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说外守叔叔病情有好转, 他想见我?”
自外守一被送去疗养已经十几年过去了,诸伏景光每年都会抽空去看望他几次,并且小心关注他的病情。
可惜可能是当初女儿死去外守一受到的打击太大, 他的病情迟迟没有好转。所以此时骤然从猫野郁弥口中听到外守一的精神状态竟然呈现出可喜的康复迹象,诸伏景光有些诧异。
但同时也很惊喜。
无论如何这是个好消息不是吗?他立即回道:“好,那我们周末见。”
……
周末, 连阳光似乎都分外和煦, 将人晒得暖融融的。
今天没有联谊,但萩原研二仍一大早就出了宿舍。他单肩挎着空荡荡的帆布包,正准备去采购日用品。
走在出警校的路上, 萩原研二隔着十几米距离就注意到了前方那个熟悉的背影——诸伏景光正踏着欢快的步子向前走,姿态近乎雀跃, 这在向来温和内敛的他身上可不常见。
“小诸伏?”
好奇心一下子燃起,萩原研二三两步追上去, 笑着搭上诸伏景光的肩膀,“哇哦, 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小诸伏今天心情超好嘛。”
诸伏景光闻声回过头, 那双总是带着温和与疏离的上挑猫眼里漾着清晰的笑意,衬得他的眼睛格外明亮。
他没有否认,而是轻轻“嗯”了一声,语调是显而易见的轻快。
“有这么明显吗,萩原?”
“超——明显的!明显到小阵平那个粗神经大概都看出来了。”萩原研二夸张地比划,“这一周你的笑容几乎都没有从脸上掉下来过呦。”
好像是自从那晚那通电话开始?
萩原研二没有明说好奇, 但亮起的紫罗兰眼睛却明晃晃地展现了他的好奇。他们几人其实多少都看出了诸伏景光这一周心情一直很好,只是对方没说原因他们就暂时没问。
尤其刚刚萩原研二远远看着诸伏景光的背影,感觉诸伏景光周身都要开始冒虚幻的小花了。很愉悦嘛~
松田知道你拿他作为明显与否的衡量标准吗?诸伏景光轻轻瞥了一眼萩原研二,笑容温暖明媚。
他当然看出萩原研二眼中不加掩饰的好奇了, 但这件事他与萩原研二在出警校路上的短短时间里一时半会说不清,而且他还没有确定。
不是不相信猫野郁弥,只是有些事诸伏景光更想自己亲眼确认——不知道为什么,最初在电话里听见外守一名字时诸伏景光莫名心慌了一瞬。
不过很快这份莫名的心慌感就消散了,诸伏景光有预感,横跨十几年的外守一一事会在最近结束。
要么外守一的病情会很快变好,要么他就再也好不了了。
诸伏景光预感是前者。
他也希望是前者。
所以他积极又坚定地说:“等我一会儿再确定一下吧,短时间内很难说清……嗯,晚上回来再和你们说。”
“好吧,秘密行动。”萩原研二耸耸肩,眼神却满含了然和支持。
小诸伏既然已经这么说了,他怎么好再问呢?好在半天时间他的好奇心还是能按耐得住的。
而且看小诸伏乐观的样子肯定是一件非常棒的事,萩原研二弯起了眼睛,不是遭遇烦心事就好。
他不再深究诸伏景光身上发生的事,转而谈起了自己要买的日用品牌子,比如其中的洗发水。
“据说能让头发变得更加柔顺有光泽,去年火起来的,相当多人使用过后都在Line上自主推荐。小阵平总笑话我在这方面花费太多心思了。”
诸伏景光轻笑:“以松田的性子要是有一天开始注意这些那才奇怪。”
松田阵平对洗发水牌子之类的事向来不太关注,不能说邋遢,但也远远称不上精致。只能说他活的比较粗糙,一张脸能打全靠天生丽质。
“不过这个牌子……”诸伏景光面色变得有些微妙的奇怪。
“嗯?这个牌子怎么了,难道是不好用?”萩原研二捕捉到诸伏景光神情的微妙,有些疑惑。他之前还没有用过这个牌子,正准备去尝试呢。
“不不不,很好用。”诸伏景光立刻说,“我用的就是这个牌子。”
“向你强烈推荐这个品牌!”诸伏景光眼神分外真诚,不过他的嘴角似乎微微勾了起来,他在……忍笑?
“???”萩原研二一头雾水。
到底怎么了嘛?洗发水有问题?不应该呀,它的评价用过都说好!
小诸伏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萩原研二困惑地看着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不是故意笑的,洗发水质量也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洗发水的配方发明人和这个牌子。
这个牌子是用来放置猫野郁弥三人从小到大奇思妙想的小发明的,大多是些新奇搞怪的小玩具,偶尔正经的东西都来自诸伏景光与降谷零。
它算是他们三个小时候零花钱与活动资金的重要来源?猫野郁弥从小喜欢尝试各种新奇事物,也喜欢拉着他们尝试。而有时候尝试的新奇事物花费不多,有时候却花费颇高。
尽管猫野郁弥家大业大也从不在意这些,但只让猫野郁弥出钱诸伏景光与降谷零也会不好意思的嘛。
猫野郁弥也不想让这份不自在影响他们的玩乐,所以名为“呼噜猫”的牌子(当时踏雪正在一旁打呼噜)正式上线,贩卖他们三人的创意之作。
按理说小孩子的创意很难挣到太多钱,但架不住他们都很聪明,师资力量高学得也多,创意之作很有趣。
而且他们还背靠猫野集团,在原料与运输等环节能与集团内公司与工厂合作拿到最优惠条件。最后虽然没有很上心,但挣的钱反正作为他们的零花与活动资金是绰绰有余了。
而洗发水的配方发明人?诸伏景光抿抿嘴,有些忍俊不禁,洗发水的配方发明人其实就是降谷零啦。
这是降谷零去年送给猫野郁弥的生日礼物——他亲手调配制作的洗发水。结果猫野郁弥觉得好用就反手上架了呼噜猫店铺,一下子火遍全国。
自此他们两个无声间将恩爱秀到了每一个买到洗发水的顾客身上。
诸伏景光看着还不知道自己只是去买日用品,就会无辜被同期暗地秀恩爱的萩原研二:笑~
萩原研二继续不明所以:???
噫,小诸伏笑得好奇怪哦。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发生了吗?
搞——不懂!
尽管一路被诸伏景光微妙的神情搞得一头雾水,但走到警校门口他们即将分道扬镳时,萩原研二还是忍不住加上一句:
“虽然不知道你要去确定什么,但小诸伏,希望你一切顺利。”
他笑得坦荡而真诚,紫罗兰的眼睛里满是祝愿。
诸伏景光一愣,然后十分轻快地也笑了,眼中笑意浅淡而真实。
“谢谢你,萩原。”
想了想他又俏皮地补充道:“也希望萩原你买洗发水时一切顺利,拜~”
说这话时诸伏景光脸上的笑又变得狡黠而促狭了。
说完他轻巧地摆手离去。
原地只余萩原研二懵懵地看着阳光下诸伏景光潇洒离开的背影。
不是,这个牌子的洗发水到底有什么问题啊?
萩原研二:……
他嘴角下撇,唉,今天又是讨厌谜语人的一天!
……
诸伏景光走到约定的地点,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站在树下遮阳的猫野郁弥。许是同样预感到今天即将发生的事很是郑重,他今天没有易容。
猫野郁弥随意地倚着树干,鸦羽般的黑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阳光被枝叶筛成碎金,吻在他清俊的脸上,衬得那双碧绿的猫眼愈发清亮,像人迹罕至的林间最纯净的湖泊,清澈得能倒映出整个天空的云影。
似乎是听见了诸伏景光的脚步,猫野郁弥忽然转过头来,笑着扬起手与诸伏景光打招呼。
“嘿,景光,你来啦。”
一般来说,猫野郁弥不做易容使用原貌时会表现得更加矜持一些,但或许是因为今天比较特殊,或许是因为面对的是知根知底从小一起长大又有两周没见的诸伏景光……
总之,那双翡翠般莹润的眼睛微微弯起,盛满了毫无保留的笑意,一点发自内心又带着些孩子气的喜悦瞬间点亮了猫野郁弥线条干净的面容。
一点点洁白的牙齿因不吝啬的笑容露出,猫野郁弥嘴角上扬的弧度煞是好看,让诸伏景光也忍不住笑了。
“嗯,郁弥,我来了。”
诸伏景光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到猫野郁弥身边,环顾四周有些诧异。
“zero呢?他还没到吗?”
不应该呀,诸伏景光想,zero前几天还说过他今天也要来,早上他起床去zero宿舍就发现zero宿舍已经空了,他以为zero早就到了?
自从小学起,每次诸伏景光去看望外守一时猫野郁弥与降谷零都会陪着一起,从没有一次缺席。
所以,难道zero去附近商店买东西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当然——不是啦。
听到诸伏景光的话,猫野郁弥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他蔫哒哒地说:“一个不幸的消息,零今天不会来了。”
因为降谷零与猫野郁弥早上聊得太沉迷被遗忘,根本没收到通知的诸伏景光一头雾水:“?为什么?”
“因为……”猫野郁弥表情沉痛地盯着旁边的空地,仿佛在悼念缺席者降谷零的影子,“零被坏人捉走了。”
诸伏景光:???
什么?
“嘘~”猫野郁弥做出口型,“秘密谈话啦,是秘密谈话。”
虽然降谷零还没去也没说,但他已经猜到了——大概是公安吧。
第62章
这不难猜测。
降谷零是职业组与警校第一, 在智力、体力、语言能力、情报收集能力等所有考核维度都达到了天花板级别,爱国信念与正义感同样坚定。
——公安警察向来青睐的对象。
虽然警察或自卫队这类组织拥有隐形壁垒,会无形排斥像降谷零这样混血外貌的人加入, 如警察厅公安这样涉及国家机密的部门尤甚,但降谷零的综合能力实在太优秀了。
在降谷零的其他能力过于耀眼让招聘委员会难以下定决心只因混血外貌放弃吸纳他的情况下,这份外貌的独特性反而会化作降谷零的优势。
所有潜在的局限都会为绝对的能力让步, 所以猫野郁弥根本不担心降谷零秘密谈话的结果。
诸伏景光虽然没有猜到与降谷零进行秘密谈话的人属于哪个部门, 但对警方一些单位在招收警校生前会与他们接触并谈话这件事还是有所了解的,这算是一种入职前面试吧。事实上之前也有单位来找过诸伏景光,所以他当即“哦”了一声表示了然。
他也不担心降谷零的谈话结果, 毕竟降谷零的能力优秀到实在耀眼。
“真不巧,希望zero面试时一切顺利吧。”诸伏景光稍微感慨了一句就给出了自己的祝福。
他们所要去的精神病院距离市中心不是很远, 在非紧急情况下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向来不爱坐车,相较而言他们更喜欢缓慢步行, 这样既能延长彼此的交流时间又能欣赏沿途的优美风景,体会烟火与自然。
这是他们从小养成的习惯, 对于猫野郁弥来说出行时如果总是坐豪华轿车亦或是直接乘坐直升飞机, 那样速度上虽然快了,但很容易连思想都与普通人悬隔。
于是诸伏景光与猫野郁弥开始沿着商业街缓缓步行。
在步行途中诸伏景光突然笑:“不过,虽然zero爽约有正经理由,但他今天总归还是放了我们的鸽子。”
他缓缓看向猫野郁弥。
闻弦歌而知雅意,猫野郁弥瞬间读懂了诸伏景光的言下之意,于是他同样缓缓看向诸伏景光。
猫野郁弥也笑:“是呀, 零他今天也算鸽了我们。”
“所以——”
“所以——”
那就怪不得他们了!诸伏景光与猫野郁弥对视一眼,同时掏出手机。
“所以,郁弥/景光,趁零不在我们来悄悄交换一下他的囧照吧!”
啪, 一拍即合,狡黠的猫眼×2。
不在场的降谷零猛然打了一个激灵,突感背后凉飕飕。他左右张望了一下没有发现任何不对,于是只好迷茫猜测:难道太紧张了?奇怪。
另一边诸伏景光与猫野郁弥还在鬼鬼祟祟做着“不法交易”。
“快看,我这儿有警校里面zero与松田半夜约架被教官发现狼狈逃窜的照片!郁弥,我保证你没看过!”
“哦哦哦,我这里也存着零的独家约会糗照!景光,交换交换!”
没想到吧,许多猫野郁弥手中降谷零的囧照其实都来自诸伏景光,包括那张降谷零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猫野郁弥怎么拍到的“无辜幼零被突然从角落蹿出的坏蛋幼郁弥惊吓到五官错位整个人猛然弹起”的照片同样如此。
“咔嚓”,路过的黑芝麻汤圆幼景光不语,只一味拍照分享。
这件事告诉我们一定不要忽略自己最沉默的那位坏心眼朋友,因为一不小心他就在闷声干大事。
沉痛的降谷零举牌:警惕损友!
就这样,在降谷零不知情的情况下,他的两位幼驯染背着他当场成立了邪恶联盟,两颗毛茸茸的黑色脑袋贼兮兮地凑近,亲密地靠在一起分享着他的社死瞬间。
周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降谷零受到的迫害+1,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收获的快乐也+1。
一个人的迫害换来了两个人的快乐,2>1,这买卖合算呐,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无辜脸确信。
不在场的降谷零:???
他默默点了个踩。
有没有人为我发声?
“哇哦,这张好精彩!”
“哦~,这张很可爱!”
诸伏景光与猫野郁弥交换着彼此的观赏意见。
中途,诸伏景光好像良心发现一样假惺惺地对猫野郁弥说:“我们这样背着zero交换他的黑历史照是不是不太好?”话虽这么说,但他动作未停。
诸伏景光:只是象征性忏悔,并不真心。
“有什么不好的?我才不信零手上没有我们的黑历史照!”
猫野郁弥真正想说的是他才不信降谷零没有背着他与诸伏景光交换过他的黑历史照呢——就像降谷零与猫野郁弥同样背着诸伏景光交换过诸伏景光的黑历史照一样。
三个人四个群的真实写照……他们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感慨)。
哈哈,悲痛?
诸伏景光与猫野郁弥无声对视一眼,视线间似乎有噼里啪啦的小闪电飞快劈过,然后他们又迅速分开。
气氛紧张一瞬又立刻重归于好,波澜乍起又无声湮灭。
诸伏景光笑:“也是。”
猫野郁弥点头:“没错。”
诸伏景光:无害.jpg
猫野郁弥:纯良.jpg
嘻嘻,是错觉啦是错觉,刚刚什——么都没发生哦。
诸伏景光与猫野郁弥再次亲亲密密地头靠着头挤挤挨挨在一起,共同欣赏降谷零的黑历史照。
观看降谷零黑历史的共犯行为使他们举止重新亲密,他们心照不宣地揭过了上一段对话。
嗯,那些不利于团结的话还是暂时不要说了吧。
不在现场的降谷零:……不在现场就立刻被移出了三人小队吗?现在团结不包括他了?
好生无情!降谷零哭唧唧。
他再次:有没有人为我发声?
就在诸伏景光与猫野郁弥停在路边头靠着头翻阅相册的时候,不远处一股灼热的视线盯了过来,好一会儿过去也没有展露半分离开之意。
感官敏锐的猫野郁弥不堪其扰地抬头看去,虽然之前也有过路人被他与景光优越的样貌吸引,视线不由自主瞥来,但也没有盯着看这么久的。
究竟是谁呀?
顺着这份意外遇到的灼热目光追去,猫野郁弥看到一位身形匀称,个子高挑,有着一头半长发的青年。
对方的长相也很出众,眼尾微微下垂,不笑时也自带亲切,只是此时那双紫罗兰的眼睛微微睁大,木愣愣地看着他们瞧似乎有点呆?
几个月的集训让他的举止不自觉有了细微改变,或许他本人没察觉,但在敏锐的猫野郁弥看来十分明显。
猫野郁弥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身份,又是一位警校生。
恐怕还与诸伏景光认识。
他下巴一扬,轻轻撞了一下诸伏景光的肩膀:“景光,是你同期吗?”
“嗯?”诸伏景光将视线从照片拔出,抬头向猫野郁弥目光所指的方向看去,神色立刻变得诧异。
“咦,萩原?”
这么巧吗?竟然又遇到萩原了?
盯着别人发呆被所盯之人当场捉住,此时手上还拿着一瓶洗发水的萩原研二尴尬挥手:“嗨~”
他也感觉很巧啊!
……
萩原研二只是来买日用品,最多因为对品牌的挑剔多跑了几个店稍稍绕了些远路把这些牌子凑齐。
他并没有跟踪诸伏景光,可谁让事情就是这么巧他们又一次遇到了?
世界真小啊,萩原研二感慨。
在遇到诸伏景光与猫野郁弥前萩原研二刚刚从商店出来,手上还拿着那瓶“呼噜猫”牌洗发水在低头研究。
他在研究这瓶洗发水究竟有什么神奇之处,让诸伏景光提起它时表现得那么奇怪,可惜还没等萩原研二研究出结果,只是一个拐弯过后,他再抬头就看见了将疑问抛给他的正主。
前方不远处笑得一脸柔软无害的不正是与他分别不久的诸伏景光吗?
只是……诸伏景光旁边还有一个人,一个黑发碧眼长相与气质都格外出众的人。
此时他们头靠着头贴在一起十分亲密,一边低头分享着什么一边小声说笑,气氛融洽,姿势实在亲昵。
最近被同期接二连三的恋爱信息冲击到的萩原研二脑中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小诸伏不会也恋爱了吧?难不成现在单身的竟只有他与小阵平?
萩原研二止步。
萩原研二愣住。
萩原研二怀疑人生。
难道小诸伏这一周高兴的与之前和他说要确认的就是这件事吗?萩原研二大惊失色。
上周他偶遇了班长与班长的女朋友,小阵平又见证了小降谷的一见钟情火速脱单现场,这周他偶遇了小诸伏与(疑似)小诸伏的男朋友……
难不成本月是恋爱季?也没有人通知研二酱呀!
之所以萩原研二心中天平偏向站在诸伏景光身边的猫野郁弥是诸伏景光的(准)恋人而不只是好朋友,萩原研二自认有充分理由。
其一是诸伏景光本周异常的愉悦状态与他不久前还神神秘秘对他说过的确认之类的话。
其二是此刻诸伏景光与对方亲昵的距离与自然的举止。
虽然萩原研二与诸伏景光进入警校后才相识,但萩原研二识人实在敏锐,能看出诸伏景光本性温和,但同时也很疏离。
所以诸伏景光与对方此刻极近的社交距离显示他们不是相恋的恋人就是一起长大关系极好的朋友,后者比如降谷零。
而萩原研二可看到了他们刚刚相互对视间视线里闪烁的火花,与分开后脸上一个比一个好看的笑容。
萩原研二:一定是恋人吧?高深莫测.jpg
其实单纯只是在无声交锋?确实是一起长大关系极好才能进入彼此亲密距离的诸伏景光与猫野郁弥:啊?
第63章
然后研二酱就被发现了。
一双碧色的眸子轻轻撞来, 在低头时还是满含笑意的,抬头望来时却无端多了几分矜持与疏离。
看来也是一位会与大多数人保持恰到好处得体距离的人,如月光映照的湖面, 可观而不可携。
——更显得他刚刚看见的对方与诸伏景光能进入彼此的亲密距离低头浅笑低语难得了,对对方与诸伏景光两人来说都是。
心中对面两人关系的猜测天平再向恋人那一侧倾斜,他看到碧眸青年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顺势看来——
萩原研二:!!!
小诸伏也注意到他了!
他连忙尴尬挥手说“嗨”, 却忘了抬起的手上还有一瓶洗发水。
于是场面更尴尬了!
萩原研二本想秉承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思想若无其事将洗发水放回帆布包,却蓦然注意到碧眸青年轻轻瞥了一眼他手中的洗发水包装, 然后突兀地笑了。
那笑容显然不是看到他拿着洗发水挥手感觉好笑或嘲笑,更像是看到这瓶洗发水本身就令对方难以自抑地想牵起嘴角。
碧眸青年还向他投来一个比片刻前亲近许多的赞许目光, 仿佛在称赞他好品味,连眼中的疏离意似乎也消散了少许。
是诸伏景光与降谷零的同期, 猫野郁弥好感度up,选中代表降谷零与猫野郁弥感情的洗发水, 好品味, 猫野郁弥好感度更是upup。
猫野郁弥好感飞速提升中……?怎么感觉碧眸青年心中研二酱的好感度一下子增加了好多?萩原研二错愕,可他甚至没有开始攻略?
是你吗?一定是你吧。
萩原研二望着今天给他带来太多疑惑的洗发水。
同样对这个牌子洗发水的特殊迷惑态度,萩原研二心中诸伏景光与碧眸青年关系佐证再加一。
只是他不免开始怀疑,难道这个牌子的洗发水本身没有任何问题,有问题的是诸伏景光和碧眸青年两人围绕它发生的故事?
这样解释就合理多了,不过——
研究了半天洗发水的萩原研二怀疑人生:我不会成为小诸伏与碧眸青年play的一环了吧?
纷繁的思绪没有影响萩原研二的行动, 既然有缘碰巧遇见,那至少打个招呼认识一下再走吧。
他举止自然地迈步向前,紫罗兰的眼眸含着三分笑意,显得多情又温柔, 天生上翘的嘴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自带一股玩世不恭的风流,又有几分年轻人张扬的意气——天生会吸引众人视线,成为目光焦点的人物。
离得近了,萩原研二也更加看清了猫野郁弥。
黑色的短发被风拂过,几缕碎发扫过眉骨,然后乖乖垂落在额前,衬得肤色愈发冷白。五官分明是东方人的清俊雅致,鼻梁挺拔,唇边漾开的笑意矜持却明亮,可那双微微上挑的翡翠猫眼却为他平添了几分神秘。
他的面部线条是干净利落的,不是那种具有攻击性的锋利,而更像人们眺望的远山轮廓,在雾气中显得柔和,却始终与人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惊鸿照影之貌,清辉入骨之神。
样貌已经令人难忘,但更加动人心魄的是他的气质。
萩原研二眼睛一亮,颜控之心顿时蠢蠢欲动。哇,真是好好看的一个人,研二酱想和他交朋友!
诸伏景光为两人相互做介绍:“介绍一下,郁弥,这是我的警校同期萩原研二,萩原,这是……我的好友猫野郁弥。”
诸伏景光稍稍停顿了下才继续说下去,因为他在犹豫要不要将猫野郁弥与降谷零的关系也一并介绍了。
但想了想还是觉得算了,因为降谷零现在又不在现场,还是让他以后自己向大家介绍这层关系吧,想必降谷零不想错过亲自秀恩爱的机会。
或者如果猫野郁弥想的话他也可以自己说,至于他,诸伏景光想他还是只介绍自己与猫野郁弥的关系吧。
诸伏景光的心中思量萩原研二并不知情,可诸伏景光话语的短暂停顿萩原研二却注意到了。
哦?果然不简单吗?他更加笃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你好呀,萩原。”
猫野郁弥抬手打招呼,手腕从素色的衬衫袖口露出,腕线清晰分明,动作间带着一股经过教养熏陶、融入骨髓的不经意优雅,简单的白衬衫衬得他愈发干净出尘,敞开的领口处露出的锁骨却隐约让他透出几分不羁。
美颜暴击叠加逃不过的初见杀,让萩原研二神情微微一愣,甚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对方的声音是清朗的,比想象中还要动听,像山间流淌的泉水,透亮而干净,但没有丝毫冷意,就连语调也不高不低正好维持在一个恰到好处的频段,听起来悦耳又舒适。
太恰到好处了,既不显得过分热络,又不会让人觉得疏离,然后萩原研二听到猫野郁弥继续说:“很高兴见到你。”
他就这样浅笑着望了过来,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碧绿的眼眸却在光线下流转着宝石般清透的光泽,仿佛整个夏天的美好都盛在了这一眼里。微风吹过树梢,枝叶沙沙作响……
Stop!
萩原研二紧急刹车停止了自己的思绪,虽然刚才也没有什么思绪。
研二呀研二,这个时候发什么呆呀,现在是应该沉醉于欣赏面前的盛世美颜的时候吗?对方还在等着你回话呢。再继续愣神给人家留下的第一印象就该不好了,快,快支棱起来!
萩原研二一边谴责自己一边艰难地将自己的视线从猫野郁弥的美颜暴击中拔出,他露出一抹很有礼貌的微笑:“我也很高兴认识你,猫野。”
咦,咦咦咦?
怎么回事,语言系统怎么突然失灵了?这么冷淡的话竟然是从他的嘴里说出的,好冷漠哦他!
萩原研二面上沉稳心里恍惚,小阵平,千速姐,我好像不会说话了。
萩原研二对自己的反应不是很满意,但猫野郁弥对萩原研二的反应却很满意,因为他回神的速度好快!
“景光,你的同期可以嘛”他用眼神这样向诸伏景光无声称赞。
“那是,萩原可是很优秀的”诸伏景光读懂并骄傲地回复猫野郁弥。
他们都没有因萩原研二面对猫野郁弥时的短暂愣神惊讶,反倒对对方回神速度如此快而微微吃惊。
每个人都会有这一遭啦,这可是人类极限容貌的初见杀——猫野郁弥有时候都怀疑自己要是再好看一点其他人就不只是强制愣住那么简单了,会直接掉san值吧?一定会的吧!
那么届时画风会一路向克苏鲁方向狂奔,听起来就很恐怖。
猫野郁弥其实有些怀疑人们初次见到他都会微微愣住就是因为他们的理智值在动摇,好在失落的神话虽多克苏鲁却真的是人们想象出来的,至少这个世界确实没有克苏鲁神系。
所以再好看的美颜暴击也真的只会是美颜暴击,不会让人癫狂。
魔性魅力也只是让人基础好感度高且天生易聚焦他人视线,而不像富江的魔性魅力一样这件事也太好了。
克苏鲁哒咩,富江体质也哒咩。
猫野郁弥的美颜暴击虽然威力强大,但好在可以适应,萩原研二用惊人的意志力适应了起来,神情渐渐恢复正常。
他的观察力同样恢复敏锐,所以萩原研二看到了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打的眉眼官司。
萩原研二当然不知道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交换眼神是在谈论他,只以为那是暧昧对象间的调情。
萩原研二……萩原研二有一点点想走了。
虽然只冲着那张脸他就很想与猫野郁弥成为好朋友——看过这张脸萩原研二觉得他今天饭都能多吃一碗,不敢想成为好朋友后研二酱左拥小阵平右抱小猫野笑得会有多么开朗。
但反正今天已经认识了,交朋友也不急于一时嘛,研二酱很有耐心。
呃……好吧,说实话,他主要是不想成为别人play的一环。
没眼色的电灯泡也不是很想当!
萩原研二精通在恰当的时机恰当地撤离、将空间留给有情人的技能,这也是他能撮合众多情侣结缘、广受单身人士欢迎的重要原因。
所以是时候该走了,打完招呼的萩原研二深沉地想,正准备找机会告别,最后却还是没按耐住自己的好奇心,趁猫野郁弥的注意力被沿途的美丽风景吸引悄悄拽住诸伏景光。
他不兜圈子,问得十分直白:“小诸伏,小猫野是你的心上人吗?”萩原研二悄悄指了指猫野郁弥。
哈?哈?!!
萩原研二刚刚说了什么?
唰唰,一碧绿一碧蓝两双相似的猫眼齐唰唰看来,都很震惊,它们一个睁得比一个大。
被萩原研二的暴言直白询问的诸伏景光瞳孔地震,感官敏锐的猫野郁弥也很吃惊,他们同时:“诶——?不不不,你怎么会这么想?”×2
惊到幼驯染的默契都发力了!
震惊与疑问充斥了两双猫眼,萩原研二也想瞳孔地震了,他头上biu的一下冒出一个巨大问号,震惊:
“不是吗?”
“不是呀。”×2
诸伏景光与猫野郁弥齐声,连摇头的频率都很同步。
“重新介绍一下。”猫野郁弥上前一步,伸手礼貌微笑:“猫野郁弥,诸伏景光与降谷零的幼驯染,以及——也是降谷零(重音)的男朋友,很高兴认识你。”
猫野郁弥:微笑.jpg
萩原研二:呆.jpg
萩原研二盯着猫野郁弥伸出的手脚趾扣地。
哈哈,这回他真的想走了。
第64章
降谷的男朋友?哦, 原来小猫野是小降谷的男朋友而不是小诸伏的男朋友啊,误会了。对了,猫野郁弥这个名字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
重新尴尬地打完招呼, 萩原研二死死记住了这条信息。
可随即他想起来,诶,但小阵平不是说他看到了小降谷一见钟情飞速脱单的现场?
哦, 萩原研二悄悄瞥了一眼含笑的猫野郁弥, 有些恍悟——小阵平可能、大概是不小心被小降谷演了?
唉,可怜的小阵平。
……但更可怜的是刚刚搞了个乌龙此刻尤为尴尬的他。有没有人来救救场啊?随便谁都好,真的。
正在此时, 一句天籁般的话语传来,打破了现场凝固的空气。
“哎, 郁弥少爷?好巧啊,在这儿碰到你。”
还真有人来救场呀?萩原研二吃惊地抬头, 然后更加吃惊地看到了松田阵平的父亲——松田丈太郎。
萩原研二:?他们也认识?
当然认识,猫野郁弥也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沉稳而略带一丝惊喜的声音, 循声望去, 便看见了一位身材高大魁梧,穿着随性却难掩凶猛之气的中年人在对他们微笑。
猫野郁弥当即从脑海里对应出了来人的信息,是无辜路人A——松田丈太郎!
他当即笑道:“直接叫我郁弥或者猫野就好。丈太郎先生,好久不见,你的气色看起来真不错,还没有恭喜你得到WBA与WBO的冠军呢。”
曾经险些因一起无辜卷入的案件整个职业生涯毁灭的无辜路人A如今仍在拳击赛场上闪闪发光。
在过去几年里, 松田丈太郎接连获取了WBA与WBO两条国际金腰带,四大国际权威拳击组织已经征服了两个,不仅早已成为世界拳王而且已是统一拳王,正在向WBC与IBF进发, 有生之年不知能否征服全部国际权威拳击组织成为“无可争议世界冠军”。
不过他现在的成就已经让猫野郁弥很满意了,幼年心血来潮的帮忙推动了一位世界拳王的诞生,正向反馈感超强!而且当初与这位世界拳王因案件结缘后猫野郁弥很看好他的拳击能力,顺手让猫野集团做了他的品牌赞助商,毕竟广告怎么打不是打呢?而如今这个行为回报丰厚——世界拳王的号召力还是很强的,这份赞助带来的宣传回报远超预期。
所以尽管很久没见,但猫野郁弥仍对松田丈太郎印象深刻,现在看来松田丈太郎对他也是如此。
自猫野郁弥大学毕业后,猫野集团开始放出他的些许官方信息,猫野郁弥偶尔也会参加商业聚会,但次数不多,松田丈太郎能一眼认出成年后的他该是对他有额外关注才对。
等等,松田丈太郎,松田?
上周末酒吧遇到的零与景光的同期好友松田阵平也姓松田来着,而没记错的话松田丈太郎有个儿子,也差不多应该是这个年纪?
猫野郁弥不着痕迹打量松田丈太郎的容貌,又回忆松田阵平的眉眼,感觉他们长得实在很像。
……世界真小啊。
“托你的福。”听到猫野郁弥直接叫出了自己的名字,松田丈太郎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他大步流星走来,正要与猫野郁弥道谢,不料才张口就看见了站在猫野郁弥身边另外两位身材挺拔气质出众的年轻人。
其中一位让他格外眼熟,半长的黑色垂肩发,紫罗兰的下垂眼,还有总是挂在嘴边的温和笑容,这不是从小就喜欢跑到他家找阵平玩的自家儿子的幼驯染萩原研二吗?
“研二?”松田丈太郎诧异地喊。
印象里研二与阵平两个人总是形影不离,但眼前的青年看起来可比记忆里那个顽皮小子要稳重很多,看来在警校的几个月还挺磨砺人的?
萩原研二立刻站直身体,绽开一个灿烂又亲切的笑容:“是我,丈太郎叔叔!已经好久没见了,您身体看起来还是这么硬朗!”
“哈哈,比不上你们年轻人了。”
松田丈太郎用一拳能捶一个小朋友的手拍了拍自己仍然厚实的胸膛,谦虚道。
他目光在萩原研二与猫野郁弥之间流转,好奇地问:“这倒是让我意外了,你们认识?”
猫野郁弥自然地接过话头:“也巧,我们也是刚刚才认识,萩原与松田都是我幼驯染的同期,看来我们之间很有缘分。”
说罢,猫野郁弥看向诸伏景光,诸伏景光礼貌问候:“伯父你好,我是诸伏景光,松田与萩原的朋友。”
他蓝眸清正、气质温润,令人一眼望去便顿生好感。
看来自己的倔儿子在警校交到了不错的朋友,松田丈太郎连说了几个好,脸上露出了复杂而欣慰的笑容。
想当初儿子拒绝了继承他的拳击事业选择去考警校他还很遗憾呢,现在看到儿子身边围绕着这样优秀可靠的同伴,他心中又涌现出了奇妙的感慨。尤其得知连自己昔日的恩人都以这种未曾预料的方式出现在了儿子的关系网中,松田丈太郎就更感慨了。
“没想到阵平的朋友也认识你,这个臭小子之前也没和我说过。”
诸伏景光眨眨眼,大概是因为松田阵平自己也不知道?
“还真有缘。”松田丈太郎感慨,感慨着感慨着他又看向萩原研二,“阵平那小子在警校没惹麻烦吧?”
这种话问萩原研二最合适了,松田丈太郎可知道从小到大萩原研二帮松田阵平处理了太多次人际关系了,他这个儿子个性桀骜,言辞也很犀利毒舌,说话不给人留情面,常常一不小心就得罪人,还好有萩原研二经常给他打圆场,不然松田丈太郎都害怕他被人集体排挤。
虽然现在看来是松田阵平一个人排挤其他人啦。唉,辛苦萩原研二这小子了,总之还好有萩原研二在,他才没那么担心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脑中回闪他们鸡飞狗跳的警校生涯,尤其松田阵平与降谷零打架后抱着医疗箱找他的画面。
呃……这个嘛。
他已经因为松田丈太郎的态度想起自己对猫野郁弥名字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了,有一段时间松田丈太郎总是对他与松田阵平提起这个名字,连带着还有差点经受无妄之灾毁掉整个职业生涯的惊险经历,实在让人难忘。
所以原来面前的猫野郁弥就是过去松田丈太郎经常提起的小恩人吗?哇哦,那降谷零岂不是松田阵平家小恩人的男朋友?
哦,松田阵平刚进警校不久就与降谷零打了一架,这……
萩原研二缓缓眨眼,笑得像只狐狸:“麻烦嘛,倒是有一些,不过最后都圆满解决掉了。”
不打不相识怎么不算解决!
“丈太郎叔叔您放心,小阵平好得很,就是……”他笑得纯良,“就是总念叨着想和您再切磋一下。”
松田丈太郎闻言,发出一阵豪爽的大笑:“这个臭小子真是翅膀硬了!好啊,等他放假回来,看我不在拳台上好好教训他!”
萩原研二无辜脸,小阵平,这可是与小降谷打成平手后你自己念叨要回去找伯父给你加练的,与小降谷互相学习后更是扬言自己进化了回去要与伯父好好切磋。
还说这次说不定能在拳台上一举打败自己的父亲,属实有点哄堂大孝了,研二酱可没有添油加醋哦。
说起来萩原研二对降谷零还是很佩服的,他能与自小有世界拳王父亲教导的松田阵平打平甚至隐隐压制住松田阵平诶,厉害厉害。
同样有布莱克及各流派格斗高手教导的降谷零:含笑不语。
你以为他们与猫野郁弥一起尝试的新奇事物只是陶艺等艺术方面的事物吗?不,格斗术也包含在内呀。
郑重对猫野郁弥道谢后,松田丈太郎与萩原研二离开了这里,他近期又要飞去国外,很长时间无法回来,正准备趁这个时间与儿子见一面,萩原研二正好领路。
萩原研二:总算找到机会不那么尴尬地离开了,感谢丈太郎叔叔,感谢小阵平!
而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也很快到达了目的地。
眼前的这所精神病院不是影视剧或者人们刻板印象里的精神病院,它没有铁栅栏,窗明几净,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打理得漂亮的花园。
病人们零零散散分布在草坪和活动室,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轻车熟路越过草坪上画油画与长椅上晒太阳的青年。原本在一旁静静看着、并不打扰这份安宁的几个护士看到了他们,也只是轻轻颔首向他们打招呼,并没有分出一个人来问他们——
他们之前来的次数太多,这里的人对他们都很熟悉了。
走廊宽阔安静,阳光从窗户透进室内,光线很充足。猫野郁弥没有陪诸伏景光进入交谈室,而是在恰到好处时停下了脚步,就像之前那样。
诸伏景光也停下了脚步,来过无数回了,可这一回他却有些紧张。
“景光,”猫野郁弥突然叫了一声诸伏景光的名字,然后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神情稳定,“我在。”
我一直都在。
一旁的活动室有年轻女孩在目光专注地拼着拼图,她的手指正灵巧地移动着拼图碎片,旁边的老人正闭眼倾听着黑胶唱片里轻缓的古典乐,他的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于是诸伏景光一下子不紧张了。
猫野郁弥眼中闪过一抹笑,突然从背后拿出一个降谷零的Q版人偶,他将Q版降谷零放在自己脸侧,两根手指揪住它的手挥了挥。
“唔,零也在哦。”
Q版降谷零严肃脸与猫野郁弥一起看着诸伏景光。
于是诸伏景光不仅不紧张,还情不自禁放松地笑了。
“嗯,零也在。”
第65章
门内, 诸伏景光与外守一正气氛融洽地交谈,门外,猫野郁弥则开始百无聊赖地玩着降谷零的Q版人偶。
人偶被制作得极为精巧传神, 是用染色的羊毛毡一点点戳成的,由猫野郁弥亲自制作——金色的发丝由最细软的羊毛捻出,带着些许可爱的凌乱;深色的肌肤用浅咖色的羊毛精准还原, 完美复刻了其健康感。它的身上穿着微缩的米白色兜帽卫衣衫, 下身是合身的卡其色休闲长裤,脚上甚至还有一双用白色毛毡戳成的精致白色板鞋。小家伙眉头微皱,表情特意做得很认真, 甚至有些凶巴巴的,但圆滚滚的眼睛与圆嘟嘟的脸颊却让这份凶巴巴转化成了另一种可爱。
毕竟, 你不能要求一个只有三头身的毛毡人偶看起来有多么冷酷,那太难为小人偶了, 更何况小人偶原型的降谷零原本长相就是偏可爱款。
此时,这个三头身的Q版小小降谷零正安静地躺在猫野郁弥掌心, 一脸无辜的盯着猫野郁弥瞧。
……可爱。
既然真人很遗憾地来不了, 为了避免集体活动降谷零缺席,猫野郁弥贴心地带来了降谷零的Q版人偶。不过现在看来,猫野郁弥浅笑,与Q版降谷零人偶共度悠闲时光也还不错?
这大概是世界上最从容的美景。猫野郁弥脊背挺直,姿态优雅,手上的动作却是另一番天真情致。
他垂着那双翡翠色的眼眸, 目光沉静地看向掌心的Q版人偶,指尖轻推,圆滚滚的人偶在他掌心摇摇晃晃地走着正步。
然后猫野郁弥让Q版降谷零人偶将头转向与他们有一门之隔的诸伏景光方向,让Q版降谷零朝看不见的诸伏景光笨拙地敬了个礼——猫野郁弥位于会客室大门正对的房间, 此时会客室的大门紧闭。
“失约的家伙。”
猫野郁弥不带抱怨地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他又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人偶鼓鼓的脸颊,直将它推了个趔趄,然后把它端端正正放在了面前纹理漂亮的木质桌面上。
他静静地盯了一会儿桌面上乖乖巧巧的Q版降谷零人偶,Q版降谷零人偶也静静地盯着猫野郁弥。
可可爱爱,没有脑袋.jpg
“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猫野郁弥自言自语,黑色的碎发垂落额前,碧绿的眼睛盈满笑意。
然后他突然伸出修长的手指,用极轻的力道恶劣地将人偶向前推,让人偶软软地趴在了桌上。
接着,他模仿孩童的声音装模作样地配音:“降谷零是笨蛋。”
随即,他又换回了自己清朗的本音,一本正经地点头,语气带着一丝纵容的笑意:“嗯,确实是。”
人偶“大惊失色”,“挣扎站起”,被猫野郁弥模仿着降谷零本尊的样子捏着两条小胳膊摆出一个环抱双臂不爽轻哼的动作,板着脸“严厉”看向猫野郁弥,带着点Q版特有的傲娇神气。
Q版降谷零の不赞同的目光.jpg
那猫野郁弥能干吗?当然不能!
他再次慢吞吞地伸出罪恶的修长手指,Q版降谷零人偶转身即逃,可惜三头身的它没有本尊那双令人羡慕的长腿,轻易被猫野郁弥捉到。
“不许动。”猫野郁弥指尖轻点人偶的后脑勺,一本正经地威胁道:“再乱跑就把你放回口袋里。”
Q版降谷零人偶:……
人偶当然不会说话也不会动,只能委屈巴巴地随着猫野郁弥指尖拨弄的动作前俯后仰,十分无助的样子。
推着茶点与饼干车的护士从门外路过,好奇地瞥了一眼一脸从容与人偶自娱自乐的猫野郁弥。
护士:……
护士:???
就,丝滑融入这里的氛围?
还、还挺有童心的哈。
不过好看的人果然做什么都好看啊,如果再年轻十岁她说什么也要追一追。现在就算了,现在她看着他只觉得母爱泛滥,这也太可爱了吧!
她将橙汁与茶点轻轻放在猫野郁弥桌前,嘴角含笑地走了。
猫野郁弥礼貌颔首,目送对方离去,然后拇指抬起“啪”的一下将“试图逃跑”的Q版降谷零人偶按回原地。
他让Q版降谷零人偶爬上用纸巾堆起的“雪山”,翻越用吸管搭建的“栅栏”,又在桌子边缘处假装失足,自己再“惊险”地用掌心接住。
单人游戏不知进行了多久,猫野郁弥乐此不疲。
终于,Q版人偶“累了”,它原地转了一圈,然后“啪叽”一下仰躺在地,怎么戳也不肯起来。
“咦,真的起不来了?”
猫野郁弥装模作样地戳了戳Q版人偶的腰,Q版人偶被他戳得腰间凹陷整只人偶在桌面微微位移。
然后他收手,人偶腰间凹陷缓缓回复,谴责地看着猫野郁弥:盯——
“好吧,我错了。”
猫野郁弥诚恳道歉,拿出口袋里一大颗糖果,小心翼翼地放在人偶微张的双臂前,仿佛这个小小的降谷零正努力地想抱住这块对他而言宛如巨石的糖块。
连猫野郁弥本人都被自己这无声的幼稚举动逗得唇角微弯,一抹浅淡的笑意在他脸上漾开。
还有更幼稚的。
猫野郁弥准备吃上午茶了,可他不打算冷落桌子上可爱的Q版降谷零人偶,也不打算让它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吃。
于是他从口袋里拿出更多的微型配件,比如一顶酷酷的遮阳帽,比如一只小小的咖啡杯。
他将遮阳帽戴在小降谷零人偶的头上,还左右调整了一下方位将遮阳帽摆正,又往它的手上放了这只连细节也精美的咖啡杯。
“喝你的咖啡。”
猫野郁弥低声对人偶说,指尖轻抵杯底,仿佛在帮它保持平衡。
从始至终,他清俊雅致的脸上神情都是一片专注的沉静,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碧绿清澈的眼眸低垂着,浓密纤长的睫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与手中稚气的游戏形成奇妙又迷人的对比。
这时,一阵急切而熟悉的脚步传来,一个帅气的身影裹挟着室外的空气快步走近。他有着一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浅金头发和与之对比鲜明的深色皮肤,这让他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性感。他的气息因急着赶路而略显急促,一双紫灰色的眼睛闪着光。
——Q版人偶放大版,是大号降谷零!
降谷零走得很快,几乎在声音传来的下一刻就到了会客室门口,他的观察力很好,所以他当然也注意到了会客室对门的猫野郁弥。
他的目光在猫野郁弥与自己的Q版人偶之间梭巡,又看向桌面的纸巾雪山与吸管栅栏,顿住。
“捉到一个在背后偷偷玩弄我Q版人偶的小坏蛋……是在向‘我’告状说我让你等得太久了吗?”
猫野郁弥察觉到了逼近的气息也听到了降谷零的话,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猫野郁弥碧绿的眼眸中找不到半分惊慌,连被当事人撞见自己幼稚举措的羞涩都没有,只有一点点讶异与很快恢复的沉静。
他非但没有藏起小人偶,还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人偶的小脑袋让小降谷对大降谷无声打了个招呼。
又迎着降谷零的目光坦然地将Q版降谷零举高了些,然后——
他操控着人偶,对真正的降谷零做了个笨拙又可爱的飞吻动作。
“事情都办完了?”
猫野郁弥笑吟吟地问,语气十分自然,那双碧绿的眼眸像浸了水的翡翠一样莹润清透,非常好看。
降谷零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三两步绕到椅子前,单膝蹲下目光与猫野郁弥平视。
“嗯,事情办完我就回来了。”
他绝口不提赶来时的焦急,紫灰色的眼睛扫过桌面零零碎碎的配件与就地取证的障碍物,又落回猫野郁弥的脸上。
“你们等很久了吗?对不起,早上是真的有急事。”
秘密谈话来的实在不巧,差点让他错过他们的集体活动。
“呐,没关系。”猫野郁弥晃了晃Q版降谷零人偶的手,笑,“没关系,我带了小降谷,它之前在陪着我们呢,你即使现在不赶来也不算缺席哦。”
看我想得周到吧,夸我夸我!猫野郁弥笑容矜持中带着一丝得意。
他眨眨眼睛:“它说原谅你了。”
猫野郁弥“啪”地将小小降谷贴在大降谷的额头。
代班小降谷加正牌大降谷,双倍的降谷,双倍的快乐,好耶。
“贴心的郁弥。”
降谷零笑起来,拿起贴在额头的小降谷人偶,就着这个姿势前倾将吻轻轻落在猫野郁弥的唇角。
“继续玩吧。”他站起身,将小降谷人偶还给猫野郁弥,盯着微微愣住的猫野郁弥说:“不过我觉得有些地方小降谷还是比不上我这个真正的大降谷的,就比如我刚才的吻……嗯,刚刚我非常想让你知道。”
降谷零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
猫野郁弥品味了一下降谷零刚刚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顺着降谷零的动作抬起头,沉吟片刻,看着降谷零尤带笑意与温柔的漂亮紫灰眼睛。
咦,怎么感觉零有一点点醋?当然也有一点点开心。是因为自己表现得太喜欢Q版小降谷人偶了吗?
不过——“你说的对。”
猫野郁弥笑着肯定降谷零的话,小降谷人偶看起来固然可爱有趣,但肯定是大降谷好亲呀。
“所以——”猫野郁弥缓缓抬手,然后猛然加速,猝不及防拽住降谷零的前襟,将他扯近。
“所以我们再来一次吧!”
“唔?”降谷零的诧异瞬间被轻吻堵住。
好亲,还想再亲!
第66章
不知过了多久, 几缕金发眷恋地在白皙的指间缠绵又滑落。猫野郁弥轻轻放开从降谷零的衣领攀岩到他脑后的手,紊乱的气息不过一个吐纳间便悄然平复。
他的神情已然恢复一贯的从容与镇定,若非那双湖光潋滟的眼眸与染上水色的红润嘴唇, 任谁也无法窥见方才那场缠绵亲吻的痕迹。
因为猝不及防被拽下,降谷零不得已将双手撑在桌子上保持平衡。此时他双臂环拢,掌心抵在桌面, 完全将猫野郁弥圈在了臂弯与桌面之间的方寸之地里, 他们的呼吸还在交缠。
一秒、两秒,上方的降谷零还维持着这个姿势没有移动,猫野郁弥开始觉得空间逼仄了。于是他毫不客气地伸手抵住降谷零的胸膛, 手动将他推远。
在这个过程里,他潋滟的眼眸也恢复平静了。
猫野郁弥的力道不大, 甚至算得上极轻,但降谷零还是顺从地顺着他的力道起身, 重新站直了。
他用小麦色的手整理起被猫野郁弥揉乱的衣领,但比方才颜色要深得多的紫灰色眼眸却仍在紧紧盯着猫野郁弥, 就像狼犬在盯猎物。
猫野郁弥丝毫不受降谷零目光的影响, 神情沉静而坦然,甚至翡翠般碧绿的眼眸都由深邃重新变得澄澈起来,就像他没有受到方才那场缠绵亲吻的半分影响,沉迷其中的只有降谷零一人一样。
……自己爽完就跑的坏猫猫,兴致来得快去得也快,真不愧猫野这个形象的姓氏!
降谷零用舌尖抵住齿根, 缓慢而用力的碾过,目光紧咬猫野郁弥。
然后他缓缓闭眼,一个漫长的深呼吸过后,再睁眼, 他紫灰色的眸子里只余下克制的清明。
“hiro怎么样了?怎么回事?外守一怎么会突然提出想见hiro?”
其实外守一提出想见诸伏景光不是一件奇怪的事,他之前也有过类似的诉求,只不过之前提出诉求时他的状态都疯疯癫癫的,于是一般都会被拒绝,像现在正常清醒就很罕见。
外守一好像接受不了自己女儿的死去,总觉得是有人故意将他女儿藏了起来,尤为关注幼时与自己女儿玩得很好的诸伏景光。
他之前精神错乱的脑子不知经过了怎么样让人难以理解的思考将诸伏景光与外守有里联系到了一起,总觉得询问诸伏景光就能找到外守有里。
不知为何降谷零总对外守一有种莫名的排斥,虽然外守一因女儿死去精神失常看起来很可怜,可降谷零同情的同时总放不下心中的抵触,可能是因为外守一每次提到诸伏景光精神看起来都不大正常吧。
虽然诸伏景光很关注外守一,甚至时不时就会亲自来这座病院,但其实这些年里外守一能见到诸伏景光的次数实在不多,因为每次诸伏景光来病院接触的都是这里的主治医师,他只会侧面了解外守一的病情。
猫野郁弥能看出诸伏景光这些年热心探望外守一不是因为泛滥的同情心而是因为不知从哪里生出的警惕。
虽然不理解,但猫野郁弥还是示意这里的人加强对外守一的关注,避免令人不悦的情况出现。
“放心吧,景光的状态还好。这次外守一想见景光只是单纯想和景光聊一聊他女儿的事,因为景光毕竟是他女儿生前最亲近的玩伴。或许他还想为之前的状态和景光道个歉?我猜。”
外守一的状态这么反常,猫野郁弥当然是仔细了解过才安心让诸伏景光去见外守一的,否则他根本不会放任反常的外守一接近诸伏景光。
“……所以外守一的病情真的有好转?”降谷零诧异,这么多年了他还以为外守一不会好了。
“虽然不可思议,但是,是的,他的病情有好转。”猫野郁弥肯定。
“外守一也开始接受自己女儿死去的事实了?我以为他宁愿一直陷入幻想也到死不会接受这个事实。”
之前有时候降谷零会怀疑到底外守一的病是本身就这么难治,还是他潜意识不想治。降谷零语气复杂,但情绪大体是开心的。主要是为了诸伏景光,收到这个消息的诸伏景光应该很开心吧,他这一周心情就很不错。
“可能是因为时间到了,无论如何这件事在这段时间里都要做个了断。”
“时间?”
“嗯,时间。”
猫野郁弥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没有详细解释的意思。
他开始收拾桌面,把Q版降谷玩偶妥善收好,将纸巾、吸管、水杯等物品该扔的扔该放好的放好。
降谷零也意识到了什么,他将头转向会客室。下一秒,门缓缓从里面推开,诸伏景光走了出来。
“hiro!”降谷零笑着挥手。
身后外守一音量极轻又感情极重的“谢谢”与“对不起”随风传来,续而是开始压抑后来一点点放肆的痛哭声。
能将情绪用哭声宣泄出来总归是件好事,诸伏景光心中总也莫名存在的警惕感终于消散,整个人陡然变得轻松起来。
然后一推门他便看到了因之前临时有急事没有和他们一起过来的降谷零,灿金的阳光下,金发和阳光一样璀璨的降谷零在对他微笑。
一旁展露出真实容颜的猫野郁弥也笑吟吟地望着他,笑容温暖明亮。
于是诸伏景光也忍不住勾起嘴角想笑了,他反手关上门,向降谷零与猫野郁弥的方向迈了两步,正要笑着说些什么。
然后诸伏景光突然笑意一僵,因为随着距离更近,他看清了猫野郁弥与降谷零身上的更多细节。
降谷零的额角有一层薄汗,身上也散发着比平时更多的热量——这可以用他匆匆赶来有过剧烈运动解释。
可他的衣领尽管经过了他的小心整理,细心之人如诸伏景光还是能看出衣领面料被人粗暴蹂躏后的痕迹。
而猫野郁弥即使神色如常,微微凌乱的发丝与颜色嫣红的嘴唇也暗示了不同寻常。
还有堆满垃圾桶的纸巾……???诸伏景光大受震撼地望着此时面前一个比一个冷静,好像什么也没做的降谷零与猫野郁弥。
你们刚刚见缝插针都在这里做了什么呀?不要是他想的那样吧!
诸伏景光犹犹豫豫:“郁弥、zero,你们……”
猫野郁弥歪头:“怎么啦?”
降谷零疑惑:“hiro?”
猫野郁弥目光纯洁,降谷零眼神正直,碧绿的上挑猫猫眼与紫灰的下垂狗狗眼一齐看着他,毫不心虚,里面只有纯然的疑惑。
诸伏景光当即放心地划去了自己心中离谱得本来就让他不太相信的猜测,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没什么,我们走吧。我发现了附近一家新开的餐馆,去过的人评价都不错,不如我们现在去吃?”
诸伏景光重新镇定下来说。
他淡定地忽视了眼前就差直接怼进自己嘴里的狗粮,神情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沉稳。
嗨,不就是怼脸的狗粮吗,没关系哒,诸伏景光毫不care。换谁身边有两位内部消化的好朋友也会逐渐习惯这件事的,诸伏景光冷静下来,觉得只要吃到的狗粮不突然变质就好。
精神上的胃被甜甜的狗粮塞满,更显得现实的胃空虚,诸伏景光决定安抚一下他们现实的胃。
“……好?”猫野郁弥与降谷零迷茫对视。诶,景光刚刚在惊讶什么,还有话题怎么突然跳到这儿了?
算了,既然景光主动岔开话题,那么看样子他是不打算说了。
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
……
那边猫野郁弥三人正在向诸伏景光推荐的新开业餐馆走去,这边松田阵平与萩原研二已经与松田丈太郎一起吃完午饭并送走了松田丈太郎,正走在回警校宿舍的路上。
望着路过的室外训练场,萩原研二突然说:“小阵平,我跟你说,我今天看到了小降谷的男朋友哦!”
“哦,是吗?这么巧?他今天也和降谷一起约会?”松田阵平感兴趣地看向萩原研二,同时神情有些复杂。
看样子降谷与狼尾发青年的感情发展速度虽快但还算稳定。也是,以金发混蛋一贯认真严肃的样子,想必对待感情也不会轻率……吧?
松田阵平想起当天他们直奔酒店而去的样子,突然不确定起来。
“没有啦,小降谷的男朋友今天是和小诸伏在一起哦,他的名字是猫野郁弥。郁弥,一个很文雅的名字,和他的气质还蛮相配的。”???
文雅,松田阵平心中默念。
他回想当时与狼尾发青年见面的场景,怎么都觉得对方的气质应该用酷而不是文雅形容。
奇怪,难道是因为今天不去酒吧所以改变了穿衣风格?
而且降谷的男朋友怎么会和诸伏在一起?什么情况,见亲友?可是听萩的描述好像降谷不在?
这把松田阵平搞不懂了。
他刚要挑眉表达疑惑,就听到了萩原研二紧随其后的解释。
萩原研二的表情有些得意:“没想到吧小阵平,小猫野其实是小降谷与小诸伏的幼驯染啦。他们关系很好,所以小猫野周末也会找小诸伏玩!”
“唉,我早上可是误会小诸伏与小猫野的关系搞出了一个大乌龙呢,超尴尬啊研二酱早上。”
萩原研二哭笑不得地对幼驯染分享自己的黑历史。!!!
但松田阵平没有追问,甚至没有关注,他脸色一黑:“等等,hagi,你说他们三个都是幼驯染?”
萩原研二纯良点头:“嗯。”
松田阵平:硬了,拳头硬了。
第67章
哈, 他们三个人都是幼驯染……
也就是说降谷零对狼尾发青年根本不是初次见面一见钟情,而是从小一起长大大概率早已是情侣。
总结,预感没错, 他松田阵平当时就是被降谷零演了!
难怪降谷零名字也没说直接A上去就将狼尾发青年轻易带走了,难怪后来松田阵平看到他们进展神速当天就直奔酒店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曾经疑心过降谷零在演自己, 却只猜降谷零与狼尾发青年是关系很好可以一起胡闹的朋友, 后因目睹两人当街亲密接吻且并肩走进酒店,疑虑在冲击性画面中烟消云散的松田阵平额角青筋猛地一跳。
松田阵平怒火中烧:“可恶!我就说狼尾发青年气质那么冷酷难接近怎么会那么轻易就被降谷攻略了。幼驯染……哈,原来他们是幼驯染!”
被演了, 而且被演后一周都没有反应过来,后知后觉的松田阵平简直要气死了。
最可气的是他当时虽然很震惊却还是真情实感地信了, 还纠结过要怎么给降谷零当僚机帮降谷零接近狼尾发青年。如果不是降谷零后来行动得快,他甚至很有可能已经绞尽脑汁地在旁边给降谷零出谋划策了!
……该庆幸降谷零没有太过分硬要他帮忙提追求建议吗?那样真相揭露后热情帮忙的他就太小丑了。虽然他现在也很像自作多情的小丑。
要知道降谷零连前摇和自我介绍都没有就冲到狼尾发青年面前直球说要追求狼尾发青年时, 松田阵平真心有替降谷零担心过他会不会被狼尾发青年冷漠拒绝,甚至还担心过他会不会很受伤。
哈, 失敬失敬, 没想到那只是小情侣之间的情趣呀。
“演技真好啊金发混蛋。”
松田阵平咬牙切齿,将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演技这么好,这么喜欢演当什么警察,直接去好莱坞啊。”
他默默在心里的记仇本上给降谷零又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很好,延续他们不打不相识的设定继续天台见吧, 不是他不想和降谷零和平相处,而是有时候这个金发混蛋真的很气人,让他拳头很痒。
不是,松田阵平想来想去还是不太理解, 降谷零没事演他干嘛呀?
不会是……松田阵平突然想到了什么,神色渐渐变得古怪。
呃,不会是自己当时对胃口、交朋友、问降谷零是否与狼尾发青年认识的话让降谷零危机感大爆发误以为自己想撬他墙角吧。
降谷零在悄咪咪演他作为报复并假装一见钟情之前不认识对方,也假借恶作剧他的名义顺理成章不向狼尾发青年介绍他,然后趁他们没有反应过来拉着狼尾发青年火速远离他?
被狠狠防备的松田阵平:……
呃,很合理的猜测。他眼中怒气一滞,手上掰指节的动作也停了。
但,当时真的只想与狼尾发青年单纯交朋友的松田阵平表示——
冤枉啊!
骤然得知幼驯染信息的松田阵平脑中闪过一系列思绪,情绪起伏之大像坐过山车。
与此同时,听清松田阵平说的话后萩原研二也陡然一懵。
“狼尾发?冷酷难接近??”
萩原研二:???
他本来是很淡定的,虽然明面上好像只是在与幼驯染分享自己早上的糗事,但实际上他在暗示幼驯染——
可怜的小阵平,小降谷与他的男朋友不是一见钟情而是日久生情,你上周被小降谷狠狠演了啊!
但,听听小阵平刚刚脱口而出的形容词吧,萩原研二脑袋一懵神色再也淡定不起来。他不再欣赏松田阵平脸上迅速变换的微表情,连忙施展打断技能一脸迷茫地重复:
“等等等等,小阵平,你说——狼尾发?冷酷难接近?”
怎么、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呀?
松田阵平一顿,点头:“是啊,你见到的猫野郁弥不是这样的吗?”
他也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在之前听到萩原研二描述降谷零的男朋友气质文雅他就感觉有点奇怪了。
他见到的狼尾发青年气质与文雅的形容差别还挺大的。
萩原研二缓缓摇头:“不是呀。我看到的猫野郁弥样貌清俊雅致,气质清辉,像疏离明亮的月光,但不至于用冷酷来形容。发型也不是狼尾发。”?松田阵平的眼睛微微睁大。
“黑发黑眼,墨玉一样的纯黑?”!萩原研二咽了一口口水。
“黑发碧眼,翡翠一样的碧绿。”
松田阵平:(⊙o⊙)!
萩原研二:Σ(っ°Д °;)っ
他们面面相觑,现场的气氛突然沉默住了。
完了,对不上账了。
还是萩原研二先反应过来打破这份寂静,他揉了揉太阳穴,表情还是很懵:“小阵平,会不会是你想错了,你看到的其实是小降谷的朋友?”
松田阵平大怒:“没有,我肯定他们的感情绝对不是单纯的友谊!”
“但,”萩原研二犹豫:“但要是小降谷在与朋友联手恶作剧,故意让你这么误会他们之间关系的呢?”
虽然让一个朋友误会他与另一个朋友是情侣这件事听起来怪怪的,也不符合降谷零的性格,但万一呢?
“唯独这件事不存在误会,我肯定金发混蛋与狼尾发青年绝对不可能是单纯的朋友!”松田阵平斩钉截铁。
哦呀,这么肯定?
萩原研二眼神惊异。
“咳。”松田阵平突然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罕见扭捏地小声说:“那什么,hagi,我、我不小心看见他们接吻了,然后……然后看见他们两个直接去了情侣酒店。”
“不是借位!”他强调,提前堵住了萩原研二的质疑。
不管酒店怎么回事,但他看到的亲吻绝对不是借位。
萩原研二:啊?劲爆啊!
他头上的加载图标开始旋转了。
被幼驯染直白质疑,松田阵平不爽了,他反质疑:“说不定是hagi你的信息出错了呢,你看到所谓‘降谷的男朋友’时降谷本人不在场不是吗?”
“怎么可能?!”萩原研二也很笃定,“小诸伏也肯定这件事了,不至于连小诸伏也骗我们吧?”
……那倒也是。
松田阵平当即就被说服了,景老爷的信誉在他心里还是很好的。
主要是没意义呀,景老爷在这件事上骗他们做什么。
但这样一来他们两个的说法就冲突了,两边听起来都很真怎么回事?
松田阵平与萩原研懵懵然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团乱麻的思维毛线。
怎么回事,怎么对不上账了?
哈哈,总不能两边都对,其实是降谷零在脚踩两只船吧?
萩原研二沉吟:“小阵平,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看到的其实是一个人,只是他换了假发美瞳什么的?”
他无意间触摸到了真相。
松田阵平嗤之以鼻:“hagi,你怎么宁愿相信我们见到的是一个人也不相信金发混蛋真的混账了一把呀。”
“比如,他偷偷脚踩两只船了!”
说出来了,小阵平竟然直接说出来了,萩原研二精神一震。
其实松田阵平也不信平时一向严肃认真的降谷零在感情上会乱来,他心里隐隐倾向了萩原研二的猜测。
但这不妨碍他口头进行反驳,因为这能在语言上打击降谷零形象的机会多难得,松田阵平怎么会放过呢。
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虽然总被调侃关系好得像一个人,但毕竟不是真的一个人,不能共用一个大脑。他们的技能也不点在绘画上,只能口头描述的情况下无法得知对方看到的人与自己看到的人形象差异有多大,只是假发与美瞳可变装不了。
所以阴差阳错间他们直指真相。
奇怪的是,最先提出同一人猜测的萩原研二开始犹豫了:“不能吧。”
小降谷不是这样的人吧。
虽然嘴上说着不能,但萩原研二的神情居然迟疑了。
其实已经信了大半的松田阵平则嘴硬反驳:“怎么不可能?金发混蛋的长相一看就很花心。”
这就有点睁着眼睛说瞎话了,不能因为新宿与涩谷那边金发黑皮大受欢迎就认为所有金发黑皮人士都善于玩弄感情吧。
同时松田阵平奇怪地看了萩原研二一眼,咦,hagi怎么犹豫了,难不成他真的怀疑降谷的人品了?
很神奇的一件事,尽管亲眼见证降谷零去酒吧、一见钟情(存疑)、将人带走约会、当街亲吻后转战酒店的人是松田阵平,明明他受到的降谷零形象冲击应该更大,但此时更相信其中有误会的人居然也是他。
这可能是直觉系的直觉与对抗路朋友的信任吧。
快说谢谢松田阵平。
但萩原研二也有话说。
因为他还有一份信息是松田阵平不知道的,那就是不久前诸伏景光令他不明所以的谜语人话语。
萩原研二记性不错,所以他能想起当时他询问降谷零恋爱情况时诸伏景光的肯定,以及他说他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是因为松田阵平撞见了降谷零一见钟情现场时诸伏景光的疑问。
诸伏景光询问的话语回响在自己耳畔:“松田有没有说他看到的人长什么样子?男的女的?长发短发?遇到的场景是怎样的?”
还是诸伏景光:“你不懂,萩原,这件事情很复杂。”
然后诸伏景光无视他立刻去打电话了,然后周末诸伏景光单独去见自己与降谷零的幼驯染兼降谷零的男朋友猫野郁弥了。
划重点,降谷零不在!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
第68章
松田阵平奇怪:“hagi?hagi!怎么了, 怎么突然不说话?”想什么呢表情变换这么复杂?而且竟然没有反驳他对降谷长相的‘污蔑’——有古怪!
萩原研二:“别吵,我在思考。”
松田阵平:???
伴随着回忆愈发清晰,萩原研二的眼神愈发失焦, 思维也像跑马一样停不下来。
不会吧,萩原研二想不会吧,小降谷不会真的脚踩两条船在踏上第二条船时被小阵平无意间撞见, 然后消息被不知情的他带给了小诸伏, 早上幼驯染二缺一唯独少了小降谷是因为小诸伏想独自告诉小猫野吧?
萩原研二:……
好狗血的走向,片场一下子从热血警校片切换到了抓马感情剧,他的脑子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萩原研二回想早上遇到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的情景, 觉得这个猜测也不太对。他早上遇到两人时还看到他们有说有笑,气氛也一派轻松, 怎么也不像在聊这么抓马的话题。
而且诸伏景光这一周心情明显是喜悦的,甚至萩原研二还隐隐品到了些许如释重负的期待。
这与骤然怀揣一个幼驯染在感情上背叛另一个幼驯染的秘密, 心灵炙烤在多年情谊之间,进退维谷, 两相为难, 向前一步是出卖,向后一步是欺瞒,最终凭借自己的良知挣扎着选择了道德那一方的情景可不符。
总不能得知了这个消息诸伏景光反而很开心吧?
萩原研二思想跑马,脑中小人演着ooc的情景剧。
小诸伏:什么什么?你说小阵平亲眼看到了小降谷在和别人约会,那人长什么样子(好奇)?emm,小降谷居然感情不忠?好耶!
呃, 我是说他太过分了,诸伏谴责脸.jpg,我一定要立刻将这件事告诉小猫野!正义凛然打电话.jpg
小诸伏:喂,小猫野, 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小降谷和别人约会了!他可恶地背叛了这个家,悲戚.jpg。
所以——不如放弃小降谷我们两个私奔吧?小诸伏趁虚而入.jpg
跃跃欲试挖墙角中……
你的恋人fine,下一秒mine,都是幼驯染就不要在意那么多啦。
小猫野:QAQ,难以置信→悲伤心碎→被趁虚而入成功。
重整旗鼓→振作→踹飞小降谷,与小诸伏双宿双飞中……
挖走小猫野的小诸伏恶魔笑。
恋人飞飞的小降谷:???
小降谷,大失败,KO!
萩原研二思维一向活跃,而松田阵平从小与萩原研二一起长大,对他的各种状态都很了解。所以一看到萩原研二脸上逐渐活跃起来的表情,他就知道对方的思维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不是说在思考吗?这是又思考到哪里去了呀?松田阵平无语。
他嗓音幽幽地打断萩原研二跑偏的思绪:“hagi,你思考完了吗?”
“咳咳,”听到呼唤,萩原研二秒回神,眼神重新澄澈起来。他假装自己很正经:“啊,哦,思考完了。”
萩原研二乖巧.jpg
松田阵平半月眼:“哦?思考了这么久,那hagi你有何高见呢?”
只有最初在正经思考,后面都在脑内小剧场拿同期导演燃冬的萩原研二:……研二酱心虚.jpg
面对松田阵平压迫感十足的目光,萩原研二逐渐变得高深莫测:“你不懂,小阵平,这件事情很复杂。”
是的,他拿走了诸伏景光的谜语人台词,连带着模仿了诸伏景光当时的表情。屠龙者终成恶龙,萩原研二变成了他讨厌的谜语人的模样。
小诸伏当时谜语人的话还是让研二很在意呀,他对小降谷搭讪的行为不意外但对被搭讪方很好奇?萩原研二觉得自己没有品错。
但,这不是很奇怪吗?在小诸伏明知小降谷有正牌男友且正牌男友与他关系同样很好的情况下?
要不搞清楚究竟怎么一回事再和小阵平分享吧,先谜语人一下。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有古怪,hagi没有继续为降谷说话,他的态度竟然变得不确定起来?一定有什么hagi知道他却不知道的事被hagi想起来了。
不吃谜语人那一套的松田阵平眼神逐渐犀利,他开始摩拳擦掌,看向萩原研二如同盯紧猎物。
让我看看你还藏了什么秘密?
萩原研二背后一凉,抬头,正对松田阵平犀利的目光。
瞬间,幼驯染战争打响!
……
不知道自己惹得一对幼驯染紧急对账却对不明白,差点将头挠秃的降谷零与猫野郁弥还在一脸悠闲地与诸伏景光吃饭。
只是吃着吃着,他们突然没由来地感觉脖颈发凉。降谷零与猫野郁弥同步皱眉:???
诸伏景光也:???
他顿了顿,一脸莫名地看着皱眉的猫野郁弥与降谷零:“郁弥、zero,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
怎么都苦大仇深地盯着桌子看?他夹了一筷子肉片放入口中,慢慢嚼了嚼,觉得味道还不错?
不会是吃到花椒了吧!
降谷零否定:“不,hiro,饭菜很美味。不是它的问题,就是、就是莫名觉得……”他停顿了一瞬,像是不知道该这么形容。
“觉得脖颈一凉,有人在怨念地念叨着我们!”猫野郁弥接话。
“没错,就是这样。”降谷零恍然大悟地点头,认真肯定。
两双眼睛认真地看着自己,诸伏景光眨眼,郁弥与zero都有这种感觉吗?怨念感应,这么神奇?
唔,那他怎么没有?
诸伏景光疑惑地瞥了一眼猫野郁弥与降谷零,然后眼神在他们旁边凝住,默默起身关闭了隐蔽的小窗。
猫野郁弥:……
降谷零:……
诸伏景光笑:“现在呢?”
“……现在好了。”猫野郁弥与降谷零干巴巴地说。
哈哈,原来是这样吗?
竟然是风?猫野郁弥迷惑地摸了一下脖颈,总觉得哪里不对。
算了,就当是风吧。
猫野郁弥开启下一个话题。
“零、景光,我过段时间要去英国一趟,看望我的祖父,可能还会去美国巡视一下产业什么的,大概要半年才会回来,不要太想我哦。”
诸伏景光诧异:“这么久?”
“嗯,总要大体看一下。”
说实话,自从认识以来他们三个几乎一直形影不离,还没有分开这么久过。上学时是同桌或前后桌,假期不是在其中一人家里齐聚就是一起飞往世界某个角落旅行或学新技能。
难得大学毕业后他与降谷零考警校,猫野郁弥熟悉自家企业,后者周末也会回东京与他们见面。
这样一周只能周末见面的见面频率对他们来说已经算少了,没想到猫野郁弥还会一离开就离开半年。
刚进警校那段时间别说降谷零蔫蔫的了,就连诸伏景光都感觉很不习惯,总觉得他们前面的位置应该坐着猫野郁弥,在警校遇到有趣的事也总下意识回头想找猫野郁弥分享。
这也是每逢周末碰面他们三人都抓紧时间贴贴,举止不自觉比之前还亲密的原因。
降谷零与诸伏景光的猫野能量严重不足,猫野郁弥的降谷能量与诸伏能量也严重不足!
一周一见已经这样了,半年……
他当即看向降谷零。
降谷零的表情果然已经不自觉垮下了,被这则消息打击得差点就变成了流泪降谷头。
虽然猫野郁弥还没有离开,但得知这个消息他已经开始不舍了。
降谷零有点想假装没听见,但理智上知道掩耳盗铃没有意义,于是他垂下眼眸,用勺子戳着面前无辜的蛋羹,紫灰色的眼睛难得流露出如此明显的低落,他的声音闷闷的:“半年啊……”
明明感觉他们小时候在一起时半年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怎么现在一想到他们要分开半年,就觉得这个时间无比漫长?
“……非去不可吗?”明明知道此事已定,但降谷零仍想这么问。诸伏景光也有些不舍地看着猫野郁弥。
说实话,看着降谷零与诸伏景光外露的情绪,猫野郁弥也不是没有心软,但还是狠心拉长音说:“是的。”
倒不是什么家族安排推脱不掉,但是他想去。猫野郁弥不是喜欢固定待在一个地方不动的人,他更喜欢自由地环游世界。之前每年假期他都会随机挑选一个国外城市旅行,不过一般都会带上降谷零与诸伏景光。
只不过现在他们两个不是去不了了吗?即将成为社畜的人就是没有这么自由啦。
说是巡视产业,其实只是顺便,猫野郁弥大概会和之前差不多,主要以旅游为主吧。
“哎呀,不要这么失落嘛,半年很快就会过去的。”猫野郁弥凑近,伸手揉了揉降谷零的金发,“而且又不是失联了,视频、电话、邮件……这些都随你们选,不要管时差,只要你们打电话,就算半夜我都会爬起来接。”
降谷零捉住猫野郁弥在头上作乱的手,紧紧握住。他突然开口,语气固执:“要每天发消息。”
“好,每天发。”
“遇到有趣的事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们。”诸伏景光补充。
“我保证。”猫野郁弥说。
“我会给你们寄明信片的,英国的古堡探险,美国的街头见闻,我都会记录下来分享给你们的。”
听起来像旅行猫野,要帮他准备小行囊吗?
降谷零这才放松了表情,只是把猫野郁弥的手握得更紧了。诸伏景光则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总觉得这半年会很难熬啊。”
半晌,降谷零闷闷地问:“什么时候走?”
第69章
“那当然是——”猫野郁弥拉长音突然笑得狡黠, “下下个月再走啦。”
“诶,下下个月?”
诸伏景光与降谷零不舍的神色一滞,差不多两个月后?
降谷零的表情明显明朗不少, 肩膀都放松下来,他不满地捏了捏猫野郁弥的手指,轻轻“哼”了一声, “那不是还有挺长时间吗?”
那猫野郁弥之前表现得那么紧迫干嘛, 不会是故意想看他们骤然得知消息情绪外露的样子吧?
坏心眼小混蛋!
降谷零嘟囔:“我还以为你下周就要走了呢。”
诸伏景光在一旁轻笑,他太了解降谷零的情绪转变了。刚刚还像一只被雨淋湿皮毛的低落小狗,现在尾巴又悄悄欢快地摇起来了。
猫野郁弥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总得等你们完成毕业典礼, 亲眼看到你们穿正式警服的样子吧,这么重要的时刻怎么能错过。”
这话让降谷零与诸伏景光愣了下随即相视一笑。是啊, 他们的毕业典礼就在下个月。这么重要的时刻要是少了猫野郁弥在场那该多遗憾。
降谷零这才完全放松,嘴上却还不饶人:“故意说得那么紧急, 就是想看我们着急吧?”
猫野郁弥眨眨眼,一点也没有被拆穿的心虚:“哪有, 提前告诉你们是让你们有心理准备!”
不仅是这一次的心理准备, 也是以后的心理准备。降谷零与诸伏景光马上就要成为一点也不自由的社畜大人了,还是责任在肩的人民公仆,恐怕长一点的假期会变成奢侈品。
估计以后大部分时间都会是猫野郁弥化身旅行猫野独自远游,降谷零与诸伏景光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猫野郁弥邮寄的纪念品与明信片,他们都要适应对方不在身边的状态。
心理准备……诸伏景光回想降谷零刚才突然得知噩耗,大受打击的样子, 忍不住轻笑:“zero刚刚差点就哭出来了呢,嗯,变成流泪降谷头。”
这个心理准备怎么让人没有一点儿心理准备呀。
“hiro!”降谷零耳尖微红,羞恼地瞪了诸伏景光一眼, 却没有否认。
猫野郁弥眼睛弯了一下,恶劣又无辜地盯着降谷零。
降谷零有一点点恼了,他瞪大眼睛看着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紫灰色的眼眸满含谴责。
喂喂喂,警告,你们别太过分!
猫野郁弥仍然是一副恶劣又无辜的坏心眼模样,不如说看到降谷零羞恼又有一点炸毛的样子他眼中被无辜隐藏的恶趣味更浓了。
这时候就能显出诸伏景光的好来了,尽管也是他最先cue的降谷零。
黑芝麻汤圆裹紧馅见好就收,从善如流地换了个话题,他看向猫野郁弥:“这么说来,距离你离开其实还有将近两个月时间呢。”
“没错!”猫野郁弥“啪”地想要双手合十——可一只手被降谷零紧扣在掌心,动作宣告失败。
他抬起碧波荡漾的眼眸,眼底流光微转,笑吟吟地看着他们:“所以在我离开之前,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珍惜这段时间?比如……多见几面?”
降谷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之前的低落呀羞恼呀全部暂抛脑后:“说的对!只周末见面也太少了,平时我们晚上也可以约饭!”
“zero,我们还在警校……”诸伏景光无奈地说,但眼中也带着笑意。
“哦,对,我们还在警校,平时晚上不能出来。”降谷零很是低落地说,哎呀,不小心忘记这一茬了。
不过他很快打起精神。
“周末可以出来就行!”降谷零已经迅速进入计划模式,“我们可以一起去尝尝那家新开的法餐厅,还有之前一直说要去但是没去的水族馆。”
“还可以去镰仓看海,或者去秩父徒步。要是想近一点,横滨的红砖仓库最近有新的艺术展,台场也有花火大会……”
他越说越起劲,几乎要把东京周边所有值得去的地方都列出来。
看着降谷零认真盘算的样子,猫野郁弥和诸伏景光相视一笑。离别的愁绪都被冲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对接下来充实时光的期待。
而降谷零还在说:“或者我们只是呆在家里静静坐着?”
他们用他们的“共同资金”在警视厅附近购置了一座宅院,布置成了小家,离警视厅步行只有十分钟,预备以后就住在这里。
ps:这里的他们理所当然也包括诸伏景光,反正他们资金充足买下的宅院也大的很,足以住下三个人。等到诸伏景光恋爱和成家,四个人或者再添几个小孩也能住下!
不打算恋爱和成家也没关系,猫野郁弥与降谷零很乐意将诸伏景光的人生也纳入他们的人生之中,毕竟他们说好要成为一辈子的好朋友。
就是……诸伏景光可能得吃一辈子狗粮了?唔,但反正这么些年诸伏景光已经习惯了,所以应该没关系?
说到在家,又想到日后可能变成社畜警察与旅行猫野的日常,降谷零帮旅行猫野准备小行囊的可爱想法又冒了出来。
说到小行囊,除了护持物比如四叶草或装备比如帐篷,果然还是便当更重要吧。
降谷零灵光一闪突然提议:“不如我明天在家给你们做舒芙蕾吧,我最近学会了做舒芙蕾,虽然有点塌……”!!!
猫野郁弥脸上的微笑一僵,求证般看向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不着痕迹摇了摇头,别问他,他也不知道,说不定是降谷零背着他们偷偷学的呢。
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明目张胆交换了一个眼神,四周的气氛陡然沉默起来,然后他们纷纷看向降谷零,齐齐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乌鸦无声飞过,留下六个点的沉默嘲笑。
降谷零:……
降谷零:?!!
降谷零额头处“啪”地一下冒出黑井字:“喂,Ikuya,hiro,你们,你们真的不要太过分!”
他气鼓鼓瞪向两个眼睛配色不同但同样坏心眼的猫猫眼,不忿:“真是的,我做的东西有这么难吃吗?”
这里的学校在小学就开设了家政课,而家政课教授包括烹饪这一项。
作为一个卷王和Top癌,能通过烹饪课甚至以不错的成绩通过烹饪课的他,厨艺真的没有那么差!
做饭难吃那都是小时候刚刚学习厨艺的事了,是刻板印象!
不,不对。
故意的,他们是故意的!
降谷零猛然反应过来,沉默地看着这两个恶劣的猫猫眼。
果然他们假装口不对心十分勉强地说:“不难吃,不难吃。”然后再也绷不住,“噗嗤”一声一下子笑开了。
诸伏景光微微侧过了脸,笑得还算收敛。猫野郁弥也只是勾起嘴角,笑得也很矜持。
但,降谷零目光幽幽,这不能掩盖这两个可恶的家伙又默契捉弄了他的事实啊。
唉,你说他的这两个幼驯染怎么从小就这么喜欢捉弄他呢?
大概是因为降谷零平时总是认真严肃,但实则脾气易燃易爆炸,捉弄起来实在很有意思吧。
猫野郁弥讨好地紧了紧与降谷零相握的手,碧眼澄澈无辜。
讨好失败,因为降谷零看到这双翡翠一样漂亮的眼睛里还残留的笑意了,他重重捏了一下猫野郁弥的手。
hiro就算了,毕竟hiro的厨艺天赋是真好,比不了比不了。但厨艺一时神一时鬼的郁弥怎么也笑他呀。
猫野郁弥的厨艺怎么说呢,天赋异禀但充满创意,从不喜欢跟着菜谱一板一眼行事。
经常让人眼前一黑又眼前一亮。
就像一个人去餐厅,主厨端上一盘菜,你乍一看,是一盘红亮亮的豆腐,哦,麻婆豆腐呀,你心里预期。
然后你再一品,嚯,竟然是草莓味麻婆豆腐,你:……
身为吃过正宗麻婆豆腐的人,你被这个创意狠狠创到了。
关键是这盘草莓味麻婆豆腐意外地、诡异地好吃,让人吃了一口还想吃。但再怎么好吃也很怪,再怎么怪又很好吃。
最后你一边觉得怪一边又不知不觉将它吃完了,竟然还奇妙地被它安利到了——这才是最让人大受震撼深感被创、神情逐渐恍惚的一点。
难评!
降谷零觉得自己的舒芙蕾再怎么样也不会做的像猫野郁弥一样让人既被创又被控,吃完后感觉整个人视野拓展灵魂都升华了吧。
所以他强硬地说:“我不管,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给你们做舒芙蕾!”
逆反心理起来了呀,原先只是个可做可不做的提议,但现在降谷零真的想证明自己了。
我的,舒芙蕾,不难吃!
“好呀。”猫野郁弥这次没有故意作怪与诸伏景光默契捉弄降谷零,捉弄人也要见好就收哦,不然一不小心让人恼羞成怒就不好了,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深知其中的分寸。
他甜甜蜜蜜地单手托腮望着降谷零,翡翠色的眼睛如被水浸润过般清透好看:“我很期待零的舒芙蕾哦,零做的舒芙蕾一定很好吃。”
“塌了也没关系。”猫野郁弥一边wink一边拉长音,“反正零做成什么样我都很喜欢!”
降谷零手指蜷了蜷——因为他忘记了自己与猫野郁弥手还牵着所以猫野郁弥有清晰感受到,于是猫野郁弥眼中笑意更深。
他嘴上倔强道:“这次一定会成功的!”
猫野郁弥歪头笑:“我相信。”
哦,是甜甜的糖。一旁的诸伏景光笑眯眯地夹了一筷子菜。下饭!
然后他默默向萩原研二发了今晚不回去的消息,鸽了鸽了。
像捏捏一样被松田阵平捏出独家情报,本想等着诸伏景光晚上回来趁机询问的萩原研二:???
第70章
周末的超市人来人往, 货架间的通道算不上宽敞。
松田阵平纯粹是因为杯面库存不足来超市补充杯面的,毕竟警校虽然有食堂但只在饭点开,而他们这些警校生年轻力壮训练量还很大, 难免有时半夜饥饿需要爬起来加餐。
而他的最后一杯杯面在昨天头脑风暴时被自己消耗掉了,不得已,他只能来超市补充。
松田阵平正站在货架前比对左手与右手中拿着的两款不同的杯面, 耳边却突然飘来一个清亮却带着点撒娇意味的男声。
音调不算很高, 但奇特地十分吸引人,即使在嘈杂的环境中听着也异常清晰。更重要的是,这声音里的内容让松田阵平瞬间竖起了耳朵。
“零, 这个牌子的奶油看起来不错哦?你拿的那个牌子我以前尝过,奶油的味道有点淡, 我不是很喜欢。我们就换一个牌子嘛,零~”
零?这个称呼让松田阵平不知为何很想驻足, 他也有一个同期名字是零,而且最近、尤其昨天被他与萩原研二提及的频率很高。
带着一种莫名的预感, 松田阵平蹑手蹑脚弯下腰, 悄悄从货架的缝隙望过去。
斜对面的甜品材料区站着一个身材高挑、肩背挺拔的金发黑肤青年,不是降谷零又是谁?而他身边正亲昵拽着他衣袖的,是一个……
松田阵平僵在原地,手里拿的杯面差点掉落。
那是一个看起来年纪比较轻的少年,顶着一头蓬松柔软的粉发,让人不自觉联想到棉花糖, 皮肤白皙,一双同色系的眼睛像浸润了糖水的粉水晶,正偏头与降谷零说话,整个人散发着柔软又甜蜜的气息。
松田阵平:!!!
这、这又是谁?!
松田阵平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看着降谷零顺从地放下自己手中的奶油, 接过粉发少年手中的,神情是罕见的柔和与专注:
“嗯,好,听你的,我看看生产日期。”
粉发少年立刻眉开眼笑,不自觉偏了下头,发梢随动作轻轻跳跃,侧脸线条柔和可爱。
他们拿起的奶油盒包装颜色是粉色的,这种颜色的包装对于奶油来说不算罕见,但降谷零还是低声说:“粉色的……也挺好看。”
明明好像在说奶油的包装,但他的视线却若有若无落在了粉发少年的发梢上。
粉发少年闻言,本来就带着笑意的眼睛直接弯成了月牙,笑容更是甜蜜地像是能沁出蜜糖。
——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团甜蜜的粉色棉花糖。
粉发少年自然地伸出手帮降谷零理了理其实并不凌乱的衣领,他们之间流淌着旁人难以介入的亲昵。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好家伙,这又是谁呀?
松田阵平清楚地记得上周降谷零还对一个黑发黑眼、扎着帅气狼尾、气质不羁冷峻的冷酷青年一见钟情。萩原研二昨天也含糊地提过降谷零似乎有一个黑发碧眼、样貌清俊、气质清辉的幼驯染男友。
可眼前这个……
松田阵平打量着这个粉发粉眼的可爱少年,他还在快活地与降谷零在甜品材料区挑着东西。
这发色、瞳色、长相……与哪个都对不上号啊!
他们尚且没有理明白前两个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怎么现在降谷零身边又冒出一个粉发甜心?
即使是直觉降谷零不是这样滥情的人的松田阵平也没办法坚持自己的看法了。
咔嚓,降谷零正经的形象碎裂。
松田阵平下意识缩了缩身子,将货架后自己的身形隐藏地更隐蔽了,然后拧紧了眉。狼尾酷哥、碧眼竹马、粉发甜心……
哈,金发混蛋不会真的是那种脚踩两条船,甚至多条船的混蛋吧?
款式风格不一,但看起来容貌气质都很出众,吃的还挺好。看着降谷零自然地接过粉发少年挑选的材料再放到自己的手推车中,甚至还很轻地对粉发少年笑了一下,松田阵平感觉自己的拳头有点硬了。
两人的声音仍然隐隐约约从甜品材料区传来。
“……面粉要低筋的,还有要买香草荚,不能用香草精替代。”降谷零神情专注地比对着手中的清单,语气也很认真。
粉发少年的声音带着点天然的活泼:“知道啦,零最讲究了。香草荚?是这个吗!”他眼睛一亮,快走两步,踮着脚去够货架高处的香草荚。
松田阵平这才注意到他比降谷零稍矮了一些,也比狼尾发青年矮了一些,至于对比“猫野郁弥”如何?松田阵平没见过猫野郁弥,所以不知道。
“嗯,是这个,小心些。”
降谷零轻松地拿起粉发少年看好的香草荚,低头看向粉发少年时惯常严肃的眉眼柔和下来,金色的发丝在超市的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
满满的都是溢出的温柔。
看着还挺深情的,松田阵平感觉自己的牙有点痛。
如果不是上周松田阵平才亲眼看到过降谷零对酷帅狼尾发青年一见钟情的现场,他就信了降谷零此时的深情款款了。
你在我心中的形象崩塌得很彻底啊,金发大老师。
松田微妙脸:降谷零,你让我震惊。
粉发少年还在由自开心,他笑容灿烂:“太好了!材料终于集齐啦。好期待零做的舒芙蕾哦。你说过要给我做双倍糖量的,对吧?”
“嗯,答应过你。”降谷零纵容地笑着点头,然后说:“你也答应过我不进厨房捣乱的,对吧?”
“嗯,啊,这个嘛……”粉发少年眼神开始飘忽。
“……对吧?”降谷零加重音量,笑眯眯重复。
粉发少年双手背在身后,两只手的手指灵巧地对对碰,他故意睁大了眼睛,撒娇似的抱怨说:“零真的好严格哦,乖乖等在厨房也不行吗?”
“……我会很乖巧的,我保证!”
粉发少年举起三根手指发誓,看起来十分诚恳。
“emm~”降谷零拉长音,觑着眼睛看粉发少年,果断说:“我不信。”
他无奈地摇头:“上次你进来‘帮忙’已经让我很忙了。所以这次,哒咩呦~”最后出品的完全是猫野郁弥风格的料理呀,感染性太强了,顶不住,完全顶不住。
所以这件事没得商量。降谷零用眼神坚定地拒绝。
怎么这样啊!
粉发少年——今日份可爱款猫野郁弥立刻不满地嘟起嘴:“诶,零好过分!那今天呢?今天我可是第一次以这样……咳咳,今天可是我们‘第一天’交往,总该有特权吧?”
他及时刹住了有关易容的话头,巧妙地换了一种说法。
却不知听在松田阵平的耳朵里给他带来了多大震撼。
什么,第一天交往?
松田阵平看着猫野郁弥此时年纪比较轻的脸,脚下蠢蠢欲动。
在他心里,降谷零已经成为了脚踩三条船——至少有三条的混账海王了,而且一个是他第一眼就很欣赏的狼尾发青年,一个是幼年帮过他爸爸的猫野郁弥兼降谷零的幼驯染——就离谱,真胆大包天不怕被打,窝边草降谷零也吃,还有一个是听起来降谷零才刚刚骗到手的甜心少年。
没有手铐手也蠢蠢欲动了。
而降谷零没有发现被货架掩住身形的同期,他还在品味猫野郁弥说的特权。
降谷零扫过猫野郁弥的脸,心想,如果猫野郁弥每换一张脸都要获得一份特权的话,那自己就完蛋了。
于是降谷零压低声音——松田阵平还是能隐约听到,轻笑着说:“但是你在我身边我没办法专心?”
他歪着头对猫野郁弥笑,紫灰色的眼睛十分明亮。
“呼~”粉发少年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小声嘟哝着:“……这种话也太犯规了。”
然后他轻易地放弃了进厨房捣乱的想法。
松田阵平:???
就这么哄过去了?特权不要了?
松田阵平大受震撼,开始用全新的眼光看向降谷零与粉发少年,主要是只用一周多时间就让自己的形象在他心中彻底颠覆的降谷零。
该说降谷零不愧能成为海王,段位就是高吗?还是说粉发少年到底还是年纪轻了点,很容易被糊弄呢?
这就哄过去了,啊,这就——哄过去了?松田震惊.jpg
松田阵平默默窥视眉眼柔和却还是能看出一身正气的降谷零——哈,他看起来竟然还是那么正派?!!
松田再次微妙脸:降谷零,你让我陌生。
远处的两个人还在说话。
粉发少年拉长音妥协:“好吧好吧,不过零一定要好好做舒芙蕾哦,如果舒芙蕾塌掉,我会笑你的哦?”
降谷零:???
听起来没有什么不对,甚至显得说话人与听话人之间关系亲昵的话反而让降谷零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故作委屈:“诶,可是你昨天不是说无论我将舒芙蕾做成什么样子你都很喜欢吗?”
怎么今天就变卦了?降谷零眨着眼睛委屈巴巴地看向猫野郁弥,眼尾下垂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怎么?难道爱就这样消失了吗?
听不下去了,真的听不下去了。
松田阵平直起身将手中的杯面放回原位,正要勇敢迈开腿拯救在他眼里无辜被蒙骗感情的粉发少年,如果有误会也要让降谷零现场解释清楚。
——松田阵平这次没有刻意跟踪降谷零,只是碰巧在这里遇到了他,所以松田阵平很坦然。
就听到粉发少年说:“但是喜欢是一回事,笑话是另一回事哦?我还是会笑话你的!”可爱的理直气壮。
然后他说:“还有你记错了,那不是我说的,是猫野郁弥说的。”
松田阵平抬起的脚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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