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艾绝望地闭上了眼,不愿再看那枚爆汁眼球,也不愿再想他是怎么踩爆的。
猎犬最先发现许艾的异样,它吐着舌头,嗷呜傲虎喊主人,却看到主人抬起来没再落下的脚。
那里有个坏掉的人类器官。
聪明的小猎一下子就知道主人为什么不高兴了,身体异化,一根长长的、尖端为角的触手延伸,将包括那枚眼珠汁水污染的泥土尽数挖走。
小猎时刻和主人同仇敌忾,主人不喜欢,它也不喜欢。
于是触手连忙把泥土带眼珠组织一同甩回隔壁格雷厄姆的院子里。
“小猎真乖!”许艾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肉干,用作奖励。
小猎摇着尾巴,把肉干含在嘴巴里。
许艾这才有心思看领居家的别墅。
别墅与别墅之间只有一个矮矮的墙,相当于没有,所以尸体的眼珠才会蹦到许艾家里,所以许艾只要踮起脚尖,就能看清楚死者的外貌。
死掉的是这家的男主人,爱德华·格雷厄姆。
许艾对他的印象很淡,在大多时间,他都像是个透明人。
只是此刻,爱德华手脚错位,畸形怪异地躺在地上,四分五裂,血液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按理说,如果家人死去,肯定会有人跟着下来,去查看家人的伤势,连忙拨打急救车。
但隔壁没有,爱德华的尸体孤零零地沉寂,两道身影却只在三楼的阳台上,沉默地往下看。
这两道身影正是女主人安妮和他的儿子彼得,他们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漠然地、呆滞地凝望丈夫和父亲的尸体。
紧接着,他们察觉到有道注视它们的目光,齐齐扭头,居高临下,将呆板的视线对准许艾。
渗人,好似要迫不及待将许艾吃进肚子里。
许艾后背发凉,往后退了几步,廷达罗斯猎犬立马挡在许艾身前,压下身体低吠警告。
这两道渗人的视线才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
眼见爱德华的妻子和儿子并没有下楼为他处理后事的打算,曹明耀和许艾商量几句,叫来了同事处理。
曹明耀的组织只解决异常事件,经由曹明耀这位调查员的认证和作保,组织将其定性为异常事件,被派给曹明耀解决。
很快,一辆全封闭黑车缓缓开来,停在格雷厄姆家门口,车牌上没有字母数字,只有一个象征GACRA组织的标志。
从车上下来几个穿白色保护服的人,和几个武装打扮的人。
安全小队两人将武器对准楼上不对劲的母子,还有两人则持枪观察四周。
白色保护服以极快的速度处理了地上的尸体和血渍,许艾看到他踩坏的眼珠同样被收起来。
“那些是清道夫。”曹明耀指着保护服的人,“一般来说,清道夫只会在异常事件结束后才来处理现场,包括人类或非人类的尸体,不让正常人发现异样。”
曹明耀耸肩:“这次是特例,毕竟尸体就在院子里,要是有路人看见就不好了。”
许艾好奇问:“清道夫也会遇到危险吗?”
“当然啦。”曹明耀道,“可能会有调查员忽略的异常因素,或者非人类虽然死掉了但它的尸体仍旧会对人类产生影响。”
曹明耀这两天混在档案室找关于派蒙项链的资料,看多了之前的记载,张口就是一个例子。
“之前有个化工厂遭遇变异蝗虫袭击和占据,总部排了六个调查员才解决掉这次时间。结果清道夫和一起的安全小队在处理蝗虫尸体时被雌蝗死后产下的卵寄生。”
曹明耀比划:“有个清道夫剖开自己的右手,发现那些卵早吃光了右手的血肉,寄生在骨头上,密密麻麻的。”
看过照片的曹明耀和只听曹明耀讲述的许艾一起哆嗦了下。
许艾自己抱自己:“好了不要说了。”
他今天很心疼他自己,出门踩别人的眼珠,还要被好朋友举的例子恐吓。
许艾生怕这些曹明耀叫来的人有危险,拍了拍小猎的头,让小猎去院子里遮挡暂时的危险。
小猎嗷呜一声,从墙角跳跃,又从隔壁院子的墙角逃出来,化作全然的廷达罗斯猎犬,威风凛凛,却也是不可描述的恐怖。
处理尸体的清道夫和安全小队被突然蹦出来的猎犬吓了一跳,又看到猎犬那浑身不断变化的角,更加惊慌和戒备。
“不用担心,这我兄弟的宠物狗,我兄弟怕你们有危险,让他的狗来保护下你们。”曹明耀按着耳朵里的耳机,道。
不知怎么的,许艾听出了炫耀骄傲的语气。
他看了眼曹明耀,曹明耀咳咳两声:“快点收拾,不要耽误时间。”
一切都很顺利,处理完毕,黑车安全离去。
离开前,清道夫和安全小队还朝着许艾的家挥手道别。
小猎完成任务,从角内跑回来,噗哈噗哈地喘气,撒娇汪汪叫,它需要一枚肉干才可以恢复体力。
猎犬显然是装的,但许艾还是摸出来一根肉干当做小猎的奖励。
“那什么肉干?在哪里卖的?”曹明耀问了句。
那肉干廷达罗斯猎犬都喜欢,想必一定是好东西,曹明耀不介意和猎犬吃同一种肉干。
然而许艾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是安布罗斯的眷属带来的。”
他最开始在宠物店给猎犬买了零食罐头,但小猎并不爱吃,只是看在主人的面子上勉强吃掉。
那些昂贵的进口零食,对猎犬而言更像是难以下咽的泔水。
所以在奈亚拉托提普的眷属按时按点为许艾送来食物时,他问了那眷属有没有小猎可以吃的零食。
诚然,猎犬饿了可以自己捕捉食物,但许艾可不想当个邪恶资本家,只让小狗干活,不给小狗吃饭。
果不其然,在晚饭的时候,眷属拿来晚餐的同时,还带了一袋肉干,将其恭敬献给了主上的妻子。
曹明耀吞咽口水,盯着细嚼慢咽的猎犬:“好像很好吃。”
猎犬吃东西基本一口吸干,但对奈亚眷属拿来的肉干,它更愿意一小口一小口地品尝。
许艾刚要点头,就看到曹明耀恨不得流哈喇子的样子,嘴角抽搐:“你不要说你也想吃。”
“可以吗?艾爹赏我吃一个?”曹明耀朝许艾卖萌眨眼,一个东北大老爷们故作娇羞姿态。
许艾做了个呕吐的假动作,拿来一把肉干塞给曹明耀:“好了,给你,真拿你没办法!”
猎犬在啃肉干时瞥了眼和他一起啃肉干的曹明耀,清澈的狗眼满是疑惑。
疑惑只是一瞬。
猎犬明白了,这是主人的人类宠物,也喜欢吃肉干。
只是这人类弱弱的,哪里配做主人的宠物,猎犬鄙夷。
被鄙视的曹明耀浑然不知,只是嚼着口感十足的肉干,享受地眯起眼。
不仅好吃,还在增长他体内“莁”的力量。
许艾却看到那两个始终站在阳台、扒拉栏杆的母子。
不,也许这两个早就不是人了,他们只是被魔鬼占据的壳。
安妮和彼得又在注视许艾。
此时正值大白天,阳光不说多炙热,但也温温和和洒落满地的金灿灿。
许艾并不怕,他弯眸,轻柔地笑,举起手,压下其他手指,竖起两根中指。
赤果果的挑衅。
“小艾,胆子大了啊!”曹明耀啧啧两声,学着许艾,同样竖起两根中指。
小猎看看主人,又看看主人的“新宠物”,想了想,身体溢出数只类似手的肢体,朝魔鬼竖中指。
许艾不是胆子大了,事实上,他的腿在微微颤抖。
他是个怂包,没法克服恐怖。
但怂包也是有底线的!
该说不说,那枚蹦到他院子里、又被他一脚踩爆的眼珠肯定是派蒙的手笔。
不愿意光明正大,只敢阴暗使些恶心人的小手段,亏它还是七十二柱魔神之一。
然而,派蒙有苦说不出,虽然它的名号听起来厉害,事实上也不弱,但要看和谁比。
光是那条能够在时间穿梭奔跑的廷达罗斯猎犬,它还真无可奈何。
派蒙并未彻底降临在人间,大部分力量都被封印,而且他更偏向辅助能力。
更何况,那条猎犬是一台近乎无敌的杀戮机器,有近乎不死的特性。
想要许艾的身体作为最终降临的容器,着实不简单。
魔神本来打算放弃,奈何这个幸运的人类居然不知死活,敢挑衅他。
透过彼得和安妮的眼,它恼怒地看到了许艾等人举中指的画面。
一整个白天平安无事,但不用想都知道,晚上肯定不会安生。
许艾哪里知道他的中指被本来打算放弃的派蒙视为宣战。
饶是知道,怕是他也会这样做。
他,许艾,也是有底线的!
许艾双手叉腰,站在客厅里,两边分别是曹明耀和猎犬。
曹明耀宝贝地擦着他的武器,半晌,无奈道:“兄弟,能别抖了吗?”
许艾极力鼓起的气势瞬间消散,两条腿软成面条,被猎犬接住。
他索性靠在小猎的毛绒上,幽幽叹气:“你不懂。”
许艾其实很害怕,想逃跑,真到要和魔神干架的时刻,他往常那些狠话更像是吹牛。
可事情都到这里了,许艾不可能、也不愿意和曹明耀说,要不咱们还是跑吧!
他焦虑地咬了咬指甲。
许艾有做准备,眼前的派蒙是掌握知识和艺术的魔神,想必和门之钥会有很多话讲……
他在那本黑色书籍内学到了很多,那些内容和知识大多涉及高维度的外神,包括它们的权柄和召唤方法。
越读,许艾就越肯定,这本书绝对不是人类能够写出来的。
门打开,球状物体轱辘轱辘,滚进来。
像是皮球,可有长长的头发。
曹明耀低骂了一声,然后一枪打爆皮球。
这只是开始。
令人头皮发麻,无数的球疯狂涌进来。
第62章
外面突然狂风大作,一道闪电降下,在云层酷烈咆哮。
别墅的灯光齐齐灭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的影响断了电还是单纯跳了闸。
如今并没有让他们去检查电源的功夫,皮球滚动的声音并不大,但数不清的一起滚动,发出的声音足以让黑暗中的人恐惧。
“小艾,有手电筒吗?”曹明耀问。
“没有……”许艾根本不会思考了,他满脑子都是人头满地乱滚。
有没有都一样,这黑暗不是夜魔降临导致的,只是寻常的黑夜。
因此,已经不算人的许艾和有莁力量的曹明耀都可以在黑暗中视物。
猎犬嗷嗷汪汪,黑暗对它更不是什么障碍,它飞快奔跑,将企图靠近主人的人头全都踩碎。
脑浆、掉落的发丝、组织物、粉红碎块混杂,大厅里很快弥漫出诡异又恶心的味道。
许艾也没有闲着,他在暗中,右手握着一把精致的小枪,左手是一根高尔夫球杆。
许艾亲爹死的时候,绝对想不到他的亲儿子会有一天拿他最心爱的高尔夫球杆砸人脑袋。
许艾恐惧,手抖腿也抖,却不妨碍他一球杆一个,将球状物当做大一点的高尔夫球高高抛起。
太可恶了!太可恶了!派蒙怎么能这么坏,一直往他家里放人脑袋。
眼泪不住往下掉,是害怕,也是窝囊的生气。
许艾一边哭,一边打人头,气得眼泪往外飙,嘴里骂着派蒙不是人。
良好的家教使然,许艾并不怎么会骂人,他并没有多少用来骂人的词汇,来来回回就是混蛋、不是人几个无聊且杀伤力不大的词。
加上许艾的哭腔,骂人都软得不行,可怜得要命。
曹明耀脾气也上来了,把他兄弟搞得都哭成这样了,派蒙实在罪不可赦!
曹明耀一脚踢飞一个,他对于莁的力量掌握并不熟练,但此时,因为他的怒火,大地将力量借给他。
莁是一种较为强大的力量,至少在人类中,这种力量堪称bug,只要有存在愿意源源不断借给莁力量,那么莁的力量永远不会枯竭。
曹明耀一声怒吼,没把人头皮球吓退,反把身边的许艾吓得眼泪流的更凶。
地开始震动,曹明耀狠狠跺在客厅的地板上,地轰隆隆,骤然裂开无数道缝隙,将人头吞噬,又猛然闭合,完好无损,瓷砖根本没有裂开的痕迹。
像是幻觉,但人头的消失告诉许艾,这是现实。
许艾小小啊了一身,他眼睛里冒出无数小星星,崇敬地看向曹明耀。
“不要崇拜哥。”曹明耀潇洒地撩头发,“哥只是个传说。”
闪电在一次划破天际,大开的别墅门骤然涌入一股无形的力量。
许艾敏锐感受到,但曹明耀晚了一步,无形的力量抓住曹明耀的手臂,将其快速弹飞到别墅的外面。
“嗷!”猎犬挡在许艾的身前,爪子磨着地面,震慑的低吠不断。
可没有什么用,下一秒,那无形的力量变成没有任何角度的牢笼,彻底将小猎禁锢在其内。
这是廷达罗斯猎犬的弱点,它们可以凭借角实现空间和时间的跳跃,可当一个没有任何角的、光滑的圆笼罩住它们,那么这个彻底的圆就成了猎犬的牢笼。
小猎被拽出了别墅,别墅的门窗同时间紧紧关闭,只留下许艾一个人,孤立无援。
许艾无比担忧曹明耀和小猎,但眼下,他其实更应该担心他自己。
他才是那个被魔神派蒙盯上的人。
窸窸窣窣的爬行音在身后响起,许艾捏紧唯二的武器,快速转头,对准墙面。
那是一个四肢趴在墙上,脸往下张望的人,是隔壁的女主人安妮。
她蓬头垢面,深深看了眼许艾,又窸窸窣窣,如同壁虎,从许艾家的天花板爬走。
速度很快,许艾开了两枪都没有命中奇怪的女人。
冰凉的手摸到了许艾的头发,惊慌的许艾立刻扭身,就看到了彼得。
但此时的彼得肯定不是彼得,他扬起优雅的笑容,头戴金色冠冕,他的脸表现出一种女性的美丽和娇媚。
彼得,或者说是降临在彼得身体内的派蒙,笑容渐渐拉大。
许艾等人比派蒙想象中要更难对付,派蒙索性不再挑剔降临的容器,选择男性的身体降临。
完全降临的派蒙仍被限制了一部分力量,可对付许艾、曹明耀以及那只还未彻底长大的廷达罗斯猎犬足够了。
冰凉的手黏腻地从许艾的发丝滑落到许艾的脸颊。
派蒙眼神迷离:“多么美丽的一张脸啊!”
“我决定了,你必须是我的。”
派蒙的语气狂妄:“即使我无法让你的身体成为我的容器,但你本人,可以成为我的新娘。”
它压根不会征求许艾的意见,在它看来,许艾一个人类压根没有不同意的余地。
许艾想吐,魔神哪来的自信。
然而此时,他的身体无法动弹,被派蒙的力量镇压。
派蒙看出了许艾的不情愿,冷笑:“你不同意也不行哦,一个人类,还没有拒绝伟大派蒙的权利!”
可他不算是人了。
许艾给自己的认知一直是人类,因此他的这具身体就变得和人类一样孱弱。
可一旦人类的认知被打破,许艾会意识到,他,不,而是祂的本体其实是那枚刚刚诞生的乳白之核。
许艾的锚点不再是人类,而是新诞生的外神。
只有不可名状的恐怖外神,才可以杀死眼前的魔神。
许艾的身体一寸一寸地崩裂,漂亮的人类在消散,却显露出更漂亮的内里,那是一道幻影,来自遥远的宇宙终点、起源的混沌之地,那被另一只更加庞大、恐怖的存在小心翼翼保护着的乳白之核。
祂的漂亮和纯净,超越所有,为所有目睹祂的生物带来震撼心灵的安宁与幸福。
派蒙看到了最美丽的存在,它被迷惑,张开手,去触碰那圣洁的乳白身影。
乳白的小核是温柔的,可当遇到祂认为的污浊肮脏之物,祂会害怕地颤抖。
此时,乳白之核在轻微颤抖,祂害怕魔神派蒙,祂显得脆弱无助。
“别……怕……我……”派蒙想安抚这如此美丽的存在,可美丽的存在在害怕之余,周身亮起的乳白光芒变成了吞噬的利器。
眼看着自己的本质被慢慢吞噬,派蒙应该害怕,可它并没有。
被漂亮俘获的魔神露出幸福的笑容,迫不及待地贴近,加速自己被吞噬的速度。
它的声音深情、恍惚。
它在念诵这美丽存在的名号,那与生俱来的,外神的称号,象征外神的称谓和权柄。
“伟大的乳白之核……美的起源……脆弱纯粹的白心……从人升起的苍白……盲目痴愚之神的摇篮曲……千面之神挚爱的妻子……”
派蒙被胆小的乳白之核当做食物,彻底吞吃。
在派蒙完全消散时,大风、闪电和急雨也跟着消失,天朗气清,夜空亮起点点星光。
当曹明耀跌跌撞撞打开别墅的门,查看许艾的情况时,却只看到狼藉的客厅。
许艾消失了。
……
许艾在本体苏醒,这是他正式成为与奈亚拉托提普同等存在的标志。
他想伸个懒腰,却发现自己只是一个核,还是被奈亚拉托提普庞大本体保护的圆核。
许艾思维空白了一瞬,想起来自己之前做了什么,他在彻底意识到自己不是人的时候,他的身体如奶油一般化开……然后他吃了派蒙……!!!许艾猛烈震颤,小小的核在奈亚的体内左冲右撞。
恐怖的不可名状将不安分的小白核捧出来,触手轻柔的抚慰惊慌的许艾。
乳白之核一亮又一亮,情绪激动,许艾无师自通,一下子掌握了没有嘴、耳等器官如何和同样没有五官的男朋友怎么对话的诀窍。
许艾在奈亚的触手环绕中都在蹦蹦跳跳,活跃得不行:“我我我不是人了!我还吃了那个派蒙!”
“我好怕!”即使变成了另类的存在,许艾的怂却根深蒂固,颤巍巍的小核光亮都暗淡了几分,分泌出几滴乳白的液体。
那是泪点低的许艾哭出来的泪水。
许艾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哭出来的,他没有眼睛,但是他想哭,所以就产生了乳白的液体。
“我知道,小艾,我都知道,不用慌,我一直在看着你。”相较许艾,奈亚拉托提普无比稳定可靠,祂贪婪汲取了那点液体,所有的触肢都用来哄祂的爱人。
“这说明你彻底成了我的同族,我的妻子,你的权柄和名号完全形成了。”奈亚亲昵地亲吻和缠绕乳白之核,“我们终于可以一直、一直在一起,我的爱。”
许艾过了亢奋的劲儿,小小的核安静下来,乳白的光芒闪烁。
作为唯一一个人类升维的外神,许艾的思维其实更偏向人类,他吐槽:“安布罗斯,你好丑啊!”
“?”奈亚拉托提普被伴侣狠狠插上一剑,祂勉强笑道,“其实,我应当是比较英俊的了……”
许艾观察那触手和漆黑的扭曲畸形存在,不说话了。
在奈亚拉托提普的对比下,许艾觉得他的本体看起来真好看啊!
很正常,许艾想,他有个名号是什么“美的起源”?
奈亚拉托提普提醒:“小艾,祂们都来为你庆祝了。”
新的外神正式诞生,有思维能力、保持清醒的外神会特地来为新的同族庆祝。
至于那些呆傻只有本能的外神,则依旧游走或沉睡在自己的地域。
奈亚小心举起了自己的爱人,让许艾看得更远。
如奈亚说的那样,无数的不可名状正在朝奈亚拉托提普的宫殿方向游动。
奈亚说的很对,许艾想,外神们一个比一个丑。
第63章
宇宙终点和混沌之地是没有尽头的,外神之间的距离远比想象中还要遥远。
可此时,许艾清晰看到那些外神在每一次的游动之后,虚空都会碎裂出非几何的缝隙,紧接着祂们会靠近许多。
与其说祂们在游动,还不如说祂们在不断跨越空间,这才能最快地到达奈亚拉托提普的宫殿。
许艾没有办法描述这些外神的外表,祂们一只比一只畸形未知。
不断分娩、长有羊蹄的肉块大嘴,或汇聚的亿万光团集合体是许艾在之前意识进入这片宇宙时就目睹过的存在,是三柱外神的另二位,真要算起来,姑且是奈亚拉托提普的兄弟姐妹。
除此之外,许艾还能看到巨大的、长满眼珠、布满血肉纹理的行星外神,每一次类似眼睛的眨动,都有作呕的畸形的结晶涌现、破碎;
一团生长和溶解的透明丝线的,偏偏每个末端都缠绕了无数哭泣、尖叫、狞笑的诡异存在,在线团的每一次踏破时空间,丝线彼此碰撞摩擦,于是哀鸣和尖啸越发狰狞……
肉块和黏液在生长摇晃,绝望和邪恶在强烈滋生,不可名状之物的聚会提高了注视祂们的难度。
许艾甚至都没看完那些涌动的外神,只觉得一坨又一坨、即使打满马赛克都辣眼睛的生物偶尔抖落或毁灭一些东西,坚定地朝许艾涌来。
许艾很想说,不要过来啊!
可在他吓得“花容失色”,也就是本体周边散发的稳定乳白光芒都骤然黯淡时,奈亚拉托提普那不知道长在哪里的几只触肢及时包围了可怜的许艾。
祂的爱人,新生的外神,即便从人类完美升维,实现了彻底的蜕变,但那点胆怯的本质也跟着成了乳白之核的特征。
那句“脆弱纯粹的白心”正是对许艾的真实写照,许艾依旧脆弱,但会在脆弱的时候吃掉令他恐惧的东西。
偏偏许艾美的那般纯粹,以至于即使被吃掉,猎物也在心疼地抚慰柔弱漂亮的小核。
譬如派蒙,它在被彻底吞食的时候完全是自愿的,被美丽蛊惑,一边哄着许艾不要害怕,一边自愿被吃掉,甚至主动加快被吞噬的速度。
又比如未来的许多猎物,它们会狂热又忠诚地献上自己,乞求被美的起源吃掉,哪怕是化作乳白之核的一丝能量。
“小艾,不要多看。”奈亚拉托提普带着点调笑的意味,“你现在还无法一下子看那么多外神。”
乳白之核闪了两下,敷衍奈亚拉托提普,许艾有些自闭。
他并不是颜控,可不代表他能一下子接受自己看到那么多奇形怪状的存在。
许小艾此刻只想静静,他在和安布罗斯开始谈恋爱的时候,哪里想到男朋友的种族不仅不是人,更不符合人的审美。
“我说的对吗,小艾?”偏偏奈亚拉托提普并不放弃提高自己在许艾心中的形象,触手黏腻缠绕乳白之核,“看了那些丑东西,是不是觉得我好看了点?”
许艾:“……”
许艾不愿意发言,即使奈亚说的是对的,有祂那些同族对比,许艾再看奈亚,确实顺眼了些。
乳白之核翻了个滚,权当做回应。
“哇!一来就听到该死的奈亚拉托提普在说我们坏话!”黑山羊冷哼了声。
最先到的仍旧是三柱外神的莎布·尼古拉丝和犹格·索托斯。
没得到犹格的回应,莎布接着道:“作为惩罚,我们把奈亚拉托提普的小妻子抢走吧!”
“腥臭的黑山羊,我现在不想和你打架。”奈亚冷了许多。
莎布·尼古拉丝啧啧道:“有了伴侣,你都不像你了。”
要是放在以前,估计奈亚拉托提普只会嬉笑几声,接着事后找麻烦。
奈亚拉托提普就喜欢耍心眼,推倒一块看似不重要的牌,就如多米诺骨牌一样,最终殃及最终的外神。
奈亚几乎不像现在这样,会直接硬怼黑山羊,又或者像不久前,莎布和犹格一起合力,让奈亚的化身之一,夜魔,彻底暴露在许艾面前,招来奈亚疯狂的攻击。
“你们好。”许艾眼看自家男朋友要和同族吵起来,连忙扒开奈亚的一根触手,露出一点乳白温暖的光芒。
许艾再次看到黑山羊和泡泡,本能让他恐惧,但许艾哆嗦颤抖,还是努力挤出几个字:“不要打架。”
“哦~”莎布荡漾地惊叹,祂努力查看那被自私的奈亚包裹严实、只露出一点点的乳白之核,极致的美丽令黑山羊的羊蹄兴奋刨动。
“你好啊,小可爱。”莎布的声音夹了起来,“看在小可爱的份上,我们当然不会打架啦~”
奈亚被莎布恶心得想吐,占有欲作祟,祂遮挡许艾更加严实。
“你不能这样!让我和小可爱再说几句话。”莎布谴责。
一直没出声的犹格·索托斯也道:“作为这次的聚会庆祝对象,祂不能不露面,奈亚。”
奈亚冷哼了声,小心翼翼地松开数不清的触手,但仍有两条漆黑的触肢环绕小巧精致的乳白之核。
“小艾乖哦,不要和怪东西多说话。说不定下一秒,那怪东西就要缠着你生孩子了。”奈亚阴阳怪气。
黑山羊有被内涵道,对此,祂只冷笑一声,心想原来陷入爱情的外神也会变成弱智。
不断有外神游动到达,细细碎碎的低语在许艾的耳边响起。
许艾出生在一个华人家庭,他们的公司和背景即使在西方,然而他们仍旧保留着东方大国的传统习俗,包括过春节和过年走亲戚。
春节聚餐时,那些许艾不认识的、分散在五湖四海的亲戚们都会围在一起,七嘴八舌,然后话题会偏到小孩子身上,长相好的许艾往往成了众人讨论的焦点。
许艾没想到,外神聚会也是这样的。
“你的妻子好小,几岁了……哦不对,祂才刚诞生。”
“祂的权柄是什么?”
“你的妻子真好,可以分享给我吗?我也想要……”
当然,想和奈亚拉托提普分享许艾的外神话都没说完,就被奈亚一巴掌扇飞了。
许艾久违地想起了被七大姑八大姨掌控的恐惧,生怕下一秒就要被鼓励进行一年一度的才艺表演了。
好在奈亚察觉到伴侣抵触的情绪,连忙把自己的小宝贝塞回体内,催促同族:“聚会结束,都赶紧滚开!”
三柱神的地位是仅此阿撒托斯的,而又因为阿撒托斯一直陷入沉睡,相当于三柱神上面压根没有可以压制祂们的存在。
其他外神遗憾地离开了,晃悠悠,边走边回头,企图再看上新生外神一眼。
不得不说,身为“美的起源”的乳白之核,对其余外神的吸引力不可谓不强。
只有莎布和犹格没有走,庞大的存在漂浮沉默,什么都没有说。
在许艾几乎要睡着时,犹格才打破沉默,对奈亚道:“你的方法或许可以保护你的妻子在父神苏醒后仍旧存在。”
“但是你要付出的代价,你知道要严重到什么程度吗?”
“无所谓,只要我家小艾好好的。”奈亚在犹格开始说句时,就及时掐断了伴侣可以听到的可能。
饶是如此,许艾还是听到了几个没避开许艾的词语:“什么方法?什么代价?”
许艾察觉到三柱神间过于肃穆的气氛,和刚开始的愉悦轻松截然相反。
“没什么,只是有些事要谈。”奈亚打哈哈,企图混肴过去。
奈何许艾在大事上根本不好糊弄,尤其是他此时不妙的预感极速攀升。
许艾左摇右晃,硬是撞开了奈亚的触肢,这也有奈亚不愿意使劲伤到许艾的因素。
乳白之核与奈亚和其他外神相比,简直小得可爱。
然而,许艾摇晃本体,气势汹汹地撞击奈亚拉托提普的本体,不是只撞击一下,而是接二连三,狠命地撞。
“说不说!”许艾恶狠狠地逼迫奈亚,小核都撞得泛起淡淡的红,奈亚拉托提普一点伤都没受。
黑山羊被逗笑了,祂一笑,一堆黑山羊幼崽被祂的动作撒飞一堆。
犹格似乎无奈地叹息,将那些被母亲甩飞的幼崽又一只只送回到笑得顾不上子嗣的黑山羊身边。
眼看许艾还要撞,奈亚连阻止许艾的自残行为。
毕竟只伤到自己,却连对方的皮都破不了,不是自残是什么?
“小艾疼不疼?”黑色的触肢揉捏着许艾红起来的地方。
许艾别扭地躲开奈亚伸过来的触手,表面沁出几滴乳白色液体。
黑山羊好奇地想摸一把,在中途就被奈亚截胡,奈亚吃掉了许艾的全部泪水。
奈亚怎么哄都不行,小小的乳白之核沉默哭泣。
许艾明显能够察觉那什么方法代价肯定会对奈亚非常不友好,而奈亚还不让他听,那肯定是有利于他却对奈亚有害的方法。
可恶的安布罗斯!
许艾又气又担忧,本就泪失禁体质,哪怕成了高维生物也没改掉。
乳白之核变成了哭包。
黑山羊刚开始觉得哭起来的新生外神怪好玩的,但发现许艾哭起来没完没了,就本体发麻了。
祂的羊蹄不忍甩动:“该死的奈亚拉托提普,你直接说了吧!”
没看许艾都哭到抽了吗?祂还没见过哪只外神这么能哭!也就奈亚能够忍受了!
没有存在可以抵抗美丽本身的忧伤和啜泣。
“小艾不哭,我说就是。”奈亚拉托提普举起触手表示投降。
“父神的苏醒已成定局,也许在几百年后,一切都会毁灭在父神的梦境中。”
奈亚温柔地绕住许艾:“可是我的小艾还小,我想让小艾一直存在。”
无论代价多么大,祂都要保证小艾不会跟着祂们消失。
第64章
奈亚拉托提普的话很深情,是很多有感情的生物有时都无法比拟的浓烈。
很少有存在甘愿奉献自己,只为换取深爱的伴侣哪怕是三分的生还机会。
这在人类中也很少见。
许艾的心里酸酸甜甜的,像是喝了一罐加了百香果的可乐,晕乎不知所以。
于是小小的乳白之核啜泣得越发厉害,仿佛整个小核都是用水做成的,乳白的泪水掉落得越发凶。
奈亚都快要吃不过来了,饶是如此,祂还是一触手甩飞偷摸凑过来、企图分一杯羹的黑山羊。
“该死的奈亚拉托提普可真是小气!”黑山羊拉过自己被无情打散的肉块,最近的一张嘴张开利齿,把自己的一部分吃掉。
“小艾,不要哭了,是我的错。”奈亚拉托提普手忙脚乱地哄祂那泪点极低、哭起来又格外可怜的小伴侣。
这是奈亚不愿意告诉许艾的原因之一,祂深知许艾的性格,也知道一定会哭得死去活来。
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许艾肯定不会同意奈亚的做法。
果不其然,精致的乳白之核游进奈亚那恐怖的身躯内,态度坚定:“要死一起死!”
奈亚刚要哄骗许艾,尽量让许艾能够同意祂的做法时,许艾委屈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安布罗斯,不许骗我,没有你我自己活着也没有意思。”
“小艾……”奈亚整只本体都要因为许艾的话而融化了。
即便如此,奈亚拉托提普更加坚定了要让许小艾活下去的想法。
“哦~”黑山羊莎布莎布·尼古拉丝简直要羡慕嫉妒死了,祂不觉得恶劣的奈亚有祂的魅力大,可偏偏奈亚不仅找到了一个过分美丽的伴侣,甚至奈亚的伴侣还不愿意独自苟活。
若祂是许艾,黑山羊肯定会假情假意地接受伴侣的奉献,等活到父神苏醒再度陷入沉睡时,再找百八十个新诞生的外神一起生孩子。
那边黑山羊各种胡思乱想。
这边奈亚和许艾彼此“执手相看泪眼”,似乎要看到地老天荒、父神彻底苏醒。
“咳!”无所不知的门之钥犹格·索托斯只得当一个无情的气氛破坏者,一声咳嗽打断黑山羊的妄想,以及许艾和奈亚的粉红泡泡。
犹格·索托斯道:“我不想打断二位,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新生的外神有可以安抚父神的能力?”
相较于黑山羊的羡慕,犹格对爱情更多的是畏惧,祂到现在都研究不明白,那虚无缥缈的爱情是如何将奈亚拉托提普这只狡诈虚伪的千面之神变成恋爱脑的。
热衷于阴谋诡计、引诱族群接触不可知存在而灭亡的千面之神从和许艾恋爱后,张口闭口就是我家小艾怎么怎么,一副沉浸在恋爱中甜蜜的傻子模样。
目睹大变样的奈亚拉托提普,犹格·索托斯居然尝到了自身恐惧的味道,智者不入爱河,这话非常的对!唯有知识才是最公正理智的!
祂,门之钥,绝对不能变成那个样子!
许艾左摇摇、右摆摆,后知后觉自己的权柄和职责。
乳白的光芒闪烁,许艾在一一复盘自己的名号,直到念到“盲目痴愚之神的摇篮曲”时,犹格道:“就是这句。”
犹格·索托斯心累地解释:“父神阿撒托斯,又被称盲目痴愚。”
许艾尴尬:“不好意思,我第一天当外神,还没太熟悉。”
澄净的乳白之核掩藏不了丁点的情绪,周身弥漫羞赧的红。
在下一刻,占有欲满满的奈亚拉托提普及时将自家伴侣遮挡起来,好一阵揉搓亲昵。
小艾太可爱了!
然而,那抹红依旧吸引了另外两位外神的稍许动容。
只能说,“美的起源”杀伤力太大。
许艾被奈亚一个劲儿地亲,百忙之中不忘抽空问犹格·索托斯:“那我应该怎么安抚父神?”
许艾在称呼阿撒托斯的时候,本能反应,同三柱外神一样,将其称为父神。
犹格的万千光辉在无奈地低笑:“那是你的权柄和职责,许艾,只有你知道该怎么用。”
只有我自己知道怎么用?
许艾躺在另外奈亚拉托提普的巨大本体之上,一边思考,一边翻滚。
他努力憋着,直到整只小核变得深红,依旧没有成功。
奈亚拉托提普好笑道:“小艾,使用权柄并不需要憋气。”
外神压根不需要呼吸,但许艾保持了作为人的习惯,虽然他现在呼吸的是混沌之地不知名的气体,呼出的也是加工后的不知名气体。
只是许艾还没有意识到,正如他自己所说,第一天上岗的外神,对一切都还需要时间熟悉。
许艾眩晕地翻着肚皮躺下不动了,抱怨:“好难哦,完全找不到方法!”
“慢慢来。”奈亚拉托提普捧起乳白之核,轻声细语,“总归有几百年。”
许艾暂时打消了一夕之间掌握权柄诀窍的想法,他突然想起了被他忘记很久的曹明耀、小猎和小触。
猛地翻身,许艾惊慌:“糟了糟了!我突然消失,曹明耀他们不会因为我跟派蒙同归于尽了吧。”
“不会。”奈亚迟疑了下,“……那只猎犬起码知道你没死。”
许艾捧脸惊恐:“我还能变回人回去吗?”
“当然。”奈亚安抚伴侣,“别着急,我帮你。”
但凡不是真想毁灭某个位面,外神是不会本体出现的,祂们若要想去某个世界透透气,那就需要捏个化身来行走。
“先想你要捏个什么化身……”奈亚拉托提普细心教导。
“要控制力气和力量。”
“不需要特别精准。”
在旁围观、始终没有离开的莎布和犹格时不时提出各自的建议。
有最为强大的三柱神作为临时老师,许艾几乎没失败几次,就在原本的地球位面重新捏出并投放成功了自己原本的人类身躯。
到底不算是真正的人,这具化身和原本的许艾有一点点区别,不提内里的力量增强了不止一点边点,光是外表就有一点不同。
原本干净细腻的皮肤因为许艾的力量,而浮现出丝丝缕缕的白色纹路,晦涩难懂,这些纹路一直从两侧的脖颈经耳后蔓延至太阳穴。
增添了一种诡异的神性。
许艾在镜子前拨了拨头发,遮盖了这些纹路。
高大的男人从背后将许艾搂抱入怀,微微弯腰,将冰冷的唇印在了许艾一侧的太阳穴上。
那点白色的神秘纹路像是被激活一样,流露出淡淡的光彩,好看得不可思议。
“我们还在呢!你不会要上演活春宫吧?”黑色卷发的男人靠在墙上,吐出猩红的舌,充满魅惑的气息,“虽然我不介意,还想参与进去,但人类貌似是不爱这么做的?”
它的旁边是一位学究模样的中老年人,银灰的发色染上岁月的侵蚀。
老人手里拿着一本书,眼角有着淡淡的皱纹,睿智的蓝眼睛并不浑浊。
正是跟着许艾和安布罗斯一起来凑热闹的莎布和犹格。
犹格的化身道:“是犯罪的行为。”
“管你们什么事?”奈亚压着不满,微笑,“我们家不欢迎死皮赖脸非要打扰我和小艾二人世界的电灯泡。”
“哈。”黑山羊悠闲走过来,对许艾行了一个古老的礼节:“美丽的先生,请容我来个简单的介绍,我乃双角之主,巴尔。”
丰饶之神巴尔,是黑山羊的化身之一。
另一边,老学究跟着说:“阿弗格蒙。”
时间之神阿弗格蒙,门之钥的化身之一。
许艾刚要说什么,就听见了一阵哭天喊地的嚎啕,是曹明耀。
距离许艾和派蒙消失已过三天,曹明耀还是不敢相信,明明有一位外神当男朋友的许艾,还是死了。
他不相信,可地上那堆被科研部检测的碎片,完全符合许艾的DNA,正是许艾本人。
证据确凿,许艾真的不在了,上司玛希遗憾地拍着曹明耀的肩膀:“虽然我也不敢相信,但事实如此。”
玛希叹息:“人类的生命便是如此脆弱,即便有位恐怖存在疑似徐先生的男朋友……可就如我在最开始说的那样,那等存在对我们的态度不过是玩具……玩具坏了,就该找下一个了。”
曹明耀浑浑噩噩回到了这座别墅内,此时这座别墅和隔壁的别墅都被缠上了封条,禁止他人进入。
他拿了瓶酒,一边喝一边哭:“兄弟啊,是我的错,我太高估自己,太低估魔神,总觉得可以对付魔神……结果害了你……”
“你没有亲人了,但不要伤心,我,曹明耀,就是你的亲人,我给你办葬礼,把你的朋友都请过来!”
曹明耀的哭嚎粗犷至极,说着说着就开骂:“糙他的魔神,天杀的安布罗斯·德克斯特!你喜欢错东西了啊!那安布罗斯?去他的疑似外神,你遭遇危险他连一面都没出现啊!估计现在又在哪里搂着新男朋友呢!”
“耀哥,我没死!”许艾从楼上跑下来,连忙阻止曹明耀说话。
鬼知道再放任曹明耀骂下去,安布罗斯得气成什么样子。
在曹明耀的嘴里,安布罗斯完全成了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一个花心的外神……
在巴尔戏谑的目光下,安布罗斯的人皮都快要崩裂,然后一爪子攮死曹明耀了。
曹明耀不知道喝了多少酒,醉的不省人事,看到许艾时眼泪流的更多了。
“兄弟!小艾!你来看我了?”曹明耀嗷嗷地哭,“我对不起你啊!”
许艾又感动,又头疼,感动曹明耀对他太好了,头疼曹明耀烂醉如泥,只以为他是幻觉。
第65章
就在许艾头疼要怎么对曹明耀时,一只手将许艾拉离曹明耀的身前。
儒雅的男人不需要用力,就能够把自己的小妻子带回来。
安布罗斯不介意许艾有很多的朋友,虽然他还是会悄摸摸吃醋。
但许艾每认识一个朋友,都会以男朋友的身份介绍安布罗斯,这给了安布罗斯一点安全感,尽管,如此恐惧的不可名状是只喂不饱的贪婪野兽。
安布罗斯有些吃味:“小艾,不要离酒鬼那么近……酒鬼身上都很臭。”
不等许艾再说什么,安布罗斯对一旁抱臂的巴尔催促:“还不快去。”
巴尔连翻白眼都是风情万种的:“你拿我当你的奴仆使唤吗?”
安布罗斯厚颜无耻:“没有,我的同族,既然来了别白来,出点价值。”
巴尔轻嗤,并不想搭理恶劣的奈亚拉托提普化身。
让一个人类摆脱低劣酒精的影响,安布罗斯也可以做,却非要让他来,无非是懒得出手,纯纯把亲兄弟姐妹当仆人了。
直到毛茸茸的脑袋从安布罗斯的身后探出来,一双漂亮澄澈的眼眸期盼地望向巴尔。
许艾以为只有巴尔可以解决这糟心的情况,于是一双湿漉漉的眼眸就这样看向黑山羊化身。
巴尔只觉心口中了一箭,那是看到顶级萌物才有的反应,他此前从未经历过。
真是好可爱的一张脸蛋!就算是化身,也不可低估!
巴尔捂着胸口倒吸一口凉气,无奈勾唇,并不着痕迹地向许艾散发熟到腐烂的诱惑气味:“看在小可爱的份上。”
“谢谢您。”许艾有些怕这两位外神,因为这两位外神的本体实在恐惧,且他又和祂们不熟悉。
巴尔露出一个笑,才慢慢走到靠着柱子嚎啕大哭的曹明耀身边。
巴尔顿时面露嫌弃,但既然答应了小可爱,他也不会食言。
一把骨质烟枪不知何时出现在巴尔的手中,烟杆上缠绕着细小的触须。
许艾看到那些触须把什么东西当做烟草填充,巴尔深深吸了一口,眯起眼,朝曹明耀的脸吹上一口气。
红到糜烂的气团拍在曹明耀的面上,似乎瞬间抽离了麻痹混肴曹明耀思维的酒精,通红颓废的眼睛骤然清明。
安布罗斯在后面指指点点:“小艾,看到没,臭屁的人是这样的,我们这样朴素的,直接打个响指就好了。”
许艾懵懂地学习。
摆好姿势、等待许艾夸赞的巴尔脸色发黑,立即扭头,恶狠狠地瞪向安布罗斯。
偏偏安布罗斯还装着无辜:“你看我做什么?我说的又没错。”
“小艾你看,这就是破防的表现!”安布罗斯理直气壮,一直暗搓搓诋毁巴尔。
巴尔捏碎了那杆骨质烟枪,好在他本身不是脾气火爆的性格,忍了又忍,微笑道:“小可爱,你的丈夫这么招人厌,你知道吗?”
许艾讷讷不言,既不愿意承认巴尔的话是对的,他也觉得安布罗斯有点贱兮兮的,又不愿意跟着陌生的外神评判男友。
一旁始终没怎么说话的阿弗格蒙无奈提醒:“那个人类快要跑了。”
许艾一愣,再看就发现曹明耀正满脸惊恐地后退,如果没有犹格·索托斯化身的提醒,曹明耀就要逃出别墅了。
“你跑什么?”许艾同样无奈,先前还悲痛欲绝的曹明耀,此时眼睛仍旧红,但却是跑路的架势。
“我不跑,难道还等着你们搞我吗?”曹明耀中气十足。
许艾疑惑:“什么意思?”
曹明耀见跑不了,充满敌意:“哼,你扮演许艾有什么企图?骗我?”
他又指着安布罗斯,指尖颤抖:“当初小艾有危险你不管,现在人死了,你又拿个许艾的替身来刷存在感!”
“我们小艾真是好苦的命啊!”曹明耀一把坐在地上,拍打地面哭嚎。
“巴尔先生,他还在醉酒吗?”许艾小心翼翼问。
巴尔抛了个媚眼:“叫我巴尔或者亲爱的就行,那边的人类自然是清醒的状态。”
“闭嘴!”居然是阿弗格蒙出声,他的脑子嗡嗡的,一甩衣袍,坐在门槛上的曹明耀瞬间来到几人面前。
“唔唔唔!”曹明耀瞪大了双眼,他发现嘴巴像是被粘住了胶水,怎么也张不开。
许艾蹲下来,看了看曹明耀:“我真是许艾。”
他委屈:“你都第二次怀疑我了,难道我真的不像我本人?”
没有办法,曹明耀只是一个不那么普通的人类,而许艾由人类向外神升维的变化太大,曹明耀感到陌生并怀疑非常正常。
“唔唔!”曹明耀挣扎要说话。
许艾却先说出了两人约好的暗语,这是曹明耀第一次怀疑许艾不是许艾后,和许艾商量好的暗号。
以后但凡两人怀疑对方,就开始对暗号。
“阿弗格蒙先生,可以先让我朋友说话吗?”许艾问。
阿弗格蒙没说话,但许艾问完的那一刻,禁锢曹明耀嘴巴的力量便消失了。
许艾清了清嗓子:“娘子。”
了解人类文化的阿弗格蒙默默看向安布罗斯,奈亚的小妻子在喊一个人类娘子。
曹明耀却立刻道:“啊哈~”
许艾:“宫保鸡丁。”
曹明耀:“鱼香肉丝。”
许艾的暗号顺序结束,接下来轮到曹明耀。
曹明耀已然信了七分,但仍决定把流程走完:“糟糕糟糕ohmygod~”
许艾忍着羞耻:“魔法怎么失灵啦~”
曹明耀掐着兰花指,夹着音:“妹妹你坐东头~”
在外神们诡异的视线洗礼下,许艾闭眼,粗声粗气唱出:“哥哥我岸上走~”
这些虽然都是一些陈年暗号,但许艾和曹明耀当初罗列了一个表格,有顺序和规则,以及相对的语气。
比如许艾说了第一个,接下来他需要说第六个,那么曹明耀接的话,就得从倒数第六个开始,然后是倒数第一个,并且该唱就唱。
按曹明耀的话来说,那就是做到严谨细致,即使来了非人类也做不到他们哥俩的魔鬼暗语接头。
曹明耀热泪盈眶:“小艾,我就知道你没死!”
“我真没死!”许艾同样泪盈于睫。
两道笑声打破了感人的氛围,是安布罗斯和贝尔,一个意味不明的笑,一个就是开心的笑。
许艾知道,他的男朋友是吃醋了,觉得他最开始的娘子是在喊曹明耀。
言语解释是苍白的,许艾想了想,找曹明耀要来手机,打开音乐软件,放起这首经典的洗脑老歌。
于是,整个房间都充斥着“娘子!啊哈!”的欢快音乐中。
曹明耀注意到了另外的三个人。
除了那眼神一直黏连在许艾身上的安布罗斯,另外两个人同样给予了他无比恐怖致命的感觉。
随着音乐节奏摇摆的黑色卷毛男人给曹明耀一种想被吃进肚子、再被生育出来的诡异欲望。
而他身旁似乎在忍耐音乐的学者一席长袍,静默无言,可光是看着老学者,曹明耀开始幻觉时间都在扭曲变形。
“兄弟啊,这二位是?”曹明耀咽了咽口水。
许艾只向曹明耀介绍了两人的名字,巴尔和阿弗格蒙。
他想了想,补充:“安布罗斯的兄弟姐妹。”
至于谁是兄弟谁是姐妹,许艾自己也闹不清,外神并没有性别之分,只是许艾认识的安布罗斯是男性,所以安布罗斯才固定了自己的性别。
“咕咚!”曹明耀咽下口水 ,外神的兄弟姐妹,不就也是外神吗?
他们这小地球好倒霉,一下子引来了三只外神。
由于事实太惊悚,曹明耀嘴上又没个把门,不知不觉就把内心所想说了出来。
许艾不好意思地指着自己:“我也是新的外神哦!”
并非炫耀,而是“兄弟我厉害不”的单纯耍宝。
许艾撩起了发丝,白色的神秘纹路犹如天书,并随着主人的呼吸而有流光闪过。
“吧嗒——”曹明耀翻着白眼倒地,晕了。
正和好友展示纹路的许艾愣住了。
安布罗斯上前抱走许艾:“只是晕了,休息下就行。小艾你的化身还不稳定……”
两人回到卧室,安布罗斯指腹描绘许艾腰两侧的纹路,深沉:“我帮你稳定。”
“可是……贝尔先生和阿弗格蒙先生,还有躺在地上的曹明耀……”许艾的话断断续续,唇舌被贴上来的男人占据。
安布罗斯轻声:“他们又不傻,会自己找房间。”
“稳定身体非要这么做吗?”许艾不解,他在安布罗斯的引导下塌下细腰,裤腰裤腰半松不掉。
乳白的完美身躯上,白色的奇妙纹路若隐若现,如同画龙点睛般,衬托得更加美丽。
安布罗斯的呼吸粗重:“这是最有效的办法。”
才怪!
安布罗斯承认,他就是想吃几回可口的小艾妻子了。
他的小艾还不习惯用本体,只会在化作人类身体时才没有抵触。
反而还在迎合。
他甘愿奉献自身都要换老的小妻子,他的心之所向,他的深爱。
……
阿弗格蒙快速拿到许艾放下的手机,布满皱纹的手指果断按上暂停键。
他的力道没控制好,结果手机直接多出来一个洞,歌曲戛然而止。
巴尔看到那坏掉的手机,皱眉烦躁:“干什么?我正在听!”
阿弗格蒙不语,只是紧绷的神态肉眼可见地松弛。
贝尔嗤了一声,吐出一口香甜的气息,将昏迷的曹明耀唤醒。
“喂,人类。”贝尔拿着破着洞的手机,“你还有这玩意吗?”
曹明耀经过短时间的昏迷,冷静不少,他可是专业训练过的。
他友好点头:“我带您去买。”
阿弗格蒙冰凉的视线落到了曹明耀的手腕上,那里戴着一款百达翡丽的钻圈蓝星空。
这是许艾买来送给他的,比曹明耀那只坏掉的万元表多了好几个零。
曹明耀的笑比哭还难看:“这个真不能给您!这是小艾送我的。”
他内心狂喊:小艾你去哪了?这有俩强盗,不仅弄坏了我手机,连你送我的表都要抢!
第66章
邪神想要,邪神得到。
阿弗格蒙还是得到了那枚星空表,坐在客厅的椅子上,盯着表的时分秒针,如同时间长河中经历古老岁月的石头。
巴尔在客厅另一侧,带着耳机,眯着眼享受新手机的音乐。
不止手机,连会员都是曹明耀给充的。
曹明耀偷偷抹了把眼泪,在心里反复念叨小艾怎么还没来。
他已经破产了,那叫巴尔的恐怖存在一点不客气,进了店就买最贵的手机,他都没舍得用性能那么好的手机……
“啧。”享受音乐的巴尔不耐烦地啧了声,“别念叨了,不就是花了你点钱嘛!”
巴尔很少来地球,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孕育子嗣,所以对人类社会了解不多,并不觉得从人类那里拿个手机有什么。
奈何曹明耀一直在心里喋喋不休,吵得巴尔都不能好好听音乐。
——不得不说,人类的音乐非常符合黑山羊的口味,他现在正在听套马杆的汉子。
巴尔打了个响指,没过一会儿,一只黑山羊幼崽从地底钻出来。
羊蹄踩在地面,巨大的团块延伸出鞭状的触手,绿色的黏液滴滴答答,用横瞳注视曹明耀。
恐怖的气息令曹明耀头脑一片空白,丰富的心理活动不再,呼吸也暂停了。
这是曹明耀现在的职位无法接触的神话生物,黑山羊幼崽是莎布·尼古拉丝的子嗣,代行祂的意志传播“福音”。
他很清楚,他无法对付。
巴尔哼着“套马杆的汉子你威武雄壮~”,瞥了眼脸色煞白的曹明耀,不得不暂停音乐,道:“不用怕,你是小可爱的朋友,我不会伤害你。”
“……不过你不是没钱了吗,我让我的孩子带你去挖金币,想要多少都可以。”
巴尔露出母性的笑容:“我可是一位非常慈祥温柔的母亲,绝对不会欺负人类的。”
听从母亲的一切命令,黑山羊幼崽的鞭状触手已经缠绕住了曹明耀的手臂。
那可以毁灭一切的触手并不打算搅碎曹明耀的肢体,相反,触手算得上温和,只是催促曹明耀快点反应。
曹明耀干笑两声:“这您就见外了……手机分明是我的见面礼,哪里用得着您还。”
他敢去不?当然不敢,万一有去无回怎么办?况且他都不知道这只怪物要带他去哪里挖金币!
巴尔奇怪地看了眼曹明耀:“人类的心思真复杂。”
黑山羊幼崽收回缠绕催促的触手,单只的羊蹄状触肢恢舞,重新钻进地下,它挖出来的洞如同重新愈合的伤口,只留下淡淡的痕迹。
曹明耀刚松上一口气,坐在距离两位存在最远的椅子上,拍了拍胸口,只觉他大难不死。
然而,这刚松的一口气瞬间又提上来,那道淡淡的痕迹转而拉大,那只黑山羊幼崽又来了!
不过这次,黑山羊幼崽只露出肉块上的一只大嘴,充满利齿的嘴张开,从中涌出无数较细的触手,托举一个陈旧的箱子放到曹明耀面前。
布满绿色黏液的箱子落到地上,沉闷地声音让曹明耀一激灵。
其中一只触手打开木箱,内里装满了闪亮的金币。
黑山羊幼崽做完这一切,才再度消失,这次是彻底地离开,就连那用来充当坐标的淡淡痕迹也彻底消失。
曹明耀的眼睛被那满眼的金灿灿闪瞎了,他不得不闭上眼,花费几分钟接受这个现实。
小艾带来的恐怖存在,送了他一箱金币。
曹明耀偷偷看向巴尔,巴尔正闭着眼摇头晃脑。
他又悄悄看向阿弗格蒙,老学者的姿势都没有变,捧着价值几百万的手表端详。
曹明耀咽了咽口水
……
许艾是有底线的,就比如他绝对不会在明知朋友就在楼下的时候和安布罗斯白日宣淫。
他只肯被夜魔的舔舐全身,只肯在最后坐在非人类的脸上,当做对安布罗斯的补偿。
纵然汁水四溢、一身乳白的皮肤泛起好看的粉意,许艾的意志也保持了最后的一丝清醒。
反倒是安布罗斯,这只奈亚拉托提普的化身,已然意乱情迷,拽着许艾的手不放。
怪物饥渴地捧住许艾那已经被细细品味过的手,喘着气,像小狗一样,低着头狂蹭。
安布罗斯完全被美味的妻子吸引,满脑子都是带颜色的废料,想不起来其他的任何事情。
这种事情,每一次发生,实质上都是许艾占据了主导地位。
他虽然会被啃来啃去,可只要他真的不愿意,那么伟大如奈亚拉托提普的三柱外神之一也不舍得勉强。
许艾和奈亚拉托提普的关系中,始终是许艾占据着有利的位置。
不可思议,但确实是事实。
为了一点点的甜处,夜魔低声下气地恳求:“小艾宝贝……亲爱的……再让我舔舔好吗?不做到最后……”
猩红的非人类舌头舔着许艾手腕上的白色纹路,安布罗斯那张不算特别英俊的人皮此时潮红一片,反而多了不可见人的魅力。
许艾心动,但一想到那就坐在楼下的曹明耀和另外两只邪神,他的脸颊就火辣辣地烧。
哪里有朋友在楼下做客,主人却在楼上做那种事的道理?
许艾冷静地拒绝了安布罗斯的请求。
安布罗斯垂眸,还是拉着许艾的手不放:“那亲爱的,扇我几巴掌吧。”
“???”
许艾睁大了眼眸,是他听错了,还是安布罗斯憋出毛病了?
不对,安布罗斯也没憋多久吧?
……
从浴室出来,清洗干净的许艾换上一套舒适的新衣物,还发麻的手心表示主人刚才做了什么。
他的力道并不大,所谓的发麻,只是心理因素。
许艾不知道安布罗斯什么时候多了特殊的癖好,竟是被他的一巴掌扇到……
换了条新裤子的安布罗斯颠颠走过来,唇角的弧度上扬,似是仍在回味。
他温和的声音带上明显的沙哑:“我来给小艾穿鞋。”
收拾好的许艾在楼口停了下来,他的耳朵越来越红。
许艾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应对楼下的人和非人类,以至于他在下最后一层楼梯时迟疑了。
“要是不想见他们……”安布罗斯仿佛非常体贴,“我们再回到卧室也可以。”
许艾顿时不犹豫了,他抬脚就往下走,笑容羞涩:“不好意思,有些事耽误了……”
他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客厅的气氛很奇怪。
巴尔在哼歌,仔细一听,他跟着耳机里的歌手唱最炫民族风。
阿弗格蒙低头看手表,一动不动,但许艾可以分辨出那支百达翡丽应当是他送给曹明耀的礼物。
最后是曹明耀,他坐在毛毯上,抱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箱子,数着里面的金币,眼睛通红。
许艾几乎不用判断,率先来到曹明耀身边。
曹明耀虽然喜欢钱,但哪个人不喜欢钱?他并没有爱财到很极端的程度。
“被诅咒了。”安布罗斯看了眼一边嘿嘿笑、一边数金币的曹明耀,解答爱人的疑惑,“箱子里的金币带着诅咒。”
“唔?发生什么了?”巴尔摘下耳机询问。
他这次没有试图靠近许艾,因为此时许艾浑身覆盖上了安布罗斯的臭味。
看起来,虽然没做到最后,但能做的事也做的差不多了。
“巴尔先……”许艾联想到之前巴尔的回话,把“先生”二字略去,“巴尔,我朋友这是怎么了?”
这时,巴尔才愿意把目光投到曹明耀的身上,见他不正常的模样,诧异地挠了挠头:“他居然不能免疫金币带来的那点小影响?”
许艾默默捏紧拳头:“巴尔先生,我的朋友只是一个人类。”
他不敢想,要是晚下来一会儿,曹明耀是不是会死。
许艾对巴尔有了几分怨气,就连那疑似抢走曹明耀手表的阿弗格蒙也不喜。
什么对这两外神的尊敬、恐惧,都因为许艾朋友受到伤害而统统消失不见。
许艾看向这两个外神化身的目光骤然变冷,有要莽上去的打算。
成为许艾认可的朋友是很幸运的事,因为遇到事,即使多么困难,许艾都会为朋友出头。
“小可爱不要生气嘛,是我疏忽了,我不记得人类这么脆弱了……”巴尔难得心虚,摸了摸鼻子。
许艾没了笑容:“这是我朋友,不是你们随便可以殃及欺负的低等生物。”
人类幼童就是这样对待蚂蚁的,他们也许没有恶意,甚至根本不在意,可蚂蚁依旧会受到伤害。
这事巴尔确实不对,他给了曹明耀一箱有诅咒的黄金,同处一室也没有注意到曹明耀的不对劲。
许艾真要生起气来,就算是奈亚拉托提普也招架不住。
安布罗斯不敢吱声,就怕被许艾一起牵连,他只敢在许艾身后扬起得意的眉眼,朝巴尔露出恶劣的神情。
巴尔语气干巴巴的,没有尊严被冒犯的不快。
他光是看到许艾那张脸,就什么脾气都没了:“我保证你朋友不会有事。”
一直观察表的阿弗格蒙同样察觉到了许艾那略显不善的视线,站了起来。
阿弗格蒙轻咳了声,把他握着表的手放到背后,被许艾无声谴责,他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看了眼曹明耀,阿弗格蒙没等巴尔出手,率先解决那点诅咒。
对巴尔的怒视不以为然,阿弗格蒙颔首:“好了。”
许艾朝阿弗格蒙伸出手,阿弗格蒙悄悄握紧了表。
一分钟后,曹明耀的手腕上重新戴上了好兄弟送的那块星空表。
巴尔热情含笑,对曹明耀说:“金币的诅咒源头被我解决了,这箱黄金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曹明耀猛地摇头,躲在了许艾身后,后怕刚才被金币迷惑的他。
此时,曹明耀的手机狂想,是工作群发来的语音消息。
他点开,语音直接外放:全球各地都出现异常事件,所有调查员需要紧急出动。另,由于人手严重不足,除外勤部,其他部门也需要出任务!
第67章
由于之前金币诅咒带来的阴影,曹明耀忘记调低声音,所以带着点焦急的声音在客厅里传开。
曹明耀顾不上外神和金币了,脸色一变,站在许艾身后发消息,并接受了组织分给他的部分任务。
“小艾,改天再聚。”曹明耀只能和许艾着急忙慌地道别,抹了把鼻涕眼泪。
看向曹明耀急匆匆地背影,许艾连忙道:“遇到解决不了地及时联系我!”
许艾虽然不觉得自己有多强,反而还不熟悉升维后的神明力量,但好朋友的忙肯定是要帮的。
“谢了兄弟!”曹明耀潇洒挥手,身影消失。
巴尔有些尴尬地摸了把鼻子,他知道惹了这位新生同族生气。
但适用于同族产生矛盾然后打一架的解决方法并不适用于许艾。
不说许艾这位新生外神那漂亮到他难以下手的外表,光是那可能让父神再度陷入平稳睡眠的能力,巴尔就不可能得罪许艾。
巴尔尴尬,阿弗格蒙也稍微感知到了些窘迫。
而安布罗斯却始终不敢多说什么话,只是轻拍许艾的后背,让他别着急。
许艾低头想了想,抬头问安布罗斯:“异常事件暴动是因为我的原因吗?”
不怪许艾那样想,毕竟他刚回到地球,异常事件就开始爆发了。
“当然不是。”安布罗斯惊讶道,“那都是父神不好好接着睡才导致的,都是父神的错!”
阿弗格蒙适时开口:“父神的苏醒象征末日,末日来临,总会有一些能够提前感知到末日的东西会狂欢。”
这还是阿弗格蒙第一次说这么长的话,他说完,布满皱纹的睿智眼眸瞄向许艾的手腕间。
令他无比失望的是,许艾的手腕上没戴手表。
许艾根本就没有戴表的习惯,作为新时代青年,让更喜欢用手机看时间。
“会很危险吗?”许艾忧心道。
巴尔耸肩:“就是场死亡派对,没什么……”
联想到许艾之前说的话,巴尔改口:“对人类来说,不亚于灭世危机。”
在末日完全降临前,人类与非人类之间的界线会逐渐模糊,弱势一方势必会被强势反扑。
在末日的狂欢完全庆祝完毕时,也是人类的灭亡之时。
巴尔记得他的一个子嗣说过,末日狂欢的节目之一就是入侵和屠戮?
许艾着急地咬住嘴唇,娇嫩的唇瓣显现出一圈咬痕,又很快被察觉到的安布罗斯捏住了下巴。
稍显粗糙的指腹温柔地抚过爱人的唇,照顾到那刺眼的印子。
“那点事有什么值得伤害自己的?”安布罗斯温和道,并且意有所指,“这里还有你的同族帮你呢。”
男人的眼神扫过沉默的阿弗格蒙以及若有所思的巴尔,勾起似有若无的笑。
按照以往,黑山羊肯定是不愿意顺着奈亚拉托提普的话走,祂非常不喜欢诡计多端的千面之神。
这种厌恶是一开始就有的,随着奈亚拉托提普后来偶尔涉及到祂的恶作剧而加深。
但是现在是不一样的……巴尔因为那些诅咒的金币惹得新生同族不太高兴。
黑山羊很喜欢许艾,外神不可名状、诡异作呕、畸形可怖,却无法抵抗“美的起源”。
如果奈亚拉托提普和许艾都不介意,黑山羊非常愿意和许艾生一窝子嗣。
外神是这样的,混乱邪恶,没有道德观,黑山羊还和犹格·索托斯、其他很多外神乃至其他种族诸如人类等都孕育过子嗣,虽然这种孕育并非是人类口中那种亲密的行为。
或许帮许艾这一次,不仅可以让许艾不再生气,没准许艾一高兴,就同意和他生几个漂亮又强大的孩子……
巴尔把自己想美了,嘿嘿笑了几声,孕育万千黑山羊幼崽的万物之母对于孕育是无比热衷的。
不用许艾说什么,巴尔就道:“我来帮你,小可爱。”
一群黑山羊幼崽随着母亲的召唤而从地底越出。
许艾理解不了巴尔的脑回路,但事情这样发展反倒和他的意。
他的表情柔和了些,带着点感激:“谢谢你,巴尔。”
“还有阿弗格蒙先生,您喜欢表是吗?”许艾投其所好,“等一下。”
他哒哒哒跑到自己父母生前住的卧室内,那里一如既往,有保洁定时打扫和整理。
许艾很少进入这里,可能父母刚去世的时候他很伤心,可随着之后仍旧不断遇到的危险和刺激,他倒是庆幸父母去世了,不然很有可能会跟着他一起遇到危险。
他走进衣柜间,从柜子下方拉出一个带齿轮的大箱子,径直推到阿弗格蒙的面前。
打开盖子,里面是分层分列摆好、在摇表器内旋转的名表。
许艾的父亲也不是爱表的人,他只是看到不错的表就随手买下来,让许艾拿来玩也好,长大戴也好。
现如今,这箱名表发挥了最大的价值。
看到这些表,阿弗格蒙脸上的褶皱似乎都展开了,如同打了羊胎素。
阿弗格蒙沉默又难免心动,低头看了眼许艾,在许艾期盼的眼神里默默收起了箱子,低声:“放心。”
巴尔啧啧:“小可爱不送我些什么吗?”
许艾迷茫地啊了一声,思维快速运转,随即猛地点头:“你也有,我这就让人给你送过来。”
他拿手机发了个消息,不一会儿,就有人敲门,送来包装精致的大箱子。
巴尔带着期待打开,看到里面是什么东西后,脸色猛地变化。
安布罗斯毫不掩饰地大笑,猖狂到夜魔的触手从人皮里蹦出来两条。
“很适合你,黑山羊。”安布罗斯戏谑,还不忘夸赞许艾,“我们许艾很有眼光。”
巴尔抽着嘴角,随手捞起来了一对全棉的婴儿小袜子。
许艾记得安布罗斯说过,这个外神的权柄是孕育,所以他才买了全套的婴幼儿服装,包括连体服、袜子、鞋子、小帽子等等。
“巴尔,你还满意吗?”许艾拿起来一件嫩黄的小鸭子衣服,“等你再生了孩子,就给它们穿。”
“……”巴尔完全无话可说,他伸出手,随手从本体身边拽回来一只刚刚产下的小号黑山羊幼崽。
将那件嫩黄小鸭的衣服勉强套在黑山羊幼崽的身上,连体服只有五个洞,但黑山羊幼崽不止五条羊蹄。
人类的衣服穿在神话生物身上,说不出来的怪异违和。
许艾:“……那什么,你把你孩子的身体构造告诉我,我让人特别定制?”
“不用,这些我挺满意的。”巴尔的指尖划拉,几个多余的洞口从衣服上出现,这下黑山羊幼崽的羊蹄都能露出来。
与此同时,几双颜色、图案不一的袜子又套在羊蹄上,一顶小帽子戴在黑山羊幼崽那勉强有个脑袋样的头上。
巴尔抬起茫然的黑山羊幼崽,问:“怎么样?”
许艾觉得不怎么样去,甚至辣眼睛,但面对一个询问“我家孩子适合当童模吗?”的母亲,他不能实话实说:“很可爱!”
黑山羊幼崽被放在地上,连体服的束缚阻碍了他的行动,走路别扭着,顺着母亲的心爱蹭了蹭许艾的小腿。
然后告别离开,执行母亲的一切命令。
“那什么……”许艾在迟钝,也看出巴尔那诡异的情绪。
有些害怕。
许艾颤抖双腿:“我去看看曹明耀遇没遇到危险。”
说这连自家男朋友都扔下了,扭头就边走边给曹明耀打电话。
曹明耀那边刚要进入异常事件突发的核心点,就发现他标注的特别来电提示。
许艾偷偷摸摸:“耀哥,我来找你了。”
曹明耀不解:“那些大恐怖呢?”
说到这,许艾得意:“我让祂们帮忙了,但是……”
他的声音低了几个度:“我给巴尔送了一堆婴儿衣服,巴尔反应太奇怪了,我来找你避避难。”
想到那个明明是人形、看向他的眼睛却没有任何温度的男人,曹明耀打了个哆嗦。
“我现在正要执行任务。”曹明耀对那天许艾和派蒙一起消失产生了阴影,并不太想让许艾再次进入异常事件里。
许艾轻松道:“我现在很厉害,绝对不会遇到麻烦!”
事实证明,不止人不能吹牛,神也不能。
许艾在前往曹明耀发来的地点时,突发奇想,想试试安布罗斯他们那种跳跃空间的能力。
正所谓不作死就不会死,许艾再度作死,他在效仿时手抖了下,整个人瞬间掉了下去。
他坠入到了一片树林间,稍许的恍惚后,手心在被轻轻舔舐。
“唔……”
许艾发了会呆,才有精力去看谁在舔他。
小猎正摇晃着尾巴,见许艾回过神来,仰头叫着:“嗷呜!”
它身上还有一根藤蔓触,看到许艾的时候也在兴奋摇晃:“叽叽叽!”
“小猎说的没错,我没死。”许艾能够听懂小触的植物语(?),揉着头摸着在哭唧唧的藤蔓触。
“我这是把自己送到哪里来了?”许艾问小猎。
他的语音刚落,一群廷达罗斯猎犬听从小猎的呼唤,从林间一下子涌出来。
许艾的轻松瞬间消失,这群可以说是不死的廷达罗斯猎犬如今伤痕累累,严重的缺腿断尾。
被保护很好的小猎哀哀鸣叫,蹭着许艾,乞求他的帮助。
……
黏液遍布的洞穴中,精英先遣队Foxtail-6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GACRA有着三十五只先遣队,他们和调查员一同隶属外勤部,负责火力攻击已知的攻击力生物。
Foxtail-6是GACRA组织北美分部的精英先遣队之一,他们曾立下赫赫功绩,也创造过神话。
但如今,先遣队死伤大半,只剩下队长和几个队员苦苦挣扎。
但他们不能退,洞穴的外面是一个拥有上万人口的繁荣小镇。
他们的身后是万家灯火,从小被灌输保护概念的先遣队成员只能用死亡来推延这种繁殖力很强、以腐蚀性黏液为攻击的大蜘蛛群,尽量支撑到支援的到来。
“长官,我们再多可以支撑五分钟。”保护胸口的骨甲破碎、正在忍受皮肤侵蚀痛苦的精英小队队长面沉如水。
他们眼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无力对抗怪物的痛恨。
队长的武器也被腐蚀得不能再用,他拿出了最后一把匕首,以决然的姿态面向从跳跃过来的变异蜘蛛。
蜘蛛那布满尖毛的前脚正要插入队长胸膛时,一根触手缠绕住了蜘蛛的腿。
那蜘蛛瞬间被触手拉倒,即便如何挣扎,也挣脱不开那根细细的触手。
在队长放大的瞳孔中,一只穿着嫩黄婴儿服的怪物不知从哪里出来,将这只蜘蛛控制。
踩着几双鞋子的怪物低低嘶吼,成群正在攻击的蜘蛛形体变得僵硬,身体颤抖。
它们不敢再攻击,而是瑟缩在一起,细长如利刃的蜘蛛腿互相缠绕、哆嗦。
最先被触手捆住的蜘蛛同样开始抖动,做出类似求饶的动作。
然而怪物却只是一鞭子打了上去,刹那间,所有的蜘蛛、正在孵化的蜘蛛或者刚在人类尸体内产下的蜘蛛卵都变成了一阵血雾。
身为黑山羊的子嗣,哪怕是刚诞生的幼崽,还是一只为了穿上婴儿服而体态很小的幼崽,它们被赋予的力量也不是普通生物可以对抗的。
那只穿着婴儿服的怪物伸出另外一根触手,将掉落在地上的婴儿帽小心翼翼地卷起来,再度放到自己的头上。
通讯器那边不断有声音焦急呼唤:“呼叫Foxtail-6,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支援还有两分钟赶到,请为了人类的延续支撑下去!”
半晌,队长握着通讯器,声音沙哑:“Foxtail-6收到……不知名变异蜘蛛尽数消灭……但……”
第68章
黑山羊幼崽没有收敛气息,导致信号不良,通讯器的声音断断续续:“喂……喂……Foxtail-6,可以听到吗?”
“但是……”队长力竭地坐在地上,周围是他仅剩的几个队员,“我们遇到了更加怪异、强大的神话生物。”
和面对变异蜘蛛不一样,完成过多次任务的队长能够感知到黑山羊幼崽的恐怖。
再来一个全武装的精英先遣队,也绝对无法对付眼前穿连体婴儿服的怪物!
队长的胸口受伤颇重,失血过多,加上情绪起伏过大,他陷入了暂时的昏迷……
他在医用担架上醒来,支援来了,并带着科研部的医疗人员。
队长忍着疼,不顾医生的阻拦从担架上坐起来,他们还未完全从洞穴中离开,其他一支先遣队正在处理那些已然化成血肉的蜘蛛尸体。
他不敢置信地想,居然没死,那怪物没有杀死他们吗?
“队长!”身边的一个队员受伤较轻,全程清醒,他的精神不太稳定,“它……它放过我们了。”
这个队友是先遣队内唯一一个和黑山羊幼崽近距离接触过并交流过的,两个科研人员正围在他身边尽量调查。
队员的精神岌岌可危,但又始终保留着一线清醒,低声道:“它说,它是黑山羊幼崽,代行母亲的意志行走,履行母亲对伟大的乳白之核的承诺。”
“好,我们已经清楚了,你现在需要休息了,不要再想这些事情!”眼看这位先遣队成员的精神状态不佳,得到科研人员的点头,同为科研部的医生为他注射镇定剂。
队员安静睡去,先遣队队长想到那一身嫩黄婴儿服的黑山羊幼崽,对它传递给队员的话陷入沉思。
黑山羊幼崽是什么?它口中的母亲是什么?以及,它说这是母亲对乳白之核的承诺……乳白之核是什么?乳白之核为什么会救人类……
队长越想越感觉到头脑鼓胀,几欲要爆炸,直到医生同样给没有防备的队长打了一针镇定剂。
医生冷冷收起冒血的针尖:“说了多少遍不能动不能动,不给点狠的就不听话是不是!”
围观的众人齐齐打了个激灵,医生用来扎队长的针是最粗最粗的,一定是医生故意的吧!队长是安静了,胸口也不流血了,但是扎针的那地方正在喷血啊!
医生冷笑,告诉病号们:“谁再和你们队长这样不听医嘱……”
话没说完,但队长的下场就是警告!
病号们纷纷安详地躺在医疗担架上,尽量安详地闭上眼,他们宁愿被怪物杀死,也不愿意被医生的粗针扎死!
和洞穴内发生的场景类似,大多数危险且难以对付的异常事件爆发地,都有黑山羊和门之钥眷属的出现和帮助。
它们纷纷顺从伟大主人的意愿,把这个救援的名头安在许艾的身上。
外神可没有是非道德观,不屑和人类有什么关系,因此特意让眷属多费点时间解释,以免人还真把祂们当成神话中的慈悲神祇,予取予求。
当所有的资料收集整理完毕,并摆在总部的最高议会上时,乳白之核的名字是被提及最多的名词。
最高议会是GACRA组织最神秘、也最权威的部门,只有寥寥八个人,各自以代表的数字为名,但却保证GACRA组织一直未曾彻底消失,站在全体人类的最前线。
有传言,最高议会的八个人已经不算是人了,他们有接受了某种其他高科技种族的身体改造,或成为了某相对温和的恐怖存在的眷属。
但最高议会有一项最高带着力量的规则约束这八人,即,无论何时,都要以人类延续和利益为先。
银色无神眼睛的女人代表最高议会第七人,她的名字就叫7。
7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神性,她稍显透明的手指拂过面前的资料汇总,开口道:“是森之黑山羊的眷属子嗣黑山羊幼崽,和万物归一者的眷属。”
她的声音淡淡的,仿佛一阵风就要消失,但其他人都能听到:“这二位眷属口中的……乳白之核……”
淡红透明的血液从7的口鼻眼耳溢出,那是企图窥伺恐怖存在的一小角而付出的代价:“我看不到太多……乳白之核是、是千面、之神的、妻子。”
这句话的最后几个字,是7不顾身体硬是探寻而来的,但把话说出口时,整个半透明的身体都开始扭曲,似乎有某种未知的力量在阻挠她。
光是说出那几个字,34就耗费了全部气力,大口喘息:“我需要休息。”
语毕,7的身影骤然消散。
议会久久无声。
戴着厚重眼睛的3打破沉默:“我没听说那千面之神有妻子。”
“那些外神,也会有伴侣一说?”相对魁梧的5很是质疑。
8这时想到北美分部负责人向她递交的文件内容,她那时只以为荒谬。
“北美分部曾上交过保密内容,说千面之神名为夜魔的化身在和一个人类谈恋爱,有没有可能……”
即使现在,2也觉得不太可能:“不可能!这个我也知道,但那确实只是一个人类,并非新的外神,4前去确认过。”
4点头,却又补充:“人类会有可能变成高维存在?”
这种说话前所未闻,众人陷入思考。
老迈的1有一把苍白的长胡子,定下基调:“不用深究这种可能,我们只需要搞清楚,名为乳白之核的外神对我们有什么企图。”
组织一直对外神非常忌惮,那些存在太过混乱恐怖,即便只有一个千面之神热衷于搞事,其他的外神并不怎么理会人类世界。
但不说绝密档案记载千面之神在这次人类文明之前究竟毁灭了多少次人类文明,就说人类中总会有一些脑子不正常的人,大搞特搞邪神崇拜,哪天真召唤来外神本体,也足以令人类文明再度毁灭。
况且7说,乳白之核是千面之神的妻子,俗话说得好,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最高议会对这次的帮助根本无法放下心来。
……
另一头的许艾狠狠打了个喷嚏,还不知道因为奈亚拉托提普的恶名,他这个无辜青年一起被连坐了。
他摸了摸鼻子:“你们接着说。”
为首的廷达罗斯猎犬是这群猎犬的头,它的一半身体都被撕裂,是受伤最严重的。
它却没顾得上伤口,而是着急低吠,用失去一半的吻拱无知无觉的许艾。
许艾不明所以:“你让我快跑?”
一边因为见到主人而高兴的小猎甩动的尾巴渐渐垂到地面,它在寻找主人的路人遇到同族,只知道同族遇到了危险,并不知道同族具体的遭遇。
因此,小猎再见到许艾的第一件,就哀鸣着,想让主人救救同族。
廷达罗斯猎犬只是近乎不死,不是彻底不死,小猎感受到同族内几只猎犬的虚弱。
按照地球的时间来算,在许艾为了回地球而在混沌之地学习捏好身体后,这也不过是许艾学习当邪神的第八天。
目前许艾掌握的技能还不包括治愈,他还在琢磨怎么治好这些猎犬,结果就听到猎犬让他快跑。
许艾一向听人劝,当然,非人类的话也会听。
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许艾听到了似男又似女的声音在呼唤他:“我的孩子,你终于来了。”
怪异又熟悉的声音令许艾后背发凉,四只伸长的手从后面抱住许艾。
许艾不敢动,他近乎僵硬地看向那道声音的主人,却发现,这是一只极其臃肿的怪物,无数张人脸覆盖在污泥般的肉山上,最顶端的是两张许艾无比熟悉的脸。
——是许艾那早就去世的父母,他们的脸露出温和的笑容,肉山四只手紧紧抱住许艾。
许艾喃喃:“爸爸妈妈?”
“乖孩子。”两张苍白的脸将嘴角上扬,想要露出温和宠溺的笑容,但嘴角却扬到了太阳穴上。
“嗷嗷汪!”小猎的吠声打断了许艾的恍惚。
猎犬扑到肉山身上,狠狠从上面撕扯其中的一只脸。
但很快,另外两只手从那张因为攻击而变得狰狞的脸旁边伸出来,硬生生撕扯掉小猎的一只后腿。
伤口和整支廷达罗斯猎犬受的伤大差不差。
缠绕在猎犬身上的藤蔓触也在攻击那张脸,可收效不大,它被另外一只手撕扯成两截。
许艾正巧看到了这一幕,他冷下脸:“你伤了我的小猎和小触!”
“孩子……宝贝……是爸爸妈妈呀!”肉山顶端的两张脸疑惑不解,“因为爸爸妈妈,才有了你。”
许艾厌恶:“不管你是什么东西,都给我滚开!”
他爸妈才不长这个鬼样子,而且他爸妈绝对不会伤害他的小宠物!
因为恐惧,许艾身体上的白纹在变化。
肉山很快发现自己那四只手在被许艾吃,不止手,就连那两张属于许艾父母的脸也在被吃。
“小艾……宝贝……”肉山依旧在用许艾父母的声音呼唤许艾。
奇怪的是,许艾确实感受到了自己与肉山的联系。
这很奇怪。
他们之间联系并不是血缘,也不是许艾和奈亚拉托提普之间的伴侣联系,而是更深层次的联系。
怪物在哀哀鸣叫。
而两者之间的联系中断了许艾的进食,他从高空跌落,落到充满安全感的结实怀里。
许艾仰头:“安布罗斯……”
见到男朋友时,恐惧、委屈和无所适让许艾的泪失禁体质爆发。
这其中,还有他伤害肉山而带来的愧疚和不忍。
太怪了,许艾清醒地想,他怎么会不愿意伤害一只可恶的怪物。
但那种不忍也在清醒地浮现。
第69章
“好奇怪的生物。”
跟着安布罗斯一起来的还有巴尔和阿弗格蒙。
巴尔用手遮额头,抬头眺望这座巨大的肉山,看了好一会儿,挑眉道。
就算是外神,也有祂们无法看穿的生物吗?
阿弗格蒙纠正:“不是生物。”
“嗯?”巴尔想听听门之钥化身的见解,但却看到这位知识渊博的同族皱起眉,不再说话。
许艾吸吸鼻子,快速稳定情绪,也在等阿弗格蒙的回答。
安布罗斯饶有趣味:“哇哦,门之钥也看不出来这是什么吗?”
他轻抚许艾柔顺的发丝,冷冽的目光却直直射向那头顶两张人脸被吞噬大半的肉山。
安布罗斯同样看不出来这东西来自哪里,肉山看起来恶心臃肿,却没有任何气味、精神、灵魂。
对于外神而言,同样诡异。
肉山正在用畸形的手臂捂住头顶属于许艾父母的两张人脸,痛苦呻吟,但时不时,它仍然在喊许艾的名字,用着许艾父母的混合声音。
尽管面临三只强大外神的化身,肉山也视作无物,无数张脸无神的眼睛依旧盯着的是许艾。
慈爱和贪婪,扭曲混杂。
被许艾吃掉的痛苦犹在,肉山在缓解了部分痛苦后,仍旧不放弃地朝许艾伸出手臂。
每张人脸的两边都长出一对苍白的人类手臂,迫切地伸长,似是橡皮筋一般,朝安布罗斯怀里的许艾涌来。
肉山还在喊:“许艾……小艾……”
污浊的声音刺激着许艾的大脑,他突然捂着脑袋,痛苦地叫了一声。
“小艾?”安布罗斯原本戏谑的神情猛然变化。
不止这具许艾捏成的化身在痛苦,就连本该安然待在奈亚拉托提普本体内的乳白之核也在痛苦地颤抖。
安布罗斯担忧地检查许艾的情况,同时提醒同族:“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交易。”
“当然不会,不就是弄死这东西嘛!”巴尔笑起来,魅惑的气息浓郁,“奈亚拉托提普,你也不要忘了你答应的条件。”
阿弗格蒙一板一眼纠正巴尔:“弄不死。”
因为这团肉山压根就不是活着的生物。
巴尔翻了个白眼,不愿搭理同族,朝肉山张开手。
外神之间的攻击,是彼此碰撞、吞噬,而外神对于其他存在的攻击完全无法理解。
这些不可名状的生物往往只要一出现,就会造成不堪设想的精神污染,大多时候,祂们都不会进行真正的攻击。
但这次,这混沌中的三柱外神在面对肉山时,算是彻底动用了自己的权柄和力量。
肉山尖叫、扭曲,像橡皮泥一样被捏成各种形状,附着其上的人脸痛苦挣扎、掉落,又因为时间的力量而快速腐朽、彻底消失。
但就如阿弗格蒙说的那样,肉山是弄不死的。
巴尔厌烦地啧了一声,它也是头一次遇到这么难搞的东西。
肉山很弱,就连最弱小的外神也足以将其当成玩具玩耍,但就是无法将其铲除。
非要形容,这肉山就相当于“消灭”本身,建立在虚幻的概念中,你可以消灭所有东西,但不可与消灭“消灭”本身。
因为一旦消灭“消灭”本身,那么你的消灭也就毫无意义,因为消灭必须存在。
外神这次遇到了难缠的东西,却偏偏就是无法消灭。
巴尔感到烦躁,它远在混沌之地的本体不耐地张开几个大嘴,将依偎着祂的幼崽吞吃大半。
幼崽就是用来生和吃的。
阿弗格蒙将其暂时困在了时间的囚笼中,它变成了一位遇到无解难题的科学家,皱眉研究,却怎么也无法找出答案。
许艾捂着头,小声喘气,他的头疼还是没有消失,只是疼痛减轻,从剧烈致命的痛到现在时不时感受到针扎般的痛。
安布罗斯心疼坏了,可偏偏就是找不到让许艾好受点的方法,浅灰的眼眸都红了。
似是要落下泪来。
他的小艾何时受到过这种折磨!
一边揉着许艾的头,企图以这种方式让许艾哪怕少上一丝的疼,安布罗斯一边不耐烦地问同族:“还没有解决吗?”
巴尔摆手:“还没有哦,再等一会。”
他抱臂,等着阿弗格蒙研究肉山,看向脸色苍白的许艾,语气缓和了些:“不过我很好奇小可爱和这东西有什么联系?”
巴尔又瞥向安布罗斯:“你又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东西的?”
安布罗斯无心解释,权当没听见。
许艾却在这时,抓住了安布罗斯的手臂,神情脆弱,仿若下一秒就要碎开。
鸦黑的睫毛抖动,在眼下形成一团阴影。
许艾有些疑惑,却又肯定地说:“它是我?它要吃我?”
是了,本身与本身的联系,超越了血缘、爱情、亲情等等的联系。
许艾一直认为自己就是个有些倒霉的普通人类,是因为交了个外神男朋友才升维成其他的东西。
但见到这座长满人脸的肉山时,许艾才意识到,可能他原本就不是什么普通人类。
安布罗斯心疼地紧紧抱住许艾:“小艾,你一直是你自己。”
许艾紧紧抿唇,靠着安布罗斯的胸膛,侧脸看着那团在阿弗格蒙的时间囚笼里挤压变形的肉山。
只觉恶心,太恶心了。
他绝对不愿意承认自己就是那东西,可偏偏联系无法作假。
那肉山在呼唤他。
父母混杂着其他的声音,陌生的、熟悉的,都在告诉他,是时候回来了。
他完美完成了任务,他甚至引诱了一位强大的外神,而且那位外神竟然心甘情愿地推动他成为同等强大的存在!
肉山在夸赞他做的很棒,肉山在催促他快回来,他们本来就是一体的。
只要他回来,没有气息和灵魂的肉山就会变成最完整的存在。
它会无比强大,它会成为阿撒托斯这场梦境的蚕食者,吃掉阿撒托斯的梦,潜入阿撒托斯的体内,吃掉阿撒托斯的所有梦境!
可是太恶心了!
许艾万万没想到,他原来才是最终大反派,他才是最该被打倒的!
许艾自我厌弃地闭上眼,决定先短暂逃离这现实一会。
他靠在安布罗斯结实的胸膛上,蹭了蹭,然后伸出罪恶的手,捏着男人的胸肌。
这一捏,就捏出了火气。
安布罗斯低低喘了几声:“亲爱的,现在还有电灯泡,不方便。”
许艾不语,只是一味地揉男朋友的大胸肌。
安布罗斯的喉结向下滑动,无奈握住许艾的手:“小艾……”
安布罗斯很欢迎许艾这么摸自己,但前提是,换个地方和场景。
许艾睁开眼,漂亮的眼眸张大,显得圆润可爱。
他恶狠狠地揪住安布罗斯的胸:“我都成大反派了,我不能多摸几下吗!”
由于伴侣太可爱了,安布罗斯举手投降:“小艾,随便摸!”
许艾重新闭眼,逃避现实,并且持续摸大胸肌中。
巴尔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这具身体,胸肌比安布罗斯的要更饱满。
嗯……
巴尔确认了几遍,才带着点势在必得:“交易条件改变!”
他指着安布罗斯怀里的许艾:“作为这次出手的代价,我不要你承诺的第三宇宙所属权了,我要小可爱也揉我的胸肌。”
巴尔毫不避讳地当着众人的面掀起衣摆,摇摆几下:“小可爱,来揉!”
安布罗斯黑着脸,及时捂住许艾的眼睛,警告:“黑山羊,不要在小艾面前发青!”
“小可爱,我的胸肌比奈亚拉托提普这具化身要大哦!应该会更软,要是你喜欢,我也可以产奶……”巴尔不留余力地诱惑。
安布罗斯嘲讽:“该死的、永远都在发青的黑山羊!”
许艾看不到巴尔口中更大更软还能产奶的胸肌,他更好奇地是另一个问题:“你们有什么交易内容?”
“啊~这个啊~”巴尔的手指抵着丰满的唇,“倒也没什么不可说的。”
“奈亚这家伙,在不久前突然出现,说要和我与犹格交易,只要我们一起帮祂对付一个难搞的东西,祂会给我一个宇宙的所属权,给犹格一枚封存时间的权柄碎片。”
许艾又捏了安布罗斯一下:“你很早就发现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一捏带着泄愤,但却进一步点燃了安布罗斯的欲望。
他沙哑着声音:“也没有很久……只是在思考怎么告诉小艾……”
奈亚拉托提普是在巧合中发现了肉山。
众所周知,许艾非常倒霉,不是被怪物追,就是被怪物追,并且屡次陷入各种非人类阴谋事件中。
哪怕是许艾开始和安布罗斯谈恋爱的那三年,许艾认为的安全无事,其实是安布罗斯一直在暗地里提前帮许艾解决所有麻烦。
奈亚非常惊奇许艾的神奇体质,他想找出原因并解决,他不愿意小艾老是被吓得嗷嗷哭。
但一开始,奈亚根本找不到一丝痕迹,好似许艾这体质就是天生的。
但奈亚拉托提普一直没有放弃,直到不久前,许艾无比接近升维前,作为许艾板上钉钉的伴侣,祂发现隐藏起来的、与许艾无比接近的联系。
最重要的是,比奈亚和许艾的联系还要近。
这能忍?
奈亚准备做掉联系的另一端,趁着许艾不知情。
于是,在许艾被黑法老拉到过去时间线的时候,安布罗斯这具化身就去找事了。
在看到肉山的时候,奈亚把一切都搞清楚了。
群吞噬之山,一种以吞噬梦境为食的奇特又罕见的生物,潜伏在猎物的梦里,以梦构成身体。
而这只群吞噬之山的野心较大,它想吃的是阿撒托斯的梦,但力量和位阶不够,只会被盲目痴愚的阿撒托斯反过来吞噬。
群吞噬之山吃掉了很多人类的梦,它对人类乃至名为GACRA的组织有很深的了解。
野心勃勃的群吞噬之山智商不低,它将自己分裂成两半,一半是噩梦扭曲的肉山,连门之钥也看不出来东西,另外一半就是美梦汇聚的许艾。
群吞噬之山吃多了人类的梦,它的算计非常完美,美梦组成的许艾很美味,会吸引各种异常事件、怪物。
但因为许艾是群吞噬之山放到人类的肚子里的,所以许艾变成了完全的人类,他和群吞噬之山的联系非常隐蔽。
按照群吞噬之山的谋划,许艾会经历异常事件,然后进入GACRA组织,从初步调查员做起,但因为体质的特殊而一路进入高层,并最终成为最高议会的新成员。
最高议会的成员都不是人类,他们会为了更好的保护人类、做出最优决策而接受科技改造或继承神明的力量。
届时,强大的许艾会被肉山吞食,融为一体它的力量会膨胀、位阶会上升,也就可以吃阿撒托斯的梦境。
但是,许艾并非完全的群吞噬之山。
许艾作为人类,有自己的性格、思想和行为模式,他已经偏离了群吞噬之山的设定。
他不是人类中的精英,他胆小却又疯狂,因为对神秘知识的追求而被GACRA组织严格管控。
他是独一无二的许艾。
但令群吞噬之山没想到的是,许艾却走上了另外一条路。
他和外神谈恋爱,将三柱外神之一最为狡诈恶劣的奈亚拉托提普玩弄于鼓掌之中,甚至因此升维成了外神!
但也因此,许艾和群吞噬之山的联系被奈亚拉托提普窥视到一角。
群吞噬之山尚且没有找到许艾,却被奈亚拉托提普先找到了。
安布罗斯耸肩:“这东西没把握好分寸,分裂的时候不知道哪出了问题,就变成了那坨肉山。”
奈亚拉托提普怎么也弄不死,只好和另外两个同族做笔交易。
许艾听得一愣一愣的,他都忘记emo了,摸着下巴:“那还要谢谢组织不收我当调查员?”
不然他可能真要成为一团肉山了?
感谢组织不收许艾之恩!感谢组织严厉管制他接触神秘测知识之恩。
许艾还是更喜欢漂亮的自己,不喜欢恶心的肉山。
被迫放下衣摆的巴尔听得津津有味,吹了声口哨:“那我们也要谢谢这只群吞噬之山。”
要是没有群吞噬之山分裂出许艾,许艾就成不了父神的摇篮曲,外神们就真的要迎来末日了。
“作为感谢,就让它赶紧死吧!”巴尔搭在阿弗格蒙的肩膀上,催促道,“研究出杀死它的方法了吗?快一点,千万不要让这玩意吞噬我们可爱漂亮的小摇篮曲。”
阿弗格蒙的眼眸中,无数时间寂灭又重生,那是在推演杀死肉山的无数时间线,并从中找出最完美的消灭方式。
许艾的适应能力就是好,此时已经接受自己是迷人的反派角色了,蹲在猎犬群的面前,有些担心地询问猎犬们的伤势。
他抱住断成两截的藤蔓触,和失掉一条后腿的小猎,又看看面前伤势严重的猎犬群们,眼泪要掉不掉。
猎犬群完全是无妄之灾,肉山为了找到许艾并吞吃,不知怎么就闯进了时间的领域。
维护时间秩序的猎犬们自然要追逐肉山,于是就成了这幅模样。
“别哭,小可爱。”巴尔的声音轻柔。
他打了个响指,所有的猎犬和藤蔓触被力量覆盖、治愈,最终重新活蹦乱跳。
“要谢谢我哦~”巴尔轻佻地要勾起许艾的下巴,“捏捏我的胸肌怎么样?”
许艾被安布罗斯及时抱着离开,他的手也被安布罗斯充满占有欲地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安布罗斯冷声:“第三宇宙的附属权给你了!”
“真小气。”巴尔屡次引诱都不成,反而激起了胜负欲。
但时间还很漫长,黑山羊有信心,总会和祂看中的存在生下孩子。
巴尔朝许艾眨眨眼,随即消散。
而阿弗格蒙拿着肉山的囚笼离开,它拒绝了安布罗斯承诺的时间权柄碎片。
对它来说,研究彻底杀死肉山的方法,就是它出手的条件。
“都解决了。”安布罗斯亲了亲许艾的脸颊,沙哑道,“现在许艾可以尽情捏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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