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报考了E证驾照,和原本设想好的考个D并迅速拿证有一点出入。
揣着手走出「UMI」俱乐部时孔绥的脑袋还是一团浆糊,后知后觉回头看了眼,隔着玻璃,男人赶走她以后,这会儿又重新钻到车架后面。
“……”
鬼扯了一堆,追根究底还不是因为他这边没有三轮车供人联系考核——
八百字小作文倒是写得义薄云天。
浓缩总结一下大概是:我是为了你好,别不知好歹。
孔绥猜自己大概是被训得昏了头,才在回到外婆家推开门,看到站在小花园里浇花的林女士时,生出了无限的勇气。
凑上去鬼鬼祟祟搂住了林女士的腰,淡淡的香味透过衣料钻入鼻腔,小姑娘又用软软的脸蛋去蹭妈妈的后背。
背上冒失地多了个累赘小包袱,林女士浇花的姿势都没变,只是拖着小包袱沉甸甸挪动两步,从开的粉粉紫紫的绣球花浇到了旁边瀑布似的三角梅。
“说吧,又干了什么亏心事,在这撒娇?”
“哦。妈妈,我这两天不但是跑到外面和江珍珠瞎玩。”
“我知道。玩什么能玩到十二点不回家,偷偷打工去了是吧?”
“嗯,为了攒钱考摩托车驾驶证。”
孔绥说完,瞬间收紧了抱在林女士腰上的手臂,以防止她暴怒转身过来殴打自己——她就听见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一下子消失了,很紧张的睁开眼,伸了个脑袋去看上方林女士的脸色。
得到的反馈是最糟糕的,这种时候的平静简直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孔绥,你是觉得我活得太长了,想提前气死我?”
林月关伸手去掰自己腰上两条胳膊,小姑娘被养的好,手掐上去一掐一个印儿——
林月关挠了两下,她抱的更紧,也没舍得真的下狠劲儿再去弄她。
谁知道身后的人熟练掌握“得寸进尺”,此时直接从背后一绕,“呲溜”一下钻进她怀里:“妈妈你听我说!我跟你坦白这个就是因为我觉得我不能骗你!这么诚实的孩子难道不应该得到一点奖励吗!”
“奖励你一巴掌要不要?”
孔绥尖叫一声,高呼我都成年了你不能这么打我,一边承诺:“我就是考个证!我发誓我有了车也只和电瓶车一块儿骑二轮车道!时速不超过六十……五十!五十!时速不超过五十!不玩手机不听歌,安全驾驶,戴护具!”
期间没忘记死劲儿往林月关的怀中挤挤,放手也是不放的,大概是准备就以死缠烂打的方式把自己犯下的“滔天罪行”糊弄过去。
“你说完了,说完轮到我了:我说不行!”
林女士猛地扔了手中几乎要被她拽断的水管,低下头,看着怀中小姑娘发顶,连头发丝儿都透着倔强和叛逆。
——和她爸爸一模一样。
这毫无道理的联想猛的刺入脑海中,林月关几乎是呼吸窒息,语气像被某根神经狠狠扯住。
“你又想走你爸爸的老路吗?!”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孔绥眨眨眼,呼吸重了一拍:“我爸不是——”
“你想说什么,你爸爸不是车祸死的?我当然知道,但是有什么区别?”林月关声音发颤,却尖锐得像锋利的刀边缘,“人人都捧着他,说他是鬼才,是最可能一鸣惊人的赛车手,将来要走向世界赛场第一人——他信了!然后呢?结果呢?!”
水管打在一支绣球花枝上,无尽夏的品种纸条脆弱,“啪”地一声折断。
孔绥的手指拽着母亲腰间衣料上紧了紧,声音压得几乎听不出情绪:“我不会像爸爸一样。”
林月关眼眶一红,怒意与恐惧混在一起,像猛地灌入白酒,喉咙辛辣:“……你们都一样,上了摩托车,打开油门那一会儿,谁还能记得自己的身后是不是还站着谁?孔绥,不要再反复提醒我,你爸爸是怎么死的,我知道他是生病了,但医生明明说了只要截肢就有希望——”
林月光的话语一顿。
“为了骑个破摩托,你爸爸把我们母女两个人丢下,而你……现在你还想走他的老路。”
孔绥垂下眼,唇线抿紧:“我不是他。”
院落中,两人对峙着,空气像被头顶的烈阳烧干……
身后的小洋房二楼,窗户后纱窗不自然的晃动了下,孔绥余光瞥见了,于是也能瞥见外婆担忧的目光落在她们母女二人身上。
“妈妈,我之前以为你把爸爸拿的奖杯砸碎了,还跟你生了好久的气,前两天我发现并不是这样的,我要跟你道歉,对不起。”
孔绥吸气,声音轻。
“也是因为这件事,我决定考驾照的事不要再对你撒谎,我很喜欢骑摩托车的。”
一边说着,小姑娘慢吞吞的放开了林月关,抬起头红着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妈妈,我和爸爸会不一样。我永远不会为了任何其他的人或者事扔下你,去你看不见的地方。”
林月关怔住。
在这短暂的空隙中,孔绥“噔噔”后退了两步,吸了吸鼻子,嘟囔了声“我去池塘那边坐坐”,这才转身重新推开小洋房的院门,垂头丧气的走到外面去。
……
外婆家住的洋房坐落于临江市中心区的灵名山,有一些历史了,但小区环境很好,僻静幽宁,整座山拢共就十来栋洋房……
听说位于山中最好的风水位,还住着不得了的大人物。
孔绥捧着脸坐在小区的人工池塘边。
看水面被悠哉哉游过的一只天鹅和屁股后面的一群小天鹅打破平静,火辣辣的烈日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下去,黄昏即将降临。
孔绥抱着膝盖保持一个姿势坐到屁股发麻,胡思乱想,一会儿觉得对不起妈妈,一会儿觉得好想爸爸。
成功自己把自己哄得掉了几滴眼泪,到最后委屈得不行,差点都忘记今日完完全全是她自己主动作死,要做什么诚实的孩子。
直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外婆给她发了微信,说晚上做了她喜欢的糖醋排骨。
哭累了也哭饿了,擦擦眼泪站起来,孔绥看了看天色,距离落日还有一点时间,她便漫无目的满山瞎逛。
——十七中的初中和高中部在本省都赫赫有名,于是小学之后就被送到县城里读书,外婆家的后山对她来说记忆早已模糊……
山路窄,碎叶踩着沙沙响,风里有青草味,独特的属于夏天的气味。
走到半山腰,孔绥心情稍微好了一点点。
转了个弯,又被藏在山林后的一栋宅子吸引,那是一座比外婆家的洋房无论是规模还是外观都气派三四倍的建筑——
浮夸到用洋房来称呼已经有些不礼貌。
叫“古堡”可能比较合适一些。
院墙不高,却很干净,篱笆上爬满了大藤本月季,红的黄的紫的粉的,这种季节开得灿烂到吓人。
但最先吸引孔绥的不是这座“山林古堡”如何宏伟,她在这完全复古的建筑前,看到了一辆摩托车——
红色的版画漆水在绿油油的花草中格外抢眼。
金色前叉在夕阳下折射着意外闪耀的光泽,三角前脸挡风,防赛车型的车尾座椅处被取掉了原本属于乘客的位置,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碳纤维驼峰。
——杜卡迪 Panigala V4。
孔绥像是被人定格在原地,隔着篱笆墙眼巴巴的看着那辆和后面整个建筑显得完全格格不入的摩托车。
啊,是杜卡迪,杜卡迪的顶级公升车。
无论是以前在小县城还是现在的「空」俱乐部,也从来没人骑这个车……
好想摸一摸。
抑郁的心情一扫而空,孔绥隔着篱笆踮起脚往里望。
这时候,建筑的阴影下传来“哒哒”声音,一只毛茸茸的黄色狗脑袋伸出来,和孔绥四目相对。
屋檐下的大金毛睡眼朦胧,大概也是没想到在这种地方也会有贼站在篱笆外对院子里的破摩托眼巴巴……
大金毛茫然且友好的摇了摇尾巴。
孔绥一只手扶着篱笆,伸手招了招,嘴巴里发出“嘬嘬”的声音。
大金毛没栓绳,听到召唤的声音就晃着刷子似的尾巴蹭了过来——
记忆中,孔绥已经很久没见过这种养的油光水滑的中型犬了,身上的每一根毛发都根根分明,干干净净,大耳朵垂着,可爱的要命。
没得摩托摸,摸摸狗也行。
“哈喽呀,小鸡毛。”
孔绥小声说,伸出手指,想要碰碰大金毛凑过来的大鼻头。
一个给摸,一个“嘬嘬”得正欢,当金灿灿的狗脑袋伸过茂盛的植物马上就要到达孔绥的掌心,忽然,不远处那宏伟建筑的大门忽然响了一声。
“咔。”
门从里面被推开。
伴随着模糊的中年音谩骂“天天就捣鼓你那破摩托,抱着睡好啦”,门后有脚步声不急不慢地响起,像是踩着人字拖。
孔绥的手还悬停在狗头上,下意识的抬起头——
原本是想看看谁这么倒霉和她如此同病相怜,骑个摩托也挨骂。
在与屋檐下那双漫不经心的双眼对视上时,孔绥一阵恍惚。
黑色短袖,宽松的大短裤,不出意外的人字拖。
骨节分明的宽大手中还拎着一瓶大小相比较起来像玩具的洗车专用泡沫清洗剂。
灯光从身后敞开的门照射出来,逆着光,男人高大的身形几乎将身后门堵的严严实实。
——下午把孔绥骂得头昏眼花的人此时此刻又如天神般降临在她的面前。
此时此刻,两人沉默互相对视,停了半秒,江在野的语气依然冷静得近乎冷漠。
“你怎么在这?”
半个身子还趴在人家家的篱笆上,鬼鬼祟祟。
孔绥挣扎着站起来,腿没动,指指山下外婆家的方向,又指指篱笆旁写着洋房楼栋号的路牌,嘴先动了,脱口而出:“我住这。”
江在野挑起眉,想了想——
哦。
林氏木业。
恩师孔南恩严格来说算倒插门……并且插得不太好,总结一下他的一生很难不概括一句“软饭硬吃”。
江在野换了个站姿,喊了声“阿财”。
这时候孔绥手边的大金毛立刻抛弃了她这个陌生人,提爪子“哒哒哒”地就跑到江在野身边,热情的吐着舌头蹭他。
江在野让它蹭了一会儿,站在原地没动,隔着过分茂盛的篱笆,他眉眼压得很低,没什么情绪的看着不远处小姑娘——
看她双眼泛着红,大概是揉搓过还有点肿,平日里黑白分明的眼这会儿因为眼白泛红的血丝变得轮廓不清。
“所以呢?”
“啊?”
“站在别人家门口哭是什么意思?”
“嗯?嗯?”
江在野微蹙眉,看上去稍显不耐烦:“问你,哭什么?”
“……我告诉我妈报名摩托车的事了,她不同意。”
“哦。”
江在野想了下,因为困惑而蹙起的眉松开了,只是那张英俊的脸上丝毫不见怜悯,只有一瞬闪过的戒备。
“告诉我这个干嘛?”
“……”
不是你要问的吗?!!!
“你成年了,家长不同意,哭也不退款的。”
“……”
孔绥吸了吸鼻子,看向江在野身后的大房子,和这个吝啬的疯子如此格格不入。
“你是二十四年前某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江家从桥洞底下抱来的孩子吗?”
江在野:“?”
为什么有人能用这么可怜兮兮的神色讲出这种欠打的话?
孔绥抠了抠篱笆,问:“不抱希望的问问,我能摸摸那辆杜卡迪吗?”
江在野露出个荒谬的神情:“下回不抱希望就别问了,至少你的第六感还是准的。”
孔绥“哦”了声,以平静表达了自己对男人同情心的确实也不抱有任何期待:“那我能摸摸你的狗吗?”
她倒是蛮会退而求其次。
这一次江在野没说话了,大概思考在这一场荒谬的偶遇到底是如何发生的,并试图消化这一场同等荒谬的对话——
等他抬眼时,隔着篱笆,红着金鱼眼的小姑娘又开始对着他脚边的狗“嘬嘬嘬”。
大金毛刷着刷子似的尾巴颠颠儿就去了。
当大金毛湿漉漉的大鼻头拱进孔绥的掌心,她才感受到不远处,男人的目光直白又毫不避讳地在她脸上扫来扫去,最后定格在她的眼皮子上。
上眼皮突然变得很有存在感……
像是要烧起来。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孔绥摸狗的手变得僵硬起来。
她不是话多的人,和卫衍在一起时,她可以半天不讲一句话,也不觉得不自在。
但江在野的目光过分灼热,她这样告诉自己,她没办法忽视,沉默让一切都变得度日如年。
于是孔绥只能顾左右而言他,没话找话:“这狗咬人吗?”
说出口,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果不其然,不远处房檐下大概安静了几秒,耳后,男人嗤笑一声。
“咬人。”
他懒洋洋的说。
与此同时,大金毛凑过来,气势汹汹地舔了一口孔绥的手掌心。
……
孔绥被禁足在家三天。
整整三天,她走过最远的距离就是到院子门口拿外卖,林月关不许她出门,就好像把她放出去就是野狗出笼,她会报复性的去扫个共享哈喽电动车然后如复兴号一样奔腾。
以上,是江珍珠拿着手机给江在野的转播。
倒也不是故意提起,是当她在早餐桌边看见她小哥的那张脸,突然想起问他科一预约了时间能改期几次。
江在野对于大清早的被当十万个为什么不算抗拒,随口回答了,问江珍珠问这个做什么——
然后就得到了孔绥被禁足的消息。
“她原本约了明天的科目一,现在正像热锅上的蚂蚁……我也好多天没看到她了。”
江珍珠撇着嘴,弯腰给走到她腿边的大金毛开个罐头。
“那天你说她外婆家跟我们家做了好多年邻居,我都吓了一跳,问了她才知道初中之后她就没怎么回来过,包括寒暑假。”
江在野没说话,这时候楼梯那边传来一点动静,伴随着有些年头的原木楼梯被踩得发出“嘎吱”的声音,浑厚的男音传来——
“林慧雯当年独自一人管着手底下七八个厂,十几个山头的园林,十几年如一日把女儿拉扯大,结果女儿不听话,弄来一个倒插门女婿,林慧雯觉得自家金白菜被猪拱,母女二人翻脸许多年,哪怕猪后来得了猪瘟死翘翘……”
江九爷款款而来。
来人一身手工麻织唐装,年近六十,因为保养得当看上去不过四十七八,头发不见一根银白,因为往上三代有英国血统,眼窝相比起寻常亚洲人显得比较深,不笑时,会稍显阴郁森冷。
这一点,江在野完完全全遗传了他。
此时,年轻的江家少爷那双几乎一比一复刻父亲的眼眸在眼眶里转了转,安静的看着挨着自己身边落座的中年男人——
“老爸。”
江在野懒洋洋的唤了声。
江九爷停顿了下,未尝没听出儿子话语里的提醒意味,止住了话头,想骂江在野放肆,跟老爸讲话也敢这样腔调。
然而一转头,看着那尽捡去自己和逝去的夫人脸上所有优点集成一体并发扬伟大的小儿子,那股子戾气瞬间烟消云散。
亲自开了银茶罐,泡上了一壶铁观音,罗袖口折起,袖内暗纹精致,江九爷三点白瓷釉杯,将其中一杯往手边一推——
“不说,不说。你师父说不得,哼,也不知道谁才是你亲生老子。”
江在野两条腿一伸,表示随便你骂。
江九爷真名江谌,行九,是家中老幺。
年轻时接过家业,短短十余年将江家原本就不小的产业规模翻了数番,拢了下城区所有流血流汗、入流与不入流的行当……
那会儿,江九爷就成了临江市人尽皆知的地下皇帝。
人人都道江家家大业大,江九爷儿女又多,日后怕不是如他当年自己上位那般,要上演腥风血雨的九龙夺嫡……
直到十年前,江九爷的大儿子江潜留学归来,老爷子放了权,挂着家主的名义实则金盆洗手——
然后是老二江龙,老三江已,老四江蓝宝。
如今江家涉及产业五花八门,手下挂牌上市公司遍地开花,江家没乱,江九爷这个退休退得洒脱,连带着心胸宽广,几年眉眼间催生点儿慈眉善目的意思。
佣人送上了中式的早餐,早上先做的叉烧包和两枚海杂烧麦。
江九爷看着一左一右乖乖坐着陪自己吃早餐的小儿子和小女儿,心情蛮好,就问江在野,你下周搞那个慈善事业怎么样了,钱是不是没凑够?
事是大哥江潜报告给父亲的,一半报告,一半告状那种。
江在野对于来自老爸逗猫似的冷嘲热讽并不领情,眼也不抬:“津哥给我打了三十万。”
江九爷“嘿哟”了声:“你要饭要到贺家去,天大的本事。”
江在野慢吞吞的说,人家津哥格局大,晓得要为中国摩托车赛事献出一份自己的力量,我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拒绝钱就打来,我有什么办法?
江九爷失去了拿捏小儿子的一次机会,就转头去问江珍珠,最近有没有想要的东西。
“天天窝在家里,要不你也去考个驾照,老爸给你买辆车,等之后上学也好开。”
江珍珠身为江家老幺,成绩是所有兄弟姐妹里最看得下眼的,等放了分,考回临江市和孔绥手拉手一块儿上临江科技大没有一点问题。
“我朋友被禁足了啊,捞都捞不出来……爸爸,刚才你没听到吗?”
江珍珠捧着脸,简单说了下孔绥被禁足的来龙去脉,又说我自己出去玩能有什么乐趣。
江九爷不管小朋友的事,只说你小哥也是偷偷背着我买的第一辆摩托,八岁就学会叛逆,早知阿财的狗链也该拴他脖子上。
江在野被骂是狗也无所谓,三两口吃掉蒸笼里最后一粒虾饺,擦了擦嘴。
半晌抬眼瞥了眼姜珍珠,语气随意问:“半个月后成年礼宴的行头置办了吗?”
成年礼宴是临江市上层圈子约定俗成的一个非官方节日,为了世家良好的交流与联姻,每年都由各家轮办舞会——
邀请当年成年、即将走出花园门的少爷与小姐们齐聚一堂,跳跳舞,喝喝酒,玩乐中搞搞社交。
江在野突然提起这个事,江珍珠茫然的“啊”了声,过了一会儿说:“哎呀。”
江九爷稀罕道:“你也会关心你妹这种事?”
江在野不搭理他,只是看着江珍珠:“终于有理由可以不窝在家里碍眼了。”
江珍珠笑嘻嘻的伸手去搂江九爷的脖子,问他要信用卡,江九爷给小女儿的信用卡那是掏的眼也不眨,一边还要给旁边的小儿子安排工作:“你那个破摩托让人给你骑走,晚些你先把你妹送去shopping地。”
江在野神色淡淡,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江珍珠拿了信用卡,明显雀跃,跳起来“哒哒哒”满屋子乱跑准备出门时,忽然从身后传来冷不丁的问:“你自己去?”
乱窜的身影忽然猛的停住。
江珍珠转过身。
江在野面无表情的说:“我还要陪你购物?”
江珍珠脑袋摇的快从脖子上掉下来。
大概是对她识相蛮满意,他“嗯”了声:“去找个人陪。”
江珍珠“?”了会儿,几秒后,瞪圆了眼:“等下,成年礼宴,林家长孙女不得参加——哎哟,我是不是能把孔绥捞出来啦?”
江在野垂眼,低头喝掉了杯子里凉了一些的茶,没说话。
已然得到了如此不得了的灵感启发,江珍珠欢呼一声,推开家门,跳进自己的鞋子,带着也不知道在兴奋什么的阿财一同飞奔出家门,不一会儿,家中安静下来。
茶杯后,男人目光懒散闪烁,半晌,短暂哼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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