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画廊穹顶高阔, 光线被精心设计过。柔和的光束自空中漫下,如月光般轻柔地拂过画布表面,既能突显油彩的层次, 又不会对油画造成任何损伤。


    猫野郁弥挽着安室透的手臂轻盈地走入展厅,现在,他是猫野樱取。


    樱取小姐今天穿了一条雾蓝色的雪纺长裙。颜色恰似晨雾将散未散时的天际, 质地却极尽轻柔飘逸, 裙摆如流云般无声拂动,恍若散开一片朦胧的云絮。长裙的装饰极为简约,只在腰间松松系了一条同色的系带, 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雾蓝的色调衬得她裸露的肩颈与手臂愈发冷白,也更突显了她那双天生妩媚的眼睛——那是微微上翘的猫眼, 睫羽纤长浓密。


    眼波流转间便带出几分动人的风情,不笑时也似含情。黑色的长卷发随意流泻肩头, 几缕碎发轻盈地拂过精致的锁骨。


    至于她身侧的安室透,今日的装扮细节处也很用心。


    他穿了一身裁剪精良的黑西装马甲, 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挺拔的肩线与腰身, 内搭挺括的纯白衬衫。这并非郑重的西装外套,便少了些严肃,多了几分随性的优雅。


    最点睛的是他颈间那枚蓝宝石波洛领结,宝石的颜色是一种饱和度极高的蓝,如同凝固的海洋,随着角度变换流动着迷人的光。奇妙地与他紫灰色的眼眸呼应。


    此时, 安室透的手臂绅士地微微弯曲,让猫野郁弥可以轻轻搭着。


    隔着薄薄的衣料,猫野郁弥能清晰感觉到安室透手臂肌肉的温度与稳定有力的线条。那里蕴藏着能瞬间制服敌人的爆发力,此刻却只提供着令人安心的支撑。


    “人比想象中多一点呢。”猫野郁弥侧头, 用含有奇妙韵味的嗓音对身侧的安室透低语。


    安室透微微颔首,紫灰色的眼眸快速扫过展厅内部,迅速完成了对环境和人流的评估,这是深入骨髓的职业习惯。


    然而当他转向猫野郁弥时,眼神瞬间切换为温和的专注:“毕竟塞缪尔的作品难得在这里展出,慕名而来的人自然不少。艺术爱好者不会错过这次机会,尤其还有像你这样的知音在场。小心脚下,樱取小姐。”


    他微微侧身,手臂稳稳地托着猫野郁弥,前方有两节台阶,他十分贴心地提醒。


    猫野郁弥轻轻一笑,指尖在安室透臂弯里微微收紧,无声传递着亲昵的回应。樱取小姐抬起那双妩媚多情的眼眸,对安室透露出一个微笑:“你总是这样周到。”


    可能是因为猫野樱取与猫野郁弥的容貌总有几分相似,尤其那双漂亮的翡翠猫眼。


    所以当猫野樱取对他展颜微笑时,安室透看见的绝不仅是她眼波流转间令人心旌摇曳的妩媚风情。


    那眉眼之间恍惚还存着一丝让他熟悉又心痒的狡黠,两相混合便混合出一种让他心跳失序的吸引力。


    碍眼起来了,降谷零想,展厅里他之前忽略的那些若有若无飘来的目光,此刻存在感忽然变得很强。


    他的郁弥——不,现在是他的樱取——他的樱取今天有些太漂亮了。


    降谷零感到一阵微妙的烦躁。不爽。对周围人看他的恋人不爽。


    降谷零内心:猫猫哈气.jpg


    缅因猫烦躁踱步中……


    猫野郁弥浅浅眨了眨眼,瞬间了然,他歪了歪头,心中暗笑:哎呀!


    没有点破,逐渐地,猫野郁弥的目光开始流连于墙上的画作。


    这种感觉很奇妙。


    恐怕少有人能有这样的体验:以一个全新而陌生的身份,用第三者视角来看自己过去遗留在世上的画作。


    ……还带着当时身份的情人。


    猫野郁弥:这简直太有趣啦!


    他决定好好观看。猫野郁弥和降谷零沿着展线漫步。


    最初的展区陈列着塞缪尔早期风格还未完全成熟的习作,但依旧极富灵气。


    樱取小姐看得认真,时不时会停下,用专业审慎的目光品评一两句构图或色彩搭配,语气难掩欣赏。


    而安室透则在一旁耐心倾听,紫灰色的眼眸映着画作,适时补充一两个关于绘画技巧或艺术史的背景知识,两人之间的交谈自然而流畅。


    随着他们深入展厅,墙上画作的色彩愈发浓郁饱满,笔触间的灵气也像挣脱了束缚般喷薄而出。塞缪尔的作品总蕴含着诗意的忧郁,但在那忧郁之下却又涌动着澎湃的情感。


    樱取小姐看得愈发投入,碧绿的眼眸在画作的色彩光影间流连,时而因笔触的精妙而亮起光。


    安室透的陪伴和讲解也恰到好处,他不仅能说些绘画技法,偶尔甚至会推测画家当时的心境,说起他听闻的画作背后的故事——有些连评论家都未必清楚,他的知识储备深厚得令人侧目。


    “安室先生对塞缪尔的了解真是深入,”樱取小姐很是惊讶,“连这种创作细节都了解?”


    安室透回以温和的微笑,紫灰色眼眸在展厅灯光下显得深邃:“因为他的作品确实有这种魅力,让人忍不住想去了解背后的故事。而且……”他顿了顿,语气真诚,“他是我非常欣赏,甚至可以说最喜欢的……画家。”


    说到画家二字时他故意顿了几秒,语速也变得慢悠悠,尾音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这句话落入猫野郁弥耳中,让他心头一颤,自动把画家二字省略,将塞缪尔替换成自己。


    反正塞缪尔本来也就是他。


    所以,猫野郁弥心里右拳锤左掌,确信:这分明就是表白!


    他心中小人快乐地勾起嘴角。


    降谷零:暗搓搓表白。


    猫野郁弥:秒速接收到。


    Q版降谷零与Q版猫野郁弥隔空互相发送小爱心,默契!


    但作为樱取,樱取小姐轻轻眨了眨眼睛,碧绿的猫眼里多了很多对同好的亲切与好感:“能遇到同样欣赏塞缪尔的人真是太好了,他也是我最喜欢的画家。”


    猫野樱取好感度up。


    他们之间的氛围又热烈了些。


    就在这时——


    “安室哥哥!樱取姐姐!”


    一个熟悉的童音在不远处响起。


    猫野郁弥与降谷零同时转头,只见江户川柯南正小跑过来,脸上带着孩子气的笑容,而他身后则跟着步伐从容的明石辉。


    猫野郁弥:“……”


    降谷零:“……”


    小电灯泡,一个蹦蹦跶跶跑过来的小电灯泡,还自带可怕后台。


    他们对视一眼:不会吧,约会必遇熟人的定律不会是真的吧?!


    明明画展那么大。


    两人心虚目移。一连两天没回家的猫野郁弥尤甚。


    猫野郁弥:乐不思蜀.jpg


    “柯南?明石先生?真巧。”安室透假装自己不心虚。


    “嗯,我来接受艺术熏陶!”假小孩更加理直气壮。


    艺术细胞要从小培养,虽然但是,他的身体还小!


    柯南仰着脸,目光快速在安室透和樱取身上扫过,最后不由自主落在墙上的画作上:“哇,这些画都好诗意漂亮。”


    不懂画,但没关系,他有审美!


    好像可以理解大家对这个画家的推崇了,可惜天妒英才。


    不过安室透和樱取小姐的关系是不是更近了,同好的威力真的有这么大吗。小侦探凝重,这才几天。


    他想起福尔摩斯……哦,忽然可以理解了。


    “塞缪尔确实被称作诗意画家。”明石辉先对柯南说,然后走上前,“安室先生,樱取小姐,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们。”


    “我们也是临时起意。”安室透微笑,“樱取小姐是塞缪尔的忠实爱好者。当然,我也是。”


    “看得出来。”明石辉的目光扫过樱取礼貌点头后就专注望向画作的侧脸,又看向安室透。


    你们的这个忠实爱好,它的意思正经吗?


    尤其是你,zero。


    诸伏景光看向降谷零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只有彼此能懂的微妙神色——“你们又开始了?”


    安室透几不可察地眨了下眼——“是他先动的手!”


    并不无辜的安室透试图推锅。


    推锅失败。


    诸伏景光只是笑。


    景光什么都知道。


    柯南已经蹭到了樱取身边,他大眼睛天真地眨着:“樱取姐姐,你真的很喜欢塞缪尔的画呀!对了,你之前见过猫野哥哥了吗?他好像有事情想找樱取姐姐。”


    柯南:直球。


    理解,但不接受,快和猫野哥哥谈话呀!急!小侦探疯狂踱步:急!


    猫野哥哥不会是还没有和樱取姐姐说吧?也是,猫野哥哥这两天很忙的样子,连明石哥哥都说没怎么看到他,可能真的没来得及。


    小侦探天真地叹了一口气,唉,一个集团的负责人就是忙。


    可惜他们似乎已经谈过话了。


    樱取小姐闻言,那双妩媚的碧绿猫眼微微弯起,流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她伸出纤长手指轻轻点了点柯南的额头,动作亲昵自然。


    “见过了哦,小侦探。”


    “哥哥他有时就是爱操心。”猫野樱取不为所动地拂过裙摆,“不过交朋友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有自己的判断。”


    柯南:“……”


    听起来猫野哥哥确实提醒过了,但樱取姐姐根本没听进去!


    好消息,谈过话了。坏消息,没有用。


    丸辣,之前也没有人告诉过他猫野哥哥和樱取姐姐的关系不太好呀。


    这确实是不太好对吧?


    柯南迟疑地望向明石辉。


    明石辉尴尬地笑了笑,移开了视线。


    柯南大惊失色:该不会,该不会明石哥哥之前说的双胞胎会热衷于抢东西这件事是真的吧?!


    这真的是加分项?!


    更坏的消息,起反作用了!


    第132章


    小侦探垂头丧气跟在了明石辉身后, 满脑子都是“这么离谱的部分明石哥哥居然不是逗他的?!”,独生子女表示并不理解猫野兄妹的复杂关系。


    说好的让他放心呢?!


    他内心测算:已知安室透十分可疑,猫野哥哥有些警惕但疑似有另外的打算, 樱取姐姐不听劝且似乎与哥哥关系微妙,明石哥哥态度不明还好像早有所料……


    只安室透、猫野哥哥以及明石哥哥的关系就很复杂了,再加上樱取姐姐……


    小侦探默默望天:兄妹纠葛的变量一加入, 整个事件的复杂度简直呈指数级飙升, 事情变得难懂起来了。


    话虽如此,但柯南目前还远没到心焦的程度。


    因为此时的他只知道安室透本人有些问题,还不知道他是组织成员。


    而猫野郁弥将柯南迷茫的表情尽收眼底, 心情顿时愉悦了很多。


    哎呀,真可爱呢, 小侦探。


    恶劣的大人互换眼神。


    诸伏景光无奈地瞥了猫野郁弥一眼,意思很清楚:“你又逗他。”


    猫野郁弥碧眸含笑, 轻轻眨了一下,快速给诸伏景光传递回一个“好玩嘛”的狡黠眼神。


    而且他需要扮演樱取。猫野郁弥理直气壮。


    “我们继续看画吧。”樱取小姐声音轻柔, 示意安室透一起向前。


    安室透从善如流地陪同她走向下一个展区。


    柯南忍不住又瞥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安室透和樱取。那两人正并肩欣赏着一幅静物画, 安室透微微侧头,正低声对樱取说着什么,樱取则专注地听着,偶尔点头,神情比前几天水族馆柔和得多。从柯南的角度看去,两人的侧影靠得极近, 有一种自然的和谐。


    这怎么看都像是在约会嘛! 柯南心里的小警报又滴滴响了起来。


    难道双胞胎真的连欣赏的类型都会相似?!


    小侦探轻轻打出问号,但那样樱取姐姐不应该和猫野哥哥一样欣赏黑发蓝眼吗?


    他瞥了一眼明石辉。


    看不懂了。


    猫野郁弥正愉快地与自家恋人共赏画作,沉醉于被心思诡谲的艺术知音逐步攻略的沉浸式表演。


    樱取: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游向海王的鱼塘。鱼塘里还有哥哥和偶像。


    安室透:鱼塘宽广。


    柯南:拦不住,根本拦不住。


    诸伏景光:。


    忽然, 前方展厅拐角处传来一阵熟悉的说笑声,然后是一声轻咦。


    “咦,那不是柯南和明石先生吗?” 毛利兰的声音带着惊喜。


    “真的诶!还有安室先生!”铃木园子的声音紧随其后,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人群中格外醒目的金发青年,她的语气很雀跃。


    随即,她视线一偏,立刻落在了安室透身侧容貌气质尽皆出众的樱取身上,眼睛“唰”地亮起,迸发出比刚才更盛的光芒,“这位是……?”


    资深颜控骤然遭遇顶级美人,百般抗拒不能。铃木园子表示她是个十分博爱的人,帅哥她喜欢看,美女她也喜欢看!


    一路偶遇冲矢先生、明石先生、柯南、安室先生还有一位漂亮姐姐,而且大家都很好看,铃木园子捧脸。


    颜控的幸运日!


    世良真纯也探出头笑,虎牙可爱地露了出来,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冲矢昴则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依旧是那副温和而无害的眯眯眼微笑。


    猫野郁弥视线轻移:哦豁,熟人局大集合?今天这是什么运气?


    他不动声色看向了身边的柯南。


    沉痛:他与零的约会易遇熟人体质与小侦探的熟人吸引体质重合了!


    一加一大于二。猫野郁弥眼神渐渐无光,他们快要变成旅行团了喂!


    而柯南则在高兴,太好了,人越多越能对安室透起到干扰作用。这个人真是太嚣张了。小侦探鼓脸。


    安室透自然地担任起介绍人的角色:“各位,真巧。这位是猫野樱取小姐,是郁弥的妹妹。”


    “樱取,这几位是毛利兰小姐、铃木园子小姐、世良真纯小姐,以及冲矢昴先生。” 他略过了柯南和景光,因为显然他们已经认识了。


    “你们好。”樱取小姐向几人微微颔首,弧度优雅得如同天鹅曲颈,那双天生妩媚的碧色猫眼潋滟生光,眼波流转间便带出几分动人的风情,却又在顾盼间透出些许距离感。她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初次见面。”清冽的嗓音与眉眼间的多情形成奇异的张力。


    女孩子们一呆。


    哇!是成熟的大姐姐!


    莫名其妙,脸就红了呢……


    事实证明,只要长得够好看,杀伤力是不分性别的。


    猫野樱取弯起眼睛。


    “你好,樱取小姐!” 她们连忙回礼,园子更是忍不住小声跟小兰咬耳朵:“好漂亮!气质也太好了吧!安室先生今天穿得也很帅……”


    两个字,般配!


    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小兰和真纯,活泼地对她们挤眉弄眼,眼神里写满了“安室先生果然有情况!”


    她听到了,安室先生直接叫樱取小姐樱取呢。


    世良真纯扫了一眼安室透和猫野樱取,歪了歪头:奇怪,她之前观察安室透和猫野郁弥明明……难道判断错了?


    寒暄几句后,话题很自然地回到了画展本身。


    “樱取小姐也是塞缪尔的爱好者吗?” 冲矢昴好奇地问道。


    “是的,” 樱取小姐那双碧绿的猫眼在谈及这个话题时仿佛被点亮,眉宇间漾开热忱。“他的色彩和笔触总是很生动,每一幅画都像一首凝练的诗。”


    猫野自夸!


    “确实如此。”安室透笑着附和,很是骄傲的样子,“塞缪尔的画作有种独特的魅力。”


    其他人只以为他是对偶像的与有荣焉,只有冲矢昴隐晦看了他一眼。


    仗着这里无人知晓自己与塞缪尔的关系——赤井秀一知晓,但冲矢昴确实不该知晓,掩饰都懒得掩饰,这个人好嚣张啊。


    而这话说完,樱取小姐立刻认同地点头,对安室透好感持续上升。


    冲矢昴:“……”


    大意了,原来还在借此刷好感。


    “说到这个,” 铃木园子兴致勃勃地插话,她总是能迅速让气氛活跃起来,“大家来说说自己最喜欢塞缪尔的哪幅画吧?小兰刚才说她很喜欢那幅《晨光中的少女》,感觉很宁静。”


    毛利兰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温柔地补充:“嗯,感觉画中的少女虽然只是背影,但整个画面被晨光笼罩,光影处理得特别柔和温暖,让人感觉充满了希望。”


    《晨光中的少女》啊……


    猫野郁弥陡然心虚。


    哈哈,他能说他在画画时想的是诸伏景光的性转吗?这是一幅本来想用作恶作剧的画来着。


    但是后来零和景光一起去卧底恶作剧中道崩殂,他就干脆把这幅画划做塑造新马甲的道具了。


    有的,兄弟有正脸的,在另一幅与之配套的画上,他私藏了。


    塞缪尔时期他还将这件趣事告诉零了,也不知道零后来有没有告诉景光……


    诸伏景光默默看了猫野郁弥一眼,猫野郁弥:汗流浃背.jpg


    “我嘛,” 铃木园子大方地一摆手,“我最喜欢《星夜舞会》!不是人类的舞会哦,是萤火虫的舞会!”


    “漆黑的夜幕下,无数细碎的光点在草丛飞舞、盘旋,明明灭灭,就像一场寂静又盛大的星光芭蕾。塞缪尔把那种转瞬即逝的梦幻和灵动捕捉得太美了,明明画是静止的,却好像能看见它们在飞,他一定有一颗超级浪漫又细腻的心脏!”


    铃木园子对浪漫唯美的画面毫无抵抗力。


    园子也很喜欢塞缪尔的画,虽然她最初去看塞缪尔的画是因为看到了画旁画家的介绍照片。嗯……


    这幅画?猫野郁弥勾起嘴角,这幅画源自他与零的一次约会。


    世良真纯摸了摸下巴:“我比较在意那幅《窗外的密码》。看起来是普通的街景,但细节里藏了好多暗示一样的东西,感觉在讲一个谜团或故事。”创作者一定有一个有趣的灵魂。


    柯南眼睛亮起:“我也最喜欢这幅画!”看到时侦探之魂在燃烧。


    两个人活泼地击了下掌。


    明石辉语气温和沉静:“我印象比较深的是《鸢尾与旧信》。静物画却能传达出那么强烈的思念和时光流逝感,很见功力。”


    选个稳妥的,别太引人注目。不过那幅画里的旧信信封,好像是曾经有段时间我和zero、ikuya他们通信用的那种吧……郁弥这家伙。


    冲矢昴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很难抉择呢。不过,如果非要选一幅的话……《晨曦与迷雾》的意境确实很独特,光影的处理堪称一绝。”


    他提及这幅画,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安室透。


    这幅画是当时安室透与塞缪尔初见时提及的画,安室透借着提起这幅画向塞缪尔搭讪成功。


    这恰好也是塞缪尔最喜欢的画。


    而安室透……


    安室透没什么反应。


    于是冲矢昴了然,对方恐怕已经把这幅画忘了。


    他看向安室透颈前佩戴的塞缪尔赠送的蓝宝石波洛领结,安室透曾说其上的蓝宝石很像塞缪尔的眼睛。


    又看向安室透毫无戴戒指痕迹的干净的手,以及他不为所动的神情。


    冲矢昴:波本果然冷酷。


    确实不记得这个关键词的降谷零:……


    冤枉啊,他不记得这个关键词是因为当时画的名字是他随机提的。


    毕竟他知道无论他当时说哪幅画,猫野郁弥都会配合。


    降谷零得意叉腰。


    同样遗忘这幅画的含义的猫野郁弥眨眨眼:冲矢昴怪怪的。


    塞缪尔and安室透:毕竟我们的相识在人尽皆知之前。


    真情实感错付的冲矢昴:终究还是被玩弄了。


    第133章


    “那么樱取小姐和安室先生呢?”铃木园子好奇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 显然对这对“看起来有情况”的组合格外感兴趣,“你们最喜欢哪一幅画?”


    猫野郁弥与降谷零对视一眼,碧绿和灰紫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只有彼此能懂的笑意。樱取小姐红唇微启, 声音柔韧悦耳,带着一种奇妙的笃定:


    “我和安室的话,”她顿了顿, 目光转向身边金发深肤的男人, 唇角扬起一个清浅又动人的弧度,“我们喜欢的是同一幅画。”


    “哦?”冲矢昴的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明石辉也抬起了眼。


    而铃木园子正陶醉于猫野樱取的声音。


    樱取小姐的声音是清冽、柔韧而富有独特韵律感的嗓音。


    清冽如泉、柔韧如丝。底色像饱满圆润的露珠。当她放慢语速或压低声音时,会带出一种微妙而富有磁性的沙沙质感, 仿佛上好的丝绸轻轻摩擦,不经意间就能撩动他人心弦。


    她说话时总会有让人感觉难以捉摸的细微停顿和微妙转折, 并非卡顿,更像猫科动物踱步般优雅从容。


    她的尾音有时会微微拖长或上扬, 带着一丝慵懒的、猫似的缱绻,与碧绿眼波间的妩媚相得益彰。


    这种韵律让她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带有独特的节奏和韵味, 非常抓耳。


    果然, 美人说话声也是美的,铃木园子眼神闪亮。


    不过,喜欢同一幅画?铃木园子包含深意地笑了下,哎呀,喜欢同一幅画呢。


    安室透适时地接过话,他的声音比平时略低, 带着一种沉淀下来的郑重,紫灰色的眼眸在展厅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深邃:“是《盛夏遗稿》。”


    也就在此时,仿佛命运使然,他们一行人恰好穿过了连接展区的拱门, 步入了整个展览最核心、也最宽敞的主展厅。


    四周原本的交谈声和脚步声仿佛低了下去,光线与空间感骤然变化带来一种近乎仪式感的肃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追随着安室透的视线投向前方。


    然后——


    呼吸,仿佛都在那一瞬间被轻柔而坚定地夺走了。


    展厅的穹顶在这里挑得更高,光线也更为集中,如同舞台的追光,温柔而专注地笼罩着那幅静静悬挂于主墙、几乎占据了全部视野的画作。


    画的名字就镌刻在下方:《盛夏遗稿》。


    画面的主体是光。


    是那种仿佛从天堂熔炉直接倾倒而下的璀璨纯粹的灿金的光。


    它不是温柔的晨曦,也不是慵懒的午后,而是盛夏最鼎盛时毫无保留的太阳本身,带着灼人的热浪。


    层层叠叠的油彩堆积出几乎要燃烧起来的质感,站在画前,甚至能错觉感受到那股澎湃的生命力。


    没错,是生命力。


    而在这片璀璨燃烧的金色之下,是一片无垠的蓝紫色鸢尾花花海。


    说是蓝紫色,却不是鲜亮明快的紫,色调浸润了灰质。这样的色彩若孤零零地存在,往往自带几分冷寂与沉郁的气质。然而此刻,在这幅画中,在这片绚烂阳光的倾覆与拥抱下,这片本该忧郁的花海竟然焕发出一种异样的明媚。


    甚至让人感觉其色彩很温柔。


    绚烂的明媚沉静而温柔地舒展开来,有点像……有点像安室透的眼睛。


    阳光的颜色也像他金色的头发。


    柯南看着静静站在画前的安室透,悄悄过了一个灵感。


    由于缺少前情,过灵感失败。


    但这份联想却保留在了思维深处。


    毛利兰微微屏住呼吸,眼中映出那片震撼的色彩。


    铃木园子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发出一声惊叹的“哇……”。


    而冲矢昴的眯眯眼睁开了一条缝隙,锐利的绿光一闪而逝。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安室透的侧脸上,观察着他凝视这幅画时眼中的触动。


    看来波本也不是无动于衷。


    然后,他的视线缓缓移向猫野樱取。她望着画作,碧绿的眼眸如同两潭清泉,清晰地倒映出那片灿烂的金与明媚的紫。


    眼神专注而沉醉,带着艺术爱好者见到心仪杰作时的欣赏与热忱。


    不过那样的话,波本的行为就显得更加恶劣了。


    在这幅对塞缪尔来说含义特殊的画面前如此行事,还利用樱取小姐对塞缪尔及这幅画的欣赏博她的好感。


    薄情又无耻的波本。


    这时,不懂风情的小侦探忽然有些疑惑。


    他喃喃:“可是……有点奇怪耶。”


    “嗯?柯南,奇怪什么?” 毛利兰低头看他。


    咦,被听到了?


    柯南仰头看着画作,眉头微微蹙起,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我记得书上说鸢尾花的花期大多在春天,或者春末夏初。为什么这幅画要叫《盛夏遗稿》呢?盛夏的时候,鸢尾花应该都快谢光了吧?”


    他纯粹是从植物习性和画作命名逻辑上感到困惑。


    “哎呀,柯南,你这就不懂了吧!”铃木园子立刻从沉浸的情绪中跳脱出来,双手叉腰,一副“你这个小鬼头不懂什么是艺术浪漫”的活泼语气说道:“这叫做艺术加工,盛夏听起来就比春末更有冲击力嘛。春末遗稿……噗,感觉一下子就平淡了好多!”


    世良真纯在一旁摸着下巴科普:“虽然大部分鸢尾花期在春末,但园艺品种很多啦!也有部分晚花品种或者条件合适时会再开花的,盛夏看到零星几支也不算奇怪,当然,画里这么大片比较少见。”


    这时,一直专注望着画作的樱取小姐轻轻开口了。


    提及偶像,她的表情明显生动了些,碧绿的猫眼里漾开一丝柔和的光彩,唇角微勾:“因为……这是塞缪尔画给恋人的画吧。”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那片灿金,仿佛能穿透画布看到背后的故事:“据说,他们的相遇就在盛夏。”


    “柯南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呢。”她收回目光,微微偏头看向柯南,碧绿的猫眼里带着一丝属于成熟大人的笑意,仿佛在说“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在?干嘛cue我,无辜变小的小侦探气闷地鼓起脸。


    他才不是小孩子!


    明石辉安慰地摸了摸他的头。


    傻孩子,因为你说了他的画呀。


    “诶——?!真的吗?!” 铃木园子和毛利兰同时低呼。


    而冲矢昴幽幽叹道,镜片后的眼睛依旧弯成和煦的弧度,只是话语带了淡淡的惋惜:“嗯,的确是很美的故事。可惜,没过多久塞缪尔先生就意外去世了。”


    “诶?!”“啊……是这样吗?”“好、好突然……” 女孩子们发出恍然又夹杂着叹息的声音。


    安室透笑容如常。


    冲矢昴推了推眼镜。


    相遇在盛夏,可惜,大多数鸢尾花真正的花期不在盛夏,所以这份错误的感情最终只能凋零。


    含毒的变异鸢尾。


    忽然,安室透的手机在口袋中极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他自然地取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蹙,对众人露出一个混合了歉意和些许无奈的笑容。


    “啊,这真是……”安室透轻轻叹了口气,“不好意思,是侦探社客户的电话。” 他晃了晃手机,对樱取小姐说,“客户可能有急事,我得去接一下。”


    他微微欠身:“我去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回个电话,很快回来。各位请继续欣赏。”


    樱取小姐善解人意地点头:“请便。”猫野郁弥不着痕迹看了一眼刚刚消失在拐角处的人。


    柯南不以为意。


    然后不久后冲矢昴也与他们分别了,他正在东都大学读硕士,最近在研究近代绘画材料的化学稳定性。


    他去钻研塞缪尔使用的颜料去了。


    柯南:“?!!”


    他抬头看向明石辉,发现明石辉正若有所思望向冲矢昴消失的方向。


    柯南警觉。


    等等,明石哥哥是来调查组织的只是他的猜测,来到这里后仔细观察,怎么明石哥哥对冲矢先生更感兴趣的样子?


    这次不会又是他们两个人的互相试探吧。


    小侦探心虚一瞬。


    明石辉低头看了柯南一眼。


    柯南决定做个乖孩子。


    “明石哥哥,”他拉了拉明石辉的衣袖,用其他人也听得到的语气道,“我有点口渴。”


    诸伏景光温和地笑了笑,看向猫野郁弥:“好,我去买水。樱取小姐,麻烦您帮忙照看一下柯南可以吗?”


    把柯南交给郁弥监管,他去追踪冲矢昴。


    柯南:“……”


    柯南:“?!”


    原来不准备带他吗?


    毕竟是哥哥养的孩子,樱取小姐很给面子地应下了:“好,柯南交给我吧。”


    猫野郁弥将柯南拦了下来,然后自然地转向毛利兰等人,将她们的注意力从其他人的相继离开上引开:“对了,刚才说到塞缪尔的用色技巧,那边有一幅画我觉得也很能体现……”


    柯南:试图悄悄溜走。


    猫野:游刃有余阻止。


    柯南:蔫哒哒小柯基.jpg


    猫野:碧眼猫得意笑.jpg


    正当猫野郁弥与柯南玩着“禁止离场”小游戏时,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骤然从展厅西侧的休息区传来!


    “啊——!!!”


    那声音充满恐惧,瞬间撕裂了画廊原本轻松宁静的氛围。


    “什么声音?!”“好像是那边!”毛利兰和铃木园子脸色一变。


    世良真纯反应最快,眼神一凛,迅速朝着声音来源冲了过去:“过去看看!”


    侦探雷达启动的柯南也毫不犹豫迈开小腿跟上。


    而猫野郁弥拎起自己长至脚踝的裙摆沉思一瞬,随即迅速跟了上去,姿态优雅依旧。


    猫野郁弥:诶嘿,小小长裙,难不倒我!


    第134章


    安室透快步穿过画廊一条相对僻静的侧廊, 方才说话时那副无奈歉意的神情已荡然无存。他的脚步悄无声息,目光牢牢锁定前方不远处一个穿着灰色风衣,手持绅士手杖的男人。


    组织丢失的资料不涉及代号成员和组织更深层次的秘密, 只是部分关于海外几个小型研究所的财务流水统计和人员背景详录。


    单看或许价值有限,甚至有些琐碎,但情报的价值往往在于串联。


    若落到有心人手里, 顺着这些零散的线索深挖下去, 未必不能牵扯出一些与组织早期活动有关、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痕迹,因为特殊之处在于这些研究所成立时间都很早。


    当然这只是理想情况,实际调查起来没那么容易。所以朗姆并不十分在意, 他的态度很明确:东西无关核心,丢了有点麻烦, 但也不值得大动干戈。调高任务功勋,让下面的情报组去处理干净即可。


    降谷零决定化身组织忠臣波本好好做任务——这些资料对公安来说情报价值不大, 公安的触角还伸不到海外,很难借机深挖线索。


    至于前方的那个男人, 安室透在脑内快速复述情报:


    一个活跃在灰色地带的狡猾掮客, 做些麻烦清理和买卖情报的生意。


    比如知名企业的财务漏洞和政客名流的隐秘关系,他借此牟取巨额利益,常让大人物感到头疼,却又不会惊动到国家层面的力量。


    他足够聪明,擅长在规则的缝隙里跳舞,也足够自信, 认为自己总能提前一步抽身。也成功地躲过了不少次牢狱之灾和竞争对手的黑手。


    一个自认为能在猛兽食槽边偷吃残渣而不被咬的狐狸。


    可这次这只狐狸显然误判了货物的来历。


    资料中的财务流水明显有些问题,在他眼里这可能只是寻常企业洗钱或避税的记录,资料买家是它的商业对手,一次朴实无华的商业竞争。


    对方的出资不低, 打钱也爽快。是笔不错的买卖,风险似乎可控。


    一份财务和员工资料能带来多大危险呢。所以他姿态放松,甚至带着点属于成功人士的悠然。


    安室透在心底冷嗤。愚蠢的自信。


    对方拐进了更加偏僻的通道,这里几乎没有了参观者。灰色地带生存的人总是下意识避着监控走,而这也方便了安室透。


    安室透眼神一凝,就是现在。


    他骤然提速,无声欺近目标。左手快如闪电,精准地锁向对方颈侧的动脉,意图瞬间压制其行动能力;右手则如毒蛇出洞,直探对方西装内袋,那是最可能藏匿物品的位置。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显然超出了对方的预期。


    作为常年游走在危险边缘的掮客,他并非毫无自保之力,惊骇之下竟条件反射般地做出了格挡动作,试图架开锁喉的手并护住胸口。


    然而,实力的差距犹如天堑。


    安室透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左手变锁为扣,反手刁住对方手腕向下一压,同时右膝已悄无声息地顶中对方腹侧。


    几声沉闷的击打声和压抑的痛哼后,风衣男整个人被狠狠掼在了冰冷的墙壁上,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已如铁钳般扼住了他的咽喉。


    安室透阻止着对方发出太大的声音。


    “呃!”掮客猝不及防,后脑与墙壁撞击发出沉闷的响声,手杖“当啷”落地。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张英俊却冰冷得令人胆寒的脸,以及那双紫灰色眼眸中流露的危险。


    尘埃落定,安室透的右手已经从对方被彻底压制所以无法防护的内袋中抽回。指尖传来的触感是空的,只有光滑的丝绸内衬。


    “东西呢?” 言简意赅,没有任何迂回。


    安室透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属于波本的黑暗气质在这一方狭小空间里弥漫开来。


    掮客的表情僵了一瞬,喉结在安室透的指间艰难滚动,他还试图蒙混:“先、先生,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如果是为了生意上的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或许可以谈谈条件。不如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聊聊。


    “我没有时间听你废话。” 波本打断他,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极具压迫感,那是在黑暗世界中浸淫已久、真正见过血的人才会有的危险气场。


    “你从今村拓海尸体旁‘捡’走的东西。交出来。”


    波本对他没什么耐心,降谷零同样如此。他调查过对方的资料,这个人实在不是什么好人。


    竟然是被他之前卖掉的资料引来的!


    掮客的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意识到眼前这个金发青年绝非寻常商业企业派来的打手。


    那种冰冷漠然的眼神,看待他如同看待一件需要被处理的垃圾。


    他之前准备的种种说辞与谈判技巧,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和冰冷的眼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刚刚竟然还想一鱼两吃。


    掮客慌乱,难道那份资料里有什么秘密?


    可几分钟前他已经交易出去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您指的是什么……”掮客还想挣扎,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发颤。


    “呃!”话未说完,扼住咽喉的手骤然收紧,让他瞬间因缺氧而脸色涨红,眼球凸出。同时,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抵住了他的侧腹——是枪口。


    波本微微偏头,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轻柔却毛骨悚然的语气说:“先生,我想你搞错了两件事。第一,我没有和你谈条件的兴趣。第二,你拿的是不该拿的东西。”


    缓了缓,他松懈了一些手上的力度,避免真的把人掐死。


    掮客的脸上带着缺氧和恐惧的红,所有的镇定和侥幸瞬间溃散。他几乎能感觉到死神冰冷的呼吸。


    “给、给你!都给你!” 他颤抖着语无伦次,手忙脚乱地去掏自己的外套口袋,“钱……交易的钱我可以都给你!加倍!不,全部!我这里还有很多大人物的情报,只要您放我一马……”


    他将钱包、卡、手机和几张零散的票据胡乱掏出来,又去摸其他口袋。


    波本任由他翻找,目光冰冷地审视着每一件物品。没有。那些应该被加密存储的芯片、微型胶片、或者特殊纸张……一样都没有。


    “不在你身上。” 波本的陈述句里带着冰冷的笃定。


    其实他刚刚观察对方的表现就隐约料到了,这下麻烦了。


    “我……我……” 掮客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满脸绝望,“我刚刚已经给松尾理久了,就在那边的休息区!我真的不知道这东西这么烫手,我以为只是普通的资料。求您放了我,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我保证!”


    回去就将以防万一复制的备份删掉,掮客感觉自己倒霉透顶。他真的以为那是普通的资料,也是按照普通资料的价格卖出去的,却没想到给自己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波本收起枪,但目光中的寒意丝毫未减。他不需要再问更多了,情报已转移,眼前这个吓破胆的掮客对他已经无用。


    组织的规矩是清理一切相关痕迹,但朗姆不知为何要求他将这个人带回去,或许这个人也有什么特殊才能?波本表示没看出来。


    问清交易细节和松尾理久的样貌位置,他迅速在掮客颈侧某个位置按了一下。


    掮客身体瞬间一僵,眼神涣散了一瞬,随即软软地顺着墙壁滑倒在地,仿佛突然昏厥过去。


    向画展内配合搜寻的外围成员发布了带走这个人的命令,冷酷的组织卷王波本寻找起松尾理久。


    ……


    “理久?!理久你怎么了?!来人啊——!!救命——!!”


    猫野郁弥和其他人一起赶到尖叫声传来的位置,那是一间休息室。


    现场比想象中人更少,一个穿着米白色套裙、妆容精致的年轻女性瘫坐在墙边,双手捂嘴,浑身颤抖,正是尖叫的来源。


    她面前不远处,一个穿着深棕色西装的男人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倒在沙发旁,双目圆睁,脸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桃红色,嘴角似乎还有一点可疑的白沫痕迹。


    一个精致的白瓷咖啡杯滚落在地,杯底残留着些许深色液体。


    大家都是经验丰富的人了,在场还有两位高中生侦探——虽然一位不幸变小了。


    她们报警的报警,安慰年轻女性的安慰年轻女性,一大一小两位侦探立刻观察起死者的面部和杯子。


    氰/化/物。


    淡淡的苦杏仁气味传来,猫野郁弥几乎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现场——死者、惊恐的女人、打翻的杯子、掉落在地的男士手包,以及……一根因为死者倒下的动作而滚落到墙根处的深色木质绅士手杖。


    绅士手杖?


    猫野郁弥碧绿的眼眸微微一凝。


    黄铜手柄,深色木质,款式古旧而考究。良好的观察力帮助了他,他的记忆回闪,定格在片刻前他轻轻瞥的那一眼。


    和零准备去悄然追踪的那个人手中所持的手杖一模一样。


    巧合?在这种地方出现两根完全一样的手杖?


    樱取小姐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仿佛是被现场的惨状所慑,下意识地想离远一些,自然而然地朝着手杖滚落的方向退去。她的身影正好挡住了身后大部分人的视线,也将那根手杖纳入了自己与墙壁之间的狭小空间。


    对不起了,还未到场的警察先生们,他要违反一下自觉维护案发现场的米花市人民公德,检查一下这只手杖了。


    第135章


    三秒后, 猫野郁弥在中空的杖柄中收获了一张存储芯片,他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众人当中。


    并且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柯南。


    总觉得这张芯片不是给他准备的呢,截胡?


    而就在这时, 安室透的身影出现在休息室门口。


    “发生什么事了?”他快步走来,紫灰色的眼眸迅速扫过现场,在掠过猫野郁弥时停顿下来, 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关切。“我刚接完电话, 就听到这边很吵……”


    他自然而然地站到了猫野樱取身边,用身体为她隔开了一些纷扰,手臂微微抬起, 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樱取轻轻摇头,声音比平时更轻:“有人死了, 好像是中毒。”


    目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的目光好似不经意地掠过角落处的手杖,又狡黠地看向安室透。


    猫野郁弥暗示:东西拿到了。


    安室透会意:干的漂亮。


    但人是怎么死的呢?


    安室透眉头紧蹙, 目光落在地上的咖啡杯和死者桃红色的面容上:“氰/化/物?”怎么又是氰/化/物。


    “应该是。”猫野郁弥点头。氰/化/物可真是泛滥呀,米花町人手必备。


    小侦探正在现场四处查看, 不放过任何细节。


    他也看到了角落处的手杖, 觉得有些奇怪,跑过去仔细看了看。黄铜手柄,深色木质,很常见的款式,上面没有明显的血迹或其他痕迹。


    他试着想象死者倒下时可能如何将它碰倒,它又如何从死者身边滚落, 位置似乎合理。


    暂时没发现什么异常,柯南的注意力又被其他东西吸引了。


    桌面有一壶咖啡,咖啡杯有四个,全部被人喝过, 却只有一个人中毒,难道毒下在特定的杯子里?


    就在这时,休息室外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两个男人走了进来。


    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另一个则身材微胖,穿着休闲夹克,拿着一个袋子。


    “理久?麻美?我们买完纪念品回来了,你们看这个……” 微胖男人话说到一半,猛地看到倒在沙发上的松尾理久和周围的人群,声音戛然而止,脸色瞬间煞白,“这、这是怎么了?!”


    穿深蓝色西装的男人也愣住了,随即快步上前,似乎想确认同伴的状况,却被世良真纯拦住了:


    “请不要靠近,保护案发现场,我们已经报警了。”


    “我是他的朋友!让我看看他!” 对方似乎有些激动。众人的目光不自觉被他吸引。


    只有柯南注意到,在最初的惊骇过后,微胖男人的目光竟然没有停留在死去的同伴身上,而是急切地在现场扫视,最终定格在——


    墙角那根孤零零躺着的深色木质手杖上。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慌乱,甚至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随即又强行克制住,但那细微的肢体语言没有逃过柯南的眼睛。


    奇怪。为什么对手杖这么在意?


    很快,警笛声由远及近,警察们迅速涌入,控制了现场。


    依旧是熟悉的搜查一课的几位警官,走在最前方的是目暮警官,高木和佐藤紧随其后,当然同行的还有一位让柯南觉得十分可靠的身材高大、笑容爽朗的警官——伊达航!


    哦,是班长呀。


    猫野郁弥与降谷零的心同时轻轻一跳,目光极其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猫野郁弥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自己身上这袭优雅飘逸的雾蓝色雪纺长裙,降谷零同样如此。


    猫野郁弥 & 降谷零: “……”


    有一种被熟人撞破奇怪play的微妙羞耻感。


    伊达警官面色严肃地指挥着勘察现场,目光习惯性扫过在场人员。


    然后在掠过金发深肤、绅士俊美、正微微侧身护着身旁女伴的安室透,以及黑发如瀑、碧眼生辉、正轻轻蹙起眉头的猫野樱取时,极短暂地停顿了一瞬。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认出了容貌变动不大的性转版郁弥。


    班长の震撼:不是吧?又来?!这次还是女装?!降谷你这小子玩得挺花啊!


    伊达航内心疯狂吐槽,但多年的刑警素养让他瞬间管理好了表情,只是看向安室透和猫野郁弥的眼神里难免带了几分“你们俩可真会玩”的复杂意味。


    初步询问得知,死者松尾理久与女伴山田麻美、以及两位朋友松本健一、高桥直人一同前来观展。


    身材微胖,穿着休闲夹克的是松本健一。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的是高桥直人。


    四人在休息室小坐片刻后,松本健一和高桥直人结伴去纪念品商店购买纪念品,留下松尾理久与山田麻美在休息室继续休息。


    山田麻美中途去过卫生间,松本健一和高桥直人也不是一直在一起。


    在警方询问下,猜疑链迅速形成并紧绷。


    山田麻美抽泣着,手指颤抖地指向松本健一:“一定是松本先生!松尾之前……之前无意间发现松本先生似乎私下在打听一些不该打听的事情,还偷偷翻看过松尾的公文包!”


    “松尾很生气,警告过他!松本先生是不是怕松尾知道更多?!”


    松本健一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激动地反驳:“胡说!我只是……只是好奇他最近神神秘秘在忙什么!看看公文包怎么了?我们是朋友!”


    “倒是你,麻美小姐!松尾是不是终于受不了你的疑神疑鬼和过度控制了?他最近跟你吵过好几次架吧!刚刚可是只有你和松尾在一起,你的作案时间最充足!”


    “你胡说!”山田麻美又惊又怒,“我没有理由杀理久!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谁知道呢?也许是因爱生恨。”松本健一不依不饶。


    高桥直人此时推了推眼镜,语调平稳却暗藏机锋:“两位请冷静,现在争吵无济于事。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向松本健一,“我倒是想起,在纪念品店的时候,松本先生你好像中途离开了一会儿,说去接个电话,回来的时候神色似乎有些慌乱。”


    这番话充满了暗示,松本健一脸涨得通红:“高桥!你什么意思!我就是去接了个工作电话!”


    “倒是你,别装得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松尾最近在查的那批有问题的进口零件,采购单是你签的字吧?听说供应商给你的回扣可不少,松尾是不是抓到把柄了?”


    三人言辞激烈,互相揭短,动机似乎都足够充分。


    目暮警官被吵得头大。


    高桥直人仿佛吵累了,忽然面向目暮警官,语气诚恳地说:“警官,我觉得凶手就在我们中间!为了证明清白,也为了尽快找到真凶,我建议立刻搜身检查,就从我们几个最有可能的人开始搜!”


    他说着,意有所指地看向松本健一和山田麻美。


    松本健一和山田麻美脸色一变:“高桥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谁心里有鬼谁不敢搜!先搜我吧。”高桥直人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模样。


    但柯南注意到他提出搜身时眼神飞快地扫了一眼松本健一。


    猫野郁弥感觉他问题很大。


    “从你开始?”高桥直人这话一说,松本健一和山田麻美也没有意见了。


    只是松本健一下意识瞥了手杖一眼,忽然灵光一闪。


    他之前在不经意间看到了松尾理久与一个陌生人十分迅速地互换了手杖,当时还觉得奇怪。


    想到这个疑点和之前松尾理久神神秘秘的作派,他就有些怀疑凶手不一定在他们三人中间了。


    他忽然开口:“凭什么只搜我们?凶手也可能在我们之外!刚才这里还有别人!”


    他的目光扫过安室透、世良真纯、甚至柯南——他重点盯了男生。


    猫野郁弥 & 世良真纯: “?”


    还是小孩子的柯南:“??”


    他感觉每个人都很可疑:“要搜就大家一起搜!谁都别想跑!”


    猫野郁弥感觉他问题也不小。


    “搜身所有人?” 目暮警部有些犹豫,这涉及面太广了,需要谨慎。


    大家都觉得松本健一胡乱攀扯无辜人的行为相当过分,纷纷向他投去不善和怀疑的目光。


    莫不是教人说中了?


    猫野郁弥感慨,这个人也太会做人了。


    安室透的瞳孔微微一缩。搜身?他身上还带着枪!


    作为波本,他习惯性携带武器以防万一,尤其今天他有任务在身。现在警察在场,如果被搜出来,虽然可以用侦探身份和有持枪许可解释,但还是……


    尽管真的全部搜身的可能性不大,但习惯性做好最坏打算的安室透瞥向了班长。


    几乎是同时,他感觉到身侧的猫野郁弥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后腰。


    瞬间,他注意到自己后腰手枪的触感消失了。


    降谷零微微偏头对上了那双碧绿猫眼,猫野郁弥对他弯了弯眼睛。


    一直在不动声色关注降谷零、刚刚因他的目光看来的伊达航:……


    hello?你看我只是为了让我注意到你们在秀恩爱吗?


    魂淡啊!


    正逢娜塔莉回家探亲的伊达航惆怅地移开视线,只感觉空虚寂寞冷。


    全部搜身自然是不可能的,警官们先搜了三位嫌疑人。


    搜身过程很快,在三位主要嫌疑人身上,警方果然有发现:松本健一的夹克口袋里有一个用透明小塑料袋装着的白色粉末残余,正是氰/化/物!


    “不!这不是我的!是栽赃!绝对是栽赃!”松本健一如遭雷击,终于反应过来。


    他猛地指向高桥直人:“是你!一定是你!刚刚你和我在一起!肯定是你把东西塞进我口袋的!”


    高桥直人露出震惊又失望的表情:“松本先生,证据确凿,你怎么还能反咬一口?我知道你压力大,但做出这种事……唉。”


    眼看松本健一百口莫辩,情绪即将失控,柯南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不对,如果他是真凶,且毒药就在口袋里,在听到搜身提议后反应应该更抗拒,不该这么顺从。


    世良真纯也抱有同样的疑虑,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安室透歪着头观察世良真纯和江户川柯南的举动。


    柯南注意到,在高桥直人抬手时,他袖口有一小块不起眼的湿润痕迹。


    松尾理久没有续过咖啡,其他人也或多或少有不在场证明。


    四个人的杯子一模一样,凶手怎么保证喝下毒咖啡的是松尾理久呢。


    柯南灵光一闪,冰块,四个人中唯有松尾理久的咖啡加了冰块!


    他与世良真纯低语几句,世良真纯眼睛一亮,立刻举手:“目暮警官!请仔细观察高桥先生的保温杯……”


    猫野郁弥不再关注案情,他现在只有一个疑惑,诸伏景光去哪里了?


    第136章


    就在猫野郁弥为诸伏景光的去向暗自困惑时, 画廊的破案剧场已进入高潮。


    世良真纯正条理清晰地向众人阐述凶手的作案手法。其实整个犯罪过程已在刚才她与柯南的私下讨论中逐渐清晰,此刻她只是在向众人解释。


    柯南和安室透则在一旁恰到好处地给予配合,偶尔问出几个直击要害的疑问来向凶手施压, 揭露他利用冰块下毒并试图嫁祸松本健一的罪行。


    面对逐渐暴露的证据和侦探犀利的问话,高桥直人脸色灰败,终于不再狡辩, 痛哭流涕地承认了罪行。


    他脸上那种斯文镇定的面具彻底碎裂, 踉跄后退,背靠冰冷的墙壁,双手捂住脸, 发出一声压抑而痛苦的哽咽:“是他……是松尾逼我的!”


    他猛地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 声音嘶哑而激动:“那批零件……回扣……我只是想稍微改善一下生活,谁知道那批货质量有隐患。一旦出事, 后果不堪设想。我求他高抬贵手,甚至愿意吐出所有钱, 还倒贴补偿, 可他不肯!他说这是原则问题,不仅要上报,还要让我身败名裂,在行业里再也无法立足!”


    “说的冠冕堂皇,可他自己以前也没少做以次充好的事情。呵呵,我知道他想趁机全部推到我身上。”


    他喘着粗气, 脸上交织着怨恨与绝望:“我还有房贷,孩子刚上私立小学,妻子身体不好。我不能失去一切!我不能!所以、所以当我得知他要来这里的时候,我就……”


    高桥直人在阐述他的‘迫不得已’。


    松本健一长舒一口气, 额头上冷汗涔涔,他心有余悸地看了不知何时放到他口袋的栽赃品一眼。


    早知道平时管住自己的嘴和好奇心,不瞎探究别人的秘密胡乱得罪人了,差一点就被陷害了。


    他又看向那根倒在角落的手杖,眉头紧锁,脸上写满困惑,难道松尾的死真的和他之前奇怪的行为无关?


    这一幕恰好被柯南捕捉到。


    他立刻抓住时机,哒哒哒跑过去,拉了拉松本健一的衣角,用孩童特有的好奇语气仰头问道:“松本叔叔,你刚才一直看那根手杖,好奇怪哦!那根手杖有什么特别的吗?”


    松本健一低头,看到是刚才帮他说话的小孩子,犹豫了下也没隐瞒。他蹲下身,压低声音对柯南说:“小朋友,谢谢你刚才帮我说话。其实,我是在想另一件事。”


    “大概一个多小时前吧,我看到松尾他一个人去了那边的走廊尽头。我觉得他鬼鬼祟祟的,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他指了指主展厅侧面的一个方向,“然后就看到他和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碰头了,他们动作很快,好像只是擦肩而过,但我看得清楚,他们的手杖互换了。一模一样的手杖!”


    他挠了挠头,自己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我当时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但松尾最近的确神神秘秘的。奇怪,他们换手杖做什么?”


    交换手杖?一模一样的另一根!


    小侦探的眉头紧紧锁起,信息碎片在脑海中飞舞,却暂时无法拼合成完整的图案。


    就在柯南思绪纷飞、试图理清头绪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柯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柯南回头,只见明石辉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手里还拿着几瓶水。他神色如常,唇角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仿佛真的只是离开了一会儿去买东西。


    “给,你要的水。”诸伏景光将水递给柯南。


    什么叫我要的水呀,柯南一脸黑线地接过水。


    “谢谢明石哥哥。”狡猾的大人。


    将水递给柯南,诸伏景光又自然地将剩下的水分发给了毛利兰等人,当然还有猫野郁弥和安室透:“抱歉,刚才自动贩卖机有点远。”


    “多谢。” 猫野郁弥接过水,碧绿的眼眸状似无意地扫过诸伏景光,尤其他的衣袖。


    咦,怎么感觉景光刚打了一架?


    而且打完后还很开心?


    猫野郁弥疑惑地眨了眨眼。


    并非错觉。虽然诸伏景光此刻神色如常,温和依旧,但以猫野郁弥对他的了解,还是能捕捉到一些细微的异常。


    没错了,景光就是去打架了!


    他正想用眼神追问详情,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另一个身影也悄然回到了休息区附近。


    是冲矢昴。


    仿佛感应到猫野郁弥的视线,冲矢昴转过头对他笑了下,心情相当不错的样子。


    猫野郁弥发现他身上也有打架的痕迹。


    猫野郁弥:“?”


    降谷零默默向前迈了一步,状似无意地挡住冲矢昴的目光。


    他对冲矢昴和善一笑。


    铐走高桥直人、带走相关人员和证物、正准备收工离场的伊达航:“?”


    同样看出明石辉与冲矢昴打过架,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就看到冲矢昴忽然对樱取小姐笑,安室透秒速回视的柯南:“?”


    好像错过了一场大戏。


    ……


    画廊外的喧嚣渐渐沉淀,傍晚的凉风拂过,带走了白日阳光残留的最后一丝暖意,也为这场波折不断的艺术之旅画上了一个仓促的句号。


    红蓝警灯的光芒早已消失在街道尽头,围观的人群散去,猫野郁弥和安室透告别众人离开了画展。


    画展门外,安室透绅士地为猫野郁弥拉开车门,动作流畅而从容,仿佛刚才在休息室里经历的案件和暗流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


    猫野郁弥微微颔首,提起轻盈如雾霭的蓝色雪纺裙摆,优雅地侧身坐进副驾驶座。柔软的布料如流云般铺展在座椅上,漾开一片朦胧的蓝。


    车门在他身后轻巧关合,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安室透绕到驾驶座,发动了引擎。白色的马自达RX-7流畅地滑入车流。


    透过降下的半扇车窗,猫野郁弥碧绿的眼眸随意地望向画廊门口。人群正在散去,毛利兰和铃木园子正拉着还有些不情愿的世良真纯讨论着晚餐地点,冲矢昴已经不见了踪影,大概已经悄然离去了。


    然后,他的视线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小小身影——江户川柯南。


    那孩子似乎有些急切,脚步匆匆,眼睛没有看路,以至于没能注意到侧前方同样快步走出的年轻男人。


    “砰!”


    小小的身影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对方腰腹。


    “啊!对不起!” 柯南踉跄了一下,立刻站稳,低下头大声道歉,声音格外清脆。


    那男人似乎急于离开,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甚至没怎么低头看撞到自己的小孩,便脚步不停地快步走远了,很快融入了街道的人流。


    猫野郁弥的眉梢感兴趣地动了一下。


    故意的?


    以他对小侦探的了解,这种意外发生的概率实在低得可怜。


    柯南完全是瞄着这个人去的,难道又发生了一起案件?


    因为角度问题,猫野郁弥没有看清年轻男人的脸以及他手中与警方带走的证物一样的手杖。


    “今天景那边是怎么回事?我看他和冲矢似乎动过手?”降谷零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语气带着一丝好奇。


    猫野郁弥收回望向车窗外的目光,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促狭:“是动手了,还打得挺尽兴呢。他和我说了一个词……”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碧绿的猫眼闪烁着狡黠的光泽,看向降谷零:“赤井。”


    降谷零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一瞬,紫灰色的眼眸里先是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所有的细节和疑点瞬间被串联。


    “冲矢昴是赤井秀一,”降谷零恍然大悟,“他没死。”


    降谷零还是有些意外的。试探冲矢昴一事主要是猫野郁弥和诸伏景光在做,猫野郁弥对莱伊又不熟悉,所以他现在才知道。


    不,他对赤井秀一没太多意见,之前在组织针对他也是因为降谷零当时以为莱伊是真正的组织成员。


    后来得知莱伊是FBI卧底,对方又跑回了美国。等到前段时间得知FBI非法入境的消息,还没对赤井秀一生出更多恶感,就收到了他死去的消息。


    毕竟死者为大,还是为了对抗组织死的,降谷零甚至有些为他惋惜。


    哦,他当然知道基尔是CIA了,可正是因为她是CIA,以美国CIA和FBI水火不容的关系,降谷零还以为赤井秀一被基尔快乐献祭了呢。


    “嗯哼。”猫野郁弥点点头,指尖在扶手边缘轻轻划过,“景光应该是确认了什么,让他觉得有必要直接试探一下。所以……就用了最直接的方法。”


    “这种行为对景光来说很罕见呐。”猫野郁弥感慨。


    “景还真是……”降谷零无奈地勾起唇角,摇了摇头,“在组织里的时候,他和莱伊就经常切磋,彼此关系一直不错。知道莱伊的真实身份后,景对他的感官其实还挺微妙的。”


    简而言之好感度更高了。


    因为诸伏景光想起了自己身份暴露莱伊的欲言又止,赤井秀一似乎是想帮他逃跑的。


    降谷零说:“所以我不奇怪景用老同事的方式去打招呼,对于他们两个来说没什么比打一架更能确认对方的身份了。景今天很高兴呢。”在知道赤井未死后。


    对于双方都有猜测的时候,那场打架恐怕更多是一种心照不宣的交流和确认……曾经的狙击手搭档。


    猫野郁弥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忍不住笑出声来,碧眼弯成了月牙:“还真是,简单粗暴又有效。”


    “那你呢?知道了冲矢昴就是赤井秀一,感觉如何?”猫野郁弥歪头看向降谷零。


    第137章


    感觉如何?


    那当然是有点不爽啦, 这跟他对赤井秀一本人的感官无关。


    降谷零沉默了几秒,车子恰好停在一个红灯前。他很公允地开口:“不得不承认,赤井的能力无可挑剔。”


    “能在组织那种地方爬到核心代号成员的位置, 取得琴酒那种人的信任,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足够证明他的本事。卧底收网时,他甚至险些将琴酒一并带走。虽然后来功亏一篑, 但能做到这一步的, 组织历史上恐怕找不出第二个。”


    “后来遭到组织全力追杀,他不仅全身而退,还能游刃有余反击, 被组织忌惮地称为银色子弹。前段时间还能在数位组织成员的视线里演一出瞒天过海的金蝉脱壳……”


    他微微一顿,转过脸来看向猫野郁弥, 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抗组织的一股强大助力,从纯粹对抗组织的角度来说, 多这样一个实力超群的盟友理论上并非坏事。”


    猫野郁弥安静地听着,碧绿的眼眸映着恋人认真的侧脸。


    “但是, ”降谷零话锋一转, 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收紧,“他毕竟是FBI,代表的是境外的执法力量,未经允许便堂而皇之地在日本境内活动,行事准则和优先级与我们必然不同。”


    说实话,美国CIA和FBI在其他国家的眼里风评未必比恐怖组织好到哪里去, 也没少做挑起战争之类的事。在别的国家执行任务难道还能指望他们优先保护当地民众安全吗?


    他对接触过一段时间的赤井还有几分信任,对FBI整体就很质疑了。


    “他们的介入,很可能打乱公安长久以来的计划和部署。”


    降谷零不爽,是FBI就给他乖乖回自己的国家呀!


    但他也知道组织的势力范围远不止一个国家, 光靠公安一个势力剿灭不了整个组织,斩草不除根用不了多久组织就会死灰复燃。


    最后各国总归是要合作的,FBI的代表不出意外就是赤井秀一所在的小队领导了。


    算了算了,赤井的人品总比其他没见过的不知所谓的FBI可靠。


    降谷零对赤井秀一的好感度上下波动,最后奇妙地维持到了一个还不错的水平上。


    其中有多少是因为诸伏景光与赤井秀一关系好,所以导致的爱屋及乌就不知道了。


    就是知道了冲矢昴就是赤井秀一,他这里很多情报需要更新,很多潜在的风险和变数需要重新评估,计划需要调整,行动需要更加谨慎了。


    降谷零皱了皱眉:“麻烦的FBI!”


    绿灯亮起,车辆继续向前行驶。


    猫野郁弥听着降谷零叽里咕噜说的一大堆的对赤井秀一的复杂评价,碧绿的眼眸弯了起来,像盛满了细碎星光。他微微侧身,手肘支在车窗边,托着腮,含笑总结:


    “所以,你不讨厌赤井,对他的感官其实还不错嘛。”


    “谁、谁说的!”降谷零下意识反驳,声音比平时快了一拍。


    不知道为什么,但条件反射反驳!


    随即似乎意识到反应有点过度,稍微放缓了语调,试图找回一贯的从容,目光却不太敢看猫野郁弥。


    “我只是客观评价他的能力。至于感官不错,明明是景光对他感官不错,你也……”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细微的别扭:“你也……看起来对他印象不坏。”


    猫野郁弥眨了眨眼,长而卷翘的睫毛如蝶翼般扇动,他无辜又坦诚地点头:“嗯,是不坏啊。”


    “毕竟赤井先生冷静可靠,冲矢先生温和有礼,”他想起来冲矢昴与他说话时的模样,语气里带了点兴味,“他有时候还挺有趣的。”


    降谷零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紫灰色的眼睛直视着前方路面,喉结轻轻滚动,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带着点硬邦邦意味的:“哼。”


    “是吗,那巧了。”降谷零抿了抿唇,紫灰色的眼睛瞥了一眼身边一脸无辜的猫野郁弥,“他对你感官也不错,刚刚在画廊里还一直对你笑。”


    他不仅今天对樱取笑,之前对郁弥也笑。公安头子警觉,那个可恶的FBI不会真想撬他墙角吧?!


    猫野郁弥愣了一下,然后就笑。零与他相处时总是不自觉变幼稚,有时真是可爱得过分。


    “你笑什么?”降谷零耳朵尖有点发热,语气更硬了。


    “我笑……”猫野郁弥止住笑,但眼里的笑意满得快要溢出来。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降谷零绷紧的下颌线,声音放得又软又缓,带着诱哄般的甜腻。


    “我笑某个大公安、大卧底先生,明明自己刚才也夸了人家一大堆,转头却因为人家多看了你的樱取小姐一眼,就偷偷生闷气。”


    “啊啦,”猫野郁弥眼中带了无辜的狡黠,“你该不会在吃醋吧?”


    “谁吃醋了?”降谷零矢口否认,但身体却诚实地放松了一些,任由那微凉的指尖在他皮肤上流连。


    瞧瞧猫野郁弥这话说的,前后语序有关联吗?降谷零想,前面说自己也夸了人家一大堆,后半段生闷气原因那里不应该接他故意夸赤井吗?


    故意这么做的,这只故意撩拨他的坏猫野!


    “没有吗?”猫野郁弥凑得更近,几乎是在降谷零耳边吐气如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那……我的降谷先生要不要也看看我?我保证,我只看你一个人哦。”


    温暖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话语里直白又甜蜜的暗示。


    降谷零被撩拨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打方向盘,白色马自达RX-7流畅地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辅路,找了个临时停车位稳稳停下。


    车子停稳的瞬间,他解开安全带,侧过身,一手扶着副驾驶的椅背,身体前倾。紫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牢牢锁住那双盛满笑意的碧绿猫眼。


    “这可是你说的。”他的声音低哑下去,带着危险的磁性。


    猫野郁弥不仅没躲,反而微微仰起脸,迎上他的目光,碧眼里的促狭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期待和纵容:“嗯,我说的。”


    所以你要做什么呢?猫野郁弥眼睛亮起:期待.jpg


    下一秒,降谷零俯身,唇已经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度和力道覆了上来。


    这个吻并不温柔,带着某种被撩拨后的急切,以及宣示主权的蛮横和占有欲。


    降谷零的手掌扣住了猫野郁弥的后颈,不容他后退分毫,另一只手则撑在座椅旁,将人困在方寸之间。


    唇舌交缠是激烈的攻城略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仿佛要将自己的气息深深烙印进对方每一寸皮肤。


    猫野郁弥顺从地启唇接纳,甚至主动迎合,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降谷零胸前的衣料,将那平整的衬衫揉出细碎的褶皱。


    这个回应无疑更加点燃了降谷零,吻变得更深更重,仿佛要将所有微妙情绪都尽数融化在这个吻里。


    狭小的车内,空气迅速升温,只剩下急促交织的呼吸声,以及唇齿间湿润暖昧的水声。


    窗外偶尔有车灯掠过,光影在两人紧贴的身影上飞速滑过,明暗间勾勒出隐秘而炽烈的轮廓。


    不知过了多久,降谷零才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猫野郁弥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紫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尚未平息的暗潮,还有一丝得逞后的餍足。


    他缓缓坐回驾驶座,重新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白色马自达RX-7再次平稳地滑入夜色中的车流,只是车内的氛围已然截然不同,暖昧的余温久久不散。


    猫野郁弥的唇色比刚才更红润了些,碧绿的眼眸泛着水光,眼尾也染上了一抹动人的薄红。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恋人,轻轻喘了口气,然后——


    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仍残留着酥麻感的唇,碧眼中闪过一丝意犹未尽,然后故作失望地叹了口气。


    “唔,”猫野郁弥拖长了调子,声音比刚才更软,还带着点吻后的沙哑,像小猫爪子在人心上挠,“就只是一个吻吗?”


    降谷零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动,眼角的余光扫向他,眉毛危险地挑起:“不然呢?樱取大小姐还想怎么样?在车里?”


    他的语气带着调侃,但紫灰色的眼底却分明写着“你再说下去试试看”。


    猫野郁弥立刻读懂了降谷零的眼神,见好就收。


    他弯起眼睛,懒洋洋地靠回座椅,指尖绕着自己一缕垂落的黑色发丝,声音恢复了些许清冽,却依旧带着钩子:


    “没有哦,我只是在感叹,我们降谷先生的克制力真是令人敬佩呢。”


    这话听着可不像夸人。


    降谷零瞥他一眼,轻笑一声,并不接话,只是脚下踩油门的力度加重,让车子更快地驶向目的地,即樱取小姐的公寓。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稳。车内的暧昧余温尚未完全散去,猫野郁弥解开安全带,正准备推门下车。


    “好了,就送你到这里吧,樱取。”


    降谷零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头,用他那副无可挑剔的绅士微笑说道,紫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深邃而平静,仿佛刚才在车里那个带着掠夺气息的吻从未发生过。


    他的眼中写满了“再跟上去就不礼貌了”,十足的绅士姿态。


    降谷零:装模作样.jpg


    猫野郁弥:“?”


    他看向一副“我就是故意的”的降谷零。好好好,搞这个?!


    第138章


    猫野郁弥缓缓转过头, 碧绿的眼眸在车内并不明亮的光线下流转着幽暗而迷人的光泽,幽幽地锁定了驾驶座上那个正人君子模样的男人。


    正直,无辜, 绅士风度。


    安室透的完美微笑.jpg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只有仪表盘的微光在两人之间无声流淌。


    猫野郁弥的唇角忽地勾起了一个弧度。那不是气恼,而是一种被不按常理出牌的挑战点燃的跃跃欲试!


    “哦?” 他轻轻吐出一个音节, 声音比刚才更加柔韧更加缓慢, 仿佛每一个字都在舌尖仔细品味过才舍得吐出,带着一种奇特的抓人心弦的韵律,尾音处还沾染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沙哑, 挠得人心尖发痒。


    “安室先生这就准备走了吗?”


    降谷零面不改色,点了点头, 紫灰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无可挑剔的真诚与关切:“时间确实不早了,樱取小姐今天逛了画展, 还遇到了意外案件,想必也累了, 还是早点休息比较好。”


    他甚至还抬手, 朝着公寓入口的方向比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猫野郁弥可以放心地下车,他会在这里目送他安全进入大楼。


    “我看着你上楼。” 他补充道,声音平稳,仿佛这只是一个绅士再正常不过的关怀。


    猫野郁弥没动。


    他只是将身体缓慢又刻意地倾了过去,缩短了两人之间本就不长的距离。


    随着他的动作, 那股混合了清淡香水和他自身独特气息的味道再次丝丝缕缕弥漫开,缠绕在降谷零的鼻端,将他整个人笼罩。


    “真是体贴呀,安室先生。”


    他开口, 将“体贴”二字咬得又轻又慢,带着一种近乎咏叹调的调笑。


    紧接着,他做出了一个更过分的动作——


    猫野郁弥将半边身体轻轻趴伏在了驾驶座与副驾驶之间的椅背转角处。手指轻轻搭在椅背上,碧绿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进了降谷零那双试图维持平静的紫灰色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邀请。


    “真的不准备上去坐坐吗?”


    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呼吸也几乎交缠。


    降谷零的呼吸凝滞了一瞬,但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甚至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无奈和为难。


    “这恐怕不太合适,樱取小姐。”


    他微微摇头,语气诚恳,完全是一个为他人名誉着想的正人君子:“如果被旁人看到我这么晚还出入你的公寓,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误会。”


    “这不太好吧”,他脸上写着,但眼中却带着笑。


    玩心大起的降谷零:拿乔开始,期待猫野郁弥的反应!


    而猫野郁弥?


    猫野郁弥眨了眨眼,闻言似乎有些失望,然后竟然就这样利落地直起了身,一本正经地赞同道:“安室先生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


    他作势要推开车门。


    降谷零:“?”


    这场推拉就这样结束了?剧本不对吧?!难道是以退为进?


    就在他惊讶的时候,只见猫野郁弥轻轻“啊”了一声,仿佛猛地想起了什么,忽然停了下来。


    猫野郁弥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再一次看向了降谷零。


    降谷零:这回对味了,果然没有结束。来吧,出招吧,他准备好了。


    真的吗?


    猫野郁弥无辜地笑了一下,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抚上了自己的裙摆。动作优雅,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降谷零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只见柔软轻盈的裙摆被猫野郁弥轻轻撩起,露出下方一截白皙笔直的小腿。然后,他的指尖勾住了一个隐藏在裙下、紧贴着大腿肌肤的黑色皮质腿环。


    降谷零的视线顿住了。


    他:“?!”


    腿环?!


    猫野郁弥嘴角笑意加深,手指灵巧地解开了暗扣,从腿环内侧慢悠悠抽出那把之前被他拿走的属于降谷零的手枪。


    雾蓝的裙摆,白皙的肌肤,黑色皮质腿环以及金属质地的手枪……构成了一种极具矛盾和冲击力的一幕。


    降谷零:这个我真没有准备好。


    裙摆被重新放下,猫野郁弥手上多了一把还残留着体温的手枪。


    降谷零的配枪。


    “安室先生,”猫野郁弥将枪轻轻递给降谷零,碧眼弯起,里面盛满了无辜和促狭,“你忘了东西。”


    冰冷的金属,柔软的手掌,还有刚刚一闪而逝的皮质腿环……


    敌方无耻地进行了色诱,还是并不完全,欲语还休的那一种!


    降谷零:“!”


    瞳孔地震,防线摇摇欲坠。


    “……”他喉咙发紧,紫灰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手枪,以及枪后那双带着促狭笑意的碧眼,风暴在眼底迅速积聚。


    猫野郁弥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的弧度越发上扬。


    他不仅没收回手,反而将枪又往前递了递,碧眼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轻声追问:


    “诶,不拿走吗?”


    猫野郁弥:挑衅,疯狂挑衅。


    理智的弦,“啪”地一下就断了!


    降谷零猛地伸手,不是去接枪,而是一把抓住了猫野郁弥拿着枪的那只手的手腕!力道很大,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深吸一口气,不是很情愿地投降:“……好吧你又赢了。”


    这谁忍得住呀。


    他松开手,迅速接过枪,插回后腰枪套,动作利落。


    然后降谷零推开车门,长腿一迈站到车外,“砰”地一声关上车门,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


    他看向同样已经下车的猫野郁弥,装模作样的绅士面具剥落,露出了真实的笑容。


    “走。”降谷零言简意赅,伸手就要去牵猫野郁弥,准备跟他一起走向公寓正门。


    降谷零:被诱惑成功,准备登堂入室——字面意义的登堂入室。


    然而猫野郁弥却轻盈地后退了一步,恰好避开了他的手。


    在降谷零愕然的目光中,猫野郁弥抬起手,用指尖优雅地指了指公寓的大门,又指了指降谷零,然后摇了摇头。


    他脸上的笑容更加促狭了,也更加无辜。


    他学着降谷零方才的样子,用樱取小姐的嗓音,“不行哦,安室先生。”


    “如果被旁人看到你这么晚还出入我的公寓,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误会。哎呀,不太合适吧?”


    他连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脸上写着“你看,我也很为难”的无奈,但眼睛深处却全是笑意。


    回旋镖,Q版小降谷睁大眼睛,可恶,竟然是回旋镖!


    “所以,为了避免误会……”猫野郁弥拖着调子,在降谷零逐渐危险起来的注视下得意转身,朝着公寓大门走去,只留下一句带着笑意的话,“安室先生,还是请回吧。晚安。”


    猫野郁弥:反将一军,优雅拒绝,转身走远。


    雾蓝色的裙摆在风中轻轻飘动,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他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就毫不留恋地开锁,进入,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彻底隔绝了降谷零的视线。


    微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降谷零:“……?”


    不对吧?剧本不对吧!


    降谷零站在原地有些气笑。


    他用力揉了揉自己的额发,将那头漂亮的金发揉得有些凌乱。紫灰色的眼眸里满是错愕和不知道说什么是好。最后全部沉淀为一种被彻底挑起胜负欲的灼亮光芒。


    不行,今天他是非进去不可了!


    他抬起头扫过眼前的公寓楼。楼层不算太高,外立面有着精致的装饰线条和凸出的阳台。他的视线迅速锁定了一个方位,猫野郁弥所在的楼层,在他的注视下,阳台门打开了。


    降谷零的嘴角勾起一个带着狂气的弧度。


    好啊,被别人看到会误会对吧?


    行。


    他扯松了领口的波洛领结,蓝宝石在夜色中幽光一闪,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


    然后毫不犹豫转身,走向公寓楼阴影处,身影迅速没入黑暗之中。


    其实,爬墙他也是精通的!


    窗外夜幕渐沉,柔和的落地灯光晕开了满室暖意,空气中还残留着沐浴露的清淡香气。


    猫野郁弥已经卸去了伪装,换上了一身居家服,柔软的黑发还有些湿润,随意地垂在额前颈侧。


    他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手里拿着一杯水,正站在客厅中央,碧绿的眼眸含着满满的笑意望向露台。


    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忽然,一只手猛地从下方探出,稳稳扣住露台边缘。指节分明,小麦色的手背绷出有力的线条。


    下一秒,一个利落的借力引体,熟悉的身影便冒了出来。降谷零的动作迅捷而无声,双手一撑,身体轻盈地翻过栏杆,稳稳落在阳台之上,整个过程中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夜风拂动他微乱的金发,降谷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紫灰色的眼眸精准地锁定了室内那个笑意盈盈的身影,眼神无奈。


    “哦呀,”猫野郁弥举起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碧眼弯成了月牙,“这是什么?夜闯民宅的梁上君子?来做什么?”


    降谷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迈开长腿,几步跨过阳台与室内的界限,径直走到猫野郁弥面前:“只是想起来还忘了一件东西。”


    猫野郁弥歪了歪头,碧绿的眼眸在灯光下流转着促狭的光:“嗯?忘了什么重要东西,值得我们的降谷先生夜闯民宅来取?芯片和枪都给你了哦。”


    降谷零理直气壮:“不是忘了这些东西,是忘了你。”


    猫野郁弥拖长尾音:“哦,原来不是梁上君子,是采花贼呀。”


    降谷零沉吟:“也没错吧……你这是要叫吗?”


    “不,我只是想说……”猫野郁弥面色凝重,“别忘了先洗澡。”


    真正的夜晚此刻才拉开序幕,一室旖旎铺展开,将呼吸染得绵长。


    第139章


    天际线刚泛起鱼肚白时, 猫野郁弥就悄无声息地回到了猫野宅。


    晨间的空气十分清冽,带着草木与露水的气息。


    猫野郁弥手里提着两个沉甸甸的保温袋,里面装着刚出炉还带着暖意的早餐, 食物的香气正透过包装纸幽幽地散发出来,让人感觉温暖。


    “我回来啦——”


    钥匙转动的声音很轻,猫野郁弥几乎是哼着气声宣布, 碧绿的眼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明亮。


    理所当然没有收到回应。


    屋里依旧静悄悄的, 显然其他两位住户还在安睡。


    猫野郁弥也没有在意,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将保温袋放在料理台上, 动作熟练地解开系绳。


    保温袋内侧的隔热层很好地锁住了温度,打开时, 一股更浓郁鲜活的香气瞬间扑鼻而来——是降谷零的手艺。


    淋着诱人琥珀色枫糖浆的松饼堆叠成可爱的小塔,浸透了蛋奶香气的吐司切成厚片。还有一大盒新鲜莓果, 草莓、蓝莓、树莓装在一起,色泽鲜艳欲滴。旁边摆着三小罐看起来就醇厚丝滑的希腊酸奶。


    不是日式和风的食物, 更偏向欧陆的精致, 却是猫野郁弥的口味。


    猫野郁弥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小心地将食物转移到自家的餐盘里。松饼和吐司摆成诱人的角度,莓果和酸奶点缀在一旁,让色彩和搭配看起来更加悦目。又拿出家里的玻璃杯,倒了三杯温度刚好的橙汁。


    他今天穿得很居家,上身是柔软贴肤的浅色棉质长袖, 只是领口的设计有些高,在夏日清晨显得略有些突兀,恰好严实地遮住了脖颈。


    下身是宽松舒适的长裤,踩着一双绘制着猫爪图案的拖鞋, 脚趾无意识地蜷了蜷。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闲适的餍足感,像一只在温暖壁炉边蜷了一夜、毛皮都晒得蓬松柔软的猫,连眼尾眉梢都透着舒展。


    做完这一切,猫野郁弥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小口小口慢饮,润湿了一下自己不大舒适的喉咙。


    ……嗯,舒服多了。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猫野郁弥回头,只见诸伏景光出现在楼梯口,已然换下了睡衣。


    他显然也是刚醒不久,黑发不像平日那般服帖,有几缕不听话地翘着,为他温润的气质平添了几分柔软,那双湛蓝的猫眼也不似平日清明。


    “早上好,景。”


    猫野郁弥就不一样了。


    他面色神清气爽,毫无通宵熬夜或刚起床的倦意,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脸上,衬得他皮肤白皙通透,那双碧绿的眼眸清澈明亮,带着显而易见的好心情。


    “正好,早餐准备好了。”


    “!”诸伏景光一惊。


    等等,早餐,什么早餐?猫野郁弥做的早餐吗?


    他晨起的倦意都消散了两分,连忙看向餐桌。


    不是他反应过度,实在是猫野郁弥以往不按常理出牌的料理太有创意,令他印象深刻。


    比如,诸伏景光深沉,你吃过玉米炒葡萄吗?


    然后他看到了餐桌上色香味俱全的松饼莓果套餐。


    诸伏景光左看看右看看,没有发现任何问题,那份早餐甚至过于赏心悦目。


    松饼蓬松金黄,淋上的枫糖浆光泽诱人;莓果鲜艳饱满,仿佛还沾着晨露;吐司散发着蛋奶的甜香;连酸奶的质地都看起来恰到好处。


    一切都很完美,就是完全不像出自某位创意料理大师之手。


    他微微挑眉,慢悠悠地踱步到近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正常?”


    转性了?


    猫野郁弥立刻听懂了友人的调侃,碧眸一弯,故意拖长了调子:“诶——景好失礼哦。我也是能做出正常早餐的好吗?”


    虽然他承认自己偶尔……好吧是经常,经常会在厨房进行一些艺术尝试,但基本款他还是会的!


    猫野郁弥内心:真是的,一个个都这么不信任我的厨艺,明明我上次那个巧克力酱焗三文鱼味道很不错!


    诸伏景光看着好友那副“我超厉害”的表情,又瞄了一眼他身上的衣服——长袖长裤,高领。


    但现在是夏天!


    诸伏景光秒懂,并且语气逐渐玩味:“嗯,能做出正常早餐,确实值得表扬。不过,能做和会做是两回事。”


    反正在他的印象里,猫野郁弥从小一直沉迷于自己的料理艺术,不知天地为何物。


    然而,吐槽归吐槽,诸伏景光却从未真正拒绝过品尝猫野郁弥的创意料理,甚至偶尔还会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怂恿猫野郁弥“再大胆一点”、“这个组合说不定有奇效”。


    很难说事到如今,猫野郁弥料理时越来越放飞自我有没有诸伏景光怂恿的锅。


    真正深受其害的老实人降谷零:“……”


    十分了解猫野郁弥风格的“伥鬼”诸伏景光看了看色香味俱全的早餐,笃定:“这些是Zero的手艺吧?”


    “嗯哼。”猫野郁弥大方承认,刚才那点被调侃的小情绪瞬间被提起恋人的愉悦取代,碧眼里闪着光。


    “他起得早,知道我要这个时间回来,就顺手多做了几份早餐。他说你最近辛苦了,需要犒劳一下。”


    是指诸伏景光这段时间连轴转的忙碌。


    “哦——”诸伏景光拖长了语调,蓝眼睛里满是促狭,“只是犒劳我吗?我看某人心情好得不得了,连夏天穿高领都不觉得热了。”


    说着,他还故意伸出手指,虚虚地点了点自己颈侧对应的位置,眼神里的调侃几乎要溢出来。


    “看来昨晚的画展之旅收获颇丰嘛,不仅‘艺术鉴赏’得很尽兴,还附带如此贴心的售后服务。爱心早餐呢~”


    坏心眼景光:说话时那种调调。


    “!”猫野郁弥睁大眼睛。


    怎么回事,景光怎么变了,他原先一般都会视而不见的。


    难道是因为昨天太高兴了,愉悦的心情持续到现在都没有抒发完吗?


    猫野郁弥丝毫不害羞,脸上的笑容甚至更灿烂了,他理直气壮:“那当然!塞缪尔的画那么好看,知音难觅,交流心得自然要深入一点、久一点嘛。”


    那么容易就想看他破防?嘻嘻,不可能的。


    诸伏景光轻笑摇头,不再打趣他,目光却无意间再次扫过猫野郁弥的领口,眼神微微一凝,随即有些无奈地挪开视线。


    Zero那家伙……下手是不是有点没轻没重?高领也没怎么遮住呀。诸伏景光纳罕,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不过看郁弥这神采飞扬的样子,估计本人还挺乐在其中。


    诸伏景光决定身为单身狗的自己还是不要管小情侣的情趣了。


    他与猫野郁弥又笑闹了几句,气氛像小时候一样轻松又亲昵。


    就在这时,楼梯上再次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江户川柯南揉着惺忪的睡眼,穿着蓝色的小睡衣,慢吞吞地走了出来。他还没完全清醒,头发翘起一撮,看起来比平时更像个普通的一年级小学生。


    “明石哥哥早……猫野哥哥?”他看到猫野郁弥,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猫野哥哥你回来啦!昨天很晚吗?我睡觉前都没听到你回来。”


    “早啊,柯南。”猫野郁弥立刻停止笑闹,摆出了一副可靠成年人的姿态,一秒矜持,“没有很晚,只是不想吵醒你。”


    嗯,他回来时天刚蒙蒙亮,确实不算很晚,只是比较早。


    柯南点点头,目光习惯性地扫过餐桌,然后被香喷喷的早餐吸引:“哇,好香!”


    他的肚子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身体机能被香味唤醒。


    “柯南,先去洗漱吧,然后来吃早餐。” 诸伏景光温和地提醒。


    “嗯!” 柯南点点头,转身往洗漱间走,目光却习惯性地进行观察——这是侦探的本能。


    他的视线掠过餐桌旁笑意盈盈的猫野郁弥,然后……猛地顿住。


    猫野哥哥今天气色真好,笑容都比平时明亮。柯南心想。然后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到了他的衣服上。


    大夏天,长袖长裤?


    小侦探轻轻打出问号:“?”


    等等,他是不是瞥到了什么不该瞥到的东西?!


    他后知后觉回想起猫野哥哥刚刚说话时微哑的嗓音,方才下楼时他听到的猫野哥哥和明石哥哥的打闹。还有猫野哥哥今天穿的高领衫,明明是在家里,却穿得这么严实……


    再结合猫野哥哥那副眉眼舒展、唇角带笑、浑身散发的一种餍足的懒洋洋气息……


    明石哥哥现在状态也很放松……


    并不是真的一年级小学生的柯南:“!”


    不、不是吧!


    柯南的小脸腾地一下红了,心里又是尴尬又是“恍然大悟”,还夹杂着一丝“原来如此”的复杂情绪。


    他懂了!这就是小别胜新婚吧!


    小侦探觉得自己不小心窥破了大人之间亲密的小秘密,顿时有点手足无措,同时又为猫野哥哥和明石哥哥感情稳固而感到一丝莫名的安心。


    至少猫野哥哥不会被奇奇怪怪的安室透彻底拐跑吧?


    不对,现在不是该想这些的时候,这幅场面他这个小学生实在承受不来呀!


    柯南头一次因为侦探的洞察力苦恼。


    他迅速低下头,不敢再看猫野郁弥,也不敢看诸伏景光,脚步匆匆地钻进了洗漱间,砰地关上了门。


    餐桌旁,猫野郁弥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


    猫野郁弥:“柯南他……脸怎么那么红?跑那么快?”


    诸伏景光茫然:“不知道,总不能是急着上厕所吧?”


    猫野郁弥看着自己的长袖……该不会是他的锅吧?


    “啧,小男孩。”


    无意间稳拿“恋人牌”的诸伏景光:“?”


    第140章


    一顿早餐在其他两个大人坦然自若, 唯独小侦探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头埋进餐盘里,满脑子“我是不是不该在这里”的疑问下结束了。


    柯南:用叉子戳着松饼往嘴里送, 专注于与食物搏斗,小脑袋头也不抬。


    你说这松饼,它怎么就……柯南松鼠式咀嚼, 腮帮子鼓鼓……这么好吃呢!


    专心干饭.jpg


    等到柯南平复好心情, 诸伏景光早已将自己收拾妥当,神清气爽地出门了——目测是要去做公安的工作。


    而此时猫野郁弥的神色却与之前的诸伏景光掉了个个,他小小打了个哈欠, 碧绿的眼眸蒙上一层水雾,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 对柯南简单挥手,就懒洋洋地蜷回房间补觉了。


    错失问问题机会的江户川柯南看了看紧闭的猫野郁弥卧室门, 又看了看已经走远的诸伏景光:……


    他甩了甩头,拿起自己的小滑板果断溜出门。


    呃, 他还是先找赤井先生问吧。


    ……


    “Boya, 你问塞缪尔画展和组织之间是否有特殊关联……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踩着滑板一路来到冲矢昴家,被冲矢昴很快迎进去的柯南没有过多寒暄,径直抛出了他最在意的疑问,而披着昴皮的赤井秀一睁开墨绿色的眼睛表示好奇。


    赤井:微微睁眼,以示尊敬。


    柯南没有隐瞒,将自己听到的那句关键的话复述出来:“‘谁让他选择在塞缪尔的画展上搞事呢’——那个组织成员在评价他们抓到的人的倒霉情况时这样说, 语气听起来像忌惮什么。”


    他仰起头,神情是超乎年龄的严肃,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侦探的光芒:“这句话很奇怪。塞缪尔画展本身是中性场合,按理来说组织的人不应该在意其他人是否在画展进行交易。”


    “但他们特意强调了‘塞缪尔’这个名字, 好像这个名字本身就有某种特殊意义。赤井先生,塞缪尔、或者塞缪尔画展和组织有关联吗?”


    赤井秀一端起自己的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片刻的表情。


    他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回忆。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Boya,你的直觉很敏锐。”


    “确实,塞缪尔本人以及他的画展对组织里一些知情人来说并非单纯的艺术符号那么简单。”


    这里的知情人当然也包括他。


    “塞缪尔难道也是组织成员?”


    柯南震惊地询问,一个名扬四海的已故天才画家?有点超乎想象了。


    等等,好像也不是不可能,基尔和贝尔摩德的表面身份也是很有名的公众人物来着,尤其贝尔摩德。


    柯南收回震惊,并且思考起塞缪尔像沙朗一样假死的可能了。


    画家介绍里塞缪尔死去的年龄还很轻,那就不是像贝尔摩德那样为了掩盖自身不老的秘密。


    难道是身份被发现由明转暗了?


    “不。”赤井秀一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但他的下一句话却让柯南的心脏跳得更快。


    “塞缪尔并非组织成员。但是,他曾经与组织里一位极其危险的代号成员有过相当密切的关系。”


    “极其危险的……代号成员?”


    柯南的大脑飞速运转,将目前已知的组织代号成员过了一遍。琴酒?伏特加?贝尔摩德?基安蒂?科恩?还是更隐秘的他尚未知晓的成员?


    “是谁?”他忍不住追问。


    “是波本。”


    赤井秀一抬起眼,绿色的眸子清晰地映出柯南紧张的小脸。


    “波本?”柯南疑惑地重复了一遍这个代号……没听过呢。


    苏格兰没告诉男孩波本的事吗?赤井秀一的眸光闪了两下。


    这倒是有趣。


    不过观察男孩的态度就知道他对安室透是拥有一定程度警惕的。


    虽然起源于对安室透感情方面品性的怀疑,但也恰恰好维持在了不会让波本心生警觉却也不会让男孩对他放松警惕的程度。


    波本是个很敏锐的人,难道苏格兰是害怕男孩知道太多,反而容易在波本面前露出破绽,遭遇危险?


    赤井秀一暂时持保留意见。


    他继续介绍:“他是组织首屈一指的情报专家,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男人。擅于攻心,危险程度不容小觑。”


    连赤井先生都这么说?柯南心中更加凝重。


    然后赤井秀一抛下更重磅的炸弹:“而塞缪尔与波本……数年前,波本以某个身份在法国活动时,与当时风靡法国艺术界的塞缪尔相识……最后甚至登记结了婚。”


    “塞缪尔是波本在法国巴黎时的合法伴侣。”


    “结、结婚?!” 柯南猛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滚圆,这回他真的惊讶了。


    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神秘危险的组织代号成员与结婚这种充满人间烟火气的词语联系起来。


    开玩笑的吧?!


    “是的,合法婚姻。”赤井秀一肯定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不知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


    “虽然这段关系持续的时间并不算太长,且随着塞缪尔的意外去世而终结。但在那段时间里,波本对外使用的身份与塞缪尔确实是巴黎艺术圈里公认的一对恩爱眷侣,感情看起来相当不错。”


    组织里冷酷危险的代号成员和一位才华横溢的天才画家是合法婚姻关系?


    柯南大受震撼,并且感觉他最近遇到的男同是不是有点多。


    “可是,塞缪尔不是已经……所以波本对塞缪尔……?”他喃喃道,试图理解他们的关系。


    “是真心吗?”赤井秀一替他说出了那个词,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他端起茶抿了一口,才缓缓道:“波本的真心……呵。”


    “在那个世界里,真与假的界限往往很模糊。或许有过真心吧,毕竟塞缪尔是个极具魅力的人。但波本,波本的每一个交往对象都很有魅力。”


    “交往时波本的表现都很深情,可每次没过多久那些人都会因为各种原因死掉……没人知道里面是否有波本的手笔。”


    柯南:“?!”


    我以为是救赎与遗憾的故事,怎么听起来像黑寡妇的日常呀!


    柯南瞳孔地震,波本果然危险。


    就在这时,赤井秀一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微微偏头看向柯南,问道:“说起来,boya。”


    “关于塞缪尔和波本,以及这次画展的事,你没有去问明石先生或者猫野先生吗?”


    怎么舍近求远来问他呀?


    柯南的身体不由得僵硬了一下,脑海中瞬间闪回今天清晨的画面。


    “呃……这个……”


    柯南讪讪一笑,眼神有些飘忽,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


    “暂时,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问。”


    他总不能说,因为早上的意外发现,他现在看到猫野哥哥和明石哥哥就有点条件反射性地想回避吧?


    大人的恋爱方式对于他一个小学生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他下意识将它套到了自己与小兰身上。柯南脸颊爆红!


    赤井秀一敏锐地捕捉到了柯南那一瞬间的尴尬和不自然,还有后续的害羞。


    赤井秀一:“?”


    他体贴地没有深究。


    赤井秀一决定问另一个他好奇已久、也是比较严肃的问题。


    “我其实也有个疑问,boya。”赤井秀一的声音里带着思索,“关于猫野兄妹和安室透……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起来挺聪明的猫野兄妹不能都栽到波本身上了吧?


    他看向柯南,难得直接地询问:“那位樱取小姐,她是在和安室透交往吗?他们在画展上的互动看起来可不像普通朋友。”


    柯南回想起水族馆和画展上安室透与樱取小姐之间那种自然又亲近的氛围,以及明石哥哥那些关于“双胞胎争抢”的鬼话,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我……我也不知道。”他实话实说,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樱取姐姐看起来对安室先生很有好感,安室先生对她也很体贴。但猫野哥哥似乎不太赞同,樱取姐姐不想听……他们兄妹关系好像有点复杂。”


    他省略了明石哥哥那些添油加醋的“分析”,觉得那只会让事情更混乱。


    赤井秀一微微颔首,算接受了这个答案,他紧接着又问出了更关键的问题:


    “那么,猫野郁弥本人呢?他和安室透之间又是什么关系?他们之前似乎也走得很近。”


    这个问题让柯南精神一振,他立刻坐直身体,语气肯定地回答:


    “猫野哥哥有恋人了!”


    这是他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并且今早还意外证实了的!


    虽然他不是很想证实这件事。


    “哦?”赤井秀一眉梢微挑,似乎对这个答案有些兴趣,“是谁?”


    “是……”柯南刚想说明石哥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虽然他觉得赤井先生是可信的,但明石哥哥的身份毕竟敏感,而且这也是别人的隐私,猫野哥哥和明石哥哥似乎一直隐瞒来着。


    柯南犹豫了一下,选择了一个更模糊的说法:“是他很久以前就在一起的恋人,感情很好。”


    幸运buff:暂时躲过社死危机。


    他顿了顿,补充道:“猫野哥哥亲口说过他有恋人,他以前认识的人也这么说,应该不会错。”


    赤井秀一静静地听着,绿眸深邃难辨。他没有继续追问那位恋人的具体身份,只是点了点头将这个信息记在了心里。


    他想,原来猫野郁弥是有恋人的吗?


    而柯南则心生疑惑,赤井先生为什么突然问他猫野哥哥、樱取姐姐还有安室先生的事呢?


    ……波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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