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秀一与诸伏景光那掩饰的不是很好的诡异目光, 自然没能逃过影后的眼神。
贝尔摩德:“……”
“……没有礼貌的家伙。”她轻嗤一声。两个只会摆弄狙击枪的木头!
相较而言,果然还是那个凭借甜言蜜语和迷人微笑就能撬开保险箱和守口如瓶者嘴巴的波本有趣的多。
贝尔摩德的语气并十分不冰冷,也听不出太多恼怒, 尾音甚至带着点慵懒的拖腔,像是随口嗔怪不懂事的后辈。然而,这话却让赤井秀一与诸伏景光同时心中一凛, 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
一旁的临时基地负责人也额头渗出冷汗, 努力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面前的三个人,他可是一个也得罪不起!
“抱歉。”赤井秀一率先开口,声音依旧冷硬, 但语气缓和了些,“只是惊讶那位‘波本’的效率。”
诸伏景光也抬起眼眸, 表明自己的态度:“是的,不过, 我们也不会落后太多。”
温和的皮囊下,他终于展露了一丝该有的锋芒。
“呵, 希望如此吧。”
贝尔摩德轻笑一声, 不再逗弄他们。
最重要的追回丢失资料的任务在她到来前已被波本完成,其他琐碎任务波本也表示乐意接手,获得了快乐摸鱼机会的贝尔摩德心情真的很不错,连带着看那个罪恶女人留下的大女儿的男朋友也顺眼了很多,懒得刻意刁难。
她方才只是一时兴起,想来看看另外两位新人的成色如何。
——结论是, 果然不如知情识趣的波本讨她欢心。
贝尔摩德顿时失去了兴趣,兴致索然地收回目光。
“好了,闲聊到此为止。”她冷下脸,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口吻。
名义上贝尔摩德是来帮忙的, 但她在组织的地位实在特殊,比起执行任务者更像是组织BOSS注视成员的眼睛。
经历与个性使然,贝尔摩德虽然不会背叛组织,但也绝不会对组织任务有多么尽心尽力。
她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像是驱赶苍蝇。
“任务资料在负责人那里。目标是清理一个管不住嘴巴的叛徒,组织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处理掉他,这是你们的开门测验。”
“希望你们的能力不辜负你们推荐人的推荐。”她意味深长地说,“可不要被波本甩的太远。”
不给赤井秀一与诸伏景光提问的机会,说完,贝尔摩德就优雅地转身离去。步伐间不见普通男人的粗犷,反而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从始至终,贝尔摩德都没有向两位新人透露自己的代号,更没有为他们卸下易容,即便她现在的伪装做的很敷衍。
尽管眼前二人都被组织上层看好,获得了代号考核的资格,可他们终究还未真正踏入核心圈层。
法国分部重建确实是青云直上的阶梯,可组织势力在此地刚刚遭受重创,正是根基动摇危机四伏的局面。
最先派出准代号成员,既是一次代号考核的能力测试,又是为了给后续真正的代号成员趟雷与打开局面。
像波本一样成功自然最好,但若折损,也没那么可惜。
贝尔摩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这两个新人,还是先活下去再说吧。
神秘的男人摇曳生姿(赤井秀一:……诸伏景光:……)地、十分敷衍地走了,刚刚大气不敢喘的临时基地负责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如蒙大赦地对赤井秀一和诸伏景光说:“两位,请跟我来,详细任务内容在简报室。”
他的话并未完全得到回应。
方才与那位神秘莫测的组织成员短暂交锋带来的压力尚未完全散去,却在赤井秀一与诸伏景光之间营造出一种奇异的共鸣。
在跟随负责人走向简报室前,诸伏景光顿了顿,先侧头看向身旁气场冷峻的赤井秀一。
恰在此时,赤井秀一也正看向诸伏景光。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同为新人、同被审视、同样面对来自波本这个可怕对手的隐性压力……
他们难免生出同一战线的同盟之心。
——绝不能落后太多!
——必须尽快赶上!
仅仅这一眼,他们就已明白对方与自己相同的想法,先前因陌生与竞争产生的隔阂无形之中在消弭。
赤井秀一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波本的效率确实惊人。”
诸伏景光温和的嗓音带着几分自嘲:“是啊,他给我们树立了一个相当高的标杆。”
但他们对视的眼睛却同样锐意。
——标杆,不正是为了追赶超越的吗!
赤井秀一、诸伏景光:“就让我们先把这场开门测验漂亮地完成吧。”
达成共识!
波本虽然厉害,可他们却也绝非可以轻易甩开的庸才!
【同仇敌忾BUFF·临时生效中】
脆弱同盟建立。
赤井秀一与诸伏景光斗志↑,对彼此好感度↑,对波本好感度↓。
两位卧底各怀心思地撇开眼神。
用素未谋面的同一个敌人拉进自己与临时‘队友’之间的距离,为后续的任务配合与情报交流铺垫,作战成功!
变成幼驯染与其他人拉进距离的道具的降谷零:“……”
风水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他也终于沦为其他人play的一环了。
赤井秀一与诸伏景光正为自己的代号努力。
还不知道有牛出现的降谷零不像其他人所想正‘艰难’结识人脉重新拉起走私线。
猫野郁弥在做出潜入组织打算的时候就提前做好了准备,以至于如今降谷零只需要在贝尔摩德面前象征性表演一下自己的努力,就能塑造出一个手段了得,极富野心与能力的组织新星——情感欺诈大师波本的形象。
天真的塞缪尔带着不怀好意的安室透结识了巴黎许多艺术家与收藏家,借由塞缪尔名字的敲门砖,安室透充分发挥自己强大的情报收集能力,筛出了本就私下与走私有联系或有机可乘的人,秘密进行了接触。
新的艺术品走私线已经在他手上有了雏形。
这个速度让朗姆与贝尔摩德连连侧目,刚刚抵达巴黎的白兰地脸色阴沉。
出色的新人/棘手的对手!
白兰地的眼睛暗下,本来构建新的走私线是他掌握法国地区的考验才对。
波本……吗?!很有野心的新人呐。
可他这个组织的老人也不是吃素的!
所有人都以为做出如此成绩的波本最近很忙,实则有心思与资格填充旧走私网缺失节点的新走私网节点人员名单早已被猫野郁弥暗中记录,这些人的把柄也被猫野郁弥提前收集好了。
明面上做的工作本该最多的波本可能是现在最轻松的一个。
真正的MVP猫野郁弥但笑不语。
降谷零最大的烦恼只有一点。
在不可能有他人目光注视的安全空间,降谷零撤下了属于安室透的温和伪装,眼神变得严肃而不赞同:“你知道我不会赞同你潜入组织的吧,Ikuya?尽管你做了易容。”
他是因为卧底任务的需要,因为自己是卧底警察,保护民众安全铲除黑暗中的危险是他的意愿和职责所在,但猫野郁弥不是,他又何必沾染这摊浑泥,致自己于险境呢?
为了表达自己的担忧,降谷零抬手将猫野郁弥垂在脸畔的黑长卷发丝温柔地别在了耳后,轻轻固定住他的头。
他直视起猫野郁弥如今深邃多情的湛蓝眼眸,仿佛透过了蓝色的伪装看到了那一抹熟悉的碧绿。
他在透过眼睛凝望猫野郁弥的灵魂。
猫野郁弥:“……”
猫野郁弥:“……哇,honey trap吗你在?零变得好狡猾!”
什么时候他的零竟然变得这么会?警校和组织都教了零些什么呀?!
猫野郁弥的灵魂被触动了,因为降谷零虽然心机地用了美色说服,但他紫灰色眼睛里的担忧和害怕是真实的。
降谷零在担心他出事,这与猫野郁弥能力强大与否无关。
猫野郁弥眨了眨眼,妥协地很快:“好吧,那我不潜入就好了。”
他漫不经心地想,反正他最初调查组织也是因为好奇和无聊,自五岁和小新一起玩的那一年后,命运气息那么浓厚的组织他再也没见过了。
降谷零:“……诶?”
没想到猫野郁弥答应的那么爽快,降谷零反倒愣住了。
他紫灰色的眼睛瞪圆,呆愣愣地看着猫野郁弥,显得有几份可爱,难以置信道:“真的?”
身边遇到的犟种太多了,猫野郁弥的个性又一向自我,现在猫野郁弥这样善解人意倒让降谷零感觉不可思议了。
之前在咖啡厅不是还但笑不语,无声拒绝了他不参与吗?
卧底经历腌入味,降谷零下意识泄露了一丝怀疑。
郁弥不会想瞒着他搞个大的吧?!就像自己突然在巴黎的组织目标里看到他一样让人心惊。
猫野郁弥:“……”
“嘿!”猫野郁弥猛然睁大眼睛,“好过分,你竟然怀疑我?!”
过分过分!太过分了!
猫野郁弥甩开降谷零捧在他脸侧的手,气鼓鼓走到沙发旁坐下。
走路时脚步声落得很重,俨然是生气了。
不好!降谷零:“!!!”他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好像确实不应该质疑……感觉自己刚刚情商好像被吃掉了。
降谷零扶额,快步走到猫野郁弥身边坐下,沙发随之微微凹陷。
“Ikuya?”他放软了声音喊道,语气里带着轻微的示弱。
并且故意以仰角看人,平日里锐利无比的紫灰色眼眸因角度和神情的变化,微妙地显露出下垂眼的无辜。
有、有点可爱……
顿了顿,猫野郁弥猛地偏过头,留下一个故作冷漠的后脑勺。
第92章
以后脑勺示人的猫野郁弥:“……”
被回以后脑勺的降谷零:“……”
……嚯。
降谷零眉峰微不可查一动, 眼底带了点笑意。
灵机一动,他伸出两根手指,模仿小人走路的姿势, “嗒、嗒、嗒”交替前进,顺着沙发靠背一步一蹭地悄悄“爬”向猫野郁弥的肩膀。
指尖小人刚刚触碰到肩线,猫野郁弥就几不可查动了一下, 但依旧没有回头。
猫野郁弥:……冷漠.jpg
低笑一声, 降谷零胆子大了一些,手指小人终于整个站在了恋人的肩头,还轻轻“踩”了两下。
“哇, 真生气啦?”他故意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猫野郁弥的耳廓, 声音也压低,带着磁性的诱哄, “是我错了。我不该怀疑我们言出必行的Ikuya的。”
猫野郁弥身体没有动,但耳朵似乎支棱了一下。
降谷零趁热打铁, 手指小人不再继续“踩”, 而是变成了轻柔的抚摸,指尖在猫野郁弥肩头缓缓画着圈。
他的唇几乎要贴到猫野郁弥颈侧,已经与他微微卷曲的黑长发丝触碰,语气充满了真诚的懊恼(至少听起来是):“原谅我这一次?看在我刚刚从一个需要时刻提防的环境里脱身,神经还有些过敏的份上。嗯?”
最后那个上扬的尾音教他说的格外性感,和笑意混合在一起, 带着十足的蛊惑力。
降谷零无辜:总之,一切都是组织的错啦。轻轻眨眼睛.jpg
本就是假借“生气”的由头与恋人嬉闹,想让降谷零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的猫野郁弥:“!!!”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
哇哦,他是说哇哦!
再次疑问, 零在组织里究竟经历了什么呀?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会!!!
他现在是真的有点好奇了。
“哦哦,好的。”猫野郁弥:“咳,我是说我原谅你了。”
猫野郁弥眼神和声音一起飘忽,感觉被降谷零触碰的肩膀,还有被他吐息拂过的耳廓与颈侧烫起来了!
太久没有见面,被、被恋人撩到了……
【心动对决记录】
攻击方:降谷零(状态:卸下伪装/技能:波本的声线×零的真心)
发动技能:[耳畔低语·声线狙击]
效果:真实伤害,附加[心动效果]
受击方:猫野郁弥(状态:佯装生气/防御:纸糊心防)
应对:闪避意图100%/实际闪避率0%
伤害判定:精准命中!幸运的暴击!
触发天赋[无法抗拒的他]
激活特性[专属克星]
战斗结果:完美压制!猫野郁弥陷入[无力抵抗状态],降谷零获胜!
……
内心里,Q版郁弥面红耳赤害羞捂脸。
但明面上,塞缪尔版猫野郁弥只是身体僵硬了些。
猫野郁弥:“……”
降谷零:“……”
感受到指尖猫野郁弥缓慢的僵硬,降谷零眨眨眼,顿时明白了什么。
“……哈,那真是要谢谢我们宽容的Ikuya原谅我了。”他齿间溢出一声轻笑。
心思一动,降谷零忽然伸出手臂,不由分说环过猫野郁弥的腰,轻轻一带,将人完全带进了自己怀里。
“!”猫野郁弥一惊,下意识动了动腰身,而降谷零的手臂收的更紧,牢牢抱住了猫野郁弥。
久违的拥抱让这对分离已久的恋人微微失了神。
猫野郁弥缓缓放松了身体,将自己更深地埋入降谷零怀里。
“……我想你了。”猫野郁弥轻轻呢喃。
“我也是……”降谷零也低语。
他漂浮的心此刻才终于落到实处,在猫野郁弥头顶落下几个轻吻,静静感受着怀里的温暖与真实。
恋人间特有的亲昵氛围开始蔓延在这小小角落,连空气都漂浮着甜蜜的温馨。
过了一会儿,终于补充完久违缺失的猫野能量,重新变得神采奕奕的降谷零试图得寸进尺:“不过,话说回来……我亲爱的Ikuya,你是不是也该给我一点‘补偿’呀?”
猫野郁弥从他怀里微微退开一点距离,挑眉看着他,湛蓝的眼睛里满是“你又打什么算盘”的笑意:“哦,补偿?明明是你惹我生气?”
“是啊,”降谷零理直气壮点头,脸上丝毫不心虚,反而像占据了天大的道理,“所以我害怕你真的不理我,受到了惊吓,现在急需安抚嘛。”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将掌心覆在猫野郁弥的手背上,然后引导着将那只手按在自己左胸的位置。
隔着薄薄的衣料,有力而稍快的搏动清晰传来。
“而且,”降谷零的语气带上了几分货真价实心有余悸的后怕,又巧妙地融进撒娇般的控诉里,“你突然在巴黎出现,还变成了我的任务目标,毫无征兆,很吓人好不好。吓得我心脏都在乱跳……不信你听?”
温热的体温和真实的心跳透过掌心传来,猫野郁弥竟一时分不清这过快的心跳究竟源于方才的惊吓还是此刻他们亲密的距离。
他只是尾音带笑地笑骂了一句:“……强词夺理。”
“诶~”降谷零有恃无恐地看他,“那你要怎么办呢?”
哦,是挑衅呢。
猫野郁弥眼睛先是不易察觉眯起,然后忽然展颜一笑。
霎时间,周围似乎有海浪声响起,幻觉中的海风在轻轻吹动面颊。
那双海一样深蓝的眼睛在咫尺之遥闪烁着,猫野郁弥微微俯身,浓密的黑卷发不经意缠绕降谷零的脸颊,就像海藻缠绕被海妖的歌声诱惑坠海的水手。
艺术家海蓝的眼眸氤氲着雾气,声音像浸过蜜酒,深深地望进旅人的眼底。他修长的指尖似有似无地掠过自己的唇瓣,忽然轻声问旅人:“要来一个吻吗?”
迷航的旅人沉溺在了这片海里。
……
一阵嬉闹过后,降谷零与猫野郁弥的心情彻底放松。
他们继续谈论起正事。
降谷零指尖缠绕起一缕黑卷发:“Ikuya,你要让这个身份怎样退场呢?去别的国家采风寻找灵感?之后偶尔以画作示人?”
猫野郁弥懒洋洋但冷酷:“我打算直接让塞缪尔‘死’掉了。”
降谷零指尖一顿:“?”
猫野郁弥:“你来接收我的遗产吧!”
降谷零对上猫野郁弥的眼睛:“??”
“我只说我不潜入组织,没说彻底不参与组织的事情哦。”猫野郁弥狡黠地笑了笑,“之前你说不让我轻举妄动,我只是在笑,但没有答应你,对吧?”
降谷零:“!!!”
果然,他就知道郁弥不会真的那么乖,被摆了一道!
但竟然真的没有毁诺,因为根本就没有答应不想做的事……该说不愧是猫野郁弥吗?降谷零黑线。
猫野郁弥认真:“这个身份我可是做的很认真的,人脉财产都有好好经营。潜入组织的原计划被你ban掉了,之前做的工作就都白费了,好浪费!不如想办法将有利用价值的东西移交给你,还能加深一下你的组织形象。”
“有野心的组织新人想要趁地区组织势力空白攥取权利,可以理解的做法,还能在这个过程中展示自己的能力让BOSS重视。根基浅薄最后扎根失败也很正常,别人也不会为此对你的能力看低。”
“还能排除卧底嫌疑——毕竟卧底是不会想在异国扎根的,你的资料国籍上写的不是法国不是吗?”
“后续再怎么样也能留下几个钉子获取源源不断的情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可以用作与组织同事的交易筹码,你觉得怎么样呢?”
猫野郁弥眼睛眨巴着看向降谷零。
既然提出建议,他当然做了风险评估,有把握不会让降谷零和自己遇到危险才这样说的。
但最后要不要这么做,还是要看降谷零的想法。
降谷零:“。”
饭已经喂到嘴边了,猫野郁弥拒绝被完全排除在外的意向已经很明显了,他还能怎么说呢?
他扶额,反正只是在组织面前演一场戏而已啦。
于是拿到藏在那幅画中的情报,拷贝了一份自留再上交给组织后,得到代号的安室透没有疏远塞缪尔,反而加大了对塞缪尔的honey trap 攻势,哄得塞缪尔带着安室透四处参加艺术沙龙,愉快地将自己在法国的人脉统统介绍给了他。
——或许在塞缪尔眼里,他只是在对同样喜欢艺术的安室透介绍自己的艺术家朋友也说不定呢?
猫野郁弥与降谷零正披着塞缪尔与安室透的皮真情实感地约会。
艺术家经常聚集的地点是画廊、歌剧院、音乐厅……
所以没错,降谷零收获人脉的同时也是在与猫野郁弥约会。
猫野郁弥曾经无意间问过:“零,你不是说组织里你还有几位‘同期’吗?他们的能力怎么样?长相呢?”
降谷零沉吟片刻:“能力据说还不错,但长相……?我还没有见过。”
与自己不同,其他两位被推荐来考核的人是狙击手,他们的任务多在其他城市。
而巴黎是法国的艺术中心,安室透大多数时候只要待在巴黎这个城市就够了。
他皱起了眉:“他们来法国不久就开始疯狂接任务了,一直在各个城市不要命地奔波,就算已经获得代号还是没有放松。”
“真是的,有这个能力干嘛加入组织!还为了组织这么拼命!真是忠心耿耿,组织可真‘人才济济’!”
“迟早把他们统统抓起来。”降谷零骂骂咧咧。
远方,即使疯狂接任务还是没追上组织对波本的评价,被波本卷飞的赤井秀一与诸伏景光:“……”
你以为这是因为谁呢?!
骂骂咧咧×2
第93章
法国某城市不起眼的街角酒吧里。
昏暗的灯光映照着吧台, 却驱不散角落里对坐的两个男人周身的低气压。刚刚得到代号本应该高兴的诸伏景光与赤井秀一面前虽然摆着代号酒,但比起庆祝,这杯酒更像是为了浇愁。
诸伏景光:“……”
赤井秀一:“……”
“滋啦——”诸伏景光将低温的冰块投入杯中, 琥珀色的酒液与透明的冰块相触,瞬间冒出丝丝白气。他端起杯子郁闷地喝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 却没能压下那由内而外的疲惫。
诸伏景光长长叹了一口气, 眼神涣散,“本来以为获得代号后能稍微轻松一点儿,拉近些与波本的差距, 结果没想到波本直接把优秀员工的标准拉高到了非人类的高度,我们与他的差距反而更大了。”
2v1都没比过(猫野郁弥:笑, 其实是2v2哒),诸伏景光盯着杯中的威士忌喃喃自语:“波本……真是个可怕的男人。”
他回想起情报组那边流传的关于波本的传说, 如何凭借超凡的魅力和手腕在巴黎如鱼得水,硬生生在短时间内把‘波本’的代号刷成法国分区的传奇。
……真可怕啊这个人。
坐在他对面的赤井秀一没说话, 只是摇晃了一下酒杯沉默地喝了一大口酒。他头上依旧带着针织帽, 几缕卷发从他额前垂落,为他的气质更添几分冷峻。但若再仔细看,便能发现他眼底深处同样藏着难以驱散的倦意。
为了不被波本衬托得太过无能,他和苏格兰几乎是不眠不休在各个城市间来回奔波。任务一个接一个不停歇,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给自己留,仅仅这周他们就已经跑了三个城市完成四个任务了。
本以为这效率足够惊人, 却没想到还是被波本压的死死的。
那家伙仿佛天生属于这里,融入巴黎的浮华与阴影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就支起了庞大而精密的情报网,速度快得惊人, 引得神秘的组织BOSS都借贝尔摩德之口给出了赞许。
波本在组织里的声望与评价如同坐了火箭般蹿升,俨然成为了他们无法逾越的高山,饶是赤井秀一都忍不住想骂一句脏话了。这波本究竟是何方神圣?
不行,不能再这样了,继续下去波本没有什么事他们先倒下了。
赤井秀一沉默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深吸一口气忽然开口:“仔细想想,我们与波本根本不是一个赛道的。”
他‘冷静’分析:“波本是情报人员,我们是狙击手。两者的任务类型、评估标准、甚至业绩的计算方式都不同,我们到底在和他比什么?”
诸伏景光眼中闪过一丝恍悟,试探性接话,语气轻松了不少:“说的对,那要不……我们不和他卷了?”
两个被无形对手卷得身心俱疲的男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解脱,他们举起了自己的酒杯。
“叮——”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响起,象征着一种默契的达成。
然而在下一个任务周期——
赤井秀一面无表情看着任务列表:“下一个任务在里昂,我们可以提前半天出发,进行更充分的准备。”
诸伏景光也赞同地点头:“同意,装备也要再检查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赤井秀一、诸伏景光:怎么可能不卷,总不能身为卧底警察努力程度还比不上一个组织成员吧?
迟早!他(赤井秀一/诸伏景光)要把这些可恶的卷王罪犯(尤其是波本)抓进监狱!!!
也算是强制对方休息避免对方因太卷猝死了吧?!(赤井秀一/诸伏景光黑化脸)
目瞪口呆看着三瓶新装威士忌业绩报告的白兰地:拿着报告的手微微颤抖。
被新人卷飞.jpg,痛苦面具.jpg。
你们不要再卷啦!
……
塞纳河畔的晚风裹着水汽与浪漫,拂过岸边相携的身影。河面波光粼粼,倒映着两岸的灯火与天上的疏星。
刚结束一段奔波,面容还带着些许疲惫的赤井秀一不疾不徐沿着河岸走向临时落脚点。巴黎只是他们的中转,他明天一早还要与苏格兰赶往下一个城市执行新的清理任务。此刻,他只想在这短暂间隙里借由沿岸的美丽风景洗去精神上的部分疲惫。
就在这静谧的夜色里,他目光不经意掠过前方,看见了曾与自己有一面之缘——单方面一面之缘的两个熟悉的身影。
那位赤井秀一来到法国的这些天里总是在各个地方听说的天才画家塞西尔正倚在栏杆边,标志性的黑长卷发在晚风中微动,深邃的蓝眸映着河面的碎光,气质静谧又忧郁,比他见过的任何画作还要诗意。
站在他身边的是那位金发深肤的挺拔青年,艺术家在凝望落入塞纳河的星光,而金发青年则在静静凝望着艺术家。
哦,又见面了?真是有缘分。赤井秀一双手插在口袋里,继续漫步。
“在看什么?”艺术家的声音带着他特有的腔调,仍然凝望着河面破碎的月光。
金发青年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依旧流连在对方被月光勾勒的侧脸轮廓上,过了片刻才忽然开口。
“有时会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过于美好的梦。”他的声音低沉而柔和。
塞缪尔终于侧首看他:“害怕醒来?”
金发青年轻轻摇了摇头。
“不害怕吗,安室?”塞缪尔的目光忽然带上艺术家的感性:“我们的相遇只是命运短暂的慷慨,最终仍要归还?”
(赤井秀一皱眉,怎么语气那么悲观?感性的有点过?归还?)
塞缪尔的声音很轻,他别过了眼神:“我们像是两条交汇的河流,短暂的缠绵后终要奔向各自的海洋,这或许只是注定分离的短暂邂逅罢了。”
(赤井秀一:好像又只是正常的感慨了……艺术家的多愁善感?)
安室透脸上的笑容淡去,神情变得无比专注和认真。他侧身拉近自己与塞缪尔的距离,声音坚定而温柔:“不,害怕?当然不!”
他拉起塞缪尔的手,轻轻握住:“我不害怕。月亮高悬天际,遥不可及!也许……也许你不是最后会属于我的月亮!但——”
安室透的指尖微微收紧,顿了一下,“但有一件事我无比确定,你的月光曾如此真实地照在了我身上!”
他的目光是那样温柔和专注,仿佛真的在注视天上的月亮,又像在凝望此生唯一的珍宝。
这目光中的爱意不似作假。
艺术家眸色潋滟起波光,轻声好似自语,又像是才刚恍悟:“……你爱我。”
金发青年失笑:“我当然爱你。”
然后艺术家的神情忽然变了,他不再掩饰自己眼中同样的爱意,深深望进金发青年紫灰色的眼睛。
“……你也爱我。”金发青年也忽然喃喃道。
安室透的灵魂因这目光战栗,突然被一种冲动击中。
他眼中闪烁着真诚和炽热,语气热切地执起塞缪尔的手:“正因为未来不可测,才要抓住此刻的真实。我爱你,塞缪尔,我也知道你爱我。现在我已经不想只做你生命里的过客了。别管那些遥不可及的月亮和海洋了!”
金发青年忽然松开手,稍作停顿,从衣袋里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在艺术家微微睁大的诧异眼睛里打开。
一枚设计简约却极致优雅的铂金色戒指静卧在丝绒盒中,在月色和星光中折射出纯净而浪漫的光泽。
“或许这有些冲动,”金发青年眼神真挚而热望,语气也带上了急促,“但我真的很想让这一刻变成永恒。塞缪尔,我亲爱的塞缪尔,你愿意和我共度余生吗?”
他单膝跪了下来。
还未走远的赤井秀一正好望见这一幕,脚步不自觉放缓。他看着金发青年单膝触地,艺术家先是怔住,短暂的错愕后,他唇角一扬,脸上绽放出难以抑制的笑容,这笑容让天上的星光都失色。
夜风送来断续的欢呼声,远处的路人们自发为这对恋人鼓掌。
真是……大胆又浪漫。法国恰好是同性可以合法结婚的国家之一,看来巴黎又多了一个浪漫的传说。
赤井秀一转身融入了夜色,微风送来了私语。
塞缪尔:“对了,我也有礼物给你哦。”
安室透:“哦,什么礼物?”
塞缪尔:“是蓝宝石的波洛领结。”
安室透:“宝石的颜色和你的眼睛很像……我很喜欢。”
……
临时落脚点内,正在谨慎地检查武器的苏格兰看着只是出去散了个步,精神面貌就焕然一新的莱伊。
因为来到法国后一直与莱伊搭档,互为狙击手与观察手,狙击手与观察手又必须亲近默契,关系与莱伊拉近了很多的苏格兰很自然地好奇问道:“莱伊,刚刚散步时你遇到了什么好事吗?”
莱伊也不吝啬借这个话题与苏格兰亲近,苏格兰作为搭档人还不错,关系近一点说不定什么时候会派上用场:“没什么,只是有缘见证了一份浪漫的爱情而已。”
初见和求婚都正好被他碰到,不是有缘是什么?
而艺术家与金发青年之间的氛围和眼神太过真挚……磕到了。
感觉自己好像听错了的苏格兰:“???”
啊?
……
两个月后,终于清理完大部分任务的苏格兰与莱伊风尘仆仆回到巴黎。
莱伊无意间路过报亭看到报纸,眼神一凝。
苏格兰警觉看向四周:“怎么了莱伊?”
莱伊低气压:“没什么。”
只是他嗑的cp好像隔了生死的天堑,be了而已。
第94章
《费加罗报》快讯-巴黎街头爆发枪击事件知名画家塞缪尔不幸遇难
(本报讯)昨日傍晚, 著名青年艺术家塞缪尔·克洛瓦在巴黎左岸圣日耳曼大道遭遇枪击,被紧急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不幸身亡。据警方初步调查, 这起悲剧疑似与近期紧张的政党斗争有关,系一起针对某政治人物的误伤事件。
塞缪尔·克洛瓦以其独特的现代主义油画在巴黎闻名,去年在巴黎市立现代美术馆举办的个人展广受好评。更令人唏嘘的是, 据其友人透露, 这位才华横溢的艺术家不久前才与恋人完婚,这场突如其来的政治暴力无情地摧毁了一个刚刚许下誓约的家庭。
艺术界人士纷纷表示哀悼,称“这是法国艺术领域的重大损失, 塞缪尔令人扼腕的意外离世让法国艺术的天空蒙上了浓厚的阴影”。该事件已引发民众对公共安全及政治暴力的广泛关注。
具体细节仍在调查中,警方呼吁知情者提供线索, 并表示将全力追查涉案人员。
……
在安全屋的晨光中,赤井秀一轻轻合上报纸, 心中难得泛起一丝唏嘘。
黑白印刷的讣告栏里,那张属于年轻画家的照片显得格外刺眼。
他想起塞纳河畔那对甜蜜依偎的身影, 月光下真挚热情的求婚。没想到他偶然见证的浪漫, 最后竟以这样突兀而残酷的方式戛然而止。巴黎这座城市果然充满了短暂而易碎的幻梦。
赤井秀一心下微叹,脑中闪过金发青年单膝跪地、眼中盛满月光的模样,希望那位沉浸在幸福中的年轻人不要过于伤心吧。
然而这份淡淡的感慨,在几小时后变得微妙。
组织的某个据点里,赤井秀一刚完成任务汇报,转身便看见一个熟悉的金发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挺拔的身形与独特的发色瞬间与他记忆里沉浸在爱河的金发青年完美重叠。
赤井秀一:“!!!”
他的眼神瞬间凝固, 绝不可能这么巧!
一种荒谬的预感浮上心头,赤井秀一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一位相熟的情报组成员,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金发青年离开的方向,低声询问:“那位是?”
“嗯?你还没见过他吗?”情报组成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语气带了一丝了然的谨慎,还有些微不易察觉的忌惮。
“那是波本,最近在巴黎很受赏识的新人,风头很劲,情报能力相当厉害。你可别轻易招惹了他。”
看在他们关系不错的份上,情报组成员还好心提醒了一句。
虽然,情报组成员看向面前面容冷峻的莱伊,虽然这个家伙最近在组织风头也很劲的。
等等……刚刚的话不会被当成低看与挑拨吧,他是不是不该提醒的?这位情报组成员突然有点后悔。
波本?
这个代号就像一颗石子投入赤井秀一心湖,瞬间将赤井秀一心中残余的些微唏嘘与同情击碎。
波本,他是波本!
那位深情款款在塞纳河畔演绎浪漫的金发青年竟就是波本?!
赤井秀一站在原地,感觉血液都有那么一丝凝固。
他望着那个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脑中闪过两个月前看到的塞纳河畔单膝跪地深情求婚的身影,又闪过早上在安全屋报纸上看到的画家的冰冷讣告。
组织的行事风格他太清楚不过。
若塞缪尔身上有组织需要的东西或是知道了组织不想让人知道的情报,那么组织派遣情报人员蓄意接近他,用honey trap及其他方式获取他的信任,榨取完他的价值最后让他意外消失,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贝尔摩德可是透露过波本非常擅长honey trap!
如今看来波本确实很擅长honey trap,爱意演的那么真,连作为旁观者的他与当事人心思敏锐的画家也蒙骗了过去。
“……”赤井秀一眼中闪过一丝讥诮的笑,该不会枪击不是意外,塞缪尔是被他冰冷绝情的情人提现了吧?
这个猜测让他心底泛起一丝寒意,波本……!
然而随后几周,组织内部开始流传关于波本的琐碎传闻。
据说波本最近心情持续不佳,底层人员遇到时要么冷着一张脸要么笑容令人发寒,连行事都比往常更添几分诡谲。
有人注意到他出现时前襟多了一枚镶嵌了蓝宝石的波洛领结,蓝宝石品质很高,光泽通透如凝固的海洋,渐渐的几乎成了波本出场的标配。
更有模糊的消息称波本似乎在动用资源追查什么人,追查他人的消息能在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的组织里流传,通常不意味着善意意味着寻仇。
赤井秀一默默听着组织里这些零碎的消息,偶尔瞥见过那枚蓝宝石领结在波本的胸前闪烁。
他想他曾在哪里听见过这枚蓝宝石领结的来历……是两个月前安室透求婚后塞缪尔送安室透的吧。
赤井秀一想起报纸上画家死于意外的报道,又想起传闻里波本不佳的心情与反常的追查。
最初的怀疑动摇了。
难道塞缪尔真的死于意外?难道波本对画家真的存有几分真情?
如果只是任务,何必在目标死后还佩戴带目标所赠有强烈个人意义的饰品作为怀念?又何必大动干戈追查误杀目标的抢手(赤井猜测)?
赤井秀一点了支烟。
想想也是,法国分部的重建还没彻底结束,即使不考虑真心,作为备受瞩目的知名画家,塞缪尔活着,其人脉和光环对波本的情报工作才更有利,他实在没必要现在杀塞缪尔。
事实上塞缪尔如今死得那么突然才真正打乱了波本的计划,让波本几个月的情感投资全部打了水漂。
波本再擅长honey trap与塞缪尔的相处也才几个月,如今仔细回顾两个月前自己听到的塞缪尔与安室透的对话,就能品出塞缪尔的话似乎有些悲观和意味深长,他似乎不是对安室透的蓄意接近一无所觉。
但如此敏锐的塞缪尔最终依旧打消怀疑中招了,说明安室透的表演不只是表演,最后必然含了几分真心。
正是这真心迷惑了塞缪尔,让他义无反顾跳了下去。
赤井秀一拿烟的手微微一顿,想起被自己碰瓷作为进入组织的踏板,如今在组织眼里是自己女朋友的宫野明美。
……就像他一样。
他们这些不惜使用蜂蜜陷阱达成目的的人,表演时间一久,是否会在某一个不经意间让虚假的表演渗透了真实的裂缝?精心编织的罗网在网住目标时,是否同时缠绕了自己的心?
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赤井秀一冷峻的眉眼,让他的神情复杂难辨,在动身来法国前,他已经与他在FBI真正的女朋友朱蒂分手了……
思绪回到现在,赤井秀一皱眉思索,塞缪尔活着对波本的价值明显更大,一个风靡巴黎,无论是附庸风雅还是真实喜爱,法国的上流社会人士都乐于结交的知名画家究竟能提供多少人脉,没有人比已经尝到甜头的波本更加了解了。
杀了塞缪尔实在有点得不偿失。
那么塞缪尔之死,有没有可能是风头被波本盖过的白兰地等人暗中下的手?赤井秀一陷入思索。
剪除波本重要的人脉来源,打击新晋代号成员状态,按传闻中白兰地的性格推测他也不是做不出来,组织里知情的其他人也隐隐有几分怀疑。
最初的幸灾乐祸之后,白兰地逐渐意识到不妙。这口从天而降的黑锅真是又大又圆。
无辜被冤枉的白兰地:大家怎么凭空污人清白?真不是他做呀!
流言发展到最后,白兰地甚至收到了来自那位先生隐晦的提醒,内容关乎“内部团结”与“不必要的内耗”。
这是一份警告,白兰地瞬间冷汗涔涔。
形势比人强,权衡利弊下白兰地立刻咬牙选择对波本示好——不是因为惧怕波本本人,而是为了向那位先生表示自己顺从他的指令。
而让白兰地意外的是真正接触下来他发现波本十分会做人,完全没有借此机会拿乔,反而在接过他递出的橄榄枝时姿态放的恰到好处。
言语间甚至隐晦地传递出一个消息:他波本只想趁这个机会向高层展示自己的能力,以此积累资本,日后未必会留在法国与白兰地夺权。他们完全可以合作。
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这番表态至少暂时打消了白兰地的顾虑,几次利益交换和友好往来下来,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竟肉眼可见缓和了不少,表面关系甚至称得上融洽,这令原本等着看热闹的其他人啧啧称奇。
于是不久后新的流言再次席卷。
波本似乎已经处理完了私事,重新恢复了以往游刃有余的状态。关于他周旋于不同有价值的目标之间,蜂蜜陷阱手段愈发高超的传闻再次甚嚣尘上,甚至比以往更加生动。
就连贝尔摩德都在一个轻松的场合语气带着调侃说:“看来你已经从上一段悲伤中走出来了,波本?真是令人欣慰的效率呀。只是一想到那位才华横溢又不幸早逝的画家,就不免让人觉得他有几分可怜呢。”
波本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抬起眼,紫灰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漾开一片温柔又混杂着些许落寞的涟漪,唇角却勾着恰到好处的弧度。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仿佛沉浸在回忆里的深情:“别这么说,贝尔摩德。塞缪尔……他就像一件独一无二的艺术品,美丽却易碎。正因如此与他在一起的每一刻才更显得珍贵。”
顿了顿,波本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碰触了一下胸前的蓝宝石领结,眼神有一瞬间缥缈,随即又聚焦。他笑容加深,透出几分薄凉。
“至于未来……生活总要继续不是吗?我相信塞缪尔也会希望我记得快乐的模样,而不是永远沉溺于悲伤。”
他看起来依旧那么深情!
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摇摇头,刚刚只是调侃,现在她真为至死都深陷波本蜂蜜陷阱的画家感到几分惋惜了,可怜的塞缪尔。
第95章
某次任务简报后, 赤井秀一与诸伏景光按照惯例,来到了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酒吧。
昏暗的灯光和低回的爵士乐构成了绝佳的掩护,让他们在交换情报的同时得以短暂休憩紧绷的神经。
赤井秀一在角落的卡座坐下, 对酒保打了个简单的手势。很快,一杯色泽深邃的酒液被推到他面前。
是自己在组织里的代号酒,黑麦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冰块间荡漾,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醇厚的酒液顺滑地划过喉咙, 独特而浓烈的香料气息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口感强劲,辛辣中带着一丝黑麦的微苦。
味道不差。赤井秀一心中叹了一口气。
但比起以黑麦为原料酿造、味道苦涩复杂的黑麦威士忌,他果然还是更钟情法律规定玉米含量至少要达到51%, 优质品类玉米含量甚至会高达70%-80%的波本威士忌。
波本威士忌的口感甘甜顺滑,带着焦糖、香草和橡木的香味。
它是美国威士忌的代名词, 在美国南部拥有深厚文化根基,也更合他这个长期生活在美国的人的口味。
可惜身在一个以酒名为代号的组织, 酒总会被赋予超出它本身的含义,饮酒偏好成为了一种需要谨慎对待的信号。
在组织成员面前喝其他人的代号酒, 不是意味着挑衅, 就是会显得暧昧。当然,点一杯自己的代号与他人的代号混合的酒更是邀请他人与自己调酒的糟糕暗示。
真是的,赤井秀一在心底发出一声无人听闻、几乎无奈的抱怨。为什么自己的代号不是波本而是黑麦呢?
难道就因为金发黑皮的波本从外貌长相到行事风格都像一杯精心调制并加了双倍蜂蜜的波本酒——看着甜美诱人实则后劲十足,带着精心伪装的烈性,容易让人沉溺迷失,所以波本的代号才非他莫属吗?
那自己这杯黑麦个性强烈、风格粗犷, 倒也挺符合自己在组织里展现的形象的。
不过说起波本……
赤井秀一想起组织最近关于波本的种种传闻,状似随意地开口,语气带着他特有的冷感嘲讽:“连与白兰地的关系都开始缓和了,波本那套左右逢源的本事真是越发精进了。”
倒不是他对波本有什么特殊执念, 赤井秀一只是需要找一个不会出错的话题作为开场,自然过渡到与苏格兰的情报交流。
按照以往经验,一起犀利地点评那位最近在组织存在感极强、曾给他们带来极大压力、他与苏格兰达成共识曾共同抨击过数次的波本,无疑是安全且能快速拉近两人立场的最佳选择。
赤井秀一习惯性停顿一下,等待苏格兰如往常般用温和语气附和两句,然后他们才好自然而然切入正题。
然而他等来了沉默。
赤井秀一墨绿色的眼眸缓缓转向身边的搭档,轻轻扣出三个问号:???
怎么突然不说话?
没有什么比共同说一个人坏话更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了,更何况他们说坏话的对象是组织的犯罪新星波本,公安卧底根本没有暗地里蛐蛐别人的道德负担,曾经的诸伏景光也是这样想的。
但现在,无意间与波本见了一面的苏格兰眼神游移:“……呃,其实我觉得波本人还不错?至少情报给的挺爽快的。”
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
他墨绿色的眼眸微微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同盟,险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Hello?Excuse me?苏格兰你怎么了呀苏格兰!
他出众听力的耳朵是不是被狙击枪震出幻觉了?他那个理智清醒的搭档呢?被奇怪的东西附身了吗?是的话你就眨眨眼啊苏格兰!
赤井秀一真的非常错愕,不是,这才几天?满打满算不到一周!一周前他们还在另一家酒吧靠一起抨击波本稳固了革命友谊,怎么一不留神他可靠的搭档苏格兰也被波本蛊惑投敌了?
波本是什么品种的魅魔转世?他递给苏格兰的情报是掺了迷魂汤还是下了降头?效果竟恐怖如斯!连心志坚定如苏格兰都未能幸免他的蛊惑?!
他不由想起组织里那些关于波本如何用莫测的手段笼络人心的传闻,组织里其他被波本的笑容迷得晕头转向的家伙也就算了,现在连看着清醒理智的临时搭档也……?
赤井秀一忽然有一种微妙的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难道在组织里只有他一人保持着清醒,还维持着对波本甜蜜表象下危险本质的警惕吗?
如果连苏格兰都态度松动,或许该重新评估波本的危险性了……
赤井秀一心中大受震撼,面上只是默然,最后他只能干巴巴地对苏格兰回了个:“哦,是吗。”
然后莱伊神色恍惚地转开眼神开始沉默品酒。
盟友投敌,被背刺的莱伊借酒消愁.jpg
诸伏景光看着莱伊“无F*ck可说”的操蛋脸,只能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诸伏景光OS:突然背叛反波本小分队真是对不起了啊,莱伊。但他也是才知道形象诡谲的波本竟然就是他许久未见的幼驯染的。他总不能一直跟着莱伊骂zero吧?
更何况,他和zero日后总需要进行情报交流,为了不显得可疑,在组织成员面前维持一个不是太亲近但也不敌对的关系很有必要,之前坏话说的有点多态度有些太敌对了。
不过,警视厅与警察厅的公安部竟然巧合间选择了一对幼驯染潜入同一个组织当卧底,他们做卧底资料时就没发现不对吗?
世界真是个草台班子!
……
终于,在后续的一次合作中,莱伊与波本在安全屋里迎来了第一次见面,在场的还有新人中同样锋芒正盛的苏格兰。
安全屋的大门被推开,一道身影逆光而入。来人身形高挑,带着一顶针织帽。黑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脑后,几缕卷发从针织帽下垂落。因背光而立,他脸上神色有些模糊,叫人看不分明。唯独那双微微眯起的墨绿色眼睛在光线下格外醒目。
恰在此时,姿态悠闲的波本原本靠在窗边,闻声懒懒地抬眼看来。紫灰色的眼睛在灿烂阳光的对比下显得冷淡。
降谷零漫不经心地看向门口,目光落在莱伊身上时却几不可查一顿。
黑发,碧眼。
和Ikuya真正的样貌一个配色,只是头发长了一点,眼睛也不是猫眼,但还是让他不由自主想起了Ikuya。因为Ikuya也不是没有只改变过自己头发的长度与眼睛的形状的时候。
总之,由于爱屋及乌,降谷零觉得莱伊的这个配色难得有几分顺眼。无声之中,他对莱伊的好感微妙地提升了几个百分点。
然后降谷零的目光不由自主停在了莱伊独特的下眼睑上,目光不自觉变得专注。
一种模糊的熟悉感在他心头翻涌,却怎么也抓不住源头。
降谷零OS:……这眼睛……他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记忆里年幼时爱莲娜模糊温柔的眼睛呼之欲出)
赤井秀一缓缓皱眉,越过赤井秀一走进房间的诸伏景光看着降谷零与赤井秀一对视的场景,也迷茫地打了三个问号。
诸伏景光:???
他看看降谷零,又看看莱伊。
zero,你在干什么呀zero?
他默默观察起莱伊的脸,心想,之前他已经从莱伊的只言片语里拼凑了波本与塞缪尔的故事,但他了解波本皮下的zero,zero不是个会玩弄他人感情的人,即使卧底也不会完全丧失底线。那么塞缪尔只有可能是郁弥了,郁弥也在这里。
现在zero神情这样奇怪专注地看莱伊,难不成……难不成此时这个莱伊是郁弥易容的?
诸伏景光的眼神也专注起来。
轮到赤井秀一扣问号了。
赤井秀一:???
怎么回事,苏格兰和波本怎么突然这样看他?他的着装和形象哪里出现了问题吗?
苏格兰带着疑惑与不确定的目光不要紧,赤井秀一看得出苏格兰大概率只是不明所以。
但波本?波本定格在他眼睛上、带着强烈探究的凝视让他警铃微作。
难不成波本曾经在哪里见过他?譬如美国?他在读大学和刚刚加入FBI时可没有像后来那样刻意掩饰自己的样貌,而波本一看就是混血儿,以前是生活在美国的美国人,偶然见过他一次也不是不可能!(降谷零:猫猫哈气.jpg,多冒昧啊!)
必须转移波本的注意。
想起组织里波本男女通吃、擅长蜂蜜陷阱的传闻,赤井秀一灵光一闪!
他看似不动声色,实则刻意明显地微微后退半步拉开距离,眉头蹙起,用一种冷淡而疏离的语气说:“我有女朋友了。”
诸伏景光、降谷零:“……”
诸伏景光、降谷零:“!!!”
波本和苏格兰果然被创到了,他们同时睁大了眼。?谁问你了?!莱伊不会认为自己对他有意思吧?降谷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冰冷。刚刚因莱伊与自己恋人配色相同升起的好感直接荡然无存,还没想起来的对方下眼睑带来的奇怪熟悉感也立刻抛在脑后。
该死的莱伊,何等自恋和可笑!明明和Ikuya一样黑发碧眼怎么就能看起来这么讨厌。
他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紫灰色眼眸里翻涌起危险:“哦?你的女朋友竟然还没甩了你?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了,有时候还是照照镜子吧,自恋狂!”
第96章
一句话让波本针对我一整年, 激怒波本挑战,你也来试试看吧。
整整一整年,自莱伊踏进安全屋, 对波本说出那句自作多情的话开始,波本的“特别关注”就如影随形。
任务中出现的任何微小失误都会被故意挑拨放大?赤井秀一:司空见惯。
共同任务时被分配到的永远是最危险最棘手的环节?赤井秀一:家常便饭。
向上汇报时被“客观”点评“能力出众但协作性有待加强”?赤井秀一:理所当然。
波本用他高超的情报能力和在组织里如鱼得水的做派经营的人脉,将这场针对包装的滴水不漏, 看似公事公办, 实则处处刁难。其时间之持续、耐心之持久、花样之翻新让FBI王牌赤井秀一都不禁为之侧目。
他甚至一度怀疑波本是不是把“给莱伊找不痛快”列入了日常待办事项清单,或当成了一种解压方式!
难道是因为自己无论怎样被针对都岿然不动,依旧冷静高效, 偶尔还能反将一军的游刃有余架势“激励”了波本吗?
直到一年后他们离开巴黎交集锐减,波本的“特殊关照”才不得不遗憾告一段落。
波本:遗憾。
莱伊:……
被百般针对被迫沧桑的FBI王牌由衷感慨:波本的气性可真大啊。
试图寻找机会铲除组织冉冉升起的犯罪新星的降谷零:莱伊可真是个棘手的人物。
……
时间在波本与莱伊不欢而散的初遇后, 波本对莱伊长达一年的“特殊关照”展开之前。诸伏景光与猫野郁弥寻了个机会在安全隐蔽的地方私下见了一面。
猫野郁弥听着诸伏景光对他复述的那句堪称传奇的“我有女朋友了”,忍不住拍着桌子笑起来:“哈哈哈, 真的吗?莱伊他真的这么对零说了?”
诸伏景光肯定,脸上也露出有几分好笑的神情:“是啊, 莱伊他真的这么说了。”
想想还有些难以置信, 一向冷酷的莱伊居然会说这样的话,很难想象啊。不过zero当时观察莱伊眼睛的时间确实有点太长,莱伊产生误会也不是没有可能?
“天哪……”猫野郁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几乎能幻视出降谷零当时黑透了的表情:“零一定气坏了吧,他那个脾气……”
诸伏景光深有同感地用力点头,语气带着对降谷零的深切了解:“何止是气坏了, 我感觉当时他周围的空气点个火就能爆炸了。”
顿了顿,他语气带上了对莱伊未来可以预见到水深火热的生活的同情:“我敢打赌,莱伊接下来恐怕没有什么安生日子可以过了,zero他……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莱伊的。”
猫野郁弥止住笑:“这个就不用打赌了吧?肯定会被针对的!零有时候气性可大了。”
是重男类型呢零。爱意有时让人感觉沉重, 其他情绪也不轻。
猫野郁弥眼睛一弯,不过他很喜欢就是了。
笑过和预测过莱伊的悲惨未来后(莱伊:……,莱伊:有没有人为我发声?),诸伏景光神色认真了些。
他问出了一直想问的关键问题:“不过Ikuya,先不说他们了,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卷进了组织相关的事务里?这太危险了。”
猫野郁弥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意外嘛,组织之前盯上了我们家在美国分公司的产业,我就查了查。”
他向诸伏景光详细解释了自己在美国和法国的经历,表情有些无奈:“我也是最近才搞清楚招惹我的组织也恰好是你们在卧底调查的组织的。”足以说明组织势力庞大了,怎么兜兜转转哪里都与组织有牵扯呀?
顿了顿,猫野郁弥的眼神转为关切,他疑惑地看向诸伏景光:“不说这个了,倒是景光你,你怎么也像零一样卧底进这个组织了?彼此知根知底从小一同长大的幼驯染一起潜入同一个组织卧底……这是可以的吗?”
猫野郁弥迷惑歪头。这样不会增加暴露的概率吗?而且可能导致一个暴露另一个也容易被牵连到?
这是……公安卧底规定允许的情况吗?
原则上当然不允许!
听到这个问题,诸伏景光不由得默了默,眼神复杂:“……我觉得公安很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件事呢。”
警视厅公安和警察厅公安虽然都被称为公安但真的不是一个部门,有些消息不一定互通啊。
所以说即使到了现在,两个部门到底知不知道他们往一个组织里派了一对有幼驯染关系的卧底还是很难说的事情。
诸伏景光倾向于他们还不知道。
但是,诸伏景光眼神复杂,但是这样一来公安的办事能力也太难评了吧?负责处理卧底资料的人是干什么吃的呀?他们消除自己与zero过往生活痕迹的时候就没有意识到任何不对劲吗?
荒谬呀。
猫野郁弥也沉默了。
这么荒谬的吗?
“……好草台呀。”不是公职人员不会给官方势力留面子的猫野郁弥犀利感慨。
不过他感觉其中说不定也有他们家的锅。
猫野家挺注重自己家成员的信息安全的,连带着给算是他们家半个儿子的降谷零还有同样看着长大的诸伏景光也处理过信息。
卧底准备时公安消除他们的过往痕迹简直轻松,没发现同僚也在做同样的事也情有可原吧。
或许情有可原……吧?
诸伏景光也默默点了下头,有时想想确实挺草台的。
相顾无言,任荒谬的情绪延续了一会儿,猫野郁弥忽然正了正神色。
“我明白了。”官方这么草台,派卧底环节都会出现纰漏,实在是让人无法放心呀。
“景光,既然你和零都在里面,情况这么复杂,那么我就在外面,或许在外面我还能做一些事。”
一些被组织注目的波本和苏格兰不方便做的事。
猫野郁弥神情变得坚定可靠:“我会想办法在组织外策应你们。”不会让你们孤军奋战的。
“策应?”诸伏景光心中一暖,但担忧更甚:“Ikuya,你打算怎么做?这太危险了,我不想把你再牵扯得太深。”
可是当恋人与挚友已经被卷入这个局中时他又怎么能不被牵扯进来呢?
猫野郁弥忽然对诸伏景光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语气轻松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自信:“别担心,我有我的办法,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怎么策应?当然是——
……
“当然是这样策应啦!”
风声在耳边呼啸,废弃天台的边缘,诸伏景光清晰地感受着背后虚空传来的阵阵寒意。
身后再无退路,前方是举着黑洞洞枪口逐渐逼近的莱伊。
诸伏景光知道,在他无法看到的地方,有更多的组织成员正在朝这个地方赶来,组织的包围网正在飞速收拢。
他的卧底身份暴露了!而等待公安的策应却已来不及。
莱伊举着枪一步步缓缓逼近,高大的身形带着极大的压迫力。
月光昏暗,为废弃的天台铺上了一层惨淡的银灰,他的表情在夜色中看不真切,但那双墨绿色的眼睛翻涌的情绪却很复杂,似乎并不是处理组织叛徒的嗜血与决绝。
他的嘴唇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
“苏格兰,其实我是……”
但诸伏景光却已无暇关注莱伊想说什么,他急切地感受着放在心口的手机。即使他每次都谨慎地清除了里面不该有的痕迹,他也不能保证组织的程序员是否能复原他不想让组织知道的信息。
zero可是还在组织卧底!绝不能连累zero!
没有犹豫的机会!他只有一个选择!毁灭手机,同时也毁灭自己!
诸伏景光盯着莱伊手上的枪,蓄势待发。
夜空中,一轮原本被薄云遮挡的月亮恰在此时挣脱了束缚,清冷的光辉骤然倾泻而下,昏暗的天台似乎也被照亮了几分。
“咕噜噜”
几个圆球形物体不知从哪里坠入天台,在地面上咕噜噜滚动,然后在恰好的位置发出“噗”的一声轻响,爆开一团浓郁得足够遮蔽视线的灰白色烟雾。
灰白的烟雾蔓延得飞快,瞬间吞噬了被月光照亮的天台,也吞噬了莱伊的视线。
赤井秀一口中尚未说出口的话语同样被烟雾吞噬。
“什么人?!”莱伊厉声喝道,枪口下意识微调,凭记忆警惕地望向烟雾球最初滚落的方向。
与此同时,一道灵巧的身影如同暗夜的蝙蝠,划过悬于天际的清冷月光。身影背着流线型的滑翔翼,却像带着自己的翅膀,以不可思议的轻灵与流畅向下俯冲。
几乎没有声音地,飞翔的身影掠向了诸伏景光。
“是我,抓紧我!”
耳语般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一只手紧紧抓住了诸伏景光原本想要趁机夺向莱伊手枪的手臂。
是Ikuya的声音!
诸伏景光下意识止住想反击的动作。
来不及思考这超出常理的救援方式,身体已经在信任和本能的驱使下听从猫野郁弥的指挥,牢牢抓住了他。
灰白雾气的遮挡下,猫野郁弥似乎笑了一下。
“走!”
这一切的反应只在一刹那,巨大的拉力传来,诸伏景光只觉得脚下一轻,整个人瞬间腾空,融入朦胧的月色之中。
猫野郁弥轻巧得像是一阵风掠过湖面,带起的涟漪都是微小的,脚尖甚至没有触碰过天台的地面。
但雾气中站在原地的诸伏景光却消失了。
在猎猎的风中,猫野郁弥给了诸伏景光一个轻松而得意的笑。
“怎么样?说了会策应你的吧!”
月光依旧明亮。
第97章
月光依旧明亮, 月亮的清辉轻轻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高空中滑翔翼的轮廓,也照亮了下方如同微缩模型般飞速掠过的城市街景。
诸伏景光下意识低头望去,楼宇街道在脚下飞速后退。街道是发光的河流, 车辆是移动的光点,惊险的废弃天台被他们远远抛在身后消失不见。强烈的失重感和高速移动的眩晕让他一阵心悸。不,让他眩晕的或许不是高速移动, 而是死里逃生的强烈冲击。
脱离地心引力的俯瞰视角让诸伏景光感觉到一种梦境般的不真实, 但身旁猫野郁弥的气息却把他钉在了人间。
几分钟前他还在天台争取死亡,而现在他却在东京夜空飞翔……
诸伏景光悠长而颤抖地吐出一口气,高空中的空气带着寒意, 冰冷的空气重新灌入肺腑,却让他无比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Ikuya, 多谢你了。”他由衷说道,声音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微哑。
“不客气!”猫野郁弥大声回应, 语气轻快。
“这……这可真是……”诸伏景光的声音被风吹得破碎,但近距离的猫野郁弥却能听得很清, “是我这辈子经历过最刺激的撤离方式, 没有之一了。Ikuya,你真是……”
真是什么?诸伏景光也说不清。一时半会他也难以找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这意料之外的救援和从天而降的猫野郁弥。
猫野郁弥闻言,笑声更加畅快,还带着点恶作剧成功的狡黠:“真是厉害?哈哈,没想到吧?策应不一定在地上,还可以来自天上!”
他操控着滑翔翼炫技式灵活地在空中转了个向:“不过说真的, 这次还真要感谢我们的快斗小朋友,如果不是他教了我滑翔翼的使用技巧,我今天想要在组织的包围下偷走你也不会这么轻易。”
看来喜欢和小朋友一起玩耍的幼稚行为还是能带来好处的不是吗?猫野郁弥偷笑。
被“偷”走的诸伏景光:“……”
“……快斗小朋友?”诸伏景光听着这两个读音相似,连起来有些可爱的词(Kaito kid, kid kid?),感觉有点熟悉。
他在脑海里仔细扒拉了一下,很快想起高中时猫野郁弥交到的小学生还是幼稚园朋友。
诸伏景光有点恍然,感觉思维瞬间从压抑紧张的组织时期来到了轻松愉快的过去时代,一下子放松不少。
“看来,回去后我得请这位快斗小朋友吃顿大餐好好感谢他才行了。”他轻声笑道。
“哦,”猫野郁弥像是想起了什么,笑着提醒,“那你可要记得千万不要请吃鱼,不然就成恩将仇报了。”
快斗不喜欢鱼?诸伏景光认真记下。
飞行持续了一会儿,不知道猫野郁弥做了什么,夜风带来的凉意被不知从哪里生出的温暖驱散。
诸伏景光渐渐从紧绷的状态中缓和了过来,他看了看下方越来越远的景观,又看了看似乎毫无降落意图的猫野郁弥,忍不住问道:“Ikuya,我们……是不是该找个地方降落了?”
虽然在空中飞翔的感觉很好,但一直在天上飞着也不是个办法呀。
“降落?”猫野郁弥可疑地沉默了一下,然后低头看向诸伏景光,语气轻松地像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这个啊……可是我还没学会降落。”他神态平静地扔下一个炸弹。
诸伏景光震惊地看向猫野郁弥。
猫野郁弥对诸伏景光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诸伏景光:“!!!”他瞬间抓紧了猫野郁弥,心脏险些跳出了嗓子眼。
什么叫还没有学会降落啊?!不会降落怎么敢起飞,还飞的这么高呀?!
不过好像确实得先学会飞才能学会降落,不起飞也没有办法降落,诸伏景光思维乱成了毛线。
然后他突然意识到不对。
等等,如果郁弥不会降落他是怎么从天台偷走他的?从天台掠过、脚尖距离地面那么近不就接近于降落了吗?
从这个角度考虑,自天空急速俯冲而下,轻灵掠过天台将他轻松偷走,无比接近地面却没有狼狈摔倒或撞墙,不正是郁弥拥有高超的滑翔翼飞行与降落技术的最好体现吗?
当时天台上甚至还有阻碍视线的烟雾弹!
他缓缓睁大眼睛,难以置信。
被……被久违的捉弄了?!
诸伏景光猫猫头迷茫.jpg
捕捉到诸伏景光难以置信的表情,恶劣之心大起的猫野郁弥这才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开玩笑的啦!放心吧,降落我还是有练过的,不会摔到你的啦。”
他俏皮地笑了一下,愉快地调整了一下方向,让滑翔翼在空中划过一个舒缓流畅的弧线。
“只是觉得难得飞一次,不如在空中多停留一会儿好了。高处的风是不是挺能吹走坏情绪的?”
明白自己确实是被捉弄了,诸伏景光……诸伏景光心累。
看着猫野郁弥毫不心虚的表情,他缓缓露出半月眼。
比起高处的风,诸伏景光感觉,更能有效驱散坏情绪的是猫野郁弥刚刚给他带来的惊吓呢。
诸伏景光:疲惫的笑。
放松了一下紧绷的神经,诸伏景光终于有精力回顾天台上的场景。
突然有点在意啊,他缓缓皱眉,有点在意莱伊的眼神。
莱伊的眼神似乎不像是想要杀叛徒的眼神……他当时是不是想要和他说什么来着?
“莱伊……他最后好像没有开枪。”诸伏景光缓缓说。
最后没有朝天空他们飞走的方向开枪。
莱伊是个敏锐的人,当时他与莱伊的距离那么近,即使郁弥的动作再轻莱伊多多少少也该有几分察觉才是。
但他没有开枪。
莱伊他……诸伏景光不确定地猜测,莱伊他当时是不是在犹豫要不要放他走?
那么原因又是什么?
是因为组织里他与莱伊的关系不错吗?还是因为莱伊他也是……呢?
他曾经似乎在车站见到过与莱伊长相相似的孩子。
诸伏景光陷入沉思。
猫野郁弥眨眨眼。
然后又眨眨眼。
“哦,这样呀。”猫野郁弥老老实实说:“那是因为我在烟雾弹还有莱伊的枪上做了手脚,烟雾弹里被我掺了无色无味的迷药,莱伊的枪口被我用轻质黏土堵住了,他没办法开枪啦。”
迷药会影响感官让人容易忽略附近的声音,莱伊意识到雾气中有迷药就会想开枪——无论是朝印象中苏格兰的位置开枪射击叛徒,还是朝自己开枪保持清醒,都有很大可能会开枪。而开枪就会炸膛。
所以说他们飞走时当然不会担心莱伊的子弹了。
不然他为什么不用正常的烟雾弹呢?正常的烟雾弹气味刺激性都是很强的,吸入后难免会咳嗽。
诸伏景光一咳嗽,猫野郁弥带走他的动静就大了,对于莱伊这样感官敏锐枪法强的人来说盲射可不是问题。
他们当时的距离还这么近!
“这、这样啊。”诸伏景光豆豆眼,即将逼近真相的猜测瞬间被无意识打断。
“但是、但是我也吸入烟雾了,我怎么没有……?”
诸伏景光疑惑,他也吸入烟雾了呀,他怎么没有想昏睡的感觉。
“当然是因为拉起你时我顺便给你喷了解药啊!不要小瞧一个从小酷爱变装,也研究过魔术的人的手速呀!”
猫野郁弥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骄傲脸。
那你手速确实很快了,诸伏景光看着看似平淡其实眼角眉梢都带着“夸我,快夸我”情绪的猫野郁弥。
只是掠过并带走他的一刹那就堵了莱伊的枪口并且给他喷了解药,“很厉害。”诸伏景光夸奖。
猫野郁弥矜持地压下扬起的嘴角,假装不在意地说:“不值一提啦不值一提。”
明明被夸得就很高兴嘛。
诸伏景光的眼睛染上笑意,他就知道郁弥是喜欢夸奖,个性是带点张扬的。
温柔的风拂过脸颊,带着自由的凉意。诸伏景光看着好友刻意外露,目的是放松他神经的、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也有了一丝开玩笑的余裕。
他微微挑了挑眉:“我们是不是已经飞好久了?Ikuya,你迟迟不肯降落,不会是想趁机耍帅吧?”
“诶?”猫野郁弥左看看,右看看,含糊应道:“嗯,这个嘛……”
“所以说果然就是想耍帅吧?”
猫野郁弥歪头:(/≧▽≦/)
“你猜?”
……
时间回到神秘人刚刚掠走苏格兰的时刻。
在灰白烟雾弥漫开来的一瞬,赤井秀一就已下意识屏息。
他的反应快得惊人,却仍有一缕薄雾钻入鼻腔。
是苏格兰的接应者?赤井秀一心头微缓,但警惕未减。
不必暴露身份就能救下苏格兰固然是好,但如果大意之下被“友军”误杀,那也未免太过荒唐。
——想来营救公安卧底的人有机会不会吝啬给万恶的罪犯来上一枪的。
这烟……没有刺激性气味?赤井秀一眼中掠过一丝疑虑,紧接着,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然袭来。
不好,雾里有迷药!
“唰!”
一道极轻的衣角翩然声轻轻掠过,赤井秀一下意识偏转枪口,但直觉里诸伏景光的位置已经空了。
这么快吗?本想不着痕迹放水所以没有立刻开枪的赤井秀一微微讶异——这片刻的迟疑也救了他自己。
然后感觉自己的思维愈加沉重,手上的枪似乎也沉重了些许。
可恶,迷药的质量这么好吗?
赤井秀一调转枪口本想给自己来上一枪,但莫名的危机感突然升起。
顿了顿,他换上了匕首。
第98章
灰白的烟雾逐渐稀薄, 最终融于夜色。
波本——降谷零几乎是冲上天台的,心脏在胸膛擂动如擂鼓。
他收到了hiro身份暴露的消息,在组织群发的清理叛徒的通知上, 知情时间不比其他代号成员早。
怎么会这么突然?降谷零心中惊疑不定。来不及细想,他用最快的速度追查到诸伏景光可能身处的位置,赶来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刚一踏上天台, 降谷零就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一股淡淡的、却绝不容错辨的血腥味。
那一瞬间, 降谷零的心脏几乎要停跳。hiro……?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最坏的画面,降谷零的目光如电般迅速扫过现场。令人意外的是,视线里没有预想中幼驯染的身影, 只有那个戴着针织帽的高大男人独自伫立。
是莱伊。
意识到有人靠近,莱伊警惕地转过身, 只是不知是否是降谷零的错觉,他总觉得莱伊的反应似乎比以前迟缓。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凝在莱伊右手小臂衣袖那片缓缓洇开的暗红上……是血。
不是hiro的血?降谷零高悬的心瞬间落下一半。
受伤的是莱伊?那没事了, 伤再重都没问题。(赤井秀一:……你礼貌吗?)
降谷零这才有心情观察莱伊身上的其他奇怪之处。
莱伊受伤的右手握着一只手枪,完好无损的左手握着一把匕首——左手是他的惯用手。
匕首上有明显的血迹, 对方的右手小臂恐怕是他自己划伤的。但是为什么?
降谷零的目光移到莱伊的脸上, 依旧是万年不变、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波澜不惊——令人反感,但瞳孔似乎有些涣散?
……为了用疼痛的刺激保持清醒吗?莱伊恐怕吸入了迷药!
那为什么在这样的紧急时刻还要换成匕首而不是直接给自己来上一枪?
——降谷零当然能看出匕首是后掏的,左手才是莱伊的惯用手,他之前总不能拿着匕首而不是枪追捕苏格兰吧。
他若有所思地瞥向莱伊右手的枪,此时枪口微微下垂,但降谷零还是敏锐地观察出了枪口不对。
枪口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好像是黏土的颜色……
降谷零眼神一凝,认了出来,是猫野郁弥诸多易容道具之一的特制轻质黏土,用特殊方法定型很快。
猫野郁弥来过了!那么, 诸伏景光恐怕也被安全救走了,降谷零高悬的心再次落下了一点儿。
看着来人是波本,莱伊旁若无人地低头,继续凝重地审视手中的枪。
降谷零:……
降谷零咬牙,所以说他才这么讨厌莱伊呀。
“莱伊!”波本的声音很冷,带着恰到好处的质问,“这里发生了什么?苏格兰在哪?”
面对一直看他不顺眼的组织同僚波本,赤井秀一也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想法,他言简意赅:“如你所见,被人救走了。”
“被人救走了?”波本拔高语调,脸上瞬间带了讥讽,但内心的降谷零却已安了心。
他瞥了一眼除了他来时的楼梯没有其他出口的天台,给出一声嗤笑。
“哦?在这种地方?一个只有唯一出口的天台?你不要告诉我苏格兰是长出翅膀飞走的!”
冤枉别人的人比谁都知道对方有多冤枉,降谷零抢话。
一边说他还一边走到天台边缘向下望了望,似乎不相信苏格兰就这样消失了,怀疑苏格兰被莱伊藏在了哪里。
一副对莱伊极不信任的样子。
被不加掩饰怀疑且被堵了话的赤井秀一:……
莱伊面不改色:“或许真的是这样呢?苏格兰长出了翅膀?”比如说滑翔翼。
莱伊的语气同样不好,受伤再加丢失目标,还见到了冷嘲热讽不对付的同僚,且无辜被对方怀疑,语气好才不正常。
赤井秀一毫不心虚,毕竟他还没有来得及说出真实身份苏格兰就被其他人救走了,救走苏格兰的人不是自己的人,他可是一点儿也不需要心虚!
波本扭头:“莱伊,你!”
然后波本脸上露出冷笑:“莱伊,你不仅让人就这样在你眼皮子底下将叛徒救走了,身上竟然还挂了彩。我是该怀疑你的能力呢?还是该怀疑你的立场?!”
他紫灰色的眼睛如刀锋般刮过莱伊:“该不会,你和苏格兰一样,也是哪边派来的老鼠吧?!”
这句话简直毒辣。
降谷零眼神扫过莱伊手臂上的伤口,大脑飞速运转。
莱伊受伤了,状态不佳,枪也有故障,千载难逢的机会!
如果他在这里拖住莱伊,同时通知公安……有没有可能趁这个机会将这个重要的组织成员、这个危险的莱伊抓起来?
这个念头让降谷零的血液微微发热,波本紫灰色的眼眸变的危险。
赤井秀一绿眸倏地眯起,也感受到了波本身上散发的远超平时针对性的危险气息,他的身体微微紧绷。
波本这只疯狗是想借题发挥吗?他想在这里趁机咬死我?!
组织虽然禁止代号成员内斗,更禁止自相残杀,但黑暗中的人什么做不出来?
莱伊缓缓调整了重心,摆出方便随时暴起战斗的姿势,语气冰冷:“这种无根据的猜测只会显得你愚蠢又心急,波本。”
“你现在该做的不是在这里嘲讽我,而是立刻追踪,他们离开不久,现在追踪说不定还能找到一些痕迹。”
“哦,是吗?”波本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之前的念头实在是充满了诱惑力,他在评估动手的成功率,以及怎样才能在不暴露自身的情况下将莱伊留给后续赶来的公安。
现场的气氛瞬间紧绷了起来。
空气凝固,一触即发。
就在波本和莱伊即将动手的时候,“嗡……”,两人口袋里的手机几乎同时震动了一下。
降谷零眼睛紧盯莱伊,动作缓慢地取出手机,目光扫过屏幕的瞬间,瞳孔几不可查一缩。
发信人:【朗姆】
信息内容简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波本,任务终止,勿与莱伊纠缠,即刻撤离。]
他在警方的卧底已经发挥最后一次作用告诉他情报已经传到了警方手里,苏格兰也已经汇报安全了。!!!
降谷零心中漏了一拍,朗姆知道他在与莱伊纠缠,附近恐怕有朗姆的眼线!
可惜了,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遗憾和不甘也随之涌起,可惜这个可能拿下莱伊的机会就这样不得不被迫放弃,早知道他就做个易容再来了,说不定不以组织成员的身份赶来这里还有机会能拿下莱伊。
他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只是用更加冰冷且厌烦的眼神瞪了一眼莱伊。
算你走运!
“我会将我看到的情况‘如实’向上汇报的,哼。”波本恶狠狠地说。
那必然得添油加醋啦。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
赤井秀一并不在意波本的威胁,因为他也收到了消息。
他的发信人是琴酒,琴酒的指令更加直接:[莱伊,情况不明,撤。]
琴酒的信息非常简洁,几乎没有可分析的信息,不过没关系,因为莱伊这里还有贴心的酒友伏特加。
伏特加在琴酒的默许下将第二条消息发给了莱伊,补充了更多的细节。
[大哥说情况不对劲!追捕苏格兰的人有好几组都联系不上了,就像被幽灵摸掉了一样!公安的人可能早就知道苏格兰暴露了,那边可能是个陷阱,就等着我们的人自投罗网!莱伊,你快撤!]
……看来不用费心解释苏格兰为什么能在他面前跑掉了?(尽管他确实没做手脚。)
赤井秀一不再犹豫,朝另一个方向撤离。
只是,苏格兰究竟为何会这么突然的暴露,这真的是公安的人设下的陷阱吗,还有救下苏格兰的神秘人究竟是谁……
这些对赤井秀一来说仍是谜题。
警视厅附近的那座住宅,灯光温暖。诸伏景光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干净的衣物,捧着一杯热茶坐在沙发上,神经已经彻底松弛。
猫野郁弥坐在他对面,姿势并不端正,反而带着猫一样蜷缩的慵懒。
他的指尖转着一个银白色的圆球形物体,是之前抛下过剩余的迷烟型烟雾弹,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清澈地望向诸伏景光,像月光下的溪水。
“所以景光,说说看吧,这次的暴露怎么这么突然?按理说你的伪装没什么破绽,行动也很谨慎才对。”他歪歪脑袋,作思考状,“会不会是公安内部有问题?”
猫野郁弥想,不应该呀,他之前特意偷偷查过景光的同僚,有问题的人都揪出来了才对,难道还有遗漏吗?
提到暴露原因,诸伏景光的神情变得严肃而坚定,他摇了摇头:“不,内部应该没有问题,是我自己……我自己走了一步险棋。”
他看向猫野郁弥,眼神明澈:“我拿到了组织埋在警察系统的卧底名单。”
“!”猫野郁弥清亮的眼睛微微睁大,“什么?!”
怪不得!怪不得组织立刻发现了景光是卧底,追捕景光的命令下的那样急促,追捕人员也这样多,几乎是倾巢出动!
诸伏景光继续说,目光带着无悔的决然:“那份名单太重要了,卧底多存在一天,就有更多人多一分危险,警方的行动在组织面前可能如同透明。我知道动手的瞬间就会暴露,但……我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他顿了顿,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拿到手的第一时间我就将名单传出去了,害怕组织将情报截停没有用常规的传递情报方式。”
组织很快发现这样重要的情报被人动过几乎是必然的事,他能接触到这份情报也是极幸运的巧合。
在这样的情况下,诸伏景光心知自己根本没有像往常一样谨慎、安全但缓慢递情报的时间,他决然地直接发送了情报,然后一秒没有犹豫离开组织基地后立刻开跑。
果然十分钟后组织便发现了情报被人动过,直接锁定了他是卧底。
这是他暴露的原因,无论如何卧底名单已经送出去了,剩下的只是给自己挣命。
“在天台上,被莱伊堵住的时候,我以为使命终结于此,索性名单已经送出去了,这已是最好的结局。没想到……郁弥你突然出现救下了我。”他这一次没有说谢谢,他们之间不必说那么多谢谢。
这份名单的价值不可估量,组织在警方的耳目被除去,势力必会受到巨大打击。
“哇哦,真厉害呀景光。”猫野郁弥赞叹。
第99章
猫野郁弥还想再说什么, 但就在这时,诸伏景光的加密手机震动,收到了来自公安同事的简报。
他迅速浏览, 露出了惊喜与困惑交织的表情。
“怎么了?”猫野郁弥注意到了他十分明显的表情变化,话锋一转问道。
诸伏景光缓缓抬头,神情恍惚:“我的联络人汇报, 今晚公安的行动非常成功, 收获远超预期。”
猫野郁弥不明所以,公安都得到诸伏景光传回的组织在警察系统的卧底名单了,收获能不远超预期吗?
“不只是名单。”诸伏景光神色古怪地概述即使极尽收敛, 简报措辞间仍能看出的同事的钦佩与震撼。
“他们说收到我发出的名单后,公安立刻召集人员开展了行动。不仅当机立断根据名单进行了秘密控制行动和隔离审查行动, 在消息走漏前将名单上的绝大多数目标有效管控起来了,还飞快调动了人手对我展开了救援。”
老实说很有魄力、速度很快了, 这份名单涉及的人可不全是杂鱼,情报到来的没有丝毫前兆也太突然。卧底警察诸伏景光传回的卧底名单很重要, 就是有点太重要了, 让人怀疑这真的是他们能窃取到的真情报而不是组织在用假情报钓卧底吗的程度。
这样大动干戈立刻抓捕控制,一旦最后发现情报有误,管理官背负的责任就大了,可能会成为履历上的污点与对手攻讦的标靶,还会让无辜被抓捕的警察同僚心生恶感。管理官本来可以宁可减少战果也要求稳慢一些的,可他还是果断下令了。
因为管理官收到了诸伏景光发来的自己已经暴露的消息, 知道如果情报为真,晚上一秒都有可能减少卧底警察冒着生命危险取得的成果,相比之下自己承担些情报有误的风险没什么了,况且看过名单后仔细回想, 上面的一些人行为不是没有可疑之处。
至于朗姆后面收到的消息,那是组织忠臣意识到不妙,打了个公安追捕的时间差的自杀式提醒。对方也只猜测到公安展开了大规模的抓捕组织卧底的行动——再怎么秘密抓捕毕竟也是抓他们,其中细则一概不知。
诸伏景光不意外公安的救援不及时,因为事发突然,当时的情况公安是真赶不上,他们已经尽可能以最快速度到达了。
但有一点——
“联络人说他们按照‘我’发出的指令在几个特定的地区进行了搜捕,找到了大量昏迷不醒的组织成员。大部分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底层外围成员,但也有几个是代号成员的直属部下和准代号成员骨干。现在这些人已经被严密控制,正在分批加急审讯。”
“公安同事们……”诸伏景光的神色愈加古怪,“公安同事包括我的联络人,他们现在以为我不仅神一样的拿到了这么重要的情报,身份暴露后还凭一己之力在逃亡路上解决了那么多追兵。”
“‘行动果决,手法利落,重创了敌方的有生力量’……‘堪称奇迹般的情报窃取和战术撤离’……”
说着说着诸伏景光自己都感觉荒谬了,他当时弹尽粮绝被组织成员逼至绝境,哪有可能做到这种事?
但,“他们好像真以为这些人都是我独自放倒的。”
诸伏景光匪夷所思,感觉自己在同事们心目中的形象已经不是普通卧底警察,而是传奇卧底警察,是类似影视剧里007詹姆斯·邦德一样的超级特工了!组织成员口中苏格兰的影子都没见到就被莫名其妙迷晕的信息也只是为他的传奇性再添一笔!
诸伏景光缓缓看向猫野郁弥,但其实真正的超级特工是郁弥,放倒并通知公安接收战果的也是郁弥吧。
哦,原来是这件事啊。
猫野郁弥懒洋洋地坐回靠背,拖长了调子:“哦,这个呀,是我做的。”
他轻描淡写,浑然不在意的样子,语气轻松地像在谈天气:“我追踪你的痕迹飞过去的时候,路上看到了许多碍手碍脚、看着就不像好人的家伙,吵吵嚷嚷的十分碍眼。”
猫野郁弥随手比划了抛洒的动作,手里还拿着银白色的迷烟型烟雾球。
“我想着清静一点比较好,就用我特制的迷烟球好心送给了他们一场美梦。反正我带的道具足够多,迷烟球管够。”
搂草打兔子,只是顺手的事而已啦。
他眨了眨眼,眸光清辉闪动:“然后找到你之后,我看你还需要时间恢复,就借用了一下你的频道和身份,通知你的同事收货。看来你的同事手脚很利落,收货效率很高嘛。”
组织成员来都来了,干脆就别走了吧。
一觉醒来就附赠银手镯、猪排饭和铁饭碗,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连未来的养老都不用再担心了,多好。
猫野郁弥无辜笑。
诸伏景光怔怔地望着猫野郁弥,说真的,就在背着滑翔翼俯冲下来带走他飞远的那一会儿,郁弥是做了几件事啊?
易容大师的手速就是快哈。
“怎么了?”猫野郁弥轻描淡写地笑着看向诸伏景光。
“没什么。”诸伏景光也笑,并且将猫野郁弥之前的夸奖还了回去,“只是想说你也很厉害,郁弥。”
……
“你们都很厉害。Ikuya,hiro,干得漂亮!”
诸伏景光传回的卧底名单引发了警察系统的内部清洗,组织失去了观察警方内部动向的眼睛,又在搜寻苏格兰时被抓捕了大量外围成员和部分中坚骨干,手脚也被折了大半。
组织暂时陷入混乱,甚至抽不出精力搜寻苏格兰的下落展开疯狂的报复,只顾得上焦头烂额先一步清理干净或干脆爆破掉自己的据点,尽可能消除他们存在的痕迹,没有任务的组织代号成员也一个个销声匿迹进入静默状态。
降谷零这才寻了个空隙与猫野郁弥和诸伏景光见面。
一进门,确认猫野郁弥和诸伏景光状态好的不能再好,从两人口中听完了有猫野郁弥身影版未加料真相,降谷零神色骄傲地竖起大拇指夸奖。
“不过hiro,”降谷零突然幽幽地看向诸伏景光,“Ikuya到达的时候,你在迷雾中欲抢莱伊的枪是想做什么呢?”
猫野郁弥也幽幽地看向了诸伏景光。
是呀,是想做什么呢?是为了避免莱伊盲射打中自己或想抢莱伊的枪干掉莱伊吗?还是别的什么?
诸伏景光看向猫野郁弥,好家伙,他就说郁弥之前没发作不合理,原来是想等降谷零一起,给他攒个大的!
想要英勇就义在当时来看是正确的选择,但再正确这个行为事后也会被亲友批判的呀。
这不是理智上对错的判断,这是情感问题!
“这个……”诸伏景光尴尬一笑,缓缓后退。
没话说了吧?猫野郁弥与降谷零一左一右将诸伏景光包围,眼神危险:“哼!”
诸伏景光:“诶诶诶?!”
你们不要过来呀!
……
一番蕴含着后怕的打闹过后,降谷零动作利落地卸下脸上的易容。随着那些改变发色和面容轮廓的材料的去除,他原本灿烂的金发和深刻的五官及肤色逐渐显露出来。当他用指腹擦掉最后一点修饰,抬起头时,他露出了久违的属于降谷零而不是波本的轻松笑容。
“看到你们气色这么好,我就放心了。”他的语气舒缓。
“但我不是很放心。”刚刚被制裁的诸伏景光看着降谷零的脸,微微蹙眉,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zero,你的气色好差!”
而猫野郁弥已经凑到了降谷零面前,仔细端详着他,伸出手指,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降谷零眼底那无法用肤色掩盖的淡淡青黑。
“老实交代,你有多久没睡觉了,零?”
“呃,这个嘛……”降谷零脸色一僵,眼神有一瞬飘忽。
其实每天都有睡觉,只是几小时就不一定了。
但他能这样含糊着狡辩吗?这样含糊着狡辩怕不是会当场被Ikuya与hiro联手制裁。
hiro说不定还会一脸无辜地下重手,以报之前制裁之‘仇’!
降谷零最近一周睡眠不足当然不可能是因为担忧和焦虑,而是因为亢奋。
警视厅对组织公安卧底诸伏景光拿到组织在警察系统的卧底名单,经验证名单准确,警视厅公安还抓了那么多组织成员,取得这么大战果,警察厅零组当然也会忙碌起来,零组老大也不例外。
而组织动荡高层洗牌,卧底的降谷零和投机的波本也不可能不钻营打探。
降谷零身体疲惫但精神简直饱满,虽然生出了黑眼圈,但眼中神采奕奕,现在是真的睡不着。
他看着似乎下一秒就会压着他去小憩的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当即转移话题。
“不说这个了,组织现在已经因为名单的事,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看向面前的两个人,尤其诸伏景光,语气快速而清晰:“苏格兰拿到名单的过程,我们知道只是巧合,但在组织复盘时看来简直‘巧合’的有点过分了。尤其公安后续的反应太快,苏格兰消失的太神奇,组织成员失联的太古怪。”
卧底眼线被除去让组织成了睁眼瞎,根本搞不明白真正的状况。
或许即使得到消息,多疑的他们也不会相信这是巧合。
“他们怀疑这是早有预谋的行动,公安对名单早就知情。现在,怀疑的矛头指向近年来表现出动摇,似乎想要洗白或让后代脱离组织的组织老人,认为他们中可能有知情人对公安泄露了名单的相关情报或获取途经,才能让苏格兰如此精准而有目的地拿到情报,让组织猝不及防遭到重创。”
他们怀疑一些动摇的老成员为了后代不受威胁,暗地里已经背叛组织了。
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对视一眼。
降谷零眼中闪过锐利而冷静的光,像是嗅到了机会:“这意味着,组织高层很可能即将迎来一场内部的清洗和权力洗牌,BOSS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而清洗意味着动荡,动荡意味着权利真空。”
“对于那些根基深厚但BOSS早已不满的老人来说,这当然是危机。但对于像波本这样背景相对干净,冲劲与野心极强的年轻骨干来说,这是机会!我可以……诶诶诶,你们干什么?”
降谷零越说越激动,还想继续说,却被诸伏景光与猫野郁弥默契架起来,强硬地运到了卧室床上。
诸伏景光替他掖好了被子,猫野郁弥给了他一个安睡吻。
诸伏景光笑眯眯:“当然是让你睡觉了。”
猫野郁弥挥手关门:“好好休息呦。”
光线被厚重的窗帘遮挡。
降谷零看着卧室里这样让他安心的黑暗,不知为何突然笑了一下。
一点点合上眼,他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第100章
距离苏格兰窃取组织在警察系统的卧底名单, 暴露公安身份已经过了很久。
诸伏景光在公安的周密安排下隐蔽转入更深层次的战线继续对抗组织,他的父母兄长也被猫野郁弥派人暗中保护,安全无虞。
这几年, 组织内部波谲云涌。高层权利洗牌还未完成,苏格兰事件引发的余震尚未平息时,另一枚重磅炸弹突然炸响, 其轰动程度不亚于当初组织众人得知苏格兰的真实身份是日本公安的震惊——
莱伊, 那个深受琴酒信赖、狙击能力顶尖、让不少组织外围成员心生畏惧崇拜的行动组新星,竟然也是卧底!
对方的真实身份是FBI的王牌搜查官,赤井秀一。
那是一次极其惊险的行动, 赤井秀一的卧底行动正值收尾,临走前他们准备捕获一条大鱼。FBI已布下天罗地网, 目标直指组织对外宣扬武力的重要门面,Top Killer琴酒。
事实上当时FBI的抓捕行动险些就要成功了, 如果不是他们不知道那次任务是琴酒与朗姆的合作,朗姆的多疑性格发挥了作用, 任务当天不知怎么突发奇想临时试探了一下莱伊的话。
讽刺的是大概朗姆当时也没想到莱伊真的有问题, 他是以身涉险亲自伪装进行试探的。但这一试探就试探出了大问题,见面地点有埋伏!心中冷汗直冒的朗姆强装镇定被善良但鲁莽的FBI探员劝离此地,随后立刻通知了琴酒,琴酒这才侥幸没踏入FBI的陷阱。
一连两位爬到核心代号成员位置的卧底的出现让组织勃然大怒,苏格兰的影子无法追踪,他们便把怒火宣泄到了莱伊身上, 被狠狠激怒的琴酒率领组织众人疯狂追杀FBI,直让FBI的人手在这场疯狂的追杀中折损了大半。
可惜最终组织最想杀死的目标赤井秀一还是安然逃脱了,这让组织颜面大失。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组织与FBI激烈交战时, 不小心将卧底引进组织,但因为有一个组织十分看重的科研组天才、年纪轻轻获得雪莉代号的妹妹,所以组织还在斟酌对她的处理方式的宫野明美不幸卷入两方的战火,受致命枪击死去。
组织果断将宫野明美的死推到了FBI身上。
组织:“莱伊利用你姐姐为踏板潜入组织,撤离时没有带走你姐姐的意思,几乎可以肯定他没有对你无辜的姐姐表明过自己的卧底身份,就准备这样让你不知情的姐姐独自面对莱伊卧底身份暴露后组织的清算。”
“雪莉,你知道我们对与卧底有牵扯的成员都是什么态度,但坦白说,就算看在你能力的份上,我们原本也只打算加强对你们的监管没想让你姐姐就这样死。现在你姐姐无辜惨死在可恨的FBI的枪下,当然是那个卧底的错!”
与姐姐相依为命的雪莉得知了具体情况,将自己反锁在了休息室内,整整几天,不声不响,出来后将敌视的视线投向了FBI。
她收敛了所有表情,冷下一张稚嫩精致的脸,什么话都不说。
只是似乎对组织态度不再那么抗拒了,甚至有更加深入了解组织科研组,想知道科研组更多信息的意向。
她开始有意识地接触科研组更深层的架构,试图了解那些曾被她刻意回避的研究领域和人员网络。
——这被组织视为雪莉为给姐姐报仇,想在组织积攒势力掌握更多力量的征兆,是雪莉归心组织的表现。
高层们并没有怀疑年幼的雪莉骤然转变的行为,那位先生对此尤其乐见其成。
那位先生:“仇恨是最好的良药,不要逼迫,对那个孩子采取怀柔的手段吧,我期待那孩子的表现。”
毕竟宫野夫妇曾是那样令他满意的科学家,他们的孩子也不会差,他对雪莉寄予厚望。
所以虽然姐姐曾引FBI卧底进入组织,给组织带来了极大损失,但雪莉的处境不但没有恶劣,反而比以前好的多。
不仅自由度比以前高,连组织BOSS对她的信赖度也更高了。
而在混乱中趁机从组织的魔爪里救出自己童年玩伴宫野明美的降谷零心情却不太好。
“可恶的赤井秀一,可恶的FBI!”私下里,他狠狠咒骂赤井秀一。
在赤井秀一还是莱伊时,降谷零对他的印象就不好,那是因为当时的莱伊在他眼里是心狠手辣的组织成员。
公安卧底敌视组织成员,甚至不需要特别的理由,只他们的存在是对民众安全的威胁就够了。
而在赤井秀一的卧底身份暴露后,降谷零对他的感官就更差了。
因为——“这群FBI竟然肆意在别人国家的领土大规模枪战!”
‘砰!’
他狠狠拍了下桌子,想到因为FBI与组织肆无忌惮交火受伤死亡的民众,眼中就燃起浇不灭的火苗。
而且他前不久意外与宫野明美见面,认出这个幼年时的玩伴,才得知他追寻的宫野一家早已深陷组织,艾莲娜和她的丈夫没进入组织多久就因实验室失火死去,留下八岁的明美和一岁的志保。
莱伊是借由明美加入的组织!
彼时赤井秀一身份还没暴露,因为降谷零的发色与肤色实在太特殊,降谷零认出宫野明美的同时宫野明美也认出了他。
宫野明美实在是个聪明的人,她没有在其他人面前露出任何破绽表现出她与降谷零认识,只是借由组织里众所周知波本与莱伊的恩怨还有自己莱伊女友的身份,听到了不少波本真真假假的消息。
她开始怀疑降谷零是潜入组织的卧底,避开不知为何表面如常但实际似乎心神不定的莱伊的注意,与从初次重逢时的眼神明悟他们已经互相认出的降谷零暗地里接触。
或许是因为她同样意识到大君的身份有问题,感觉到了近在咫尺的危机吧,宫野明美苦笑着想。
“组织有怀疑明美的死有问题吗?”
浴室门打开,氤氲的水汽中猫野郁弥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发梢还在滴水。他之前一进门就被紧绷着神经的降谷零按照除晦气的民俗用粗盐结结实实撒了一身。
毕竟不久前正是他亲自出马利用出神入化的易容,完美复刻了宫野明美的容貌和神态,在FBI和组织众人面前上演了一出被卷入冲突不幸中枪惨死的逼真剧目。
而真正的宫野明美,此刻早已被他们秘密转移至安全的地点保护起来,此时并不在此处。
“目前没有,你演的太像了,再加上当时场面混乱,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宫野明美’又是在大家众目睽睽下死去的,后来收敛的尸体特征与各方面细节都对得上,雪莉……志保的演技也很好,组织没有怀疑什么。”
降谷零摇了摇头,面对猫野郁弥时语气变得缓和,他拿起了一旁的毛巾。
让宫野明美这时候假死实属无奈,他们原本是计划将宫野志保和宫野明美一起打包带走的。
其中降谷零的私心固然占了很大比重,宫野明美提出的筹码也价值不菲。
宫野夫妇曾是组织BOSS最看重的研究员,来到组织时宫野明美已经是上小学的年纪,虽然不像妹妹一样继承了父母在研究方面的天赋,但她的头脑也很聪明。
最重要的是她曾被父母带着在研究所玩过,他们一忙于工作就将她放在研究所休息室玩。
所以尽管小心地从来没与任何人说过,但宫野明美长大后回忆小时候的所见所闻与从父母和其他研究员口中听到的只言片语,猜到了组织的最终研究目的。
而组织的一切犯罪行为都围绕着为研究提供便利的核心,谋取的权力金钱都投进了研究的大坑里,那才是他们的核心!
宫野明美的一句话抵得上数位精英卧底的努力,那些卧底再怎么有能力也很难探听到这样深入的核心。
但谁能想到莱伊是卧底,而且恰好在这个关键时刻收网啊!
不得已,无法预测组织会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她们,为了不让妹妹在组织的处境变得糟糕,在组织对FBI戒备心加强,宫野志保被牢牢看守实在无法救出来的情况下,宫野明美狠下心选择了当着组织人的面‘死亡’。
因为只有‘死亡’的她才能不连累志保,没有姐姐这个软肋雪莉无法受到威胁,组织期望雪莉对FBI心生怨恨,宫野明美引FBI入室一事自然一笔勾销。
不能用已‘死’的姐姐威胁雪莉,为了雪莉心甘情愿好好研究,组织自然只能采取怀柔,这也方便风声过去后他们做计划带雪莉走。
就是这个时间不得已变长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下一次良机。
降谷零咬牙切齿:“不管是诸星大还是赤井秀一,我果然是与他这个人相冲。”
心中在骂FBI,但他拿毛巾擦拭猫野郁弥头发的手力度却是轻柔的。
莱伊是FBI的卧底,FBI隶属于美国,与CIA一个对内一个对外。FBI本不该跨国做任务。
FBI急于收网疑似被施压,最近组织下发的物资里来自美国的枪支变多了,这两者有关吗?
降谷零在心里盘算。
猫野郁弥感受着发间恰到好处的力度,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关心道:“别气了,气坏了身子岂不是让敌人得意。这次莱伊暴露自己是FBI卧底,组织的情报系统还有人员审查机制肯定会发生变化,可千万不要被怀疑了。”
降谷零顿了顿,表情微妙:“我觉得……我觉得我可能不会被怀疑。”
猫野郁弥好奇睁眼:“哦?”
降谷零表情更微妙了,他默默瞥向猫野郁弥。
你是真的不知道吗?
组织众人:“看波本对FBI与CIA真情实感的敌视态度,首先排除是美国卧底,再看他总是四处撩美人,还都是对他的任务有这样那样帮助的美人,每次撩到手没过多久后美人又会因各种‘意外’花样惨死的黑寡妇作风,其他国家卧底的可能也排除。”
还是组织众人:“什么,你说波本有可能是卧底?还是风气保守的亚洲国家的卧底?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信波本是卧底不如信他们自己是卧底!
降谷零:……真是谢谢大家(对卧底道德)的信任了(还有对我道德的怀疑,汗.jpg)。
猫野郁弥眨眨眼,忽然露出一个分外无辜的笑:(≧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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