲态,没有注意自己已经靠到了窗户。


    直升机上面的狙击手还在瞄准,只有一击的机会,一击没有射中,石东林的这个亡命之徒就会对冯雅下杀手。


    此处离公海不远了,如果石东林进入公海,就会变得很麻烦,公海抓捕需要部级批准,她们没有权限实施。


    左天娇安排两个队员将货船上面的其他女孩先转移到安全船只上面。


    眼看着货船的速度越来越快,就在错身的时候,响起了一声响声,石东林头部被击中,莫婷当机立断上前把冯雅抓过来,给石东林补了一枪,石东林彻底不动弹了。


    她抱着昏迷的冯雅,透过碎掉的窗户玻璃,和1号游艇甲板上的两人对视,两人都举着左轮,无法确定任浩月还是钱钺开的枪。


    莫婷迅速抱着冯雅离开货船,游艇的警员很快就把她们接回自己的船上,绿色货船还在按照自动行驶的速度前进。


    莫婷安排人员给冯雅急救,朝甲板上的两人走去。


    这时左天娇拦住莫婷问:“莫支,要重新登船吗?”


    就在莫婷要下登船命令的一刻,突然不远处的绿色货船发出一声巨响,顿时火光冲天,游艇上的所有人望着不远处爆炸的货船都目瞪口呆。


    波动的海面让所有人都没有站稳,摔倒在甲板上,连同任浩月的枪也掉在了甲板上,混乱中她把枪捡起来,她捧着这把一摸一样的左轮,看了看钱钺,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对于她来说,今天的震击并不都来自爆炸的货船,还有眼前的人——


    作者有话说:大肥章,求夸夸!


    第63章 荒芜的青春(二十三) 秘密


    石东林的货船爆炸之后, 莫婷很快下令开展搜救排查工作。


    经过一整晚的搜排,确定爆炸原因是货船上存放有炸药,因船只碰撞,相互摩擦产生爆炸。


    海上搜救队打捞船只残骸, 在铁板缝隙里找到了一截疑似是石东林的手臂, 就没有找到其他人员了。


    海面漆黑一片,因为突然的爆炸多出来了很多工作, 任浩月和钱钺也积极地参与到救援里面去了。


    和莫婷一样, 任浩月和钱钺也一晚上没合眼。


    这次抓捕行动, 除了石东林意外爆炸死亡,其余骨干成员都已到位,罗帼眉和钟迎在C市公安局那边已经开始了审讯工作,实在走不开身过来这边。


    任浩月醒来的时候, 才发现自己在船舱休息时的地板上睡着了, 她都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回到休息室的, 她的身上盖着一件不知道是谁的纯黑色特警服。


    她的旁边横七竖八的躺着睡觉的特警队员。


    船在返程。


    熹微的晨光透过船舷的玻璃船, 落进地板上, 周遭的一切都陷入平静, 好像昨天夜里繁忙的搜排救援工作是一场幻梦。


    任浩月盯着晨光透过窗户落在地板上的淡淡光斑发了一会呆,这才想起来钱钺不见了。


    她的脑子逐渐醒过来,开始下意识寻找钱钺和田慧的身影。


    冯雅和田慧都被石东林带到了货船上面, 货船上面一共有四个女孩。冯雅因为被石东林劫持刺伤已经被直升机送往附近的医院救治,当时直升机上面坐不下这么多人, 田慧因为被关在仓库里, 没有受伤,就主动不坐直升机。


    同时现场还需要留下一个石东林货船的相关人员了解情况,莫婷就安排人员陪着田慧, 准备让田慧和她们一起返航。


    任浩月把身上的黑色特警服拿下来披到一个不认识的衣着单薄的特警姐姐身上,蹑手蹑脚地跨过她们离开休息室,到了甲板上面。


    钱钺站在甲板的栏杆处发呆。


    任浩月这一出来才感觉到了冷意,清晨的海面温度还没升起来。


    她搓了搓手臂,走到去钱钺旁边去,没有说话。


    两人静静地注视平静的海面,望着一轮红日缓缓地从海面上升起来。


    任浩月在想一件事,昨天爆炸的时候,她们的船也发生巨大的晃动,她和钱钺的左轮都掉在甲板上,她弯身去捡枪的时候清楚的看见,钱钺的手在一把枪上顿了顿,转而拿走了任浩月的枪。


    只有任浩月知道,是钱钺开的枪。


    可是钱钺似乎并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任浩月不由得想到,在她们的射击训练中,钱钺的射击成绩不算优秀不算差,仔细想来,钱钺的射击成绩除了八环就是九环,从来没有打过十环。难道也是刻意控制的吗?


    如果钱钺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她可以选择不开枪救冯雅。


    可是她开枪了。


    船舱休息室里陆陆续续有了起床的声响,人声开始嘈杂起来,任浩月和钱钺几乎同一时间开口——


    钱钺:“吃早饭吗?”


    任浩月:“我帮你吗?”


    两人四目相对都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任浩月顺着钱钺的视线看过去,发现莫婷站在帆下看着她们。


    莫婷的出现把任浩月吓了一大跳,下意识问:“莫支您在这里站了多久了?”


    她怎么没发现莫婷一直就在她们身后!


    莫婷笑了笑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径直走过来,在两个女孩面前站定,眼神打量着她们:“那一枪是谁开的?”


    两人都没有说话,任浩月抬起头看着莫婷,认真地问:“是要追责吗?”


    莫婷:“那倒不是,那种情况下当然可以开枪,击毙石东林是立了大功,你们单位是要表彰的。”


    任浩月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开的。”


    莫婷看着任浩月:“你的枪呢?”


    任浩月这才手忙脚乱地往身上摸,还好还好,那把左轮还是稳稳地卡在腰间,她就说怎么睡得这么腰痛呢?


    她把枪递给莫婷:“昨天忙忘记没有交枪。”


    莫婷捏着这柄小小的左轮,不用拆开就知道里面少了一发子弹。


    她看向钱钺:“你的呢?”


    钱钺把左轮递给莫婷,莫婷掂了掂,把两把枪都收起来了。


    莫婷问:“钱钺,是你的同伴任浩月开的枪吗?”


    钱钺的眼睛落在任浩月身上,任浩月也在看着她。


    钱钺轻轻点了点头。


    莫婷拍了拍任浩月的肩膀,笑眯眯地说:“恭喜你呀浩月同学吗,你立大功了。我会跟你们的文厅长、罗政委讲的,你这二等功没跑了。”


    “不过呢,”莫婷话锋一转,指了指不远处的摄像头,“你们当时站的位置不好,摄像头只拍了你们的背影,没有拍到开枪过程,你们两个的执法记录仪一个没开,一个掉在了地上,也没有没有影像证明是哪位开的枪,只有小钱你能证明,浩月你要花点时间提前写好情况说明哦。”


    任浩月笑了笑:“谢谢莫支提醒,情况说明这种东西我写的多,我们专案组的很多文书工作都是我在做呢,驾轻就熟了!”


    莫婷拍了拍任浩月的肩膀,眼神欣赏:“不错不错。”


    任浩月问:“诶,那个留在船上的小女孩呢?她叫田慧,我们在金月的时候就跟她打了照面,还有点事情想问她呢。”


    莫婷听到这话松了口气:“原来你们跟她认识啊,这姑娘可能是被被爆炸吓到了,我刚找她谈话她还不愿意开口呢。”


    莫婷带着任浩月钱钺到田慧休息的地方,田慧正坐在床上发呆,人进来了也没反应。


    钱钺看见田慧,嘴角勾起:“好久不见啊,田慧。”


    田慧盯着来人,张了张嘴吧,嘴还是是干哑着声音问:“冯雅怎么样了?”


    只有莫婷收到了消息,莫婷回答:“你的那个同伴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现在在医院里。”


    田慧哦了一声,继续低着头。


    莫婷看出来自己的在场让田慧有所顾忌,识趣地离开休息室,他的任务是抓捕,已经完成。至于怎么办理这个案件,就是主办单位金月公安的事。


    房间里只剩下田慧和钱钺、任浩月三人。


    钱钺问:“田慧,机房的管理员密钥是冯雅发过来的吧?”


    田慧瞪着眼睛看着钱钺:“你、你怎么知道?”


    任浩月说:“其实那天我们看到你在便利店里买东西了,也看到你的监控了,你是在提示我们吗?”


    田慧点点头:“我知道,你们会来。”


    钱钺挑了挑眉:“你怎么确定我们能看到?”


    田慧:“我每次外出买东西的时候都会故意找监控,还好没有被他们发现。”


    她狡黠一下,刚才惊慌失措的表情一扫而空,仰着头看着任、钱两人:“我也不确定你们能看到,我就是赌那万分之一的机会。我和冯雅都在赌你们能救出我们,所以她负责找机会发送密钥,我负责外出。”


    “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计划的?”钱钺问出了这个核心问题。


    果然田慧的脸色暗下去,她垂下的眼睛很快就抬起来,看着钱钺,仿佛一头在维护自己领地的狮子:“是石东林威胁我过来的,石东林之前在金月的时候就想让我们做有偿接待的事情,但是我没同意,这次他威胁我们不跟他来越省就曝光我的所有信息,我就同意过来了,到了这边我发现冯雅也在,我们都想逃出去,就商量了这个方法。”


    钱钺:“冯雅是怎么过来的呢?”


    田慧:“我不知道,我估计也是这样被石东林威胁过来的吧?”


    “你是到了这边才碰到冯雅吗?”


    田慧点头:“是的。”


    “你排练了多少遍?”


    田慧没有说话,抬头看着钱钺的眼睛:“你说什么?”


    钱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想到石东林已经死了,你说的这些东西也就只有冯雅能为你证明了是吗?”


    任浩月诧异的看了一眼钱钺,心想你是在提醒她吗?


    田慧一字一顿说:“这就是事实。”


    “是你杀了田大鹏吗?”


    田慧脸色瞬间煞白,可是她还是梗着脖子和钱钺对视:“不是。”


    “那是谁杀的?”


    “我怎么知道!”


    钱钺:“五月十九日凌晨,你离开金龙小学后去了哪里?”


    田慧:“我按照石东林的指示,在神华路一个白天卖水果搭的棚子下面等他。”


    神华路就是神山镇通往金月市天华市区的一条省道。


    “你怎么过去的?”


    “从金龙小学出来后,我发现路边有户人家电动车在外面,我在篮筐里面找到了钥匙,就开着电动车往市里走,走到青云路一块,因为下大雨,电瓶车被水泡坏开不动了,我就把电瓶车丢在路边,走路过去了。”


    “你走的是什么路线?”


    “青云路有条小道经过谭家村可以到镇上,比大路近很多,我走的这条小道到了镇上,再穿过兴民巷到神华路。”


    “你是怎么来的越省?”


    “我在神华路等到石东林,他开车子接我走的,我就坐他车子到了这边。”


    “车上还有其他人吗?”


    “一开始就只有我和石东林两个人,到了平滋县的时候,又有一个男人带着邹红笛和丘美丽上来了,就是这次和我们一起被石东林带到那艘爆炸的船上的女生,车上挤不下了,石东林和那个男的换着开车,我们就到了这边来了。”


    “冯雅没和你一起来吗?”


    田慧看着钱钺:“没有啊,我不说了我到这边来才碰到她的吗?”


    钱钺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忘了。”


    船已经快靠近港口,金月公安的民警已经在港口等她们了。


    钱钺拍了拍任浩月的肩膀准备离开休息室:“吃早饭去不?”


    任浩月点头,等下靠岸是要先吃个早饭,再好好休息一下,莫婷的任务已经结束,但是她们的任务才刚刚开始,昨天抓捕了嫖|客、涉案人员共计三十五名,现场勘验、取证还有部分受害人证词的工作交给了C市公安,但是审讯的工作还是金月公安来做。


    钟迎已经在审讯主要嫌疑人了,给她们打了个电话休息白天,晚上来执法办案区审讯。


    “走吧。”任浩月抬脚。


    田慧慌了:“那我呢?你们要把我关起来吗?”


    任浩月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是受害者,还立了大功,怎么会把你关起来呢?马上就会有专门的人带你去酒店休息。”


    田慧抓住任浩月的衣角问:“我想去看冯雅。”


    任浩月面露难色,很显然田慧和冯雅之间打成了某种契约,她们已经决定在案件没有弄明白之前不会让这两个人见面。


    可是任浩月又于心不忍,在田慧热切的目光下有些心软,很是纠结:“我……”


    钱钺瞥了一眼田慧,问:“你和冯雅之间是相亲相爱互相探望的关系吗?你不要忘了,她曾经自杀未遂是因为什么。”


    田慧的脸色瞬间苍白,愣在原地,手也松开了任浩月的衣服,垂下去。


    她和冯雅之间,谁恨谁更多,也说不清了。


    任浩月和钱钺一起离开,很快有工作人员带田慧离开船。


    两人在港口附近找了一家早餐店,远处晨光大起,金色的阳光洒落在海面,已经有游人在海边游玩。


    等待粥上来的间隙,任浩月问钱钺:“你是在对她做脱敏训练吗?”


    对田慧本人的询问肯定不止这一次,田慧身上涉及到田大鹏,还是为本案提供关键证据的证人,可以说是对石东林犯罪集团最为了解的证人,她们势必会对田慧展开多次询问。


    或者是讯问也未可知。


    钱钺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你觉得她和冯雅谁会先说出来?”


    任浩月伸了个懒腰:“看来我们斧头姐对田慧刚才的表现不满意啊,不如我们来打个赌,我赌——她和冯雅都不会说出来。”


    第64章 荒芜的青春(二十四) 冯雅的陈述……


    医院, 冯雅病房。


    冯雅作为石东林案的关键证人,任浩月和钱钺吃完了早饭就去C市公安局借了一台手提电脑和和执法记录仪,赶去医院询问情况。


    冯雅被石东林挟持时,被刀割伤了脖子, 现在脖子上面还缠着纱带, 护工大姐端着一个小碗给她喂粥。


    任浩月和钱钺走进病房的时候,冯雅正在艰难地吞咽米粥。


    其实这是任浩月和钱钺第一次见到冯雅这个女孩, 冯雅在神女山山塘村的家中自杀被救下之后就被送进了市里医院救助, 后又被她的亲生父亲冯仁接走。


    两人打量着病房内部, 并没有见到这个所谓的父亲的踪影。


    冯雅皮肤偏黑,头发带着营养不良的黄,几乎有些皮包骨头地瘦,脸颊上嵌着两个小酒窝, 此刻脖子上绑着纱带, 看起来是个十分乖巧又惹人怜爱的小女孩。


    任、钱两人站在窗边, 静静地等待护工喂完冯雅米粥, 护工大姐戴着口罩, 站起身来, 提醒她们:“她声带受损,不太能说话。”


    任浩月点头:“我们会注意的。”


    护工大姐没有多说什么,端着脸盆离开病房, 任浩月追到楼道里问:“你见过冯雅的冯雅或者她的亲人来这里吗?”


    护工大姐摇摇头:“除了你们,没有人来这里看她。”


    任浩月返回病房, 钱钺已经在冯雅旁边坐下, 拿了一沓A4纸给冯雅。


    钱钺:“我们的问题你大多可以用点头或者摇头来表达,需要陈述情况的,你就写在上面, 可以吗?”


    冯雅点头。


    钱钺:“五月十七日,在金月市人民医院,你的父亲冯仁来接你了吗?”


    冯雅点头。


    钱钺:“他现在人在哪里?给他打电话。”


    冯雅摇头。


    钱钺敲了敲桌面上的A4纸:“冯仁接了你之后带你到了哪里?你们为什么分手,他去了哪里,你又为什么来到C市来到石东林这里?写在上面。”


    任浩月打开电脑笔录软件,敲下问题:你是怎么进入石东林组织的,请把详细情况讲一遍。


    冯雅捏着你,盯着A4纸发了会呆,开始提笔写字:我爸爸接了我之后,一直开车,开了一天一夜,路上爸爸跟我说要带我去M国过好日子。我发现爸爸在往边境开,觉得不对劲,爸爸他从小对我就不是很好,突然这么关心我让我很害怕,而且我听说去M国的都会被打断手脚,没有好日过,就想离开。我劝爸爸回去,被爸爸打了一顿。中途我们在一个小旅馆休息,有几个男人也过来找爸爸,我听到他们说“要卖个好价钱”,我担心他们想把我卖掉,就在半夜的时候逃走了。


    冯雅咬着笔头盯着A4纸,继续写道:我从小旅馆逃出去之后,在一个花园里睡觉,不知道去哪里,在朋友圈里看到有人说要去越省打工赚钱,包吃包住,而且是我们金月的老板,我想去打工赚钱,就打电话联系了那个人。那个人让我坐大巴到了省城,我身上还有五十块钱,而且也怕我爸爸来抓我,就赶紧去找了大巴,第二天中午到了省城,我在大巴车站附近等到了晚上,一个男人就开着一辆小汽车来接我,我们开了一天,到了C市一个机械厂。


    冯雅写完,抬头看钱钺。


    钱钺点点头:“接着写,你到了C市机械厂发生了什么?看到了什么?”


    冯雅低头,继续写:到了机械厂之后,他们就把我们关起来不让离开,我发现不是打工,里面有很多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女孩,有人看管我们,不让我们离开,每隔几天,就会有人带我们坐船到一个岛上。


    冯雅写到这里,眼泪掉下来,落在纸上洇开一片水渍,她抿着嘴,抬起手臂擦掉眼泪,继续写:岛上有一个很大的别墅,别墅里面有很多房间,有很多陌生的男人,他们都戴着面具,会对我们提要求,让我们脱光衣服在地上爬、刁酒杯给他们,还有在他们面前自卫。


    写到这里,冯雅书写的速递变得缓慢,她一笔一笔地写,穿透了A4纸面。


    她继续写:到了房间以后,他们才会面具摘下来,强|奸我们。


    冯雅停笔,呆呆的看着窗外,等待下一个问题。


    钱钺问:“你计划过逃出去吗?”


    冯雅点头。


    钱钺:“你是怎么计划的?”


    冯雅咬着鼻头,重新拿了一面空白的A4纸写:在机械厂里面,我发现田慧也在,我们都想逃出去,就商量了一个办法。我发现机械厂有个有看管我们的人,也有操作电脑的人,我们怀疑他们就是通过这些电脑招揽那些“客户”的,就表现得很顺从,对他们发给我们的钱很满意,还主动打扫卫生,给他们做饭,他们就对我们放松了看管,还让我们进入电脑室打扫卫生。我还和一个叫苏晨阳的男孩混熟了,他就比我们大三岁,但也因为年纪小总被欺负,所以跟我比较说得来话,我和他聊熟了以后他就跟我讲了很多计算机相关的知识,我听不懂,我就让他教我怎么使用他们的聊天系统。他教了我还告诉我管理员密码。


    我每天待在电脑室的时间有限,电脑室里除了苏晨阳还有两个男人,打扫完卫生他们就会把我赶出去,我和田慧就商量,我来操作他们的电脑把这些证据都发送出去,田慧负责引开他们。


    钱钺看着冯雅写下的字,皱着眉头问:“田慧怎么引开他们?”


    冯雅写:每隔几天就会送一批女孩去岛上,机械厂看守我们的人就会变少,我们跟看守的人说我和田慧感情好,请他们安排我们一起去岛上。


    钱钺问:“只是这样,他们就同意了?”


    冯雅:我们会讨好他们。


    钱钺:“怎么讨好?”


    冯雅低着头,左手大拇指按进右手虎口的皮肤,她写道:“就是那些方式。”


    钱钺:“什么方式?”


    冯雅抬起头,看着钱钺,声音嘶哑一字一顿地说:“你、知、道、是、什、么、方、式。”


    钱钺:“你为什么想要保存那些证据发给我们?为什么不直接逃走呢?”


    冯雅哑着声音说:“因为我想让他们受到惩罚。”


    钱钺点头:“你可以不用说话,写在纸上面就可以。你要明白一个道理,既然你想让他们受到惩罚,就不能半途而废,你需要详细地告诉我们,他们对你们做了什么,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他们定罪量刑的砝码。你想让砝码更重一些,就要毫无保留地和我们讲述发生了什么。”


    钱钺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平视着冯雅:“就我个人而言,我很欣赏你和田慧,有勇有谋,也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心,这是很难得的。我可以告诉你,你们发送的那道密钥起了关键作用,你们保存了他们犯罪的证据,大大减轻了对他们定罪量刑的阻碍。而现在,你的陈述,同样也是证词。”


    冯雅愣了好一会,才轻声说:“谢谢。田慧说的没错,我们应该相信你们。”


    钱钺:“相信我们什么?”


    “相信你们会找到我们。”


    冯雅说完笑了一下,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她在纸上写:当时田慧和我说,她在神女山遇到了很负责任的警官在调查石东林的事情,她相信神女山的警官一定在找我们,会救我们出去。我们就靠着这样的信念坚持了二十八天。


    钱钺点点头。


    冯雅写:机械厂的人和岛上的人没有什么区别。


    在钱钺和任浩月的引导下,冯雅在纸上清楚地写下了与机械厂看管的人员发生性|关系的时间和次数。


    写完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冯雅继续写:冯雅有时候会装病,装得很严重,机械厂的其他女孩也会跟着装病,把机械厂看管的人都喊了过去,我就跑进机房研究怎么发送密钥。有的时候女孩们要买日用品,田慧就会挑机械厂的人比较少的时候去找看守人员说卫生巾用完了要买,机房的人不参与岛上的事情,就只剩机房的男人带着田慧出去。苏晨阳留在机房里守着,这个时候苏晨阳就会玩游戏,不管我。


    他们本来就天天待在地下室里面想出去透口气,我们软磨硬泡了一下就答应带她出去买东西。田慧每次出去都会尽可能拖延时间,还会想办法给你们留下提示。我就会趁这个时候到机房里研究发送密钥。我只有一次发送机会,如果被他们发现就全完了。


    六月十五号那天我觉得这个机会来了,田慧就又提出要去买东西,她出去之后,我就溜进机房,趁着苏晨阳打游戏的时候,我就开了一道后门,向市公安局发送一道包含管理员密钥的伪装程序。我和田慧都害怕他们会发现我们动了电脑,就让大家装病、打架,他们就没时间去检查程序了。


    钱钺撑着下巴看冯雅写下的内容,问:“大家?所以这个计划不只是你和田慧参与了,还有谁?”


    冯雅在纸上写下了十二个名字。


    钱钺:“这么多人?你怎么确定她们不会把你们的计划泄露出去呢?”


    冯雅:我们都受过很深的虐待,没有人不想逃出去。而且田慧性格开朗,大家都喜欢跟她玩,听她的话。


    钱钺耸耸肩:“也就是说,田慧是一个很有领导气质的人,”,组织了你们实行这个计划。


    冯雅一愣,点头,声音嘶哑地说:“可以这么说。”


    钱钺:“好,我们会去逐一询问这十二个女孩,看看她们怎么说。”


    冯雅点头,沉默了片刻,她说:“就是这样。”


    钱钺:“你和田慧是什么关系?”


    冯雅:“普通朋友的关系。”


    钱钺:“你在神女山的家中上吊自杀,是因为田慧的威胁吗?”


    冯雅又垂下眼睛,过了一会才小声说:“这跟这个案件没有关系吧?”


    钱钺:“跟这个案件没有关系,但是跟另外一个案件有关系,田大鹏是怎么死的?”


    冯雅下意识地抬头,就发现自己落进了钱钺的眼睛里。


    这一幕慌乱的表情被钱钺捕捉到,钱钺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她真的很好奇田大鹏是怎么死的,而冯雅和田慧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很快冯雅的表情恢复正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钱钺伸了个懒腰,盯着冯雅:“你没发现的你陈述的上下两部分内容有很奇怪的地方吗?”


    冯雅哑着声音问,因为用力让嗓音变得尖利:“哪里奇怪?”


    钱钺:“你在C市机械厂的计划有看守人员、你同伴的女孩都可以佐证。可是前半部分,你的父亲冯仁带你去边境,你逃出来,被石东林的人接到C市,有人能为你证明吗?那个开车到边境省城接你到C市的男人,现在在哪里?”


    冯雅脸色变得苍白,片刻之后,她说:“我不知道。”


    钱钺:“你还见过他吗?”


    冯雅:“他只负责送我过来,我后面没有再见过他。”


    钱钺不置可否,这一点确实如此,石东林犯罪团伙会会通过一些非法的运输组织,联系司机运输这些女孩到C市,这样的运输组织已经形成了一套完善的产业链条,有些黑车司机还会送人偷渡出境,行踪不定,在境外的那些更加没有办法确定身份。


    钱钺肯定,冯雅知道这一点。


    冯雅用力咬着嘴唇,眼泪扑簌扑簌落下来,控制不住痛哭起来:“警官姐姐,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怀疑我,我真的、真的没有说假话。我知道的东西都已经告诉你了……”


    病房的门敲响了,任浩月走出去发现是护工大姐。


    护工大姐:“她该吃饭了。”


    任浩月:“再等一下,我们还没问完。”


    护工大姐探头朝里面看了看,就看到哭得梨花带雨的冯雅,冷着声说:“都说了她嗓子受伤了,你们干嘛这么逼她?”


    任浩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抱歉,我们会注意的。”


    就把门重新锁上了。


    回到房间,任浩宇倒了杯热水递给冯雅:“好了,别哭了,伤嗓子,我们相信你说的话。”


    等冯雅哭完,钱钺撑着下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最后一个问题,关于你和田慧。根据我们的调查,你和田慧小学四年级就是同班同学,你是五年级辍学,你辍学之后就经常到学校找她玩,还带她认识了你的那些社会上的朋友,六年级的时候田慧也不去学校了。田慧的第一笔‘裸|聊’获得的报酬,就是你介绍给她的,而你也获得了一部分酬金。你们经常一起玩,认识了很多和你们一样不愿去学校的男孩女孩一起玩,也介绍她们通过这种方式赚钱,有些女孩不愿意,也会受到你们威胁。你们之间因为酬金分配不均闹掰了,对吗?”


    冯雅握紧了拳,没有说话,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冯雅和田慧的讲述里,都有一个共同点,只讲自己有利的部分。


    钱钺:“你说的没错,田慧性格开朗豪爽,很容易成为一个团队的领袖,在你们闹了矛盾之后,她就发动你们的团体成员孤立你,还会打你,我们在她的手机里看到了这些视频。所以你和她的关系,并不是像你讲得那样牢不可破,我很好奇,你们信任的基础是什么?”


    冯雅一直低着头,轻声问:“警官姐姐,为什么要好奇呢?如果你面临着生存的危机,还有什么不可以抛下呢?”


    “所以你仍然恨她是吗?”


    一直不表态的冯雅,愣了一会,还是点了点头。


    任浩月把笔录打印出来给冯雅签字,再在她写的A4纸上面逐页签字。冯雅情况特殊,所以制作笔录的程序复杂了一些,她们搞完这些笔录已经快到晚上八点了。


    护工大姐在门口敲了几次门,还把主治医师叫过来了,任浩月只好去开门。


    主治医生批评了她们一下就走了,房间里护工大姐从保温袋里拿出温好的玉米粥在拆包装,任浩月也把笔录才收好。


    两人准备走的时候,任浩月拍拍冯雅的肩膀:“你这次的行为非常勇敢,我们也了解到了你的困难,一定会为你申请政府基金和奖金,所以安心养病。”


    “但是,”任浩月话锋一转,“小雅,正视前路才能更好地走后面的路,等你病好了,你还需要向我们交代清楚你和田慧是怎么诱导或是胁迫你同龄的那些女孩子参与到裸|聊和有偿陪侍中的,我相信你很明白这会给人带来多大的痛苦,因为你也曾在其中。等你病好了,我们会再来找你了解这件事。”


    冯雅低着头:“对不起。”


    任浩月拍拍钱钺的肩膀:“我们也走吧。”——


    作者有话说:这周写了两万字哦,快为勤奋作者咕鼓掌吧!


    第65章 荒芜的青春(二十五) 斑鬣突击队……


    任浩月和去走出医院, 在路边简单吃了个晚饭就回到了C市公安局。


    大量犯罪嫌人员的落马,让整个C市公安局的大楼灯火通明,金月市公安局临时增派了十五名警力到达C市开展审讯,C市公安局的民警配合现场取证和受害人的笔录。


    力求高效快速办理此案。


    到达公安局大楼后, 任浩月和钱钺都被钟迎安排整理案卷, 今天已经整理出了厚厚一沓笔录出来,两人对案情最为熟悉, 安排她们阅卷查找出遗漏的未问之处。


    任浩月先是看自己今天做的冯雅的笔录, 总有种奇怪的感觉:“我咋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笔录做的明明很完整,为啥就不得劲呢?”


    钱钺把冯雅写的A4纸逐页摆开摊在桌面上:“你看这写的,字迹工整,每三行出现一个错别字。”


    任浩月拿起来一看, 虽然错别字的位置不同, 但确实是大体呈现每三行一个涂改的规律。


    “你不说还没发现, 你眼睛够毒啊。”任浩月莫名想到钱钺练习打靶时, 成绩固定是八到九环。


    钱钺:“逻辑通顺, 行文流畅, 没有前言不搭后语的情况,就算我们自己根据询问对象的话组织笔录语言都会删了又写,到时思路清晰。”


    任浩月拿着A4纸左看右看, 摇摇头:“但也很难受她是有问题的,没有证据啊, 这俩丫头鬼精鬼精的, 只要证词没有影响大局,就以后再看吧。还能怎么办呢?”


    石东林组织卖|淫案涉及网络安全、公共安全、未成年保护、拐卖,早就已经是公安挂牌督办的案件, 各个政务部门都在自查自纠,文河更是准备以这个案子提起发起全国性整治行动,接下来将开启为期三个月的全国酒店、出租屋、厕所、娱乐场所等场所的摄像头排查行动,力求整治一批售卖传播隐私视频的非法网站、人员。


    所以这个案子一定要办得高效、办得漂亮。


    冯雅和田慧是提供关键证据的立功证人,虽说专案组再请人进行数据恢复工作也能恢复这些网络数据,但是势必会延长办案时限,影响到上级的行动。


    所以按理来说这两个姑娘是要大力表彰的。


    那就只剩下一个问题悬而未决:田大鹏到底是谁杀死的?


    就在任、钱两人伏案阅卷至晨光熹微的时候,钟迎的电话打过来解开了这个迷题,在田大鹏家的花盆底下提取到一粒红色砂砾,是一种稀有的矿物,在石东林神女山的家中发现原石,石东林将其制作成吊坠给双亲及自己佩戴,石东林在C市的家中也发现了相同成分的吊坠。


    这成为田大鹏被杀案的关键证据。天华分局刑侦队走访石东林的家属及邻居,发现石东林当天返回了神女山的家中,符合作案时间,同样也在神女山的一处山从中发现废弃的车辆,在上面提取到了石东林及田大鹏的DNA。


    至于杀人动机,其家属提到田大鹏和石东林早年因为工地上的事情结下仇怨。


    田大鹏被杀案至此了结。


    任浩月接到这个电话时,有一阵恍惚。外面的晨光透过二十三层的落地窗照射进来,她突然之间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钱钺和任浩月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太阳从蓝色的海面升起,有几条鲸鱼从海里跳出,引来任浩月惊呼。


    任浩月:“斧头姐,你的感觉是对的,石东林杀了田大鹏,可是石东林也死了,怎么石东林也死了呢?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专案组的人员询问了涉案人员和受害者,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石东林还有一搜货船。她们采取抓捕行动的当天,石东林带着冯雅她们四名女孩往崇和岛,他本应按时达到崇和岛别墅讲这四个女孩送过去。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停在了中途。


    没有任何证据表明,石东林犯罪集团有人获悉了专案组的抓捕行动。


    可是石东林却没有前往崇和岛,而是开着货船准备逃窜。


    就连货船上的炸药,除了他自己,没有能说清楚是什么时候放的。


    他好像知道了自己无法活着的结局,就连那天海上劫持冯雅逃窜都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意味。


    可是他现在已经死了,连尸体都找不到,无法再去证明些什么。


    与此同时,在酒店睡觉的田慧在睡梦中惊醒。


    她看着窗外冉冉升起的太阳发呆,不自觉地泪流满面。


    可是阳光这么温暖、灿烂。她想,她爱上了海洋和初升的太阳。


    那个潮湿的、疯狂的暴雨夜,终将会在这和煦的阳光里蒸发殆尽。


    她想,她不应该再做那个梦了。


    另一旁的C市公安局特警队的队员原森醒了,田慧身份特殊,还是未成年,她被安排过来陪护田慧。


    更重要的是,在田慧做完笔录之前,原森要确保田慧不能与外界联系。


    电话铃声响起,叫原森带着田慧去市公安局接受询问。


    她一醒来就看见田慧在窗边泪流满面的田慧。


    原森问:“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田慧摇了摇头,轻声说:“真刺眼啊,这阳光。”-


    田慧被带到了市公安局大楼的询问室。


    还是钱钺和任浩月给她做询问笔录。


    田慧陈述的内容和上一次问的大差不差,所以问得很快,把田慧、冯雅两人实施出逃计划的细节完善之后,就结束询问了。


    原森带着田慧离开。


    任浩月在原地整理笔录,对着田慧和冯雅的笔录苦笑了一下:“我愿称之为艺术品,两个人说的互为印证,彻底确定了她们发过来那份网络数据的合法性。”


    两人走出询问室,准备去三十五楼的餐厅加个餐,这几天搞联合行动,许多金月、C市的民警都在加班办案,吃饭不定时,特警支队的莫婷就跟食堂说搞改成全天供应餐食。


    这会任、钱两人到达三十五楼餐厅,虽然不是饭点,却热闹非常,她们还碰见了特警队的熟人,和她们一起做战的斑鬣突击队的队长潘应湘。


    “潘队长好啊!”


    任浩月去打了份饭,就在潘应湘桌子旁边坐下,她对C市特警队的这个斑鬣突击队好奇得紧,对这位队长更是崇敬。


    “潘队长你也在加班吗?”


    潘应湘的头发微湿,琥珀色的眼睛明亮异常,宛如被打磨的宝石,她笑起来:“没有没有,还是你们辛苦,我早上去训练去了。”


    任浩月:“游泳?”


    潘应湘点头,手指了指落地窗外的宽阔海面:“刚从那里回来。”


    另外一个特警队员原森带着田慧也在这桌坐下吃饭,原森笑意盈盈地为任浩月解释:“我们这位队长正在备战一项伟大的计划,她将在两个月后横穿平珠海峡,这项记录的保持者还是十年前的一位退役运动员,时间是十三小时三十七分零九秒。”


    “所以潘队长是要打破这个记录吗?”任浩月瞪大了眼睛,嘴边的鸡腿掉到碗里。


    连田慧都张圆了嘴巴忘记吃饭。


    潘应湘微笑着点了点头。


    “天呐我那个时候好想来看啊。”任浩月感叹。


    斑鬣突击队的队员纷纷说:“来啊来啊,到时候给你最前排席位。”


    任浩月点头:“我今年年假还没休呢,到时候我就来看!”


    这时海面上又跃起鲸鱼,引得任浩月连连惊呼,看得如痴如醉:“看!鲸鱼跳出海面了!”


    C市本地的民警这番景象已经见怪不怪了,因为靠近海边,虎鲸形象被做成了C市的吉祥物,代表着C市,大街小巷的文创店里都有相关的文创品卖。


    潘应湘感慨:“说起来我们斑鬣突击队差点就叫虎鲸突击队了。”


    任浩月:“对呀对呀,为什么呢?”


    一旁的原森回答:“我们特警队五年前应省厅要求,要成立一支突击队,首先工作就是取名,当时莫支就让大家来取名字,就有了‘凤凰突击队’‘猎豹突击队’‘虎鲸突击队’‘灰鹰突击队’各种名字。”


    任浩月:“都是动物名吗?”


    “是的,省厅要求以动物命名,所以取名就跟开动物大会一样,最终‘虎鲸突击队’和‘斑鬣突击队’这两个队名进入决赛圈,两方代表轮番演讲辩论取自己这方名字的合理性,可是难分伯仲。”


    “然后呢?”任浩月问。


    “双方都觉得取的名字最有代表性,莫支大手一挥,就让双方支持者各选出十名队员,进行实战比拼,最终斑鬣突击队支持者获得胜利,斑鬣突击队就正式成立了。”


    “你们猜猜我们潘队是哪方的支持者?”原森一脸笑意。


    任浩月:“森姐你都这表情了,潘队不会是支持虎鲸突击队吧?”


    潘应湘笑着点了点头。


    原森:“对呀!我们潘队是虎鲸的狂热粉丝,家里一堆虎鲸周边,当时是虎鲸突击队的最强支持者,没取这个名字还伤心好几天呢。”


    潘应湘:“我是渔民,在海边长大的,从小跟着妈妈在船上捕捞,有几次迷航都是虎鲸带着我们找到路,所以我对虎鲸有很深的感情。不过森森说的不对,我可没有难过好几天,我很快就变成斑鬣突击队的支持者了呀。”


    原森:“那可不,你还成了队长呢。”


    潘应湘:“仔细了解过后,斑鬣这个族群确实很符合我们突击队的调性,斑鬣这个动物也很迷人。族群秉持着母系传统,行动高度统一,团结合作意识极强,同时又有很强的攻击力,凡是犯我领地者皆遭击杀。而且生命力极强,既能高速猎捕体型大与自己几倍的食物,当食物匮乏时,也能靠食用腐肉生存下来。”


    “可以说这个族群环境适应能力、猎捕能力、团队合作能力都位于顶尖位置。这是一个无法打败的族群。”


    原森:“最重要的是斑鬣雌性身体都比雄性强壮,也非常符合我们特警队里女性居多的现状。而且狙击、爆破、实战成绩第一名常年都是女队员蝉联,最优秀的雄性才能进入到斑鬣族群,最优秀的男队员才有机会进入我们突击队。”


    原森的语气里满满是成为斑鬣突击队的一员而自豪。


    任浩月双手捧着脸颊,眼冒星星,发出呜呜的声音:“听起来也太可靠了吧,我也想加入斑鬣突击队呜呜。”


    餐桌上的人都笑起来。


    任浩月指了指潘应湘胸前的一个金属徽章:“这个徽章好特别啊,就是斑鬣吗?”


    潘应湘把胸前的金属徽章头像取下来递给任浩月:“这是我们突击队做的文创品,我们经常会受邀到各个学校开展警务展演活动,我们队里的美术担当,喏,就是那个爆破手——”


    潘应湘抬了抬手打招呼,不远处一个短发女孩端着餐盘走过来。


    潘应湘介绍:“这是徐回,这个徽章就是她设计的。”


    任浩月接过徽章,是一个小小的斑鬣狗的头像,两边是圆圆的耳朵。


    “你们和我们斑鬣突击队一起执行了任务,这个徽章就送给你了,小钱等下也送你一个,你们可以算我们的荣誉队员哦。”


    任浩月把斑鬣狗的徽章别在胸前,挺了挺胸:“太酷了吧!我是荣誉队员。”


    一直在撑着下巴发呆,靠在任浩月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搭话的钱钺朝潘应湘笑了笑:“谢谢啦。”


    “不过潘队长能不能多要一个啊?给小田一个呗。”任浩月拍了拍一旁田慧的肩膀。


    田慧总是对这样场景感到无所适从,明明给她们坐在一起,左右的距离不超过十厘米,可是她却能感受到有一道无形的分界线将她和她们隔开,她羡慕地偷偷望向她们,深深知道自己和她们不在一个世界。


    上次在神女山的时候田慧和任浩月、钱钺、钟迎她们一起吃饭的时候她也有这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她好像窥见了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新世界。


    那个世界充满和煦的语言和笑容,她们谈论着梦想和未来。


    她好像站在了一条分界线上,往回望是旧日她所经历的那个混乱、暴力、困窘的世界,往前望是另外一个新世界。


    她突然有种深深的渴望,她也想踏入那个新世界,成为她们的一员。


    可是她有资格进入那个世界吗?


    田慧低下了那颗总是保持骄傲姿态的头。


    这个时候她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金属动物头像,那人笑意盈盈地说:“这个斑鬣狗头像送给你吧,多可爱啊这小狗。”


    田慧怔怔地盯着这个金属徽章,没有伸手。


    任浩月见她没有动作,把斑鬣的金属徽章别在了田慧的胸前。


    此时窗户外响起一阵嗡鸣声,连桌上的牛奶都因为空气的震动微微晃动。


    任浩月和田慧都下意识往头顶上看。


    原森指了指天花板:“左队开飞机回来了。”


    “开飞机?!”任浩月惊叹。


    原森解释:“每天早晚一次直升机巡逻,左队长是空中巡逻队的队长。”


    任浩月想起来了,就是那天在海上抓捕石东林时,带着队员爬进货船开展救援的叫左天娇的那个女孩,看着年纪和她差不多大,就已经开着飞机守护这座城市的上空了。


    “我还没坐过飞机呢。”任浩月望着窗,感慨道。


    “那没有关系呀,晚上还有一次巡逻呢,跟莫支申请一下,和我们一起巡逻呗,唉哟傍晚的海面风景那真的一绝,不看后悔一辈子。”原森滔滔不绝地向任浩月她们科普C市的夜景。


    另一桌的突击队的队员调侃道:“森森姐,你职业经又犯了。”


    任浩月问:“森森姐以前是?”


    潘应湘:“她老本行旅游博主,环球旅行三十多个国家,你去某站上搜‘还你一片森林’还能搜到她的视频呢。”


    原森:“没有没有,穷游,穷游哈。”


    钱钺已经找出了原森的旅游博主账号,点开看:“视频做得质量很高啊,怎么粉丝不多的样子?”


    潘应湘:“这不来没做起来靠了特警队嘛。”


    原森有些遗憾地点头:“顶不住家里催,而且确实也没做起来,没收入。”


    任浩月惊呼:“森森姐你也是社招的啊?我也是我也是!我是学新闻传播的。”


    原森握住任浩月的手:“我也是学新闻传播的。”


    “老乡啊!”


    “怪不得跟你这么亲切呢。”


    吃完饭后,潘应湘去莫婷的办公室里请示能不能让任浩月她们参与这次巡逻,莫婷同意了。


    在任浩月的提一下,莫婷也同意了带田慧参与空中巡逻。


    “就当是一次经营开放日活动嘛!”莫婷这样说。


    潘应湘之后就回队里开展训练任务。


    原森被安排照看田慧,就带着田慧参观了斑鬣突击队的展览室。


    斑鬣突击队是省级示范特种警种,这个展览室里面详细介绍了突击队成立的起源、经历的大事件、执行的各项高难度任务和获得荣誉表彰。


    任浩月参观了一会就和钱钺一起回到执法办案区参与审讯去了。


    田慧一下午都待在展览室里面看书,她从小就喜欢看动物世界。


    她对家这个词汇没有什么概念,也许孩子提起家时是可口的饭菜、温暖的房间或者是恩爱的父母。


    但她对“家”的印象,是放学回到混乱而又十分安静的房间,自己煮好粥后,端着碗在电视机前看动物世界,有时看到第二天早上,爸爸也还没回家。


    所以田慧看到一本动物图册时眼睛一下就亮起来,指着图片叫出了很多动物的名字,一副如数家珍的模样。


    她也认识斑鬣。


    田慧指着斑鬣的图片:“这个就是你们吗?”


    原森笑起来:“小田你很厉害啊,斑鬣这种动物不常见,你在哪里见过吗?”


    田慧摇摇头:“在电视机里面看到过。”


    “也许有一天这些动物你都会见到。”


    原森见她对动物这么感兴趣,就去储物间拿了一个巨大的动物百科全书。


    这还是田慧第一次拿到一本有半人高的动物百科大全,忍不住趴在书上一页一页翻,不知不觉天就暗下去了。


    原森打开展览室里的灯光:“小田,去坐直升机了。”


    “真的吗?”她站起来,有一种眩晕感,好像在梦境里。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飞机,可是当她趴在飞机的窗户上望去时,连绵无际的深蓝色大海和被晚霞烧红的天空相接——


    一个宽阔的、浩瀚的、绚烂的世界在她面前徐徐展开。


    她被震撼到失声。


    她想,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一幕。


    下了飞机之后,原森和任浩月送田慧回酒店,路过冰淇淋车时,原森跑过去买冰淇淋。


    任浩月和田慧站在花园旁边,时不时经过的嬉笑打闹的人群。


    任浩月对田慧说:“杀害你父亲田大鹏的凶手找到了。”


    田慧抬头看向任浩月。


    “是石东林,”任浩月看着田慧的眼睛,“抱歉我们曾怀疑你。如果你还有什么想和我们说的,随时打电话给我好吗?”——


    作者有话说:女性的成长,需要榜样的力量,我们需要各种各样的女性样本,那是各种人生的可能。所以这一章安排田慧和这些姐姐们一起吃饭、参观特警队、坐直升机俯瞰海面。这对她的人生至关重要,丰富了她对未来的想象。她看到了这个世界不同的形态,才能自己去打破自己头顶上的天花板。


    以及,庆祝我这周申请到了强推榜单啊啊啊啊啊啊!


    第66章 荒芜的青春(完) 双生


    接下来的十五天, 金月市公安局和C市公安局紧密合作,联合办公,对石东林犯罪集团进行全面的取证和审查工作。


    这个特大案件由金月市公安局报请了公安部,破例由金月、C市两个公安局管辖。


    C市公安局没有做前期研判工作, 最终却共享该案的成果, 自然是乐见其成,表态全力配合所有工作。


    被抓捕的“石东林犯罪集团”组织框架里面的成员被关进C市看守所, 等待检察院起诉。


    而该犯罪集团招揽来的嫖|客, 按照情节轻重, 该行拘的行拘,该刑拘的刑拘。


    案件审讯工作已近尾声,完整的证据链条已经形成,只剩一些细节工作, 金月市公安局留了五名民警在C市和当地公安一起完善收尾工作, 大部队先行返回金月市。


    但是出现另外一个问题:这些来自全国各地的未成年受害者不知何去何从。


    C市公安局协调了本地的政府部门, 成了专门小组来落实这些女孩的去处。


    只有三分之一的女孩的监护人从外地赶过来把孩子接走。


    还有三分之一的女孩明明民政系统里面显示其监护人健在, 却始终无法联系上, 由专门工作小组派工作人员带这些女孩返回家乡, 让她们得到妥善的监护。


    从这些工作人员发回的工作情况来看,情况并不乐观。除了找到她们的监护人批评教育做思想工作,再督促当地政务部门加强对这些女孩的关爱帮助, 似乎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她们的人生又会滑向哪个方向,这些C市的工作人员也只能长叹一口气, 启程返回C市。


    金月日报社的特约记者肖珺一开始就关注了这个案子, 这会已经赶到了C市,对这个案子的深度调查报告从社会视角还原了这些犯罪分子如何侵害网络安全、未成年安全的全过程。


    深度剖析了这些从不被关注的边缘少女的成长环境,肖珺写的系列深度报道一时之间获得了各大媒体的转发, 浏览量达到了百万,在社会上引起了很大的舆论讨论。


    人们看到了这些贫困的、缺少家庭监管、被放任自流的女孩的困境,可是看到了之后,然后呢?


    但是网络上也出现了另一部分人群开始讨论如何通过立法和落实政策的方式,落实对她们的帮助,这些热切希望解决少女们生活困境的网友不约而同地聚集在一起,组成了大大小小的讨论社群,爱心基金会在很短的时间就成立了。


    组织者到人大代表、最高政务部门建言献策,一时之间讨论成风。


    而肖珺也决定跟随其中一名女孩返回她的家乡,全过程地记录这名女孩返乡所遭遇的一切。


    肖珺的目标是要让这类群体的困境清晰地呈现在大众前,让她们被看到,才有问题被解决的希望。


    临行前,罗帼眉和钟迎到了C市火车站送她们。肖珺和C市民政局的工作人员许环平一起送受害者返回家乡。


    罗帼眉很欣赏肖珺沉下心来脚踏实地做新闻报道的勇气,她自己也有一些做社会调查记者的朋友,对她们十分地敬佩。


    等待火车的间隙,罗帼眉鼓励肖珺再接再厉,肖珺写的这几篇深度报道已经引起来很大的反响,以后一定会成为一名响当当的名记者。


    火车站人声鼎沸,许环平带着受害者女孩去零食店买零食,肖珺和罗帼眉聊了会这段时间的舆论风向。


    肖珺笑着:“眉姐,谢谢你。我知道,没有你们的帮忙,我写的报道不会有这么大的传播量。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们的帮助。”


    罗帼眉挑了挑眉:“加油哦。你只管做好你的报道,其余的事——”


    罗帼眉指了指天:“得道者,天助。”


    —


    而另外三分之一的受害者女孩,既没有法定监护人,也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暂时由C市政府安排住处,由专门工作小组联系其亲戚,做工作是否能收养这些女孩。


    现在的社会舆声量太大,许多双眼睛在监督者C市政府对这些女孩去向的安排。


    这其中有两个女孩较为特殊:田慧的父亲被人杀害,冯雅的父亲疑似偷渡至国外不知所踪。这两个女孩的亲戚关系都极其单薄,没有能够收养她们的亲戚。


    田慧被暂时安排进C市福利院居住和学习,冯雅还在医院养伤。


    这C市正在创建全国文明示范城市,本来“石东林案”在C市发案,对C市产生不好的影响,C市公安局的领导建议召开一次弘扬社会正气的表彰大会,评选各种充满正能量的好人好事。


    C市政府咨询公安局的意见,特警支队支队长莫婷提了几个有代表性的人选,分别是十三岁的少女田慧和冯雅,她们在犯罪分子集团中沉着冷静、有勇有谋,向公安机关发送了关键证据。


    还有一个是一名叫做彭莼的大学生,在公交车上见义勇为抓住了猥|亵小学生的变态男子,并将其扭送至派出所。


    而且彭莼本身是国家助学金的获得者,不仅学习成绩名列前茅,还经常参加志愿活动,志愿者工时已经累计达到1000小时。


    C市政府宣传部很快就采纳了莫婷的意见,将田慧、冯雅、彭莼都纳入了表彰人员当中,都将对她们发放见义勇为奖金。


    冯雅因为身体不便还在医院养伤,只安排了田慧去市政府领奖。


    任浩月和钱钺去福利院将田慧接到了市政府。


    田慧和一行受表彰的人员被安排坐在第一排,等待表彰大会开幕。


    任浩月和钱钺坐在后排,座位旁边放着此次表彰大会好人好事的宣传册子。


    任浩月翻到彭莼地那一页,只见一个穿着红马甲的女孩微笑着搀扶着一个老奶奶过马路,旁边还是对彭莼做过的各类志愿活动的罗列。


    任浩月捧着宣传册感慨:“如果教科书要画积极向上正能量形象吗,可以对着咱们这位老熟人画。”


    这位彭莼和钱钺、任浩月有一面之缘,就是那天她们去查田慧监控的便利店的那个大学生店员。


    彭莼和田慧坐在一起,她一下就认出来了这个监控中的女孩,回头朝不远处坐着的任浩月、钱钺挥了挥手,满脸笑容。


    任浩月也朝她挥了挥手,以示回应。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可真奇妙呀。”任浩月看着台上一大一小的两人感慨。


    参加完表彰会后,任、钱两人把田慧送回福利院。


    田慧一路上都在看她的证书。


    一进福利院,院长大姐就兴冲冲地跑过来:“小慧你过来!有户条件极好的人家想收养你!”


    原来是一对外国来的华裔夫妇来了,这对华裔夫妇来过C市福利院几次,之前都因为各种情况没有满足收养条件,这次终于补足了手续,可以收养了。


    他们在电视上看到了表彰大会,院长也跟他们介绍了田慧的情况,他们都中意田慧。


    院长大姐拉着田慧的手:“小慧你等下到房间里面要好好表现,这对夫妻在A国那边,一个是律师一个是医生,经济条件文化素质都很高,我跟他们接触过几年,他们人品也好。而且他们也是金月人,说是跟你有缘分,想收养你,如果你愿意和他们去A国,对你的成长是最好的。”


    田慧愣在原地。


    院长大姐说什么她都没反应,着急起来:“田慧!”


    田慧惊醒过来:“什、什么?”


    “我问你愿不愿意被他们收养?”院长大姐看着田慧,田慧已经十三岁了,是一个很难被收养的年纪,她在福利院工作了二十年,深知这是改变田慧命运的时刻。


    田慧下意识看向任浩月,任浩月微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田慧回过神来,笃定地点了点头:“我愿意。”


    院长大姐领着田慧去见那对华裔夫妇。


    任浩月和钱钺也返程了。


    两人在往医院去,她们要去医院探望一下冯雅。


    这对昔日的朋友,如今已有一个的人生就此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即将前去A国,而另一个还在病房里躺着,不知未来何去何从。


    连任浩月都有一种对命运的眩晕感。


    “斧姐,你听过魔法棒理论吗?”任浩月问钱钺。


    钱钺:“没听说过,这是什么?”


    任浩月:“也许某个人不经意间的一个举动,就成为了改变一个人一生轨迹的那个契机,当时或许不觉得,过了很多年以后回望那个时刻才会发现,啊,那可真是一个充满魔法的时刻。我把这个时刻叫做魔法棒时刻,一直无形的手轻轻挥动了一下魔法棒,命运的机遇就降临了,也许只是一句话,一个电话,人生就此踏上截然不同的方向。”


    钱钺:“你说的是福利院的院长把田慧介绍给那对华裔夫妇?”


    两人走在去医院的路上,清新的海风拂面,任浩月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她十分感慨:“是啊,田慧的人生就此改变了,魔法降临在了她的身上。”


    钱钺不置可否:“这叫概率。”


    任浩月无奈地看了眼钱钺:“斧头姐你也太理科生了吧,能不能对生活有点浪漫想象。也许我们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魔法棒时刻,斧姐,你也有啊。”


    钱钺困惑:“我什么时候有魔法棒了?”


    任浩月忍不住叹了口气,心想钱钺现在可是全市局最热门的人物,去年金龙夜市一战成名,现在实习期还没过就获得了不计其数的高规格表彰,任谁都看得出来前途不可限量。


    “去年金龙夜市你那么英勇救人的举动,直接被评为了十佳政法先进,很多在行业里深耕二三十年的人都不一定能拿到这个奖。就我们分局来说,今年之前受表彰的人来来回回的就那些,是因为只有他们做的最多吗?很多人卡在一个位置上十年二十年升不上去,是因为他们不够优秀吗?”


    钱钺噢了一声:“那是因为什么呢?”


    “因为机遇很重要啊,罗政委一来,直接争来了一半的年终表彰的名额,老实说,如果没有罗政委的争取,今年受表彰的那一半人可能一辈子都得不到这个荣誉,就像兰越峰,临到退休了还是因为罗政委,才获评了一个二等功。我觉得这就是魔法时刻,钺啊,你可要抓住机会啊,你现在真就是重点培养对象,三五年升副局长都是有可能的。”


    钱钺耸耸肩,不置可否,似乎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她说:“既然是魔法,能引人进入阳光大道,也能引人堕入深渊,这才叫魔法。等待魔法降临到身上,听起来更像是把命运交给未知的力量,我更倾向于自己决定我自己的方向。”


    任浩月即使再明白主观能动性的道理,可仍然还是会忍不住期待机遇从天降落在她身上,很多人也是这样想的,当已经尽了全部的努力,总有一分要交给运气。


    而钱钺就是最后一分也要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人。


    任浩月再一次感觉到她和钱钺之间的鸿沟,钱钺是那个人群中千万分之一的“天才”。她们现在肩并肩走在同一条路上,可实际上她们脚下的道路并不相同。


    “钺啊,那一定能做成你想做的事。”任浩月衷心地祝福钱钺,她知道钱钺身上带着秘密,那不是普通人如她,能够触及的领域。


    两人一路聊着天,走到了医院。


    到了冯雅的病房,却发现冯雅不在房间。由于案件已近收尾,看护冯雅的民警也撤离了,听说C市政府的相关部门安排了人员来陪同,看样子是还没来得及安排人。


    钱钺问路过的护士:“冯雅去哪里了?”


    护士面露难色,拿出了一张小纸条给她们看:“她这几天都会偷偷溜出去,我们也管不住她,而且这小姑娘又没有监护人能联系上……不过我们还是找了她的,她一般六七点钟的时候就自己回来了。我们毕竟是医院,不是托儿所,只能解决她的身体问题,解决不了她的家庭问题。”


    纸条上写着:我去外面透透气,不用担心,我会回来的,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任浩月盯着这张纸条皱眉,冯雅在C市人生地不熟,很有可能是去找那些“朋友”了,而且这么一个无亲无故的未成年女孩不知所踪,着实也很让人担心。


    任浩月也明白不好要求人家医院二十四小时守着冯雅,这不是她们的职责。


    现在冯雅的去处无着落,应该是政府部门来为她解决。


    任浩月:“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会跟政府部门反映,落实好冯雅的去向。就是要麻烦你们如果冯雅离开医院及时通知我们,等她病好了,我们就接她出去。冯雅这几天出去都会回来吗?”


    她比较担心冯雅又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不知所踪。


    护士点头:“这小姑娘挺懂事的,不吵不闹的,出去了两三次吧,都回来了,平常这个点应该已经回来了呀。”


    “那我们到附近找找吧。”


    任浩月和钱钺离开医院,打了电话给C市公安局网安支队值班的专案组民警,麻烦她通过天眼系统搜索冯雅的踪迹。


    在外面干找也没用。两人也准备回市局查监控。


    突然钱钺拍了拍任浩月的手背,扬了扬下巴朝马路对面。


    任浩月看过去,看到了冯雅的身影。


    两人跟了上去,发现冯雅时走时停,还不时躲在障碍物后面。


    冯雅在跟踪一个中年女人。


    那个中年女人先是到菜市场买了一篮子菜,然后到了一个装潢很温馨卡通的蛋糕店排队二十分钟买了一盒糕点出来,又在一处鞋摊驻足,挑了两双鞋子,跟老板来来回回砍价砍了十几分钟。


    她提着两手满满当当的东西,行走起来不是很快。


    走进了一处老小区,正在散步的两个老人喊住了她:“囡囡怎么又买这么多菜,想吃什么我们俩去买菜不就行了,这不耽误你工作吗?”


    “没事没事爸妈,我也是下班回家顺路买菜,省得你们跑一趟。”


    两个老人接过中年女人手里的菜拿回家去放了。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走过来,中年女人满脸笑意:“快来快来,刚给你买了双鞋子,来试试合不合适,妈妈还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蛋黄酥。”


    中年女人抓着小女孩的脚穿鞋子,小女孩一听蛋黄酥吵着要吃。


    “爷爷奶奶刚刚拿进去了,我们等下吃去吃好不好。”


    穿好鞋子后,一男一女就牵着小女孩进入了家门。


    冯雅站在那户人家楼下看了一会,窗户里已经飘出了诱人的饭菜香。


    冯雅低着头往回走。


    走到了小区附近的一个公园,公园里面有一个秋千,原本这个秋千上面经常有人坐着,现在到了饭点,公园里面空荡荡的。


    冯雅在秋千上面坐下,荡了一会开始发呆。


    突然她的秋千被轻轻推动了,她转身,看到了熟悉的两个姐姐。


    冯雅问:“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任浩月有些意外,这冯雅倒是很会反客为主的,她说:“这个问题不是应该我们问你吗?你不在医院养伤,到这里来做什么?”


    冯雅低着头:“没什么,就是到外面来透透气,逛逛而已,等下就回去了。”


    任浩月:“刚刚那个大姐是给你做护工的那个大姐吧?”


    冯雅震惊地抬起头:“你们跟踪我?”


    钱钺:“你为什么跟踪她呢?”


    “我没有跟踪她,我就是出来逛逛。”冯雅说完就抿着嘴不说话了。


    任浩月:“那是你妈妈吧?”


    看冯雅这委屈的神态,以及对护工大姐的关注,很容易猜到啊!


    钱钺:“你确定那是你妈妈吗?”


    冯雅沉默了一会,摇摇头:“我不确定。”


    钱钺:“那你为什么不当面问问她呢?问了不就知道吗?”


    冯雅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摇了摇头,从秋千上跳下来:“我还是不问了。”


    冯雅这几天一直在想,护工大姐认出了她吗?


    钱钺问:“你是什么时候认出她的?”


    冯雅:“她给我做护工的时候。”


    钱钺:“你是怎么认出她的呢?”


    冯雅:“我小时候见过一张她和爸爸的合照,我记得她的样子。”


    任浩月和钱钺面面相觑,任浩月问:“也许……你认错了呢?也许她不是你印象中照片的那个人呢?”


    “也许吧。”


    “你不想问问她吗?无论是不是你妈妈,问了就知道了。”


    “我还是不问了,”冯雅低着头,“可以请你们帮个忙吗?”


    “什么忙?”


    “假装不知道这件事吧。就算她是妈妈,可她已经有自己的生活了,我的出现只会让她为难。”


    任浩月张圆了嘴巴,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冯雅已经往医院的方向走了一大段距离。


    她和钱钺都没有将这件事上报给领导。


    一个星期之后,任浩月和钱钺也准备回金月市了,她们在C市这边的事情也终于告一段落,冯雅也被当地的公益基金资助,准备入读一家寄宿学校,等待她的爸爸冯仁回来。


    田慧也即将跟着那对华裔夫妇去A国。


    任浩月和钱钺将属于冯雅的荣誉证书和一些爱心人士资助的生活用品给冯雅送过去,冯雅还在医院打包行李,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任浩月注意到冯雅的脚上穿了一双崭新的运动鞋,没有问她这双鞋子的来处。


    “小雅,今天田慧飞A国了,现在还在机场,你要去送送她吗?也许你们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任浩月问。


    冯雅摇了摇头:“也许不再见,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好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这个章节结束啦!写了各式各样的青春,感谢大家陪伴这些女孩走到这里


    下一章节是水鬼杀人案,终于到了紧张刺激的悬疑单元!


    第67章 水鬼杀人案(一) 不一定是意外……


    水鬼杀人案(一)


    六月, 气温开始升高,天气开始转热,又到了一年中最炽热的季节。


    钟迎、任浩月、钱钺师徒三人都已从C市回到神女山,投入到派出所警务工作当中。


    “石东林特大组织卖|淫案”成为神女山派出所侦办的第一个大型案件, 引起了很大的舆论反响, 许多媒体报道了这个专注女性案件的基层警务工作室。


    尤其是金月本地的媒体,都在头版头条的位置介绍了这个工作室。


    不过网络上也有很多声音质疑这个工作室的成立是个噱头, 只是被推到台前做宣传的, 实际上办案子的还是男警。


    甚至有人去政府热线投诉要求取消这个办公室, 理由是:这个办公室只帮助女人,那男人怎么办呢?派出所不能只为一种群体服务,这是对国家资源的浪费。


    当然投诉受理平台并没有理睬这种言论,但是社会上对神女山派出所女性权益办公室的各种不同的声音, 还是引起了罗帼眉的担忧。


    想要来神女山派出所采访的媒体有很多, 罗帼眉从中选择了金月日报社。


    肖珺听说这个消息, 连夜从外地赶回来, 她刚刚完成了对石东林的受害女孩的全称跟踪采访, 亲身走入女孩的成长环境, 试图从各个角度还原这类乡村留守女孩所面临的困境。


    她写的这篇深度报道获得了金月日报社公众号有史以来最大的阅读量,引起了那个受害女孩本地政府的高度关注,当地的公益基金组织已经决定对她开展长期的资助。


    肖珺从自家社长那里知道她们获得了去神女山派出所采访的权限, 就马上赶回来了。


    由于肖珺之前就跟市政府宣传科合作宣传过钱钺,这次金月日报社自然而然就把这个采访任务交给了肖珺。


    肖珺到了神女山派出所, 把采访的落脚点放在了日常警务上面, 以“神女山派出所民警的一天”为题,跟着钱钺、任浩月出警、巡逻、下户走访了解民情。


    神女山镇内河流众多,到了夏天非法电打鱼的警情就增多, 同样到了夏天,吃宵夜的人就增多了,时常半夜两三点就有打架的警情,肖珺跟着两个年轻的女警巡山巡河巡街,深夜出警处理各种状况,这些的片段出现在采访视频里,“女警到点下班,辛苦的事都留给男警做”的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同时,任浩月、钱钺也是女性权益办公室的成员,她们的日常工作相应的也有侧重点,她们会发动辖区的居委会、村委会、学校开展“清厕运动”,每周巡查厕所,清理掉各种“代|孕”“招|嫖”广告。


    她们将辖区所有酒店、宾馆的负责人喊到派出所里开了一次行业行业培训会,严肃告知从业人员必须严格履行未成年入住的询问、查证、登记工作;必须定期巡查客房内有无隐藏偷拍设备,一经发现,就会对酒店进行处罚。


    但她们没有停留在开会上,不仅线下时常走访酒店,还将酒店的监控接入到了所里,在一次走访中发现某小旅馆的老板没有登记未成年住客的相关信息即办理了入住,当天就对该旅馆进行了行政处罚并责令停业整顿。


    如此一来各酒店知道派出所在严查未成年登记入住,都马上加强了对工作人员的业务培训。


    女性权益办公室不仅定期开展“清厕运动”,也联合居委会、镇政府的相关部门对各酒店、娱乐场所进行隐藏监控摄像头的检查,果然查出了一批藏有摄像头的场所,不仅对场所负责人进行了罚款,还溯源抓到了藏监控的人,将其拘留。


    辖区内贴小广告的乱象也让居民怨声载道,贴在车上的招|嫖小广告撕了又被贴上,酒店、厕所、娱乐场所更是重灾区,也组建了辖区内的义务巡逻队,在一次警民恳谈会上居民提出这个问题,教导员钟迎表示一定会解决。


    会后把女性权益办公室的成员喊过来开会,商量解决办法,大家一致任务要处罚一批作案团伙,形成震慑力度,于是调取室外停车场监控,将深夜张贴小广告的人员人像比对出名单,并发动居委会、物业自查监控,将发现的视频录像发送过来进行人像比对。


    最终整理出来了一份名单,这份名单里面,进行张贴行为的大多是环卫工人、未成年学生或者是附近待业在家的居民,通过张贴这些小广告兼职赚钱。


    在钟迎的指示下,任、钱两人和所里办案组的同事找到这些涉案人员,对于情节严重的进行罚款,对于情节轻微的训诫教育,并且通过这些人员找到了给他们发兼职任务的上线,一路摸到了位于金月市月港区的一个组织卖|淫的团伙,将线索提交给分局。


    月港分局和天华分局的刑警大队对管辖权有争议,不过这就没有神女山派出所的事了。


    经过这次行动,小广告乱象暂时得到了治理,有居民反映已经有几天自己停在外面的车没有遭到小广告“毒手”,本来上车第一件事就是撕广告,这下都不习惯了。还派了居民代表到派出所里来送锦旗,一下来了十几个居民代表,乌泱泱地挤在会议室里,你一言我一语地又说起其他问题。


    很多问题属于政府其他部门管辖,钟迎表示一定讲这些民声传达给相关部门,听惯了这种“推衍之辞”的居民不乐意了。恰好神女山镇的副镇长司敏被请到女性权益办公室开季度会议,钟迎就将司敏推出去处理这些民生问题了。


    肖珺正好拍到这一幕,还顺路对副镇长司敏做了一个小小的采访。


    司敏这次来是为了商量成立“义警巡逻队”的事。


    单靠派出所女性权益办公室的几个成员,显然人手不够。钟迎提出成立一支“义警巡逻队”将辖区内的退休的大爷大妈、家庭主妇、待业家中的人员组织起来组织起来,发放统一的服装和袖章,在学校、医院、集市以及狭窄的巷子附近进行巡逻。


    如果能组织一支长期有效、持续运作的“义警巡逻队”,那对神女山的政务工作来说是一个很大的亮点,做得好的话,甚至可以成为全省标杆,司敏马上采纳了这个建议,她本就想在神女山做出一番成绩来。


    想要形成一致真正发挥作用的巡逻队,单靠情怀肯定是做不起来的,要形成一套工作机制:怎么动员群众、怎么规范化奖励措施,这些是司敏要考虑的东西,她正准备和钟迎商量这些细节,完善好方案,才好去市里“化缘”。


    肖珺采访完司敏,表示会在报道里里面介绍这支“义警巡逻队”,宣传就有影响力,对司敏去市政府谈专项基金或许能起到一定作用。


    她已经在派出所里待了半个月的时间,为了方便工作,每天跟着任浩月她们一起上下班,这半个月期间肖珺每五天发一篇报道,还联合金月电视台做了拍了两期宣传视频,解密派出所工作,很受好评。


    派出所每天都很热闹,时刻响起来的“查收警情”的提示音,进进出出的警车,一波又一波调解纠纷的群众……肖珺还跟着市局下来的设备人员去巷子里面装监控。


    这几年神女山所陆陆续续都发生过被跟踪尾随的报警,但由于缺少监控,当时并没有找到人。这次派出所进行了一次监控大排查,将坏掉的监控全部更换,在缺少监控的位置加装监控。


    可还是有人顶风作案,两天前,神女山所辖区内的一所医院,一名护士凌晨两点下班,回住处经过一条巷子的时候,被人跟踪尾随,护士跑出巷子,尾随她的男子也不见了。


    报警后,钱钺查看监控,发现是个戴着帽子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一个男人,这个男人以为自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却没有意识到,这个月神女山镇进行了一次全面的监控排查,尤其是居民密度较大的镇区,吸取了上次田大鹏被杀时缺少监控教训,这次可谓是对镇区进行监控全覆盖。


    钱钺跳了三个摄像头,就追踪到了这名男子最开始出现的地点——竟然和护士从同一家医院出来,且当时他没有戴口罩,一些就确认了这名男子的身份,就是这家医院的一名妇科医生。


    经过进一步排查,还发现了这名医生竟然在诊室内装监控,将患者就诊时的视频上传到非法网站。神女山所立刻对他采取了强制措施。


    由于种种原因,肖珺没有报道这起案子。她度过了极度繁忙充实的半个月,可她终究不是警务工作人员,这半个月的时间已经是罗帼眉为她担保特批的时间。


    所幸肖珺工作完成得很出色,经过她的三篇报道推送和金月电视台的宣传,神女山所女性权益办公室的名气打出去了,人们开始讨论应该每个地方都成立一个针对女性案件的办公室,这就人员怎么配置、资源怎么分配、案件管辖范围等一系列讨论。


    这正是罗帼眉想看到的讨论。


    不过外界的讨论再热烈,神女山所女性权益办公室的师徒们还是有条不紊地开展自己的工作。


    时间到了七月,整个金月市都笼罩在高温烈日下,神女山所发生了两件不同寻常的事。


    一件是省厅举办了高规格的办案大比武,全省各市派出一支办案精英到省厅参加比赛,主要内容是讲解本市今年来办的最具代表性的案子。


    谁都知道明面上这是个比赛,实际上是为选拔人才进省厅做储备。在省厅面前露脸可是个难得的机会。最终市局安排神女山所派队伍出发前往省厅比赛。


    另一件不同寻常的事是,楚女河又溺死了一个人,是金龙村的一个老木匠,叫王鲁民,站在河边钓鱼,失足落入水中溺亡。


    这是神女山所今年来溺死的第一个人。


    站在打捞起尸体的岸边,钱钺望着水面:“这不是第一个?”


    任浩月仔细想了想:“这确实今年第一个溺水死亡的警情。”


    钱钺嘴角勾起,笑了笑:“是吗?田大鹏也是溺死的呀。而且有趣的事,田大鹏死的那天是公历五月十五日。”


    钱钺看向任浩月:“石东林死的那天,也是农历五月十五呢。”


    任浩月点头:“算起来,田大鹏和石东林的死亡日期是有些巧合,可是他们一个死在金月,一个死在C市的海上,地点上相差也太远了。”


    钱钺微笑:“可是石东林正是杀害田大鹏的‘凶手’,这两个人的关系可谓是,密不可分啊。”


    一阵风吹过,河边潮湿的水汽落在任浩月的胳膊上,她忍不住摸了摸手臂,打了喷嚏:“斧姐你说的这也太邪乎了吧。”


    老木匠王鲁民的子女都在外地,听村干部说王鲁民性格偏僻固执,子女都不愿与他来往,今天突然溺亡,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为他收尸的人。


    而现下的七月,气温节节攀升,很快尸体就发出了一股难闻的味道,只好由村里代为办理火葬,后续再联系家属补足费用。


    一个在独居多年、毫无存在感的老头意外溺亡,似乎不会在村庄里掀起多大的波澜,顶多就是几句“哦,那个老木匠啊”“哦,他死了啊”“他啊,没有亲缘的命,连子女都被气走了”……


    钱钺到村里走访认识王鲁民的村民,只听到了这些话,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任浩月问:“你怀疑有人杀害了王鲁民吗?法医已经检查了王鲁民的尸体,确实是溺水死亡。”


    钱钺望着辽阔的河面,轻呵出一口气:“溺水死亡,却不是一定是意外溺水死亡。”


    任浩月:“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他可死的真是时候,今年闰了一个五月,”钱钺看向任浩月,“所以今天,正好也是农历五月十五。”


    任浩月啊了一声,拿出手机翻日历,发现今年果然闰了一个五月,今天还是农历五月十五!怎么有种鬼打墙的诡异感!


    而且钱钺提出再回溺亡地点看看,她们现在站立的地方就是王鲁民溺亡的地方啊!


    两人正站在空无一人的河边,讲出这个鬼故事的钱钺却跟个没事人一样,从地上随手捡起一枚石头,侧身扔入河水里,石头在水里一连蹦了五个跟头。


    “你你你斧姐你打水漂也太牛了吧!”任浩月心里那点害怕也消失了,也捡起了个石头跟着扔进水里,只见石头咚地一声沉入水里,河面很快就恢复平静。


    “首先你要挑选一枚合格的石头,比如这颗,这种片状的、轻薄的,增大与水面的接触面积。”钱钺又随手见了一块石头放入任浩月的手心。


    “然后,你要把手指伸直,瞄准手指和河面,像我这样——”钱钺侧了侧身,微眯着眼睛瞄准河面,任浩月也跟着她动作,远远望去,两人好像在河边做跳一种诡异的操。


    “把石片旋转到与河面十五度的角度,然后,扔出去!”钱钺的声音有些雀跃,又扔出了一个五连蹦的水漂,而另一枚石头在钱钺的调|教下竟然也蹦出了两下。


    任浩月一下来了兴致,在树荫下找了好几块石头学以致用。


    钱钺扔了两块石头就没劲了,择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站在河边一块凸起的石头,闭上眼睛。


    任浩月愣住:“你在干什么?吸收天地精华?”


    钱钺睁开眼睛,吐掉狗尾巴草:“我在践行钟教的侧写方法,王鲁民死的那一刻看到了什么呢?也许在看向我这个位置吧。”


    任浩月这才意识到,钱钺脚下站立的那块石头是这一块地方比较好坐下的地方,如果王鲁民确实在这里钓鱼,那么王鲁民就是在这块石头上坐着垂钓的。


    当然,如果当时如果有第二个人,大概也是站在这块石头上注视着河面,所以王鲁民死前望向河面的位置,也许就是这块石头。


    任浩月这一刻突然意识到,钱钺的敏锐性太过异于常人。


    任浩月收起手上的石块,学会玩打水漂的兴奋逐渐消退,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不安感。


    此刻钱钺站在石头上面,轻飘飘地像一只即将飞走的白鹤。


    白鹤乘风去。任浩月莫名就想到了这句话。


    “你为什么坚持认为王鲁民的死不是意外呢?”任浩月轻声问。


    钱钺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从石头上轻盈的跳下来,嘴角微微弯着,眼睛明亮:“夏历3115年6月25日,金龙村村村民王斌溺亡在楚女西侧支流;夏历3117年7月13日,山塘村村民陈龟年溺亡在楚女河兰溪支流一段;夏历3119年6月16日,碧潭村村民胡勇飞溺亡在楚女河东侧支流一段;夏历3120年6月28日,金龙村村民王增生溺亡在楚女河下游罗家村附近;夏历3123年6月9日,冯家村村民冯良平溺亡在楚女河与明江的交汇处。”


    钱钺锐利的眼睛看向任浩月:“这是我从神女山所近二十年来意外溺亡的人员名单里面挑选出来的一些人,而他们的死期,都是农历五月十五。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任浩月因为巨大的信息量震惊,她想到了一些件事:“这个冯良平,去年还是我出的警,冯良平是冯家村的老村长,葬礼办得很气派,那天,王鲁民也去了葬礼。”——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写了好多情节狠狠弥补现实里面的遗憾!受够了厕所里的代孕广告,受够了贴的满天飞的招|嫖小广告,受够了一住酒店就担心是不是有隐藏摄像头这俩这里检查那里检查,受够了充满不安感的狭窄箱巷子。咱们神女山所通通整治一番!


    第68章 水鬼杀人案(二) 省厅大比武


    此次省厅举办的“刑侦破案大比武”, 省厅要求每个地市派两名青年民警参加,罗帼眉向金月市局力荐神女山所的任浩月和钱钺参赛。


    “石东林特大组织卖|淫案”虽说是神女山的女性权益办公室的成员一手负责前期侦查工作,但整个案件办理过程中获得了分局、市局全力支持,刑侦、网安、人境、治安、经侦等等部门都抽调了人员参与专案组。


    整个专案组最盛时达到八十人, 所以去省厅参赛的名额再怎么样也不会落到派出所里两个刚参加工作几年的女警身上。


    在这种人员选拔上面, 能力远没有资历重要,而且此次省厅举办的刑侦破案大比武, 明面上是对各地市刑侦能力的检验, 但很多人已经获得了小道消息:这次大比武不同寻常, 是一块晋升省厅职务的跳板。


    于是大比武的消息一放出,很多人就开始议论纷纷,整个金月市局下辖六个分局三个县局,每个领导都有自己推荐的人选, 候选人员达到数十人, 每个人都有入选的理由, 一度僵持不下。


    到了报名截止日期前两天, 参赛名单还迟迟没有决定。


    只有两个名额, 就意味着必须都是办案精英, 想加一个混子都加不进去。


    竞争异常激烈,可谓是神仙打架。


    罗帼眉先是在分局力排众议,定下任浩月和钱钺, 后又去到市局,去各个领导面前游说, 据理力争, 最终在报名截止日期当天,金月市局定下了由钱钺和任浩月代表金月公安局去省厅参加大比武。


    钱钺和任浩月并不知道这其中的曲折,只知道罗帼眉和钟迎送她们上高铁的时候, 罗帼眉时常保持笑容的脸上一脸凝重,语重心长地嘱托:“电脑带来好了吗?身份证警官证带了吗?电子档案全部扫描好了吗……总之遇到任何困难,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你们只管好好比赛,技术上、资金上、后勤保障上的事情不用我们都会为你们解决,你们只管赛出水平,拿到第一。”


    任浩月有些信心不足:“一定要拿到第一吗?”


    罗帼眉头一次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拍了下任浩月的肩膀:“你们只要好好讲这个案子,做好充足准备应答,第一名没有问题,你们刚主办的这个案子,还是近年来我们省第一个部督案子,连公安部都通报表扬全国学习的精品案件,拿出信心来!就算没有发挥到最好的水平,也掉不出前三,明白吗?”


    这就是一定要拿到前三名的意思了。


    钟迎:“加油,我带出来的徒女没有差的,有几个师姐在省厅,她们会帮忙。”


    任浩月点点头,和钱钺一起再检查了下参赛的准备物品就上车了。


    等她们到了备赛的招待所,才发现来自各地的乌泱泱的参赛选手里,她们竟然是唯二的两名的女警。


    这些参赛选手大多都是某个部门的主管,年轻一些的也是科级干部,很多人都相互认识,在大厅的沙发里面坐着聊天,一时间大厅里面烟雾缭绕,不知道还以为发生火灾了。


    任浩月和钱钺拖着两个行李箱进入大厅时,大厅里的中老年们纷纷侧目,任浩月才发现,她们不仅是唯二的两个女警,还是唯二的两个没有任何职务的参赛选手。


    完啦,她们也太格格不入啦。


    “我们是来参加比赛的。”任浩月对招待所前台说,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前台核实了一下名单,眼睛一亮:“是两个女警诶,好年轻啊。”


    前台盯着电脑好一会,任浩月以为出什么问题了:“怎么了吗?”


    “没事,”前台低着声音说,“给你们选间好一点的房间。”


    前台微笑着把房卡递给任浩月:“加油哦!”


    “哎,你的同伴……”前台看向大厅。


    任浩月发现钱钺没在身边,顺着前台姐姐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去正拿着前台桌面上刚刚放着的禁烟标识,一个一个的走过去,声音不高不低,有一定距离的前台这边还能听到:“你好,这里禁止吸烟。”


    “你好,禁止吸烟。”


    “你好,能把烟掐了吗?”


    “你好,这里禁止吸烟,什么?就想吸?我觉得做人还是有要有一点公德心你觉得?”


    “哦,因为我尼古丁过敏,闻到烟味我就头昏恶心想吐。”


    “啊?为什么?大厅也是公共场所,为什么我就要回房间?应该是你们回房间关起门来自己吸,你觉得的这样是不是更有礼貌一点呢?”


    钱钺就这样拿着一个禁烟的标牌从大厅的东边走到西边,很多人都尴尬地把烟熄了,但参赛的选手里面不乏某局局长,自然受不了这种忤逆,正准备教钱钺一些情商上面的道理,钱钺面无表情,语气还是还是没有起伏:“掐了烟再讲可以吗?”


    局长掐掉烟正准备开课,钱钺就拿着禁烟标牌又飘走了。钱钺的行为太过古怪,一时之间大厅里的人没摸出她的路数,而且来这里的都是有背景的人,也就尴尬了一下离开了大厅。


    前台姐姐目瞪口呆,等她反应过来才想起来去制止钱钺,怕这个小姑娘得罪大人物,任浩月摇了摇头,挡住了她。


    大厅里的人散得差不多,钱钺也就收了牌子准备去房间了前台小姐姐接过牌子端端正正地放在桌子上,小声对她们说:“谢谢。”


    任浩月、钱钺拿着房卡一路到了最顶层,打开房门,发现竟然还带了一个露台,视野极佳,浴室里还带了一个浴缸。


    钱钺在房间里巡视了一下,也小小地震惊住了,还以为都是这种配置:“条件这么好?”


    任浩月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是人前台姐姐照顾我们呢,而且我观察了一下,这件房间左边是逃生电梯,右边是杂物间,估计也蛮安静的。咱们可要加油啊!”


    任浩月拿出电脑来改PPT和讲解稿。


    这次大比武的形式类似于论文答辩,参赛队员先是介绍案件办理过程,十名评委就案情向选手提问,根据选手的表现打分。


    每个地市的参赛小组都已将要讲的案件报上去了,这些案件省厅都可以在系统里面查阅,评委团是省厅刑侦、经侦、科信、人境、治安、物证检验等支队的资深专家,对于这些案件都有自身角度的看法,评委团确定了提问的大纲,已经先期讨论过比赛时针对每个案件要提的问题,这些问题选手是不知道的。


    而且有些评委很有可能会现场根据选手的展演内容,重新提问。


    这就需要选手做好充足的准备,预想好评委会问的问题,进行演练回答。


    钟迎带的两个徒女,一个科信总队福薇,一个刑侦总队的易远希,之前已经跟任浩月、钱钺在线上讨论过评委可能会提的问题,案件细节方面,任、钱两人全流程参与,这方面不用担心,还有就是经验总结方面,如何将这个案件的经验运用到其他案件里面。


    这种问题是必备的,但是又容易说成假大空的套话,所以还是要想些精彩的回答,才能出奇制胜获得评委的青睐。


    福薇和易远希都和任钱两人约好了到了省厅要线下见面,本来是准备到车站去接这两个小妹妹,但都身上有案子要办,等挤出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任浩月和钱钺本来吃了晚饭就在省城的商业街逛,省城的夜市出了名的热闹,四人约好了在一家网红烧烤店吃夜宵。等任、钱两人排到号时,福薇和易远希也到了。


    *


    三天之后,大比武在省厅大会堂召开。


    大会堂是圆弧形阶梯式构造,三排灯光汇聚于最前方的舞台中央,每年来自全省各地的一把手会在这里进行述职汇报,同时也会在这里进行年度立功授奖表彰仪式。


    大会堂面积很大,能够容纳一千二百名观众,此刻乌泱泱地坐着身着黑色制服的人员。


    任浩月和钱钺在舞台后面候场,一共有25支队伍参加比赛,而她们抽签抽到了第25位。


    这是一个很让人煎熬的位置。


    比赛从早上九点持续到下午五点,候场位置里只剩下她们这一组选手。


    前一组已经上场了,任浩月能够听见前一组选手话筒传来的声音,却听不到评委和观众的声音。一天下来,评委和观众都必须全程在场,现在场子已经很冷了。


    前一组选手展演结束,评委正在提问。


    任浩月和钱钺站起来准备进厂。


    福薇和易远希都是此次大比武的工作人员,福薇负责调试设备确保舞台效果,易远希申请做了引导人员。


    易远希走过来,替钱钺和任浩月整理领带和衣角,任浩月紧张得开始生理性反胃呕吐,易远希递给任浩月一杯温水:“小口抿几口,然后跟我一起深呼吸,跟我一起闭上眼睛。”


    任浩月闭上眼睛,她甚至能够听到空气中电流的滋滋声。


    易远希轻声说:“浩月,不要紧张,我们已经演练模拟过很多遍,这次也不会出现问题。不要去向后果,而要看向未来,你们是全场仅有的两名女选手,代表的是全省八千名女警,今天这个舞台就是为你而设的。所有的灯光都应该落在你身上,所有的欢呼和喝彩声都应该是为你们而来,你们走上前去,接受所有人的瞩目,你们站在那里,就是一种宣言,就是一种胜利。在心里默念,告诉这个世界:你来了。”


    任浩月睁开眼睛,点了点头:“好多了,谢谢希希姐。”


    前面的引导员喊:“任浩月、钱钺,做好准备。”


    电脑设备后面福薇探出脑袋,朝她们比了个OK,两人各自拿着一只激光演示笔。


    “接下来有请最后一组选手,金月市公安局天华分局神女山派出所的两名办案民警:任浩月、钱钺上台,她们讲解的是‘5.25石东林等人组织卖|淫案’。”


    这个前缀让观众席位发生小小的议论声,前24组选手里面,不乏局长带队,最低也是某分局的刑侦大队的大队长,当两个年轻女孩沿着台阶一步一步走到高台演讲处的位置时。


    那一刻确实如易远希所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们身上。


    在这个舞台上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出现女性的身影,甚至在她们前方汪洋的黑色海洋里,也只有零星的女性观众分散在角落里。


    她们的出现实在太新奇了,如果一个事物实在不可能出现在某个场景里,却偏偏出现了,这种新奇就会变成一种震撼。


    两个年轻女孩在演讲台处站定,任浩月双手握住话筒,钱钺鼓励地朝她点点头。


    任浩月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前方:“尊敬的各位领导、来自全省各地的同事,大家好,我们是神女山派出所女性权益办公室的两名民警,‘石东林案’自‘薛仙失踪案’中发现线索,在分局、市局的指示下,秉持着‘打掉一批非法网站,形成示范震慑效果’的理念下,开展侦办工作。接下来将有我们向大家介绍该案的侦办经过,我们会分为四个部分进行讲解:一、介绍发案经过;二、介绍侦办全流程;三、介绍证据链条与定罪量刑标准间的关联;四、介绍我们针对此案创建的网络追踪模型……”


    任浩月的讲解跟随身后巨大演示屏的PPT展演内容变动,同时也有相应的视频配合展开。


    罗帼眉申请了一笔专门经费用于制作此次大比武的讲解视频,甚至联系了C市局长配合拍摄,所以后半部分抓捕环节除了调用了很多C市公安局拍摄的内部视频,有些缺失的关键环节,还请了C市的局长和各位领导配合拍摄场景还原视频。


    任谁也看得出来,这两个年轻女警背后,是强大的支持力量,规格不低于前24组选手的职务。


    钱钺讲解的是最后一个部分:网络追踪模型的创建,她重新演示了一遍这个模型的编码过程,极短的时间内成串的代码在巨大的显示屏上面如同瀑布一样从天坠落,将这场大比武的气氛带到了一个全新的高潮。


    展演结束。


    主持人还没有cue环节,观众席就有人提问这个模型。


    十分钟的观众提问环节在主持人的提示下结束,十名各个总队的评委开始提问,远远望去,他们的本子上面写得满满当当。


    “如何区分受害人是否自愿?”


    “如何排除田慧冯雅两名证人送出的链接证据的非法性?”


    “以此案为例,请阐述强|奸罪定罪量刑的标准。”


    ……


    答辩过程相当于评委现场出题,问了几个案件侦办细节的问题之后,由于这两名选手对于案件全流程把控太过熟练,熟练转而问一些专业的法律问题,逐渐超出了此案的讨论范围。


    但是任浩月做好了充足地准备,不夸张地说,她这次准备大比武的学习量,可以马上去法考了。


    观众席开始小声地议论,因为前面24组选手都是就案件流程进行提问,到了最后一组提问的范围大大扩大。


    不亚于列好了期末考试的题库,临场考试却换了一套题库。


    这是不公平的。


    而主导这场提问的就是治安总队的总队站文河。


    一些人摇了摇头,小声议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长达一个半小时的评委提问环节结束,主持人宣告休息半小时,评委们将根据现场评分和综合考量,决定出前五名的席位。


    任、钱两人回到幕后,一下来福薇和易远希就给了她们大大的拥抱:“你们真的太棒了!我从来没有看过这么精彩的演出!太长脸了!”


    易远希挥动着手机给她们看屏幕里的内容:“我这几个群消息都炸了,都在问你们叫什名字。”


    任浩月忍不住得意地笑起来,看易远希手机上对她的夸夸,神采飞扬。


    钱钺却窝在沙发里盯着手机,好像在跟什么人发消息,福薇她们喊了她几遍也没反应,还是易远希拍了拍她的肩膀:“该去候奖席了,你们名次不会差的!”


    她们并没有提前知道名次,由文河亲自念颁奖词。


    25组选手都站在舞台左边的的空位上,文河先念了15到25名的优胜奖名次进行颁奖,念到名字的队伍脸上都难掩失望,说是优胜奖其实就是啥名次也没有。


    从15名往前念到第六名,文河越往前年念现场越安静,现场观众很多都是来自各地的“亲友团”,都希望自己地区的队伍获得好名次,紧张的空气仿佛凝成实质。


    文河念完6到15名,就只剩下五支队伍还在候奖位置上,也就意味着这些人获得了前五名的名次!


    观众开始议论起来,前五名一目了然,有人兴奋有人忧愁。


    倒是候奖位置的这五队队员都松了一口气,只要进了前五名,就是好荣誉!


    “大家都安静一下,”文河看向观众席,微笑着,“现在开始颁布第五名——西江市公安局代表队张辉、李刚,第四名……”


    “第一名,金月市公安局代表队,任浩月、钱钺。”


    现场陷入短暂的沉静,都因为这个名次震惊甚至不解,几乎没有人认为第一名会落到这两个年轻女警女警身上,她们的能力有目共睹,可是决定名次的往往不是能力,而是背后的能量。


    就算她们背后的罗帼眉再支持、再喜欢这两个女警,给个第三名就已经很给面子了,第一名怎么能够颁给她们!


    这时,最远处的角落里想起一个用力拍响的掌声,在十分安静的现场里显得十分突兀,然后另一个角落里也响起一个掌声,逐渐掌声从各个角落里响起,如同一阵刺耳的鞭炮声。


    台上的文河也微笑着鼓起掌,将奖杯和证书递给两个年轻女性,整个会场响起激扬的背景音乐。


    “祝贺你们。”


    头顶上三十二盏灯光聚集在她们身上,彩带纷纷扬扬地坠落。


    掌声蔓延至四面八方,如同潮水一般的掌声铺天盖地传来,这是这场从早上持续到晚上的比赛,响起的最响亮最持久的掌声。


    任浩月站在领奖台上,看着圆弧形座次上的黑色海洋发出震耳的波浪向中心涌来,甚至有些人站起来鼓掌,有人欢呼,整个圆弧形会场因为有节奏的掌声和欢呼声,仿佛这座建筑都在发出嗡鸣。


    五彩缤纷的彩带在灯光的映照下发出炫目的光晕。


    任浩月不由自主地扬起手中的奖杯,高高地向空中挥舞,向世界宣告她的存在。


    站在台上,她想明白了一件事:千百年为什么人们热衷于庆功宴和颁奖台,因为只要感受过一次,就会上瘾。


    她的内心有了一个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如果你的人生获得了一次大获全胜的胜利,那么你的人生将从此截然不同。


    她想起罗帼眉曾经和她说过的一句话:你要习惯赢的感觉。去经历胜利,而不是苦难、踌躇、失败。


    在今天之前,她总是下意识地回避第一名的位置,认为自己不配站在最高的位置,可是现在,她想,从今往后,她要一直赢,最好的东西,最高的名次,最耀眼的荣誉,应该首先属于她。


    所有的灯光都应该打在她身上!


    台下角落里用力鼓掌的人,望着台上熠熠生辉的年轻人,摸了摸眼角,继续鼓掌。


    即使主持人已经叫喊了三次停止鼓掌,可是这场如同传染病一样的掌声仍然久久没有停下。


    她们要鼓掌,要用力地鼓掌,永不停息地拍出她们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这个情节好早之前就想写了!终于写出来了!接受来自全世界的掌声吧!世界属于你!


    第69章 水鬼杀人案(三) 如果有神


    省厅大比武正好是星期五, 比赛结束后,金月市公安局从市局到分局都发了喜报,通报表扬为金月公安争光的任浩月、钱钺,一时间金月公安的民辅警朋友圈都在转发市局公众号连夜赶出来的宣传推文, 两个年轻女警站在绚烂领奖台的身影刷屏朋友圈。


    钟迎特批任、钱两人周末两天休息, 自由活动。


    福薇和易远希都是丰宜公安出身,遴选至省厅的, 又都是钟迎手下出来的, 对于这两个小师妹自然十分喜爱, 热情邀请周末两天带她们在省城好好玩一玩。


    任浩月欣然答应,钱钺却有其他安排,表示要去看望省城的亲戚,不能和她们一起了。


    于是周五颁奖结束的当晚, 钱钺就和她们分手了。


    易远希和福薇买的房子在同个小区, 干脆三人都在易远希家住, 第二天上午去一家有名的餐厅打卡, 下午易远希就开车带着任浩月和福薇到了郊区一家飞行俱乐部, 带她们体验学开飞机。


    这家俱乐部集飞行、射击、拳击等多项体育运动为一体, 并且提供民宿服务。福薇和易远希都是这家俱乐部的会员,来过这边很多次,不像任浩月望着连绵不尽地草地兴奋得奔跑起来。


    她们决定基地住一晚, 周六下午教练先是教了基础的操作理论课,飞行体验安排在周日的下午。


    这个基地游乐的项目有很多, 两个姐姐带着任浩月去坐热气球, 再去木屋温汤泡温泉,晚上带她去天文台看流星,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


    任浩月实时向钱钺播报这些好玩的项目, 诱惑她回来和她们一起玩,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钱钺都没有回消息。


    直到第二天下午任浩月跟着教练上直升机的时候,才收到钱钺“好好玩”的回复。


    任浩月聚精会神的听教练讲怎么上手操作,就没有去想钱钺的事了。


    飞行体验课使用的是专用的教学机,最终任浩月在教练的鼓励下和两个姐姐的鼓励下,拉动了一下操作杆,她们所处的飞机真的因为她的动作发生了轻微的偏斜,任浩月忍不住惊喜欢呼起来。


    “没想到我有一天竟然也会开飞机。”下了飞机后,任浩月还处在幸福的眩晕当中,两个姐姐带她去射击玩。


    她们三人换了射击训练服到达了一个宽阔的射击场,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出现了。


    罗帼眉也出现在射击场,笑眯眯地跟这三个爱徒打招呼。


    “祝贺你啊,浩月,这次真不错!小薇,远希,工作的还顺利吗?要常回金月看看啊。”


    福薇、易远希看到罗帼眉出现在这里都是眼睛一亮,赶紧围过去和罗帼眉打招呼。这家俱乐部就是罗帼眉一个跳出公安体制的师姐开的,她们第一次来这里玩就是罗帼眉带过来的。


    “眉姐!好久没见!我们其实一直想回金月看看,真的是非常想念我们在一起的日子。”


    “主要是想念您做的菜,再也没吃过更好吃的菜了呜呜呜呜……”


    三个人围着罗帼眉寒暄了一会,罗帼眉问:“你们准备玩射击吗?”


    “是的。”


    罗帼眉:“那还等什么,赶紧开始吧。”


    罗帼眉走到任浩月旁边的设计台,装弹进枪,提醒盯着二十米处移动靶发呆的任浩月:“浩月,在想什么呢?装弹啊。”


    任浩月才发现除了她,其余三人都已经准备就绪,她连忙把子弹装进弹夹。


    这个射击训练场使用的并不是真弹,但是枪的射程和子弹的力度都能模拟真实射击,而且远处的移动靶上装的是触摸显示屏,子弹打过去屏幕上就会显示多少准度。


    福薇和易远希都已经开枪了,两人望着实时的显示屏幕上面的分数无呜呼哀哉:“哎呀,太久没有训练了手都生了。”


    “你们啊,一离开金月基本功都落下了,不像浩月,现在可是射击能手,在船上都能击毙嫌疑人,解救人质,甩你们一大截。”罗帼眉玩笑着批评福薇和易远希。


    任浩月握着枪的手在微微发抖,这段时间她每天都在做握力训练,下定决心不能再做一个只能掰开左轮的人,任何枪支她都要有足够的力气上膛、瞄准。


    可她为什么这么紧张呢?她知道罗帼眉正在盯着她,是她想多了吗?罗帼眉赶到这里来的目的真是为了和她们叙旧吗?


    前方的移动靶如同鬼魅一样飘来飘去,任浩月瞄准了很久还是没有开枪,她的额头已经冒出了汗。


    无论如何,她今天必须在罗帼眉面前,击中靶心,且只有一次机会。


    射击场上变得很安静,连福薇和易远希都看出了不对劲,温声提醒任浩月:“浩月,放轻松,可以射击了。”


    任浩月闭上眼睛,听到空气中的微风拂过耳朵,她睁开眼睛,盯住前方的移动靶,就是现在——


    “砰砰砰砰砰”五声干脆利落的枪响,总显示屏在枪声停止后三秒显示:2号位:47.5


    其中有一枪9.9环,无限接近10环。


    望着分数,连任浩月也愣住了,她真的做到了。


    福薇和易远希都抬头盯着显示屏惊呼:“天呐浩月没想到你射击这么厉害,深藏不露啊,你这成绩就是去特警队考核也是前三名。”


    任浩月谦虚地笑了笑:“都是碰巧,碰巧,运气好罢了,有的时候就是运气好没办法,我上次在C市海上能瞄准嫌疑人,运气也占很大成分。”


    她下意识转头去看罗帼眉,发现罗帼眉也正看着她,脸上淡淡的,没有笑容。


    罗帼眉在试探她吗?任浩月不知道刚才表现是不是让罗帼眉满意了,她内心已经慌成一团,如果罗帼眉再要她开五枪,她一定没有办法再取得这样的成绩。


    罗帼眉很快笑起来,脸上是标志性的和蔼笑容:“不愧是浩月啊,不愧是能够在海上击毙嫌疑人的人。”


    “浩月,”罗帼眉微笑着看着她,“那一枪是你开的吗?”


    任浩月屏住呼吸,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是我,罗政委。”


    福薇和易远希对于这两个优秀的师妹很早就关注了,尤其是福薇自己也在C市公安局网络安全支队出差过一段时间,对于海上抓捕行动彻底扭转局势的“致命一击”也有所耳闻,很为任浩月感到骄傲,有了这一枪,任浩月的二等功没跑了。


    不过福薇也感觉到任浩月和罗帼眉之间那丝异常流动的空气,却没有抓住,拍了拍浩月的肩膀:“别谦虚了,这可不是运气能做到的事,没有实力还能次次接近十环?英雌出少年!”


    罗帼眉点头:“不错不错,走,带你们去吃大餐。”


    “好耶!”


    任浩月松了一口气,自己这是过关了吧?


    罗帼眉带着三人到了一家法式餐厅,让服务员把菜单给这个三个女孩:“你们随便点,我请客,说了好久的请你们吃大餐,这次案子办得不错,你们都功不可没,还在大比武给咱们金月好好争了光。”


    易远希:“那我这是沾了浩月和钱钺的光啊。”


    任浩月:“没有没有,都是薇薇姐和希希姐帮了我们一遍一遍捋稿子才能拿到这个好成绩。”


    易远希:“咱们浩月就是谦虚呢。”


    “小钱怎么没来?”罗帼眉问。


    易远希:“她说去看亲戚了。”


    任浩月点点头:“真是可惜了,没吃到这么丰盛的大餐!”


    每个人面前摆了一盘摆盘精致的黑松露鹅肝,闻着就很诱人。


    罗帼眉:“都吃吧,都随意点,今天主要就是请你们吃饭,没有上下级关系。”


    任浩月拿出手机对着黑松露鹅肝拍了几张照片:“钱钺没来太可惜了,我把照片发给他,馋死她。”


    罗帼眉话锋一转:“给她打个视频电话呗,本来想着省城这家法餐非常好吃,你们拿了大比武第一名可要好好奖励一下。”


    易远希吃人最短,知道自己是顺路被请占了这俩小师妹的光,也说:“对呀对呀,给小钱打个视频电话,人不来视频电话来一个参与参与。”


    任浩月有些为难,按理来说吃饭时跟好朋友打个视频电话唠唠嗑没什么,可她莫名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大概是她对于钱钺和她们分手去看望亲戚这件事,总有一种奇怪的怀疑。


    任浩月还是拨通了钱钺的视频电话,五秒钟之后,另一边接通了。


    任浩月都没来得及看清对面的影像,电话一接通就对着那边说:“钺啊,我们正和罗政委在吃法式大餐呢!你不来真是可惜了,来来来,给你看看我们吃的黑松露鹅肝,好吃到爆炸!你不来真是错过一个亿!”


    任浩月将手机对准自己的餐盘:“快欣赏欣赏,我以前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罗政委好不容易请一次客你还没来……”


    任浩月巴拉巴拉地罗政委个没完,连罗帼眉都挂不住了,微笑着说:“看来我还是要多多精进厨艺,请你们吃法餐。”


    任浩月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罗帼眉可是经常喊她们到家里吃饭!任浩月急得脸都红了:“对不起罗政委我说错话了,您做的菜比法餐好吃!”


    罗帼眉:“哎呀,叫我眉姐就好了,你们喜欢吃就行,来看看咱们小钱在哪呢?”


    任浩月把手机递过去,福薇和易远希都对着手机屏幕挥手:“小钺小钺!吃饭了没有?在哪里呀?要不要过来吃饭?”


    钱钺那便是白色的背景墙,看起来像是在一间病房里面,钱钺压低声音:“谢谢谢谢,我已经吃过饭了,现在在医院里面看望我姑妈。”


    发现钱钺在病房里面,大家都不由自主地降低了音量,罗帼眉问:“姑妈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帮忙?”


    钱钺连忙摇头:“没事,就是个小手术,等下就准备出院送她回去了,我在省六医这边。”


    说完钱钺调转镜头对向外面的车水马龙,对面是一家叫做“胜利”的商场。


    “你在省六医呀!都到郊区那边去了,要们过来帮忙送吗?”易远希认出了“胜利”商场,省六医和她们所在的法餐厅都隔了三个区了,很远。


    “没事,你们吃吧,我有车,待会我送就可以了,我准备明天一早去坐高铁回金月。”


    罗帼眉点头:“不用这么匆忙,可以请几天假照顾姑妈。”


    钱钺婉拒:“没事的,就是个小手术,我还是先回去工作了,听说所里又有个猥|亵案子准备抓人了。”


    挂断电话后,一道道法餐上上来,大家一边吃一边聊天。


    吃完饭后已经晚上九点了,易远希开车,罗帼眉坐在副驾,福薇和任浩月坐在后排。


    易远希先送罗帼眉去省城的家中,她之前来过几次罗帼眉家,认识路。


    易远希问:“眉姐,你这次来省城不上来专门看我们的吧?”


    这是任浩月一见到罗帼眉就想问的问题,但是她对于领导和下属之间的界限仍然很敏感,问这样的问题无疑是在打探领导的行踪,怕引起不悦。


    罗帼眉并没有不悦:“确实是有事来省城一趟,办完了就来看看你们。”


    她转过身对任浩月说:“我应该早点过来到现场给你们加油鼓劲的,唉,可惜前两天抽不开身。”


    任浩月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您这么忙,没关系的,而且没有您推荐,我们也上不了省厅的舞台。”


    罗帼眉点头:“你们是真的很不错。”


    罗帼眉家到了,她下车回到家中,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她今天专门来了省城一趟,去了那家位于省城中心区的生物实验室,上次电话中这家实验室的实验员跟她沟通了陈铁血液样本发现少量尚未上市的致幻药物,她就心存疑虑,一家新开没有两年的实验室怎么能够化验出在国外尚处实验保密阶段的药物?


    她一直在查陈铁这条线索,这段时间把陈铁及其家人的资料都秘密搜集了起来,果然发现这个人不只是入室盗窃这么简单。


    为了解除心中的疑虑,她今天终于抽出一天来这家实验室看看,不过她并不是生化相关的专业,虽然实验员带着她参观了一圈,她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她仔细询问了PsychLight2-D这种药物的功用,也证实了自己的猜测,陈铁是被人在狱中投毒身亡的。


    至于这家实验室为什么能化验出这种药物,是因为实验员正式海外高薪聘请回来的博士,在国外一家医疗器械企业上班的时候,正好接触过PsychLight2-D的项目,回国后引进设备的时候,自然也从老东家那边进货,所以刚好最新引进的这台设备能够检测PsychLight2-D。


    似乎是一个很正当的理由。


    罗帼眉点点头,想要求购一些PsychLight2-D,但是实验员告诉她,这种药物尚未引进国内,连他们也无法获得。


    罗帼眉只好作罢。


    于是她了解了一下任浩月、钱钺的动向,去到了飞行基地。


    一切似乎都没有异常,如同平静的水面。


    她揉了揉眉心,困倦袭来,她睁开眼睛,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把任浩月的档案调给我……是的,关于她的所有资料全部调给我……嗯,不要上报不要记录……对了,钱钺的档案也一并调给我。”


    C市海上抓捕的那一次行动,给石东林正中眉心的那一枪到底是怎么来的?罗帼眉始终有所怀疑,在剧烈的波动的海面,透过船舷不到五十厘米的模糊小窗射击,连久经训练的狙击手都很难做到。


    罗帼眉的直觉告诉她:石东林的致命一击是无数次实战训练的结果。


    可是C市特警队的负责人却告诉她,发出这一击的是任浩月,一个从来没有在实战中开过枪的稚嫩民警。


    这一枪凭运气是做不到的。


    难道是她多虑了吗?


    电话那头已经表示会将这两个年轻女警的资料调出来。


    罗帼眉起身去洗漱,突然手机叮咚一声,是一则消息:郑松死了。


    死于触电引发的心肌梗死。电饭煲许久未用,未经检验,使用时发生意外触电,经过警方现场勘验,属于意外死亡。


    而郑松的家属不要求尸检,当天就火化了尸体。


    一起意外死亡在繁忙的公安事务当中并不是什么特别引人注目的消息,只是郑松的死亡却有些不同。


    郑松是省级特级教师,在金月市教育界很有名气,可谓是桃李满天下,但是婚姻方面却不善经营,屡屡传出出轨的绯闻,不过因为其教学成绩,学校并没有对他采取过什么措施。


    五十岁时郑松与发妻离婚,与小自己二十岁的女人结婚。此时两个孩子均已成年,一个在国内,一个在A国。


    女儿和母亲一边,与这个生父不和。这也是郑松死后,家属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不要求解剖当天就把他送去火化的原因。


    让罗帼眉在意的是,郑松死亡的这个时间点却有些耐人寻味。郑松死在才出国的前一天,他定的去A国的机票是今天,但是他的死亡时间是昨天夜里。


    郑松今年退休,准备去A国定居,这个出国手续办下来却并不轻松,因为郑松身上除了出轨这些道德污点,还与刑事案件有牵扯,他的学生何青姝曾经报案郑松在校期间对她实行诱|奸,虽然已缺乏证据不予立案,但这件事也算是闹得沸沸扬扬,对郑松的名气有些影响。


    郑松想去A国投奔儿子,也是不想再牵扯这些事情。


    何青姝的这个案子,罗帼眉近期也在着手处理,因为何青姝户籍仍属于天华分局,所以天华分局也有管辖权,她已经安排了人员开展调查取证工作。


    但是郑松半年前就在申请A国长期居住,罗帼眉知道后也在正送的出国程序上设置障碍,但是架不住郑松本人人脉更广,还是让他成功申请下来。


    这让罗帼眉很是头疼,她知道郑松一旦去了A国,就不会再回来,这桩案子也无从查起。


    现在却死了,死在出国的前一天。


    如果真的是意外死亡,那就是有神降下神罚——


    作者有话说:对比一下开篇的浩月,有没有发现她真的成长了很多啊!


    以及,还记得陈铁是谁郑松是谁吗?感觉大家都忘记这些人啊啊啊啊啊!不要忘记这些工具老登啊


    第70章 水鬼杀人案(四) 巡回监督员


    周一, 任浩月一早去省城高铁站赶高铁,坐了一个小时高铁到达金月,再倒腾开车到神女山所里,已经快十点了, 却发现办公室钱钺已经到了。


    一问, 人家连早上八点半的周早会都准时到了参会。


    来不及寒暄,钟迎就把两人都叫到办公室里去了, 简单表扬了一下了这两个优秀的民警, 表示已经上报了立功材料, 最初本周五,嘉奖令就会挂网。


    “有三千块钱奖金呢,每人三千块。”钟迎笑意盈盈朝她们竖起大拇指。


    任浩月一听,两眼放光, 三千块钱虽说不是一笔巨款, 可是对她来说却有着珍贵的含义, 这是对她莫大的肯定。


    “戒骄戒躁, 再接再厉, 你们以后拿到的奖项和荣誉只会越来越多, ”钟迎把一沓材料递给两人看,“接下来就要继续专心投入到工作当中了,这是发生在山塘小学附近的一起公开猥|亵的案子, 山塘小学位置偏僻,林木茂密, 犯罪嫌疑人蹲守在学校附近, 对路过的学生突然脱裤子暴露生|殖|器,已经立了案,目前已经做了七份笔录。你们去学校走访一下, 统计一下目击者数量,全部制作笔录。”


    钱钺在视频电话中说的正是这个案子,她们不在的这段时间,所里已经在着手处理。两人开始翻阅资料。


    钟迎继续讲:“这个案子不复杂,学校附近有监控,照到了嫌疑人的样貌,已经查到了他的信息,是个外地人,叫徐大牛,今年五十九岁,在神女山一带打零工,租住在山塘村冯波家中,学校报案的当天,他就连夜离开了神女山,应该是回老家了,我已经报了位置追踪。现在就是把笔录做细致点,这种公开猥|亵未成年的案子,我们要确保从严从重处罚,达到震慑效果。”


    任浩月点头:“明白了。”


    要让徐大牛判得越久,找到的受害人数量就要足够多。监控数量有限,还要发掘没有被监控拍到的受害人。


    “敢到学校门口来脱裤子,真是无法无天了。”任浩月语气愤愤,下定决心要找出所有看到过这个徐大牛的目击者,能让他牢底坐穿最好。神女山本来就是农村地区,监控和各种公共机构的监管范围都很难全面覆盖到,也就容易滋生这种侵害未成年的犯罪。


    由于农村地区的特性,这种犯罪还不容易被发现。所以任浩月对于这种案件的观点就是:这种案子都要从严从重处罚,一起都不能放过,才能形成震慑效果,让那些人知道,敢犯必抓,牢底坐穿。


    一个案件法官会判得轻一点还是重一点,对于经验丰富的办案人员来说,是能够预料得到的。每个办案人员手中都有一杆秤,这杆秤有一个上下浮动的范围值,而任浩月对于猥|亵|强|奸|未成年这类案件,就会把这个标尺拨到最高,让这类犯罪人员受到最严厉的刑罚。


    并不是说她徇私枉法,而是她会尽己所能地搜集到足够多的犯罪事实,锲而不舍地不遗漏一人。


    所里的很多同事并不能理解她这种较真,这种案子立案了,够判了,他们的工作也就做完了,还有其他的工作要做,不要总是钻在一个案子里面。


    任浩月皱着眉看着笔录材料。


    钟迎说:“这个案子案情并不复杂,但是这个嫌疑人的情况有点复杂,他是外地人,已经逃回去原州去了,原州这个地方山多水多,要找一个人不容易,已经联系原州警方在查这个人的位置,等确定他的位置,我们这边就要派人过去抓捕了,大概率还会在那边审讯,所以出差之前,受害人这边的材料要做好,时间紧迫。”


    “好的钟教,那我们先去山塘小学走访了。”任浩月和钱钺都把材料收好,准备去拿电脑出发前往山塘小学。


    钟迎叫住她们:“郑松死了,知道吗?”


    任浩月很是惊讶:“什么?郑松死了?怎么死的?”


    郑松死在这当头也太让人意外了吧,任浩月下意识想到了还在医院住院的何青姝,不知道何青姝对于郑松的死亡是什么想法。


    钟迎回答:“在家中意外触电死的,尸体已经火化了。”


    任浩月下意识问道:“那何青姝的案子怎么办?”


    “其实前段时间我们所里忙着石东林那个案子的时候,罗政委就已经安排了市里几个派出所的女警联合调查这个案子了,找了何青姝和郑松都做了笔录,也在寻找金明高级私立中学是否有人愿意作证,工作开展得不太顺利,一个是金明中学位于月港区,不在我们天华区,管辖权这一块有争议,还有一个是金明中学是私立中学,学校已经统一了口径做出了一份‘郑松在校期间无逾越行为’的调查报告。”


    钟迎轻轻叹了一口气,一个案子能否得到公正的审判,甚至是能否立案,受到人脉、资源、财力、舆论多方因素互相博弈的影响,这是畸形的法律生态。


    而现在,郑松已经死了,博弈也就相应地停止了。


    任浩月呆呆地愣住了,她并不知道这些曲折,却也明白其中的艰辛,她无奈地耸了耸肩膀:“郑松这也算是恶有恶报了,听说他一直在准备出国,要是真让他出国了,他就彻底逃脱了。”


    想到备受抑郁折磨的何青姝,任浩月说:“郑松这也算是死得正是时候了,就当是老天在处罚他吧。”


    钟迎:“他正好死在飞机票的前一天。”


    老刑侦人还是从这起不足为奇的死亡当中嗅到了一丝非同寻常的气息。


    “这就是天要收人,挡也挡不住。”任浩月没有多想,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


    钟迎也就摆了摆手,让钱钺和任浩月出去工作了。


    任浩月、钱钺两人到达山塘小学,很意外地看到了何青姝也在山塘小学。


    游虹作为金龙村的村干部,陪在何青姝旁边。


    任浩月赶紧走过去,发现何青姝就是坐在闹哄哄的教室里面,不说话,就是发呆,一开始还有学生围过去问她是来干什么的,见她没反应也就走了。


    任浩月看这何青姝这状态应该还是没好,但是怎么出院了?还在山塘小学的教室里?


    任浩月想问,又觉得当面问不好,看着何青姝又看着游虹,欲言又止,倒是游虹看出了她的疑惑,开口道:


    “你们今天也是来给小朋友们做笔录的吧?之前是其他人来的,可能你们不知道,何青姝被关校长请回来了,这段时间关校长不是在神女山中心联校里面成立了一个预防欺凌、性|侵害的监督小组嘛,关校长就请小何做这个巡回监督员。”


    “巡回监督员?”任浩月显然对这个新奇的名头很感兴趣。


    “就是每到各个学校里面转悠,问问学生,问问老师呀这些,发现发现异常情况,还有津贴呢,小何不是休学在家嘛,一直住院效果也不好,关校长的意思是让小何做这个监督员既能发挥高材生的优势,也能四处走走,对病情也有帮助。”


    任浩月和游虹都明白,看何青姝的这个状态,明显关怀何青姝的病情更多。


    任浩月莫名地感觉一阵暖流经过心田,关校长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她点了点头:“巡回监督员挺好的,青姝,你感觉咋样?”


    何青姝从发呆中回过神来,轻轻点了点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觉得挺好的,就是怕给你们增加麻烦了。”


    何青姝现在病情还不稳认定,出来到学校巡查固定要有村干部陪着。关满雪将这个监督员设立的事情请示了副镇长司敏,得到了司敏的大力支持,她们也都想拉这个女孩一把,而且一直让何青姝住院也不是办法,治标不治本。


    司敏批准了这个岗位的设立,还申请了一笔专项津贴,由于何青姝的特殊情况,镇政府组织各村委会报了个名单,排了个值班表,表上的人员按照时间陪同何青姝视察各个学校。


    这个监督员岗位可谓是为何青姝量身设立,她本身就在学校里面遭受了侵害,所以并不抵触做这个监督员。


    愿意向外界迈出一步,就离治愈更进一步。何况何青姝做这个监督员未必不会发生作用,何青姝本身就是名牌大学生,各方面能力都很出众,这个岗位也不是空职,何青姝每个月要交访谈记录、视察记录,还要给上一节科普课。


    说不定这个监督员真能给她做出一点事来。


    “没有没有,一点也不麻烦,您是大学生,愿意帮孩子们,我们肯定也乐意陪着你啊。”游虹连忙宽慰何青姝,她很尊敬也很羡慕大学生。


    任浩月点点头,很是开心:“青姝,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给小朋友上各种防范课程,团委那边也有很多科普活动,可以想想还有什么活动形式。”


    何青姝点点头:“好啊。”


    何青姝起身离开。


    任浩月不解:“你去哪里?”


    只见何青姝在钱钺旁边坐下来,钱钺正在对一个学生做笔录,何青姝坐在旁边不语。


    “这是?”


    游虹解答:“这也是小何工作的一部分,以政府相关人员的身份,见证你们的询问过程,配合你们办案嘛。”


    任浩月恍然大悟,见钱钺已经开始工作了,自己也对着名单找学生开始询问。


    一直询问到天黑,任、钱两人也准备回所里了,先把何青姝和游虹送回家去。


    何青姝和游虹都住在金龙村,在一条小路上放下游虹后,任浩月开着车大概五分钟就到了何青姝家。


    何青姝的母亲在门口等着,看到何青姝从警车上下来之后,连忙迎过去,热情地邀请任、钱两人到家里吃饭。


    任浩月婉言拒绝,奈何架不住何母的热情,答应进屋喝杯凉茶。而且关于郑松之死,她们也想看看何家人的反应,毕竟何青姝对于郑松的指控,随着郑松的死亡,也变成了一桩没有结局的事故。


    正值酷暑,何目拿出冰镇西瓜给她们:“快吃快吃,今天地里刚摘的西瓜。”


    大家一起围坐下来。


    “关于郑松……”任浩月开口,又不知道怎么问下去。


    倒是何母很爽快地回答:“我知道,他死了,死的好啊!这个杀千刀的就该死。”


    任浩月不好表态,问道:“那你们接下来怎么打算?”


    何母鼓励的眼神看着何青姝,何青姝慢吞吞地说:“我们准备起诉学校。”


    这个回答让任浩月和钱钺都俱是一惊。


    “起诉学校?”


    何母拿出金明高级中学出具的“调查书”,上面明晃晃地写着“认定本校教师无违规举动”,她愤愤不平道:“这不是仗势欺人吗?就是这种破学校包庇不作为,才害得我们青青……哼!别以为郑松死了就结束了!”


    任浩月和钱钺互相看了一眼,起诉学校是个壮举,可是哪里起诉得动呢?


    何母拿出一张名片:“这是答应帮助我们的律师,听说是个大律师,而且还有媒体答应帮我们报道呢。”


    任浩月接过照片,下意识地念出来:“时晴?”


    这不是方漫宇起诉方尧时,方尧那边请的金牌辩护律师吗?


    这种级别的律师为什么会接这个案子?任浩月想起来于疆说过的话:律师又不是慈善家,肯定是因为有利可图呀。


    时晴代理方尧那个案子肯定是酬金高额,但是代理何青姝的这个案子又是为什么呢?


    何青姝一家显然没有太多的律师费支付给她,那就只剩下一个原因:时晴认为这个案子能胜诉。


    “时晴是很厉害的律师,她手下的案子从无败绩,”哦不对,方尧案子败了,任浩月改口,“只败过一个案子,不过那个案子也确实胜诉几率很小。总之恭喜你们,时晴代理这个案子就说明有很大机会胜诉。”


    钱钺问:“你说还有媒体帮忙?”


    钱钺和任浩月心中都有了一个名字。


    “对,就是一个姓肖的记者,明天就会过来呢,之前她不是在神女山采访嘛,我就问她可不可以帮忙讲我家青青的事,她答应了。”


    从何青姝家离开后,任浩月和钱钺开车回所里,路上任浩月感叹:“肖珺答应报道这个事,真的很勇敢啊。”


    这个事件的敏感之处在于,郑松死了,这个时候报道这件事,很有可能被指责消费死者,毕竟传统就是死者为大,死了就一笔勾销。


    任浩月和肖珺熟识,打电话给肖珺询问这件事,肖珺在电话里承认:“对呀,我明天准备过来一趟采访。”


    任浩月:“郑松如今死了,你怕是有点风险啊。”


    “毕竟我是记者嘛,如果怕挨骂就不去报道,就不要做这个职业了。”——


    作者有话说:何青姝限时返场~


    她一定会痊愈的!期待她重新回到大学继续学业,拥有闪闪发光的人生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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